1. 引言
阿多诺是法兰克福学派的重要代表人物,“否定的辩证法”是其理论核心,这一理论是对传统哲学和垄断资本主义社会的深刻反思。通过对以往以“同一性”为基础的传统哲学和交换原则的分析与批判,阿多诺揭示了“同一性”的本质属性及其造成的危害。他试图打破旧有的哲学体系,以“非同一性”和“被规定的否定”建立起全新的、自由的哲学,并通过启蒙理性和文化工业的批判指向来反映现实社会中的诸多问题。研究“否定的辩证法”理论有助于为现代社会的科技发展与大众文化提供一定的思想启示价值。
2. “否定的辩证法”的理论来源
“否定的辩证法”的诞生源于阿多诺对黑格尔辩证法和卢卡奇物化理论的探析。阿多诺吸收了黑格尔辩证法的精华,将否定性视为辩证法的核心要素,还受到了卢卡奇物化理论的启发而走上了“非同一性”的道路。然而,阿多诺又将他的理论推向了极端,以前所未有的批判态度审视“同一性”及其所有现实产物。
2.1. 黑格尔辩证法
“实体作为主体是纯粹的简单的否定性,唯其如此,它是单一的东西的分裂为二的过程或树立对立面的双重化过程。”[1]在黑格尔辩证法中,实体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要在辩证运动的过程中自我完善。它要从简单的同一中分化出对立面,并经历否定之否定的过程,最终通过消解矛盾的方式来返回自身,实现更丰富的同一。这种“否定性”不仅是否定旧事物消极的一面,同时还要保留旧事物中的合理因素,也就是指“扬弃”。通过“扬弃”,矛盾最终得以解决,事物发展到了一个更高级的阶段,而这个阶段又会成为新的发展阶段,开启新一轮的辩证运动过程。
阿多诺继承了黑格尔辩证法的特征——矛盾和否定。一方面,他发掘出了黑格尔辩证法中固有的内在否定因素,并将这种否定性贯穿于“否定的辩证法”的各个方面。另一方面,他又指出黑格尔表面上接纳差异和矛盾,但是其最终目的是通过否定之否定来调和差异和矛盾并将其消融于一个更完善的同一体中,其辩证法仍然是一种“同一性”思维。“在否定概念上,阿多诺强调,否定并不是一个环节,不是作为否定之否定的一个组成环节的否定,而是彻底的,始终如一的,坚持不懈的否定。”[2]阿多诺致力于将辩证法推向一个更彻底的方向,剥离其肯定性,贯彻彻底的、绝对的否定,使其成为一种尖锐的批判武器。
2.2. 卢卡奇物化理论
“人自己的活动,人自己的劳动,作为某种客观的东西,某种不依赖于人的东西,某种通过异于人的自律性来控制人的东西,同人相对立。”([3], p. 119)卢卡奇认为,物化的本质是在资本主义经济条件下,本应是人为了自我实现而自愿进行的劳动行为,成为了被迫的活动,使得人与自己的劳动成果、与自己作为人的本质相对立。不仅如此,连人的劳动创造物也变成了一种外在的独立存在,这种存在甚至反过来成为压迫人的外在力量。“商品关系变为一种具有‘幽灵般的对象性’的物,这不会停留在满足需要的各种对象向商品的转化上。它在人的整个意识上留下它的印记。”([3], p. 136)物化不仅成为了一种经济现实,它还具有影响思想的一面。这使得它不仅阻碍了物质生产活动,还异化了人的思维结构,使人由社会生产的主动参与者转变为被动旁观者。
物化理论启发了阿多诺将哲学批判的矛头指向“同一性”,他认为正是“同一性”在资本主义经济体系中的运作才导致了物化现象的发生。“同一性”不仅是导致资本主义社会全面物化的罪魁祸首,还催生了资本主义交换原则,并最终使技术、商品和资本成为主宰社会的力量,将人囚禁于物化的牢笼之中。但是,阿多诺也看到了卢卡奇理论的局限性,“这个不受限制的、具有能动性的无产阶级意识有可能陷入狂妄的危险中,走向思想暴力和强权统治的一面,沦为物化的同谋。”[4]卢卡奇过分强调无产阶级在改变历史进程中的作用,而忽略了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最终仍会导致物化压迫的结局。因此,阿多诺放弃了这种“总体性意识”,将重点放在了思想批判和社会批判的领域。
3. “否定的辩证法”的核心理论
在重新审视黑格尔和卢卡奇的理论之后,阿多诺将重点放在了“否定的辩证法”的理论构建方面。在他看来,形成一套庞大的、自上而下的体系是“同一性”暴力的体现,因此,他并非直接向我们呈现其“否定的辩证法”的理论框架,而是通过对“同一性”和否定之否定的分析与批判来展开“非同一性”和“被规定的否定”。
3.1. “非同一性”
3.1.1. 对“同一性”的分析与批判
在《否定辩证法》中,阿多诺将“同一性”总结为以下几点:个体意识的统一体、逻辑一般性的思维、每一个思维对象的自我同一性、主体与客体重合在一起。上述“同一性”的表现形式体现为一种将非同一的对象归为某种同一的存在之中,并抹杀其异质性的思维方式与实践方式。这种“同一性”深刻地影响了传统哲学和近现代资本主义社会。
“同一性”是许多传统哲学的基础。从自然哲学对世界本原的探讨,到近代哲学的经验论与唯理论之争,再到德国古典哲学的先验唯心主义与绝对唯心主义,这些传统哲学都是在“同一性”逻辑的作用下运转的,都是为了研究某个绝对的“一”,而这种“一”不过是哲学家们将虚假的、抽象的对象视为构成客观世界的基础而导致的错误。他们追求这个终极的同一存在,并认为一切客观事物和感性材料最终都能归结为这个存在,然而,这种追求实质上就是一种强制性的同一,它错误地预设了世界的统一性,并将一切客观事物内部的异质性视为需要被克服、被扬弃的对象,这忽视了客观事物本身固有的差异和矛盾,葬送了哲学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
“同一性”还是许多资本主义社会现实的根源。阿多诺通过分析资本主义经济关系中的等价交换原则来阐述“同一性”在社会经济中的表现形式。“交换原则,将人的劳动还原为(社会)平均劳动时间这个抽象的一般概念,与同一化原则是同源的。”([5], p. 167)在商品交换中,具体劳动被抽象为了一般人类劳动,商品之间质的差异性被强制性地抽象化,转化为可进行统一计算的交换价值,商品只有在表现为交换价值时才能进行交易。这种同一的交换价值成为了经济交易的基础,它抹杀了劳动者、劳动和商品的独特性,将一切都变成可通约、可交易的等价物,劳动者被抽象为劳动力商品,社会关系被抽象为商品关系。最终,社会整体的同一化力量完成了对个体主体的精神奴役。
3.1.2. “非同一性”的内涵
为了消除“同一性”带来的种种强制和约束,阿多诺提出要用“非同一性”来代替“同一性”。阿多诺认为,我们不能给“非同一性”做出一个明确的定义,一旦对“非同一性”做出定义,就不可避免地将其限定在某种固定的理解框架中,从而使其本身成为一种新的“同一性”,这样一来,“非同一性”反倒是陷入了“同一性”的逻辑陷阱。因此,“非同一性”的首要任务就变成了揭开“同一性”的虚伪性,它只能借助辩证法的力量来对“同一性”进行批判并实现自身。“辩证法是一以贯之的非同一性意识,它并不预设一种立场。”([5], p. 7)在阿多诺这里,辩证法与“非同一性”是紧密联系的,他将辩证法揭示对立与矛盾的特征融入到“非同一性”中。“非同一性”从不预设某种终极存在的立场,它致力于消除企图调和矛盾的努力以及各种肯定性因素,坚持揭示存在于客观矛盾统一体中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它不是一个推倒“同一性”后的一个新的概念,不是一个新的预设前提或基点,而是“同一性”内部的异质性,是一种客观的矛盾与差异。
阿多诺还精准概括了“同一性”和“非同一性”的最根本的冲突点。“非同一性认识想说某物是什么,而同一性思维说某物归于什么之下,它是由什么例证的或再现的,即它本身不是什么。”([5], p. 170)“同一性”通过定义、分类事物来抹除客观事物的独特属性,将它们同一化为某种绝对的存在,并形成自己的完整体系,但是客观的具体事物总是蕴藏着超越“同一性”的因素,因而会反抗这种同化。而“非同一性”充分尊重客观事物本身,会完整地反映出客观事物作为其自身是什么,并任由它们凭借自身特点进行自由发展。
3.1.3. “非同一性”的目标——客体优先
“非同一性”的目标就是重新构建“同一性”主导下的主体与客体之间的关系。传统形而上学为了用理性解释世界,试图将非同一的客体总结起来,并纳入自身的概念框架之中。它要求客体必须符合主体的范畴,凡是不符合的就被忽略或排除。这本质上是一种主体的强制,它用“同一性”消除了客体的多样性,将客体视为被支配的对象。
在《黑格尔三论》中,阿多诺对黑格尔所构建的主体和客体之间的关系做出过高度的评价。“辩证法不是精神的一种单纯的运作,通过这种运作,精神就可以逃脱其对象的束缚——在黑格尔那里,辩证法所起的作用确切说恰好相反,是客体与其自身概念之间的永久对立。”([6], p. 8)在阿多诺看来,黑格尔辩证法不是脱离现实的,相反,它十分关注客体事物,尊重客观事实。黑格尔辩证法注重客体和其概念之间的辩证关系,既揭示了客体与概念的对立,又主动地调和二者的矛盾。黑格尔所塑造的主客体关系并非是运用主体力量来消解客体,而是在承认主客体对立的基础上,致力于实现二者的辩证统一。“主体向绝对精神无限扩张得到的结果是,作为居于这个精神之中的因素,不仅是主体,而且包括客体也都实在地出场,并且提出了其自身存在的所有要求。”([6], p. 4)在黑格尔这里,主体不再是单纯的主体,而是“主体–客体”,主体与客体的关系能在一定条件下相互转化,客体自身得到了充分的尊重,其所有本质最终能被呈现出来。但是,这种“主体–客体”对阿多诺来说仍然是不彻底的,因为黑格尔最终仍然走向了以“同一性”来调和矛盾的道路。
因此,阿多诺主张“客体优先”的原则。这一原则旨在改变传统形而上学中由于主体强制性而导致的对客体的抽象概括,致力于推动对客体更真实、更完整的把握。“客体优先”原则反对主体第一,将客体视为被优先把握的对象。其并非直接颠覆主体与客体的地位,使客体反过来支配主体,而是试图构建一种主体与客体之间平等共存、相互尊重的新型关系。通过这种新型关系,客体真正地被解放了出来,主体也脱离了传统哲学僵化的把握。“由于主体内在地具有客体性,主客体关系就不仅仅是人类主体与自然界客体之间的关系,而且也关系到人类主体之间的关系。”[7]这种新型关系不仅是一种人类主体与自然客体的和谐状态,还是一种主体之间尊重差异、平等交往和彼此成全的现实行为。但是,阿多诺反对引入某个“第三者”来重构主客关系,“在真理中,主体不完全是主体,客体也不完全是客体;但这两者也不能用超越它们的第三者拼合在一起。”([5], p. 199)他强调只有通过削弱主体原先所占据的支配性地位,并坚持尊重客体的立场,我们才能真正实现“客体优先”的原则。
3.2. “被规定的否定”
3.2.1. 对黑格尔否定观的分析与批判
“被规定的否定”是阿多诺从黑格尔辩证法中批判吸收得来的。在黑格尔那里,否定是指对某个事物的否定不是单纯地否认其全部内涵,而是在揭示其本身固有的矛盾和局限之后,在更高层次上“扬弃”其片面性,肯定并吸收其合理内容,以形成一个更丰富、更具体的新统一体。“阿多诺不会全然抛弃辩证法,而是要改造黑格尔的传统辩证法,将其转换为否定的辩证法。”[8]一方面,阿多诺认可了黑格尔辩证法内在的否定性因素。另一方面,他又致力于改造其中的不合理因素。这种改造就是反对否定之否定追求的新统一体以及否定之中的肯定性因素。“被否定的东西直到消失时还是否定的,这个说法就与黑格尔彻底地决裂了……否定之否定又是同一性、是一种更新了的欺骗,是推理逻辑、最终是主观性原则在绝对上的投影。”([5], p. 182)他认为,黑格尔的否定之否定是一种“同一性”的逻辑,它强制地调和了事物的内部矛盾,将矛盾同一化到更高的存在中,其实质是一种唯心主义的主观否定观,仍然没有摆脱“同一性”。因此,“否定的辩证法”试图通过一种“被规定的否定”以突破“同一性”的束缚。
3.2.2. “被规定的否定”的内涵
以往的辩证法思想认为,否定是包含着肯定性因素的辩证否定,它既要消灭事物的消极因素,又要保留其积极因素。然而,“否定的辩证法”独特的否定观打破了这种传统。“如果整体有魔法,如果它是否定的,那么对被概括在这个整体中的特殊之物的否定就仍然是否定的。它唯一的肯定的方面是批判,即确定的否定。”[9]阿多诺认为,辩证法中的否定只具有批判的一面,而不具有肯定的一面,只有否定本身的性质是确定不移的。一方面,“被规定的否定”注重与那些包含有肯定性因素的否定划清界限,强调不进行单纯的否定就无法动摇“同一性”的根基,强调否定本身的纯粹性和无条件性。另一方面,“被规定的否定”还要锚定批判对象,它要在长期的思想斗争中自始至终地坚持自己的使命以批判“同一性”以及一切受“同一性”影响的范畴和概念,强调否定本身的持续性和彻底性。总之,“被规定的否定”在于贯彻否定的性质,它要瓦解“同一性”,维护“非同一性”,而不是追求和解与消除对立。通过“被规定的否定”,阿多诺实现了辩证法和认识论的统一。
4. “否定的辩证法”的批判维度
“否定的辩证法”不仅超越了传统哲学的局限,为我们提供了“非同一性”和“被规定的否定”的全新视角,它还对技术理性和文化工业进行了深刻地批判。只有通过对这些社会现实的进行批判,“否定的辩证法”理论才能得以自我实现。
4.1. 启蒙理性批判
启蒙理性批判是“否定的辩证法”的一个重要倾向。在《启蒙辩证法》中,阿多诺指出,“就进步思想的最一般意义而言,启蒙的根本目标就是要使人们摆脱恐惧,树立自主。但是,彻底启蒙的世界却被笼罩在一片因胜利而招致的灾难之中。”([10], p. 1)启蒙理性的根本目的就是以科学的方式解释世界、开化群众,使人们摆脱对神话迷信和自然世界的恐惧。然而,在这一过程中,启蒙理性逐渐走向了它的反面,成为一种新的“神话”,并将人们重新奴役了起来。
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技术理性逐渐成为了启蒙理性的主要表现形式。“在以技术理性为特征的资本主义社会中,理性的张扬和科技的进步虽然使人们获得解放,但同时也使人们与自由的距离越来越远。”[11]技术理性追求效率原则,力图通过先进的科学技术和生产机器管控生产过程中的一切要素并实现生产效率的最大化。在这种前提下,科学技术从服务于人的工具,转变为压迫人的工具。个体的劳动受到机器的制约,个体的价值被转化为一系列数据化的指标,个体的意义只是在于对整个生产过程和销售过程的贡献,而其本身沦为了生产机器和资本主义生产系统的附属品。最后,技术理性诉诸“同一性”强制力,将个体规训到集体之中,消解了所有社会成员的个体性和差异性。从“否定的辩证法”的角度来看,造成这种结果的最根本原因就在于技术理性不遗余力地追求“同一性”,力求通过消除个性与差异的方式来达到绝对的同一。
4.2. 文化工业批判
文化工业批判是“否定的辩证法”的另一个重要倾向,它是“同一性”在大众文化领域发挥作用的深刻体现。“在文化工业中,个性就是一种幻象,这不仅是因为生产方式已经被标准化。个人只有与普遍性完全达成一致,他才能得到容忍,才是没有问题的。”([10], p. 158)在文化工业的影响下,个性成为了一种虚假的追求。本应是解放人、发展人的文化产品就像工厂中生产出来的商品一样被标准化和齐一化,成为了模式化的批量生产与机械复制的产物。“资本主义文化工业使得艺术作品变得让人不再进行深刻的思考,附庸于资本增殖的逻辑之中,表面上五彩斑斓丰富多样的文化产品实质遵循着严密的同一性公式。”[12]这些同质化的文化产品潜移默化地灌输和维护高度同一的观念,它们通过塑造所谓的“成功”模范,引导我们去追求这些本不属于我们的需求。这会迫使每一个社会成员顺从这些普遍的观念,从而丧失了自身的个体性与差异性。
在全球化、信息化的当代社会,文化工业对我们的影响仍然存在。现在的网络平台通过大数据和算法来为我们推荐符合我们固有价值观的短视频和电影等文化产品。这些推荐的文化产品看似是为我们提供了便利的文化体验,然而,其实质是文化工业和“同一性”在现代社会的变体。这些遵循“同一性”公式的文化产品借助信息时代高速传递的特性,将我们困在自己的“洞穴”中,让我们难以接触新的事物和新的观点,以此来固化我们的思想并使我们屈服于资本逻辑中。
5. “否定的辩证法”的当代启示
“否定的辩证法”对技术理性和文化工业的批判促使我们反思当代社会的科技发展与文化生活。它提醒我们要解决技术理性和文化工业带来的危害,并关注科学技术与文化产品对社会个体的价值与意义。
5.1. 引导科技进步的方向
“否定的辩证法”注重个体和差异的理论指向提醒我们,要解决技术理性带来的危害就必须将科技发展的重心放在作为个体主体的人本身。作为现实的个体,人的意识、身份和欲望等,都是在具体的社会历史条件、文化熏陶和日常生活经验中被塑造的,在经过了这一系列动态过程后,个体才具有了区别于他人的特殊性和差异性。“否定的辩证法”启示我们要重视这种特殊性和差异性,反对“同一性”的思维方式,将科技发展的服务对象从抽象的社会整体,转向真实的社会个体。我们要以辩证的态度对待科学技术的发展,既要利用科学技术发展带来的利处,又要时刻警惕其对社会个体价值的危害,始终引导科技向着对人类有利的方向进步,最终实现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
5.2. 推动文化多样化发展
“否定的辩证法”对文化工业的批判让我们看到,在“同一性”法则的统治下,文化已失去了其真正意义,而要重新彰显文化的意义就必须推动文化多样化发展。在“否定的辩证法”的视野下,真正的文化应该是对“非同一性”的实践,它不是要传递简单的思想或统一的价值观,而是要展现自身以及客观世界的多样性。文化的意义就在于其不可磨灭的多样性,它需要在长期的历史发展过程中保持生机与活力,传播丰富多样的内容与思想,并潜移默化地塑造个体的世界观与价值观。“否定的辩证法”启示我们要主动发展“非同一性”的文化,加快构建文化多样化发展的格局,在保障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主体性地位的同时,鼓励不同类型、不同领域的文化发展,丰富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体验,并促进社会个体思想的开放化和多元化。
6. 结语
综上所述,随着西方资本主义社会趋势的日益变化,在面对众多新问题、新形势的境况下,如何延续马克思主义的精神成为了西方马克思主义学者的首要问题。阿多诺“否定的辩证法”正是对这一问题的回应,其不仅关注哲学上的思辨,更是对资本主义社会现实的反思。这一理论虽然在一些方面偏离了经典马克思主义,但其仍有力地推动了辩证法和社会批判理论在当时社会的发展,并在一定程度上为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时代化发展做出了贡献。时至今日,“否定的辩证法”理论对我们对构建开放包容的现代社会仍具有重要的价值,辩证地看待并吸收这一理论能够为现代社会的科技发展与文化生活注入新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