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在文化强国建设与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双重语境下，人文素养作为彰显文化主体性、培育健全人格的核心载体，已成为新时代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的重要议题。在教育实践层面，“双减”政策的深化实施为人文素养培育提供了新的实践场景，要求公共图书馆、学校等机构通过多元化路径提升青少年人文素养，避免教育功利化倾向。与此同时，人工智能时代的技术变革进一步拓展了人文素养的内涵边界，使其从传统文史哲知识储备演变为涵盖伦理审辨、情感共鸣与批判性思维的多维能力体系。在此背景下，厘清人文素养的内涵、发文热点及趋势，有助于推动人文素养理论体系的完善与实践路径优化。
从国内学术研究现状来看，“人文素养”“人文精神”“人文素质”三个概念长期存在交叉使用、界定模糊的现象，三者同属人文教育领域的核心范畴，内涵高度关联但各有侧重。人文精神内蕴在人的本质中，指人类在长期文明发展中形成的尊重人、关怀人、追求人的全面发展的价值理念与精神内核，是对人的深层关切[1]。人文素质则侧重外显表现和能力层面，着重强调由人文意识和学养、人文情怀与精神、人文行为及实践能力等构成的人的心理品质或人格[2]。人文素养是三者的综合体现与整体呈现，侧重素养层面，是人文精神、人文素质的有机统一，既包含人文精神所倡导的价值理念，也涵盖人文素质所体现的知识与能力，更强调个体对人文价值的内化、认同与践行。基于此，本研究在后续文献检索与分析过程中，将人文素养相关的相似表述作为检索主题与研究对象，一是规避因概念界定过窄导致的文献遗漏，确保研究样本的全面性与代表性；二是兼顾研究的可行性与学术连贯性，结合国内研究的实际现状，全面地呈现国内人文类研究的热点与趋势，同时在本研究后续分析中，重点聚焦人文素养的综合培育与实践应用，确保研究边界清晰、逻辑严谨。
本研究采用CNKI数据库，运用CiteSpace软件对国内人文素养的相关研究开展知识图谱可视化分析，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与实践意义。在理论意义上，本研究通过量化分析与可视化呈现，系统梳理国内人文素养研究的学术脉络、核心热点与前沿趋势，明晰研究领域的核心作者、机构合作网络与主题聚类结构，为后续研究提供清晰的学术图谱与理论参照；同时，构建“文献计量–热点识别–趋势分析”的研究框架，丰富人文素养研究的方法论体系，推动人文素养研究向定量与定性融合的范式转型。
2. 研究设计
2.1. 数据来源及文献纳入标准
本研究的数据来源于中国知网(CNKI)数据库，是开展国内人文素养研究文献计量分析的权威数据来源。研究参照PRISMA标准流程，对CNKI数据库进行检索和筛选，具体流程如下：
① 检索策略：考虑到人文素养相关概念有一些同义表述，本研究采用了SU = (‘人文素养’+‘人文素质’+‘人文精神’+‘文化素养’+‘人文修养’)的检索方式，时间范围为2000年1月~2025年12月，获得初始结果34761条。
② 文献纳入和排除标准：为确保研究内容的可靠性与权威性，本研究在文献类型勾选了学术期刊，来源类别则选取了CSSCI。通过排除重复发表或重复检索的文献，并删除一些会议纪要、座谈会报道、新闻、学界动态、书评等，得到1399条结果；
③ 文献报告质量评估与筛选：两名研究者独立阅读文献标题、摘要、关键词，按照“文献主题与人文素养存在直接关联、排除仅偶然提及人文素养且无实质研究内容(如单纯探讨自然科学、技术工程而未涉及人文素养的文献)”的标准进行筛选。对于筛选不一致的文献，由第三名研究者复核讨论结果，最终得到有效文献1184篇，作为本研究的核心分析数据。
2.2. 研究方法
本研究以知识图谱可视化分析为核心方法，采用CiteSpace 6.4.R1(Advanced)软件作为分析工具。CiteSpace是一款基于Java平台的文献计量分析软件，能够通过可视化方式呈现知识领域的核心结构、发展趋势与前沿动态，广泛应用于人文社会科学、自然科学等多个领域的文献计量研究。
本研究通过多维度的知识图谱分析，全面揭示国内人文素养研究的热点与趋势，具体分为如下几个维度：
发文量时序分析：通过绘制年度发文量变化曲线，分析国内人文素养研究的发展阶段与整体趋势，识别研究的快速发展期、平稳期等关键阶段，结合政策背景、学术研究趋势解读发文量的变化趋势；
关键词共现与聚类分析：通过关键词共现网络识别研究热点，利用聚类分析揭示热点主题的内在结构，结合聚类标签解读各主题的核心内涵，明确研究领域的核心议题与次要议题；
研究前沿与趋势分析：通过关键词突现分析、时间线图谱分析，识别研究领域的前沿议题与新兴趋势，结合时代背景预判未来研究的重点方向，为后续研究提供前瞻性指引。
本研究采用“定量分析 + 定性解读”的融合研究范式，在CiteSpace生成可视化图谱与量化数据的基础上，基于具体文献研究内容分析，结合人文素养研究的学术背景、政策语境进行定性阐释，以确保分析结果的科学性与深度。
3. 结果与分析
3.1. 发文量分析
基于国内“人文素养”研究的年度发文量数据，本研究绘制了图1，可直观地展示我国人文素养研究成果的产出情况。如图1所示，2000~2008年的研究处于缓慢波动上升阶段，2008年出现了研究发文量的峰值(113篇)，年均发文量约为48篇。这一阶段因2001年《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纲要(试行)》明确将“培养学生的人文素养”纳入素质教育核心目标，“人文素养”概念正式进入学术研究视野，2006年新《义务教育法》将素质教育写入法律、2007年党的十七大报告提出“加强文化建设，提高全民族文明素质”，“人文素养”作为素质教育与文化建设的核心载体成为政策落地的学术聚焦点，前期学术积累与政策红利形成共振，直接推动了发文量的大幅攀升。
2009~2016年研究进入高位平稳阶段，发文量回落至95篇后，长期维持在41~65篇的区间内，年均发文量约为55篇，此时“人文素养”已成为教育学、社会学领域的常规研究议题，学界研究方向转向“大学生人文素养”“跨文化传播中的人文素养”等细分领域。2017~2023年文献量呈持续收缩趋势，2017年降至26篇后逐步滑落至2024年的13篇，由于新文科初期建设、人工智能等新兴学术热点分流了研究资源，同时政策聚焦转向文化产业发展等宏观文化战略，而“人文素养”的传统研究视角已相对饱和、新的创新研究议题尚未形成，导致研究发文量持续走低。2025年研究发文量回升至33篇，呈现小幅复苏态势，由于国家的快速发展，注重对精神文明、精神共富与投资于人的需要，“人文素养”研究的实用价值重新凸显，进而推动了发文量的初步复苏。
Figure 1. Number of domestic publications on humanistic literacy
图1. 国内人文素养发文量
3.2. 研究热点分析
3.2.1. 人文精神的内涵溯源与多领域渗透
如图2所示，聚类 #0 (人文精神)是研究的核心锚点，其关键词频次为450，位于关键词表第一位(见表1)，关联关键词有“大学精神”“中国古代”“文化建设”“体育文化”“文学”等，体现传统溯源到现代转化，以及向多领域渗透的研究逻辑。其核心内涵是从传统文化中挖掘人文精神的本源，同时推动其向现代社会多领域延伸。从我国的传统文化来看，人文精神关联了伏羲文化的特质、国画的意向之美、以及古典文学中所探讨的天人合一等人文色彩[3]-[5]。在高等教育中，有学者提出新文科建设应凸显人文精神，对于人的培养要警惕实用主义、技术主义，必须坚守人文精神的底线[6]。在艺术设计、师范教育等领域，有学者探讨了人文精神的内涵、研究如何在具体教学中融入人文精神、助力新文科建设[7] [8]。人文精神在体育领域表现为“体育文化”中的人文价值承载(如体育教学中情感教育与团队精神的培育)，例如，王菘(2024)等探讨了儒家人文精神与奥林匹克精神的对话与融通，有利于凝聚奥林匹克与中华文化的文明合力[9]。张梧(2025)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人文精神的功能》一文中提及，人文精神的引领主要通过“润物细无声”的濡化方式得以实现，通过健全人们的精神生活，提供合理的价值取向，最终保障中国式现代化的顺利推进[10]。这些研究为人文精神的内涵挖掘和多领域应用提供了学理性的阐释。
Figure 2. Keywords clustering map of domestic research on humanistic literacy
图2. 国内人文素养研究的关键词聚类图谱
Table 1. Keywords of humanistic literacy (top 20)
表1. 人文素养关键词表(前20名)
序号 |
关键词 |
频次 |
序号 |
关键词 |
频次 |
1 |
人文精神 |
450 |
1 |
人文关怀 |
14 |
2 |
人文素质 |
99 |
2 |
人文 |
13 |
3 |
人文素养 |
78 |
3 |
文化素养 |
13 |
4 |
大学生 |
51 |
4 |
培养 |
13 |
5 |
科学精神 |
46 |
5 |
融合 |
10 |
6 |
图书馆 |
34 |
6 |
文化 |
9 |
7 |
人文教育 |
23 |
7 |
医学生 |
9 |
8 |
教育 |
19 |
8 |
培育 |
9 |
9 |
传统文化 |
18 |
9 |
高职院校 |
8 |
10 |
以人为本 |
17 |
10 |
儒家 |
8 |
3.2.2. 教育场域中人文素质及人文素养的培育实践
聚类#1 (人文素质)、#2 (人文素养)是第二大核心聚类，其关键词频次为99、78。该聚类关联了“大学生”“高校”“培养模式”“体育教师”“医学生”“信息技术”等，是研究最集中的实践领域。该主题聚焦不同教育阶段与群体的差异化培育，例如，王雪飞等(2020)提出工科大学生的人文素养教育远远落后于知识技能教育，建议高校应通过大力推进通识课教育以提升工科大学生的人文素养[11]。在外语教学领域，学者探究了如何在英语教学中提高学生的人文素养、在具体课程中挖掘人文素养元素等、立足信息时代提升英语学生的媒体素养教育等[12]-[14]。此外，该聚类还链接了医学领域的人文素养培养，例如，杜晓平、毛宗福(2020)则基于当前医患纠纷等社会热点，提出如何通过医学人文素养提升医患沟通满意度等[15]。针对特定职业教育群体，如体育教师、高校英语教师，相关研究则分别探索“体育教学中的人文素质融入”、“博雅教育与英语教师人文素养的提升”等相关内容。此外，数字时代下，还出现“信息技术赋能人文素养培育”的新方向(如智慧教学平台在高职人文教育中的应用)。
3.2.3. 特定场景下人文关怀的功能拓展
聚类#3 (人文关怀)关联“图书馆”“信息服务”“人文教育”等关键词，聚类#4“人文”则绑定“高职”“医学”“全面发展”，共同构成“场景–功能”的研究脉络。其核心是将人文关怀从教育延伸至公共服务、专业实践等场景。在图书馆领域，体现为“以读者为中心”的人文性信息服务(如针对特殊群体的资源适配)。邵晓岚(2015)提出，公共图书馆是面向社会面向广大人民群众的服务性机构，将人文关怀不断渗透到公共图书馆读者服务中，有重要的价值和意义[16]。段小虎(2020)则关注特殊群体——我国的农民工群体，通过图书馆为他们提供人文关怀服务，让他们感受到城市的情感温度[17]。在医学领域，相关研究表现为“医学生人文素养与临床关怀能力的协同培养”；在高职教育中，则是“技术技能培养与人文关怀的融合”(如高职实训中的情感支持与职业伦理塑造)。例如，黄贤文(2018)分析了分析我国体育高职英语教学“重实用、轻人文”的现实情况，提出构建注重人文设计的立体化课程体系、建设和开发适用性教材，采取以学生为中心、充满人文关怀的教学过程等建议，将体育高职英语教学实现人文关怀落到实处[18]。此外，有学者将人文与全面发展结合，探讨人文精神、人文教育与人的全面发展，并从人的全面发展视域研究科学与人文的和谐教育[19] [20]。
3.2.4. 传统文化与文化素养的传承及现代转化
聚类#6 (孔子)、#7 (传统文化)关联“和谐社会”“儒家”“文化建设”，聚类#8“文化素养”绑定“少数民族”“医学期刊”，共同指向“文化传承–素养转化”的研究逻辑。其核心是从传统文化资源中提取人文素养的现代价值：一方面，通过“儒家思想的当代诠释”“传统文化进校园”等路径，实现人文素养的文化根脉传承。早期研究有学者探索培育儿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素养、通过聚中华文化精髓提升人文素养教育等[21] [22]。近几年研究中，有学者将中华优秀文化融入具体教学，探讨课程思政教育的有效路径[23] [24]。魏武(2022)通过挖掘仁、义、礼、智、信等传统文化元素，提出从社会环境、教育体系、实践机制、激励效应四个方面将儒家优秀文化融入人文素质教育，有效提升大学生人文素质[25]。另一方面，现有研究也关注 “少数民族文化素养的保护与发展”“乡村文化建设中的人文素养培育”，推动文化素养向基层社会治理、民族文化认同等领域延伸。例如，早期研究探讨了传统文化与农村法治建设、传统家文化对少数民族基层社区治理的影响[26] [27]。近年研究如李爱军(2025)则探讨了新时代乡村文化建设的价值意蕴、以及如何通过破解困境实现国家文化治理现代化[28]。这些研究对于公民文化素养的提升、文化传承与基层现代化治理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3.2.5. 人文与科学精神的协同融合
聚类#5 (科学精神)关联“融合”“价值理性”“工具理性”“数字化”等关键词，这一类研究早期关注科学与人文文化的融通、在高等教育中培养学生的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等[29] [30]，体现了对人文与科学精神的协同融合。而近年兴起的前沿主题则关联了“信息技术”“数字化”等关键词，聚焦“技术时代人文素养的价值坚守”，核心观点是“人文精神为科学技术提供伦理导航，科学精神为人文素养注入理性支撑”。研究既探索“数字化教学中人文素养的渗透”(如智慧课堂中的情感互动设计)，也关注“AI时代人文与科学精神的平衡”(如算法伦理中的人文价值嵌入)，其本质是解决工具理性异化下的人文价值回归问题。例如，胡钰、郑恩(2025)探讨了人工智能时代下的数字人文主义，为构建多元文明对话导向的全球数字治理新范式提供了理论启示[31]。孙立会、沈万里(2025)则强调，过度追逐算法驱动的精准教育可能背离了人的全面发展，人文价值必须融入到智能算法的实践应用中，从而促进教育育人的良性循环[32]。这些研究为人文价值与科学精神的协同融合提供了理论和实践指导。
3.3. 国内人文素养研究趋势的演进分析
3.3.1. 概念锚定与基础场景关联(2000~2005)
如图3所示，2000~2005年是国内人文素养研究的起步探索期，研究核心围绕“概念界定”与“基础应用场景初步关联”展开。一方面，这一阶段的高频关键词集中于“人文素质”“大学生”“高校教师”“教育技术”等，与聚类#1 (人文素质)、#2 (人文素养)形成直接关联。这一时期的学者有探讨高校工作需将德育放在首位，培养大学生的人文精神[33]；有指出人文素质教育的误区，从思辨角度探讨高等院校在落实人文素质教育需避开的种种偏见[34]；也有从课程建设、校园文化和价值导向等方面提出相应设想，以促进高校人文教育的发展[35]。另一方面，这一时期也聚焦了“科学精神”“图书馆”“市场经济”“全面发展”等关键词，从CiteSpace突发检测结果来看，“科学精神”(突发时间2001~2005年，突发强度3.27)作为首个显著突发的核心概念，印证了研究初期对人文素养价值内核的探索；“图书馆”(突发时间2003~2007年，突发强度6.52)以最高突发强度成为该阶段标志性突发关键词，且突发初期(2003~2005年)覆盖本阶段，标志着人文素养研究首次向公共服务场景延伸。
Figure 3. Diagram of keywords timeline
图3. 关键词时间线图
3.3.2. 多领域渗透与人文关怀凸显(2006~2010)
2006~2010年，人文素养研究进入“跨领域渗透”与“人文关怀价值凸显”的拓展阶段。突发检测数据清晰呈现了这一转移逻辑：“人文关怀”(突发时间2006~2007年，突发强度2.48)成为该阶段首个核心突发关键词，标志着研究从理念探讨转向实践关怀，与聚类#3 (人文关怀)形成直接关联；“高职院校”(突发时间2008~2011年，突发强度3.43)作为显著突发的教育类关键词，其突发初期(2008~2010年)覆盖本阶段，印证了研究向职业教育领域的延伸；同时，“以人为本”“和谐社会”“文化”等关键词的集中突发，将人文素养与社会发展目标绑定，拓宽了研究的政策关联维度。时间线图中“高职院校”“人文关怀”等关键词的关联特征，也与该阶段突发数据高度契合。自2006年新《义务教育法》确定以人为本的理念、推动素质教育法治化后，研究不再局限于单一概念探讨，而是向职业教育、社会建设等领域渗透。学者开始聚焦对高职学生人文素质的调查与分析，并提出实施高职人文素质教育、建设人文环境的措施[36]-[38]，也体现了突发数据与研究实践形成精准呼应。
3.3.3. 群体细分与跨场景价值延伸(2011~2018)
2011~2018年，人文素养研究呈现“群体细分”与“跨场景价值延伸”的深化特征，时间线图中的“人文行为”“高职院校”“师范教育”“少数民族”“国家形象”“全球意识”等关键词，对应聚类#3 (人文关怀)、#7 (传统文化)的关联互动。该时段的研究不再局限于普通高校群体，而是向高职、少数民族等细分群体延伸。例如有研究聚焦民族高校思想政治工作需要注重人文关怀，增加民族文化内涵[39]；有探讨师范教育需要培育教师的人文精神与科学精神[40]。同时，研究边界拓展至社会治理与跨文化领域，在社会层面，探索“人文关怀在图书馆信息服务中的实践”，将人文素养转化为公共服务的公平性支撑；在跨文化层面，结合“一带一路”倡议，探讨“国际传播中的文化素养适配性”，推动人文精神向国家文化软实力维度延伸。在这一阶段，“人文素养”(突发时间2016~2017年，突发强度3.12)作为核心概念的显著突发，标志着学者对人文素养研究越来越重视；同时，“中国古代”(2013~2017年，1.57)、“儒家”(2015~2021年，2.08)、“孔子”(2018~2021年，1.85)等传统文化类关键词的逐步突发，也开启了人文素养的文化根脉溯源研究。
3.3.4. 价值理性深化与文化素养延续(2019~2025)
2019~2025年，人文素养研究进入“价值理性重塑”与“核心素养持续深化”的创新阶段，突发检测数据呈现核心热点延续与前沿价值聚焦的特征。例如，“价值理性”(突发时间2019~2022年，突发强度1.72)作为该阶段唯一新增突发关键词，标志着研究聚焦“技术时代人文价值的理性坚守”，与聚类#5 (科学精神)中“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平衡” 的核心议题呼应。“文化素养”(突发时间2015~2025年，突发强度2.68)以最长突发时长(11年)成为贯穿本阶段的核心突发关键词，印证了“文化素养是人文素养核心外显”的研究共识，与新文科建设中文化传承创新的政策精神契合。随着新文科建设的推进，研究核心聚焦两大方向：一是“数字化工具与人文素养的协同培育”，通过数字化教学的情感互动设计，提升学生人文素养；二是“传统文化的人文精神赋能”，依托孔子、儒家思想等传统文化资源，探索“传统人文精神的现代教育转化”，同时结合“国际传播”需求，将人文素养转化为跨文化交流中的价值传播载体，标志着研究从“本土培育”转向“全球视野下的价值输出”。
4. 国内人文素养研究展望
基于现有研究在内容深度与方法适配性上的局限，未来关于国内人文素养研究可从方法体系升级与核心议题拓展协同推进，以提升研究的理论原创性与实践适配性。
4.1. 采用量化追踪与质性深描的混合研究方法
基于对现有文献的梳理，结果表明多数研究依赖截面数据、研究视角单一，缺乏长期追踪与行动干预，无法揭示素养演化的动态机制。未来研究可构建大数据量化追踪、质性叙事深描的混合研究框架，并采用科学合理的干预机制。一方面，可借助数字人文工具(如文本挖掘、社会网络分析)对海量文献、课程文本、学生社交数据进行量化分析，捕捉人文素养的话语演化趋势与群体认知特征，例如通过对2000~2025年高校人文课程文本的主题建模，识别不同阶段人文素养的核心议题变迁；另一方面，采用深度访谈、民族志观察、叙事分析等质性方法，聚焦个体或小群体的人文素养体验，例如对乡村居民开展1~2年的参与式观察，记录其人文素养在参与基层文化活动中的动态生成过程，通过“量化数据锚定趋势+ 质性叙事场景”的互补，既保证研究的科学性，又保留人文素养的质性内涵。
4.2. 探索技术与人文协同的培育新机制
在数字化与人文深度交织的时代背景下，数字人文素养的内涵重构与技术协同机制将成为核心探索方向。当前研究虽初步涉及智慧教学平台的人文渗透，但数字人文素养的内涵仍未充分适配AI、大数据等技术的发展需求，尤其是技术工具与人文培育的张力尚未得到系统回应。未来研究需进一步明确数字人文素养的核心维度，如算法伦理认知、数字共情能力、技术场景下的人文价值坚守等，并构建技术赋能与人文引领的协同培育机制。建议一方面开发适配不同教育场景的数字化人文教学工具，避免技术对人文情感互动的消解；另一方面完善数字画像 + 人文体验的混合评价体系，实现人文素养培育效果的精准监测与动态优化。
4.3. 深化传统文化人文精神的双向转化路径
基于上述结果，国内关于人文素养的较多研究聚焦人文精神的阐释、应用与传播，未来传统文化资源的人文精神需要向在地化实践与国际化传播的双向路径深化。此外，现有研究对传统文化的挖掘多集中于儒家经典等主流资源，较少涉及地域传统文化、少数民族文化的人文价值，且跨文化传播中面临着一定的文化折扣问题。未来研究可聚焦地域特色文化(如江南水乡文化、西北民族文化)，通过校本课程、非遗实践等载体实现传统人文精神的日常化浸润；同时需开展跨文化受众的人文素养认知实证研究，探索传统文化中人文精神的国际传播话语体系，结合“一带一路”倡议、国际教育合作等平台，最大程度提升人文素养的跨文化价值传播效能。
4.4. 拓展人文素养培育的社会价值边界
当前研究对高职生、医学生等群体的关注已形成基础，但乡村学生、特殊人群(残疾人、老年人、流动人口等)、新就业形态群体(如数字内容创作者、在线教师)等群体的人文素养需求尚未得到充分回应，且人文素养与社会治理的联动机制缺乏量化实证。由于公众人文素养与城市治理、社会面貌息息相关，建议未来研究细分群体人文素养的精准培育，注重与社会治理场景深度联动，并拓展研究的实践价值边界。例如，通过“群体需求画像–培育策略匹配–治理效能验证”的逻辑链条，针对不同群体开发差异化培育方案；同时聚焦基层治理、公共服务等场景，实证分析人文素养对乡村矛盾调解、公共服务满意度的影响机制，推动人文素养培育策略嵌入地方社会治理政策，以实现个体素养提升与社会治理优化的正向循环。
基金项目
本研究为浙江越秀外国语学院2025年度教学改革研究项目资助(课题名称——大语言模型赋能二语写作思辨力的提升路径与效用研究，编号：2506020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