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数字技术的日益发展为推动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改革创新提供了崭新的发展前景，注入了鲜活动力。当前，推进教育数字化是加快建设教育强国的重要内容。从价值层面看，以华中科技大学的“爱华导”为例，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存在精准识别、结构优化、资源整合和效能提升四个价值方面，通过树立精准育人的教育理念，培养教育者和学生的数字素养，打造良好的教育环境，构建国家与学校协同的制度保障体系，为高校思想政治教育提质增效。
Abstract: The continuous advancement of digital technology has opened up new prospects for reform and innovation in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at universities, injecting fresh vitality into this field. Currently, advancing educational digitization is a crucial component of accelerating the development of China into an education powerhouse. From a value perspective, taking Huazho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s “Ai Hua Dao” initiative as an example, digital technology empowers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in higher education institutions through four key value dimensions: precise identification, structural optimization, resource integration, and efficiency enhancement. By establishing an educational philosophy centered on targeted nurturing, cultivating digital literacy among educators and students, creating a conducive educational environment, and constructing a coordinated institutional safeguarding system between the state and universities, it elevates the quality and effectiveness of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in higher education institutions.
1. 引言
近年来，学界围绕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研究持续深化。国内研究层面，夏欣、秦宣指出，高校思想政治教育数字化转型的核心在于重构育人逻辑，应在坚守价值立场的前提下，以数字技术推动教育内容、方式与评价的系统性变革[1]。卢岚从行动框架视角出发，强调思想政治教育数字化转型需在现实基础评估的基础上分步推进，并着力构建人技协同的教育新生态[2]。杨六栓、樊家怡则聚焦于高校思政数字化转型的现实挑战，指出师资数字素养不足、数据伦理缺失与制度供给滞后是制约转型深化的主要瓶颈[3]。吴恒仲等学者在肯定数字赋能价值的同时，提醒需警惕技术工具化倾向与人文关怀的消退风险[4]。国际研究层面，Selwyn在教育数字化批判研究中提出，技术应用于教育领域不可避免地嵌入特定的权力关系与价值预设，需从批判性数字素养视角审视数据收集与使用的边界[5]。此外，Knox等学者从“数据驱动的教育治理角度”揭示了学习分析对学生主体性与隐私权的潜在影响，呼吁在技术应用中坚守教育伦理的底线[6]。综上可见，现有研究在技术赋能价值层面已积累了较为丰富的成果，但对于具体案例的深度实证分析，以及技术应用风险的辩证讨论，仍有进一步深化的空间。本文以华中科技大学“爱华导”为典型案例，在既有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推进理论与实践的深化。
2. 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价值意蕴
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推进教育数字化，建设全民终身学习的学习型社会、学习型大国”[7]，为新时代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创新发展提供了根本遵循。新时代新征程，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想政治教育体现出独特的价值。华中科技大学高度重视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创新提出AI赋能“辅导员–爱华导–学生”三元互动思想政治教育新范式，推动人工智能赋能思想政治教育提质增效。“爱华导”作为重点建设的思想政治教育智能体，努力提升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引领力、精准度和实效性。
(一) 精准识别：提升思想政治教育的针对性
传统高校思想政治教育长期依赖教育者的个体经验开展日常工作。辅导员通过走访宿舍、谈心谈话、观察行为等方式了解学生，从而形成主观判断并制定教育策略。这种模式存在明显局限：一方面，人的认知能力有限，难以全面把握数百名学生的个体差异；另一方面，经验判断具有滞后性，往往是问题显现后才介入，错失最佳干预时机。更重要的是，传统方式获取的信息多为片段化、表面化，难以深入学生的真实思想世界。数字技术的嵌入打破了这一局限，具有对信息收集、加工和提取的功能，通过多源数据采集与智能分析，实现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精准识别。据华中科技大学相关部门公开统计，该系统自部署以来已累计服务逾2000名在校学生，面对学生咨询时的平均响应时长仅约22.63秒，问题解决率达到98.4%。学校通过“爱华导”平台实时汇聚与分析新生咨询数据，并据此每日优化服务内容，做到对学生的个性化服务。精准识别的价值不仅体现在需求响应层面，更在于其前瞻性风险预警功能。“爱华导”通过分析学生行为轨迹与相关咨询内容，可主动识别潜在风险信号。例如，当学生反复检索或咨询心理健康相关内容时，系统会自动提示辅导员予以关注，从而建立起“早发现、早介入”的预防机制。数字技术赋能能够借助“大数据聚类分析等手段，对教育对象的思想动态、行为规范与情感心理进行精准识别，为实现精准施策奠定基础”。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想政治教育深入探索和分析学生的不同特征和思维方式，能够使教育者们更好地了解不同学生的个性化需求，从而保证了思想政治教育的针对性。
(二) 结构优化：重塑师生互动新型关系
传统的高校思想政治教育主要以“辅导员–学生”的二元结构为主。在这一结构中，辅导员往往陷入繁杂的事务性工作，难以将主要精力投入思想引领等教育工作；学生则因时空限制，难以获得即时性的指导帮助。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想政治教育为教学提供了新的师生互动平台，改变了以往传统的一一询问的解答方式，为优化这一结构提供了新思路。这种转型并非削弱人的作用，而是通过专业化分工提升整体效能，教师可以通过数字平台汇总、分析集中解决问题，掌握学生动态信息；学生则通过数字平台发挥主观能动性，实现自我发现、自我解决，极大地提高了学生的主体性。华中科技大学提出的“三元互动”范式，就是结构优化的典型体现。“爱华导”在辅导员与学生之间增加了“智能体”这一中介，形成“辅导员–智能体–学生”的三元结构。一方面，智能体承担了重复性、程序性的基础工作，使辅导员能够集中精力开展深度思想引领。另一方面，学生获得了24小时不间断的服务支持，主体性和参与感得到增强。自“爱华导”上线运行以来，仅“平均响应时长”一项便较传统辅导员人工回复模式缩短数倍，极大降低了学生寻求帮助的时间成本，客观上消解了部分学生因“不好意思打扰辅导员”而产生的求助心理障碍。与此同时，系统对2000余名服务对象的覆盖，意味着每一位学生都能在有需要时获得即时响应，而不再受制于辅导员个人精力与工作时段的客观限制。从角色分工角度审视，这一数据背后折射出的是辅导员工作重心的结构性转移——从被动应对海量日常咨询，转向主动开展深度思想工作。从这一方面来看，当技术中介有效承接了教育场域中的事务性沟通职能后，教育者能够将更多认知资源投入到价值引领与情感支持等高阶教育活动中，从而从整体上优化育人生态[1]。
(三) 资源整合：从分散封闭到融合共享
传统高校思想政治教育资源分布长期呈现出分散化与封闭化的特征。各类教育资源通常隶属于不同管理部门，缺乏有效的整合机制；优质资源往往局限在特定的院系或课程内部，难以实现跨领域、跨层级的流动和共享；教师个体在教学实践中积累的案例、经验与方法等自行总结的知识，也因缺乏系统化的整理与传播平台，未能转化为可广泛利用的公共资源。这种资源状态的分散与封闭，使得资源利用效率低下、重复建设现象突出，从而在整体上制约了思想政治教育效能的提升。数字技术的介入，为打破传统思想政治教育资源的壁垒提供了关键路径。数字技术构建了一种新型的“数据场域”，通过大数据共享将这些要素进行整合，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动态的教育信息系统，从而为思想政治教育的决策提供了更为全面、客观的依据。同时，资源整合还促进了教育公平。学者指出，数字技术“实现了优质教育资源的跨时空流动与共享”，“有效弥合了教育资源分布不均的鸿沟”[1]。爱华导“通过汇聚学校多个职能不同部门的工作流程、常见问题解答及学生服务指引，形成动态更新的统一知识体系。这一机制打破了以往各部门“各自为政”的信息孤岛格局，使学生无论咨询学业、生活还是心理类问题，均能在同一入口获得一致、准确的服务。据官方统计数据，学生的问题解决率高达98.4%，更加证实了该智能体的资源整合价值。
(四) 效能提升：从结果评价到过程评价
传统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评价机制长期以结果为导向，侧重于考试成绩、活动出勤、奖惩情况等可量化的指标。这种评价模式存在很多局限：首先，这种评价往往具有滞后性，通常在学期或学年结束时进行，难以准确了解学生思想认知的动态发展过程；其次，评价的维度较为单一，侧重于知识考核和行为记录，对主观态度、价值认同等内在性、发展性的维度关注不足；再次，评价主体主要以教师为主，未能有效纳入学生自评和多者互评。这种侧重于“最终总结”而忽视“形成过程”的评价范式，使其难以充分发挥诊断、反馈与激励的功能，从而制约了教育质量的系统提升。数字技术的融入，正推动教育评价体系向过程化、综合性方向演进。数字技术凭借其去中心化与过程留痕的特性，能够形成连续性的教育实践数据，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传统评价中主观性强、界限模糊的局限[4]。通过对教育过程的规范性、效率与反馈满意度等多方面进行综合评价，有助于提升评估结果的真实性与有效性，从而使教育者收到教学反馈，从而提高思想政治教育的教学质量。
综上所述，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在教育的精准识别、资源整合、结构优化和效能提升方面蕴含独特的价值，推动教育数字化的不断发展。
3. 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实践路径
(一) 理念革新：树立“数据驱动、精准育人”的教育理念
理念是行动的先导，引领和推动着实践的发展变革[3]。要有效发挥数字技术对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赋能作用，高校首先必须在思想层面进行更新，深入理解数字化的内涵并建立起牢固的数字化意识，高度重视数字技术与思想政治教育过程的深度融合。具体而言，可从三个方面推进：一是在认识论层面，确立“数据即洞察”的教育认知框架。高校应引导教育工作者将数据视为理解学生的重要认知渠道，而非仅仅是管理效率的工具。这要求转变以往“凭经验判断”的惯性思维，形成从多元数据中提炼教育规律、发现个体差异的自觉意识，推动教育决策从主观经验判断向实证实践转型。二是在价值论层面，确立个性化的育人导向。传统模式通常偏向于“规模化的标准教育”，而数字技术能够依托数据全面赋能，助力高校实现“规模化的个性教育”，从而真正关注到每一名学生的思想成长轨迹，让因材施教得以落地。高校应确立“数字技术 + 思想政治教育”的融合思维，利用大数据等技术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开展个性化思政工作，推动教育决策从依赖经验向依据数据转变，以数字化提升教育的针对性与有效性。三是在方法论层面，明确技术应用的合理边界。数字化转型中须警惕技术工具主义倾向，即将技术应用本身视为目的而非手段，高校应确保所有工作符合国家发展的根本要求，与党的宗旨、纲领和路线保持一致[3]。要坚守立德树人的教育根本目标，强化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认同，以坚定的教育立场、充分的理论自觉和强烈的使命意识为前提，让技术切实服务于育人这一根本任务，确保其应用既不僭越、也不缺失、更不偏离。
(二) 素养培育：提升教育主体的数字胜任力
教育者和学生的数字素养，是数字技术赋能能否取得实效的关键。若缺乏必要的数字素养，教师就难以有效履行立德树人的教育职责，学生也难以肩负起时代赋予的使命，辅导员也难以做好学生成长的引路人。因此，提升教育主体的数字素养，是在数字化时代占据教育高地的关键保障。首先，着力提升教师的数字素养。思政课的教学效果关键在教师，关键在于激发教师的积极性、主动性与创造性。一方面，应加强专项培训，这是提升教师素养最直接的途径，也是增强其数字化应用能力最有效的方法之一。针对青年教师，可组织专家团队开展系统培训，帮助教育工作者融通教育教学与数字技术；针对经验丰富的教师，可开展基础性的数字工具操作培训，通过专题研讨、观摩交流等形式进行组织化学习，缩小教师间的能力差距。另一方面，高校应将数字素养纳入教师职业发展与评价激励体系，鼓励教师主动提升数字化教学能力，充分调动其内生动力。其次，全面提升学生的数字素养。这已成为数字化社会公民的基本素质，也是大学生进行自主学习和参与实践活动不可或缺的品质。高校可通过开设相关课程，讲授信息处理、数据分析与安全防护等内容，帮助学生掌握数字时代的基本知识与技能。同时，应提供充足的数字工具与资源支持，如开放专业软件与数据库的访问权限，配备相应的学习指南，帮助学生在研究实践中更好地运用数字技术，避免沉溺虚拟空间，从而成长为全面发展的时代新人。再次，加强辅导员的数字能力建设。辅导员是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骨干力量，应重点提升其运用数字工具开展学生工作的能力，包括：学生数据画像的解读与应用、数字平台的管理与维护、网络舆情的研判与响应，以及数据伦理与隐私保护意识。高校可将辅导员数字能力建设纳入年度培训计划，探索“数字思政工作坊”等实训模式，推动辅导员实现从经验驱动向数据驱动的工作转型。
(三) 基座建设：打造智能化育人生态环境
如果说理念革新是数字化转型的认知前提，素养培育是其能力保障，那么基础设施建设与生态环境营造则构成了整个赋能实践的物质基座——它决定着上层建筑能够在多大程度上落地生根。教育数字化转型的行动框架须以完善的技术基础设施为底层支撑，否则再精良的顶层设计也将面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境[2]。就此，可从以下三个相互支撑的层面统筹推进。第一，强化数字基础设施建设，改善教学条件。高校应增加投入，建设与升级无线网络、数据中心、智慧教室等数字化、智能化基础设施，促进物理空间与数字空间的深度融合，实现思想政治教育硬件设施的更新换代。同时，可在遵循思想政治教育规律的前提下，将虚拟现实、增强现实等技术融入教学过程，探索多媒体教学、网络化教学及仿真实验等新型教学方式，助力学生在认知、情感与行动上实现深化，构建人机协同的新型教育环境。第二，汇聚优质数字资源，优化学习生态。学习效率与所掌握资源的质量密切相关。一方面，高校应对分散的数字资源进行系统梳理与整合，汇集全国的优质教学资源，建设内容全面、形式生动、载体丰富的数字化资源库。正如学者所言，“数字资源的整合使思想政治教育方法实现了从大水漫灌到精准滴灌的转变”[2]，这不仅弥补了传统模式的某些局限，也促进了泛在学习、灵活学习生态的真正形成。另一方面，必须注重资源的时效性与前沿性，建立定期更新机制，及时反映社会与学科的最新发展，确保资源的准确性与先进性。第三，建设清朗网络阵地，优化网络生态。当前，网络已成为思想政治教育的主要场域。大学生普遍触网，数字赋能必须重视对网络阵地的建设与管理，营造风清气正的网络育人环境。一方面，高校应加强主网站与各二级单位网站的建设，利用微信公众号、短视频平台等新媒体，及时传播优质内容，做好网络思想引领。另一方面，可将各类实践活动延伸至线上，结合学生喜好，开展形式多样的线上主题活动，在生动活泼的互动中传递正向价值，引导学生自觉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四) 机制保障：构建协同联动的制度体系
完善的保障机制是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得以持续推进的重要支撑，其贯穿于赋能过程的始终。为确保转型工作顺利实施，必须建立健全相应的保障体系。一是加强顶层设计与制度建构。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想政治教育是一场系统性变革，既需要国家层面的政策引导，也离不开高校层面的具体规划，二者相辅相成。国家层面应进一步完善相关指导方针与政策，从总体目标、重点任务与基本原则等方面进行系统布局，推动高校思想政治教育数字化转型项目的实施；高校层面则应从战略规划入手，制定长期的转型方案，将过程分解为不同阶段，明确各阶段的目标与策略，并加强与各部门、机构的协同，形成合力推进的工作格局。二是加大资源投入，强化条件保障。充裕的经费与资源支持是实现数字赋能不可或缺的条件。三是筑牢安全防线，完善技术保障。鉴于数字技术具有双面性，赋能过程难免面临数据安全、隐私保护与伦理风险等挑战，因此健全保障机制十分重要。
4. 数字技术赋能的潜在风险与批判性反思
在充分肯定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想政治教育的现实价值的同时，我们不可忽视其可能引发的负面效应与伦理争议。唯有正视风险，方能实现兴利除弊，推动数字技术在教育领域的负责任应用。
第一，隐私侵犯风险。数字技术的赋能以大规模数据采集为前提，学生的行为轨迹、情绪状态、消费记录乃至人际互动均可能纳入系统的监测范围。这种无处不在的数据化监控，可能使学生产生被“全景监视”的心理压迫感，进而造成自我审查与表达抑制。在数字技术应用中若忽视对学生个体权益的保护，极易导致教育的“异化”——技术本应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却反而成为管控个体的工具[4]。因此，高校必须在赋能与保护之间寻求平衡，建立严格的数据治理边界。
第二，技术依赖与人际关系失衡风险。随着智能体逐步承担更多师生沟通的职能，辅导员与学生之间面对面的深度交流可能趋于减少。思想政治教育本质上是一项以“人”为核心的价值传递工程，其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真实人际关系中信任感的建立与情感共鸣的生发。若过度依赖数字技术，可能会导致师生情感联结弱化，学生在面对技术系统时逐渐产生孤立感与疏离感。因此，思想政治教育数字化转型要防止陷入“以技术替代人”的误区，坚守教育中的人文温度与主体性维度[2]。
5. 结语
数字技术赋能高校思想政治教育，既是顺应教育数字化转型的时代之需，也是提升思想政治教育实效的战略之举。本文以华中科技大学“爱华导”为例，揭示了数字技术在精准识别、结构优化、资源整合与效能提升方面的独特价值，并从理念革新、素养培育、基座建设、机制保障四个维度提出了实践路径。随着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的迭代升级，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将迈向更加智能化、个性化、协同化的新阶段，为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提供坚实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