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L  >> Vol. 6 No. 5 (December 2018)

    社交网络媒体的批评性话语研究——以YouTube上的一则中英政论访谈节目为例
    Critical Discourse Studies (CDS) of Social Media—Taking a Political Interview about China’s Issues on YouTube as a Case 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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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峻晨:香港理工大学人文学院,香港

关键词:
政治语篇批评性话语研究社交媒体网络语言网络评论意识形态Political Discourse CDS Social Media Online Language Web Comment Ideology

摘要:

社交网络媒体已经成为当今社会重要的资讯传播平台。人们通过社交媒体进行联络、表达意见、分享生活以及谈论社会上的时事热点。随着社交媒体的不断发展,它对社会以及人们日常生活的影响力愈加强大,在特定情况下甚至可以影响社交媒体使用者的社会观、政治观以及价值观。本研究以国际网络视频社交媒体YouTube上的一则中英政论访谈节目为例,以批评性话语分析为理论视角,通过分析谈话中的语言特征、话语意图以及对话策略,发现英文访谈节目中隐藏在对话者背后的政治态度与意识形态差异。同时,通过分析该节目的169条网络评论,发现国际网民看待中国的意识形态及具体态度。通过语料收集及定性分析,并使用描述性统计方法,本研究得出以下三个结论。第一,在访谈背景下,谈话双方的话语权力关系试图在冲突中达到平衡,即双方都尽力争夺话语权并捍卫各自的政治立场与观点;第二,针对该访谈节目的网络评论有三个主要的语言特征,即语言口语化与频繁使用表情符号、评论句子结构多样化、以及情绪性攻击性语言使用频繁;第三:针对该节目,国际网民对中国表现出三种不同的态度,即友好、模糊和消极。本文认为国际社交媒体在表达网络公众意见上正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对它的研究有助于了解在特定社交媒体平台上部分国际网络用户对待相关中国议题的观点及意识形态倾向。

Social media has become one of important platforms for people to express their ideas and opi-nions about entertainments, social events, and also political issues. With the spreading of power of social media, its influence on political affairs should not be neglected. The present study investigates a political talk show related to China on YouTube and its online comments, hoping to identify language features of web comments and differences of netizens’ ideological tendencies to Mainland China aiming at certain of Chinese topic on the Internet. By using a framework of critical discourse studies (CDS), the research analyzes a discursive text produced in the political talk show in order to discover conversational strategies, ideological conflict and social power relations hidden behind the talk. In terms of the web comments, 169 comments of the political talk show are collected and then analyzed from the following perspectives, namely, language expression, emotional reaction and ideological tendency. The research finally gets three findings. The first finding is that power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wo participants in the talk is balanced which means they try to defend their own political-ideological stances. The next finding is that the web comment language has three major features, which are 1) frequently using colloquial English and emoticons; 2) variant sentence structures and 3) frequently using foul language. The last finding is that there are three kinds of ideological tendencies to Mainland China, i.e., positive, vagueness, and negative. Through this case study, the paper suggests that international social media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expressing netizens’ opinions and it is a good window to observe public attitudes to a specific country.

1. 引言

社交媒体在互联网2.0时代有了巨大的发展,各式网络社交媒体,如美国的Facebook,Twitter,Instagram,YouTube与国内的各种网络论坛、博客、新浪微博、腾讯微信等纷纷涌现。关于社交媒体,Boyd and Ellison (2008: p. 210~230) [1] 把它定义为“一种基于互联网络的服务,它允许用户在系统内建立一个公开或半公开的个人配置档案,通过共享关系来生成用户列表,并可在这一系统内查看与其相关联的其他用户成员的相关信息。”用户生成内容与共享信息及其互动传播的特性使得社交媒体迅速发展并逐渐渗透大众生活的方方面面,国际与国内几大主流社交媒体,如Facebook,Twitter,新浪微博,微信等的用户都数以亿计,这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使用了社交媒体的用户都以某种形式相互联系着,正如Hanna (2011: p. 265) [2] 等学者所说的“我们透过社交媒体都被连接在了一起”。

网络社交媒体在人们的日常人际交流中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同时也对社会文化与政治环境产生深刻的影响。例如,在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期间,总统候选人唐纳德·特朗普与希拉里·克林顿就广泛借助社交媒体,如Facebook、Twitter、Instagram、YouTube等,为自己的竞选工作进行全面的网络宣传并与民众互动。其实,进入2000年以来,随着互联网的发展,社交媒体已成为美国政治竞选活动当中不可忽视的一项重要助选工具。根据Enli & Skogerbø (2013: p. 763~764) [3] 的研究,早在挪威2009年的大选活动中,参与角逐的政党候选人就使用了Facebook和Twitter进行竞选宣传,提高公共知名度,并与各自的支持者在网络上对话。另外,Halpern and Gibb (2012: p. 1159) [4] 研究了7230条美国白宫社交媒体账号在Facebook与Youtube上发的相关信息,包括相关网民的留言等,其中一项有趣的发现是匿名用户的留言和评论在语言上的礼貌程度较低,并且更为大胆地或情绪化地表达个人意见。近十多年来,随着社交媒体的快速发展,对社交媒体的相关研究层出不穷,特别是针对Facebook与Twitter这两大国际社交媒体在社会文化、人际交往与政治传播上的影响。然而,对YouTube在社会文化与政治上影响的研究似乎相对较少。虽然YouTube主要是作为一个国际的视频分享网站,视频观看与分享是其核心功能,但针对其中自媒体和机构发布的相关视频所发表的评论和公共意见也有研究的必要,以此探究国际网民对某一时事政治活动所表达的观点与其所隐含的意识形态。

国际网络视频分享网站YouTube允许世界各地的注册用户上传并分享视频内容,注册用户可以自制视频内容或对观看的视频发表评论,是一个以视频内容创作和分享为主的社交媒体网站,也是一个重要的全球性自媒体平台。根据谷歌2015年第二季度财报显示,YouTube的用户在全球范围内大致有10亿人左右(Tencent Technology News, 2015) [5] ,随着近几年的发展,其用户数量也在不断变化,但庞大的用户基数毋庸置疑。不仅个人用户在YouTube上分享视频,企业机构与政府组织,如英国广播公司(BBC),英国第四新闻频道(Channel 4 News),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美国白宫(White House),中国的中央电视台(CCTV)等,也在该平台上开设账户并将其作为重要的媒体宣传平台。因此,对相关国际机构所发布的视频及其网络评论进行分析研究可以从中了解该机构的意识形态及其网络意见,特别是对与中国相关的视频与评论进行研究分析,有助于深入了解国际社会与国际网民对当前中国发展的看法与态度。本研究以YouTube上的一则关于中国时事热点的谈话节目为案例,对其产生的政治话语及其网络评论进行批评性话语分析,以此揭示话语中所反映的谈话者的意识形态倾向与其网络评论话语中的观点与情感态度。

2. 文献概述

关于网络社交媒体在社会文化与政治传播领域影响的研究已有很多,本节对国内外相关研究做简要地梳理与讨论。例如,Miller and Bobkowski et al. (2015: p. 377~391) [6] 研究了Facebook上网络政治讨论的主题与网民所在的地理位置之间的关系。其中一项研究结果建议,在西方国家的政治体制环境下,“政治分析家应该考虑到位于不同网络地理位置的网民是如何影响或塑造网络上的政治行为的”。这一研究使人们进一步了解了网络社交媒体、网络区域与政治行为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Elizabeth and LaMarre (2014: p. 368~382) [7] 深入研究了Facebook在美国政治参与上所起到的作用。他们建立了一个分析模型对美国的政治选举活动在社交媒体上的行为进行分析。该研究还调查了美国政治选举候选人与Facebook用户如何通过这一社交媒体平台建立起信任关系,并探究这一社交媒体平台是如何扮演“中介”角色的。在网络社交媒体与政治参与方面,Lim (2008: P. 961~982) [8] 调查了不同的社交网络类型如何影响民众的政治参与程度。这一研究的其中一个重要发现是“社交媒体上双方共享的关系和身份内容构成了政治活动中人际影响力的其中一个关键的基础”。在对国际社交媒体的研究中,Facebook和Twitter因其广大的影响力,是主要的研究对象。

以上所示的几个研究案例以西方政治及网络环境为基础,显示出网络社交媒体对公众政治参与的影响。在国内,也有相关研究探讨了中国的社交媒体对公共参与的影响。例如,Song and Bian (2014: p. 112~129) [9] 以中国外交部的官方微博为例,探讨了如何通过微博发挥公共外交的作用,促进国内外民众对中国外交政策的理解。Li (2015: p. 95~112) [10] 从政治宣传的角度探讨了政府的政务微博在传播相关政策以及对政策解读上的积极作用。Wang and Chen (2017: p. 171~176) [11] 研究了如何治理社交网络上的谣言传播以及网络虚假信息,并呼吁相关网络管理机构加强监管引导,保护民众的网络权益,建立新时代的网络管理体系。

国内外对网络社交媒体有着不同程度的研究且关注点各有不同,都取得了一定的研究成果,但仍有很大的探索空间。如,社交媒体用户是如何表达他们对某一特定网络视频的态度的?有什么样的意识形态因素隐藏在特定视频及其网络评论背后?为填补相应的研究空白,本研究以国际网络视频社交网站YouTube为例,探讨一则与中国事务相关的视频及其评论,以批评性话语分析(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为理论分析视角,探讨其中的对话策略、话语特征及其话语权力关系以揭示话语背后隐含的中西方政治意识形态差异。

3. 研究设计

本研究以定性分析法为主,定量描述统计为辅。首先,以批评话语分析(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为理论视角,对YouTube上的一则政论谈话节目所产生的政治语篇及其网络评论进行批判性地分析。其次,借助描述性统计方法,统计归类YouTube用户的网络评论类型和政治观点,以分析YouTube上不同用户之间的言语、情感以及意识形态冲突。最后,结合定性定量分析所得数据,总结本案例中的社交媒体的话语特征及其所背后所隐藏的意识形态差异。在本节中,将对相关的研究问题与目的做简要讨论。

3.1. 研究问题

本论文的研究对象有两部分。其一是英国《第四频道新闻》 (Channel 4 News)主持人乔·斯诺(Jon Snow)与中国驻英大使刘晓明(Liu Xiaoming)的电视访谈文本数据;其二是关于这一访谈节目的YouTube注册网友的评论。通过对这两部分话语文本的分析,本研究期望能回答如下三个研究问题。

研究问题1:在政论访谈中,英国《第四频道新闻》 (Channel 4 News)的主持人与受访者即中国驻英大使之间存在怎样的权力关系?在此语境下,中国驻英大使采用何种策略回应对方的尖锐问题并维护自身立场?

研究问题2:国际视频分享网站YouTube的注册用户针对这一政论访谈节目如何表达他们的态度与观点?

研究问题3:针对此政论访谈节目,YouTube上的网络评论或网络用户表现出什么样的对华态度?

3.2. 研究目的

基于本研究的焦点即针对国际网络社交媒体话语的批评性分析,再根据上述提出的研究问题,在此相应地提出如下三个研究目的。

研究目的1:确定话语参与者之间的权力关系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权力意识形态,分析并理解其对话策略。

研究目的2:总结国际网络视频分享网站YouTube上用户针对此中英关系的政论访谈节目的评论方式及其情感表达的语言特性。

研究目的3:针对该访谈节目,确定并归纳国际网络视频分享网站YouTube上对于中国的网络评论态度。

上述三个研究目的中,研究目的1探索话语参与者之间根据特定的对话情景和事件环境所采用的话语策略,话语背后所隐含的权力意识形态及其所映射的社会行为,即Fairclough (1992) [12] 所言的“话语是再现客观世界的一种社会实践(a kind of social practice of representing the world)”。研究目的2分析网络用户针对政论类访谈节目的评论所反映出的语言与情感表达特征,这些语言与情感的表达可能会涉及评论之间观点冲突的影响。另外,由于YouTube上的用户来自世界各地,有助于了解不同文化背景及其意识形态的网民对待中国的意见态度,由此提出研究目的3。

3.3. 数据收集

在本研究中,政论访谈节目的对话文本通过人工听写得出,文本字数为1300字,完整的对话转录文本请查阅文末附录。YouTube网络评论总计169条评论,字数总计8220字,评论收集的时间跨度为2015年10月14日至2017年11月12日,时间跨度共25个月。该节目播出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英1前,涉及对中国国家元首访英的相关话题的讨论。

政论访谈中得出的话语文本用于话语的批评性分析,该文本产生于英国《第四频道新闻》(Channel 4 News)在YouTube上的官方账号主页。该节目的参与者有两人,即《第四频道新闻》(Channel 4 News)主持人乔·斯诺(Jon Snow)与中国驻英国大使刘晓明。访谈的议题主要有三个: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英国、行为艺术家艾未未的艺术展以及英国工党领袖杰里米·科尔宾(Jeremy Corbyn)对中国的市场经济政策评论。

3.4. 数据分析

政论访谈中的话语文本数据将采用Fairclough (1995: p. 96~102) [13] 的三维分析框架做批评性话语分析,以便发现对话中的话语策略,权力关系以及隐藏在对话参与者之间的意识形态冲突。对于这部分话语文本,三维分析框架内的三个维度,即描述(Description)、解读(Interpretation)与阐释(Explanation)将是分析的重点。在网络评论的分析方面,首先,本研究对169条评论做文本分析,确定其基本的文本语言特征;其次,分析其文本风格与情感态度并根据Martin and White (2005) [14] 的评价理论(Appraisal Theory)的相关框架对网络评论所体现的情感特征进行归类分析;最后,应用描述性统计分析法(Mann, 1995) [15] 统计分析网络评论中语言的使用及其情感特征,以此得出国际网络社交媒体关于中国事务的政论访谈节目的网络评论的态度与意识形态趋向。

4. 理论框架

如前文所述,Fairclough (1995) [13] 的批评话语分析三维框架是本研究的主要理论分析框架。根据Fairclough (1995) [13] 的论述,批评性话语分析可以有三个阶段,即描述(Description)、解读(Interpretation)与阐释(Explanation)。具体而言,如图1所示,描述(Description)即文本分析(Text analysis)的过程,这是一个较为微观的分析阶段,专注于文本本身,如文体、语法、句法、词汇、修辞、语气、语态与主述位等语言结构与特征的微观分析;解读(Interpretation)即是处理分析(Processing analysis)的过程,这一阶段涉及文本(Text)与话语实践(Discourse practice),即探索话语如何在特定的社会环境下产生,又是如何被传播和消费的;阐释(Explanation)上升到了社会分析(Social analysis)的宏观阶段,这一阶段包含话语实践(Discourse practice)与社会文化实践(Socio-cultural practice)的参与,进一步揭示社会因素,如政治、经济、文化、宗教信仰以及利益集团等,对话语的塑造,以及话语对社会结构的再现与强化作用。从文本(Text)到话语(Discourse)再上升到社会文化(Socio-cultural practice)层面,这是Fairclough三维分析框架的基本分析逻辑。

Figure 1. Three-dimensional framework of CDA (Fairclough, 1995: p. 98) [13]

图1. 诺曼·费尔克劳的批评性话语分析的三维框架2

此外,本研究还借鉴了Martin and White (2005) [14] 的评价理论(Appraisal Theory)框架。这一理论框架被用于分析网络评论的情感以及态度。评价理论(Appraisal Theory)把语言的评价资源分为三类,即,态度(attitude)、介入(engagement)和级差(graduation)三个次级系统(转引自Yang, 2010: p. 41) [16] 。在态度(attitude)子系统内,根据White (2015: p. 2~3) [17] 的论述,该理论对于态度的评估又定义了三个广义上的分类,即鉴赏(Appreciation)、判断(Judgment)与情感(Affect)。鉴赏(Appreciation)指“通过参考美学和其他社会评估系统评估器物,实体,事件与事态”;判断(Judgment)指“参照道德和其他社会规范评估人类行为和/或性格”;情感(Affect)指把“评估作为一种情绪反应”。结合本研究的目的,评价理论(Appraisal Theory)的情感(Affect)分类被采用来分析网络评论的情感与态度表达,以此归纳出研究中网络评论中对于中国形象的情感与态度倾向。

5. 分析与讨论

在分析与讨论部分,首先,访谈中的对话文本将用批评性方法进行话语分析以揭示对话双方在特定的政治访谈语境下的权力关系,话语策略与意识形态观点。其次,针对关于此政论访谈节目的网络评论部分的分析,Martin and White (2005) [14] 的评价理论(Appraisal Theory)框架内的情感(Affect)子框架将被用来分析讨论这些网络评论数据的情感表达的语言特征,以此发现YouTube网站上网络用户对待中英关系的态度与意识形态倾向。最后,相关的分析结论将回应本文的研究问题并作相应阐述。

5.1. 政论访谈话语的批评性分析

本研究所使用的话语文本产生于英国《第四频道新闻》(Channel 4 News)主持人乔·斯诺(Jon Snow)与中国驻英国大使刘晓明的电视新闻访谈3。该访谈节目视频于2015年10月14日上传并公开在《第四频道新闻》(Channel 4 News)的YouTube网站主页上,访谈场景见图2。根据本研究所采用的批评性话语分析的三维框架(Three-dimensional framework),本节从描述(Description)、解读(Interpretation)与阐释(Explanation)三个维度对访谈产生的文本进行批评性分析。

Figure 2. Screen shot of interview between Jon Snow and Liu Xiaoming on YouTube

图2. 主持人乔·斯诺(Jon Snow)访谈刘晓明大使的YouTube场景截图

5.1.1. 描述(Description)

首先从描述(Description)维度分析该话语文本。在访谈的开始,斯诺(Snow)对访谈嘉宾及讨论的事件做了简要介绍,然后直接发问。他说,“what does he (Chinese President Xi Jinping) hope to get from Britain?”斯诺问道对于本次中国国家主席对英国的国事访问,中方希望从中达到什么目的。刘大使回应“he will be here for promoting relations”,意即为促进中英两国关系良好发展而来。紧接着,在此语境下,刘大使列举一系列中英两国在全球事务中的合作及其所扮演的关键角色,如,“UK is a country with a global influence”,“UK now is China’s second largest trading partner”and“China is UK second largest trading partner outside Europe”。然而,斯诺(Snow)并未顺着刘大使的话语逻辑,而是转换角度,质疑中国的经济发展形势,认为中国的经济环境特别是股票市场面临风险,如,“the backdrop in China is not an easy one, a 20 percent reduction in imports…the catastrophic fall in the stock market and was the President gonna be able to say well?”。针对主持人的尖锐提问,刘大使没有落入其话语圈套,并未直接回应,而是把问题的焦点转移到宏观经济层面上,他说,“you have to focus on (China’s) big picture”,潜台词或者潜在意义即是说对中国经济发展有质疑的人士更应关注中国经济的宏观发展版图,而不应该过度放大个别时期的经济发展震荡或调整。刘大使运用外交场合的模糊话语策略巧妙回应了尖锐问题。

在对异议人士即行为艺术家艾未未的艺术展以及英国工党领袖杰里米·科尔宾(Jeremy Corbyn)质疑中国市场经济的自由度的问题上,主持人斯诺(Snow)接连发问,试图挑战中方的政治与经济政策立场,刘大使避重就轻,针对提问的焦点陈述中方观点,捍卫自身的政治与观点立场。如关于异议艺术家艾未未艺术展话题,斯诺(Snow)问,“have you been to see Ai Weiwei’s exhibition?”,刘大使则轻描淡写地回应,“To be frank with you, he is not my taste”,即“实话说,他的艺术不符合我的品位”,即对其艺术作品进行暗讽。再者,针对杰里米·科尔宾(Jeremy Corbyn)对中国市场经济的质疑,刘大使转而强调了其与杰里米·科尔宾(Jeremy Corbyn)的良好关系,并赞赏杰里米·科尔宾(Jeremy Corbyn)和其领导的工党为中英关系良好健康发展所做的贡献。

5.1.2. 解读(Interpretation)

其次讨论解读(Interpretation)维度,这一分析维度涉及具体的话语实践。该话语产生的场景为电视新闻访谈,并发布在YouTube视频分享平台上。因此,除了两位话语参与者外,还涉及电视观众以及网络视频分享平台的观看者,具备了媒体话语的传播特征。从访谈中的话轮(Turn)掌控上,很明显主持人是谈话进度与谈话议题的控制者,在主持访谈节目这一场景下其权力最大,但是在面对挑衅提问下,中方大使表现出对主持人话语权力的抵制,并努力争夺话语控制权以此捍卫自身的谈话立场。从双方的话语交锋,话轮转换(turn-taking)与议题转移等行为上体现了政论访谈参与者双方的话语权力争夺。这表明在电视访谈这样的公共对话场合下,论辩双方的观点及立场以及他们的话语权争夺与立场对抗也清晰地表现在大众面前。

5.1.3. 阐释(Explanation)

最后简要分析阐释(Explanation)维度。通过分析可知,这一话语文本与中英事务相关并折射出新闻主持人与中国驻英大使之间所隐含的社会政治意识形态差异与谈话中的话语权力争夺。双方都努力通过相关的话语策略,如直接发问、话语引诱、模糊话语、顾左右而言他等,希望通过话语策略使得谈话的的方向有利与自身或达到特定的谈话目的。简言之,该政论访谈节目中话语参与双方的论辩观点以及态度反映的是其各自所代表的国家利益和社会意识形态。

由此,基于上述批评话语分析的三维理论框架以及对该政论访谈内容的对话分析可以归纳出如下话语结构,其中包含了参与者、场景、主题、涉及事件、对话立场、话语策略以及对话结果等七大成分,具体总结如表1所示:

Table 1. Discourse event and its overall structure

表1. 话语事件内容及基本结构

5.1.4. 结论一

通过上述的批评性话语分析以及对此话语事件的结构归纳,研究问题1的答案可以得出。在政论访谈节目的特定语境下,该访谈节目主持人和中国驻英大使之间的权力关系是相互平等并在谈话过程中互相争取话语权力的过程。同时,不应忽视的是由于谈话双方具有不同的社会身份、持有不同的意识形态以及希望通过一定的对话策略构建及维护自身立场。在话语策略上,模糊话语与侧面回应是中国驻英大使的主要话语策略,而对于提问者,直接提问和话语诱导是其主要的话语方式,而不同的话语策略都是为了达到各自希望的话语目的。

5.2. 网络评论分析

上一小节中已经对政论话语文本进行了批评性分析,在本节中将对这一访谈节目的网络评论进行分析与讨论。

评论的语言特征

针对所收集的169条网络评论(其中18条评论为中文评论包括简体与繁体,其余为英文评论)总计8220字的语料数据进行分析,有三个明显的语言特征。其一,口语化表达与表情符号频繁使用;其二,评论的句子结构多样,可长可短,短则数个单词,长则如段落;其三,粗语较多,常用于极端情感的宣泄。

首先讨论特征一,口语化表达与表情符号频繁使用。非正式英语与网络用语是YouTube网络用户进行网络评论的常用英语语体,同时,网络表情符(Emoticon)常被用来加强或可视化网民发表评论时的情感态度。此外,英语语法并不重要,只要不影响基本的意义表达与信息交流。如表2所示,例1与例2使用“lol”这一表情符表示“笑/大笑/嘲笑”。例3和例4分别使用表情符“XD”和“:D”表示“微笑/大笑”。例5忽略语法规则,省略了动词,并且表达口语化网络化,用“Y All”表示“You are all…”。

Table 2. Cases of colloquial expressions and emoticons

表2. 口语化表达与表情符号实例

其次讨论特征二,网络评论句子结构与内容的多样性。如表3所示,评论所使用的句子可长可短,且内容多样。短评论可为一个单词,表达某种态度或情感,如例1。长评论可以为一个或几个段落,用来阐述评论者的一个或多个观点,这类评论的语法往往较为规范,如例5。较多的句式为长短句结合,往往表达特定情感与看法,如表3的例2、例3和例4。

最后,特征三是粗话使用较多,常用于极端的情绪表达。在多数情况下,此类攻击性的语言表达常发生在网络争吵或激烈的意见冲突中。根据Martin and White (2005: p. 35) [14] 在评价理论(Appraisal Theory)中的论述,此类反映激烈情感的语言表达可以归类为语言的“情感(Affect)”子系统,即指的是用于表达情绪状态和反应的资源,如快乐,讨厌,悲伤,积极,开心等。由于访谈双方涉及各自坚持的政治意识形态,在全球互联网上网络评论中自然出现意见相左的争论,在激烈争论下攻击性的语言或粗话便被用来宣泄情绪或表达极度的支持或否定的观点,如表4所示。由示例中可见,针对于该访谈节目的网络评论,“fuck4”词或与“fuck”搭配的词汇为最常用的表达气愤、厌恶和否定观点的粗语词或词汇搭配。

Table 3. Examples of varied structure of sentence and web comment on YouTube

表3. YouTube中网络评论的多样性的句子结构

Table 4. Examples of dirty words and foul languages in online comments

表4. 网络评论中粗话的使用实例

因此,网络评论中语言与情感的表达往往比较直接,有时候甚至使用攻击性词汇而不忌讳冒犯与自身观点向冲突的对方。在冲突的语境下,消极的情感,如生气、愤怒、厌恶、贬损、咒骂等都通过语言表达显示出来。社交媒体网络的虚拟环境和匿名性使得表达意见的国际网民可以暂时脱去真实社会的身份外衣,社会言语道德与行为规范被暂时削弱,极易导致言语行为上极端化,并带有攻击性地表达个人情绪与观点。

5.3. 网络评论的意识形态倾向分析

通过对2015年10月至2017年11月间在YouTube网站上针对该政论访谈视频产生的169条网络评论(其中167条为有效评论)文本数据的梳理与分析,根据它们的语言表达特征、内容主题与政治态度这三个角度,本研究归纳了三种主要的网络政治意识形态倾向:对中友好、对中消极与模糊态度。“对中友好”指的是表达的评论与观点态度支持中国与中英积极发展外交关系。“对中消极”指对中国的政治及意识形态以及中英关系发展持否定、指责及不友好的观点。“模糊态度”指的是评论的主题和内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积极或消极的对中观点,或者其评论的是与访谈议题或中英关系不相干的内容,无法清晰定义其对中国的态度。此类态度常常出现在回复某一网友的评论中,即是针对“评论的评论”,其所表现的态度可能并非是该访谈节目中关于中国的态度,而是对于某一评论的态度或看法。此外,该评论文本数据中有2条评论为无效数据,即没有表达任何实质内容或观点,也无法根据语境推测其意义。接下来,本小节将针对具体的示例对网络评论所表现的语言意识形态倾向进行分析,每一种态度倾向将分析两组典型的网络用户评论6

5.3.1. “对中友好”态度

首先是网络评论中的“对中友好”态度分析。从表5的两则典型示例中可见,友好态度的评论项一般包含积极正面的词汇表达,如“示例A”中的评论通过评论者到访中国的亲身感受来表达积极态度,如“I have been lucky and I have visited China often”。随后,使用一系列正面的词汇来描述“中国人民”,如“amazing”,“friendly”,“helpful”,“generous”,“welcoming”。相反,描述英方主持人则使用贬损的词汇,如“nonsense”。积极/消极等词汇的搭配和使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说话者对某一人物或事物的态度倾向,是其意识形态在语言表达层面的直接呈现。另一方面,强调中国的客观发展事实也是表达积极态度的一项话语模式。如示例B中的论述则强调中国经济的飞速增长“China’s economy is still growing at a fast pace”以及民众生活水平的提高“living standard for Chinese people are improving constantly”,以此表示中国发展的事实以及在此条件下表达对中共发展国民经济改善民生的支持。

Table 5. Positive attitude to China

表5. “对中友好”评论示例

5.3.2. “对中消极”态度

其次是对网络评论中的“对中消极”态度分析。在如(表6)两则典型示例中,中国与西方意识形态的矛盾在国际社交网络媒体上表现明显。针对此访谈视频的评论,“示例C”的网络评论直接把“共产主义者(communists)”比喻为“邪恶势力(evil)”,并且用全字母大写来强化其极端否定的态度,即“EVIL”。由于中国目前是由中国共产党执政的社会主义国家,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是中国的主导意识形态,从这个角度看,“示例C”表现出对中国非常消极乃至敌意的态度。另一方面,在“示例D”中,评论者不认可中国经济迅猛发展的客观事实也是消极态度的表现之一,其观点大多枉顾事实,认为中国的经济发展是虚假的“all fake”,其实是建立在“大量的空置房产和虚高的资产价值上的”。由此可见,在意识形态差异、固有成见以及媒体的塑造下,大多数的海外网络意见对中国的发展往往不明真相,不能客观看待中国的正面发展及其积极的影响。当然,不可否认,负面的态度有的也来自大陆网民或华人的评论,对于建设性的批评意见应该被客观分析和看待,但对于无理的指摘和不满的情绪宣泄应该予以驳斥。

Table 6. Negative attitude to China

表6. “对中消极”评论示例

5.3.3. “模糊态度”讨论

再次是对网络评论中的“模糊态度”分析。由于网络社交媒体往往聚集着复杂多样的言语行为互动方式,不仅可以发送文字,还可以发送图片、表情符号和视频,以及混合着文字、图片和表情符号的多模态话语表达模式,这就容易造成话语态度的模糊,有时甚至是有意为之。而且在很多时候,针对某一具体的人物或事件的讨论往往会因为某些具体的评论而发生议题的偏离,从而发散出多个次级议题。此时网络评论所表现的态度也就不单纯是针对此前评论的具体人物或社会事件本身,而是针对某一项或某一些评论的态度,即关于“评论的评论态度”,这就引起了所谓的“模糊态度”。以如表7中的示例为分析对象,“示例E”中,评论者的观点不再是单纯的讨论这则访谈的人物和谈话内容,他没有明确表明支持中方或是英方的观点,而是把讨论议题延伸到了媒体的政治功能上,认为媒体是国家间信息和心理对战的一项工具,都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发挥宣传舆论的对抗作用。在“示例F”中,评论者只是陈述了对该谈话者和谈话策略的描述,认为该访谈整体上是由英方主持人所掌控议题方向的,而议题被设置在中英两国的冲突问题上,如“focus on conflicts between two countries”,这就容易引发观点的冲突与对抗,也有利于促进该访谈节目的观点交锋和各自立场维护,更容易吸引观众和激发观众的意见。然而,在其评论中却未明确展示其对中积极或消极的立场,其隐含的态度可能是中立的但也可能是“亲中”或“反中”的,但是单从话语表达上无法明确侦测到,所以用“模糊”的态度来解读或许有更多容错空间。

Table 7. Vague attitude to China

表7. “模糊态度”评论示例

简言之,通过典型示例的分析可以看到三类不同态度倾向在语言表达层面的体现,透过语言及话语表达探知其情感态度及立场,如正/负面词汇的使用与修饰,书面语上的情感强化手段(如,感叹号“!”的使用、全字母大写),以及次级议题的延伸所产生的偏离主议题的态度模糊。

5.3.4. 网络评论态度的总体倾向

基于对具体示例的分析讨论后,本文通过对167条有效的评论数据(总共169条评论条目,排除2条无效评论)进行统计归纳,并得出这三类态度的比例分布,如(表8)所示:

Table 8. Statistics of proportions of political tendencies on YouTube

表8. YouTube上关于此访谈节目的网络评论态度倾向统计

表8所示,属于“模糊态度”的评论有122条,在评论数据中占最大比例,即72.2%。其次是“对中消极”态度,有26条评论,占比15.4%。最后有19条评论是明确显现“对中友好”的态度,占比11.2%。无效条目2个,占比1.2%。由此可知,针对所收集的评论数据,在该国际视频分享平台上,大多数的网络评论对中国的意识形态倾向是模糊的或是没有明确表达的。这很大程度是因为这类话语是对于某些“评论的评论”,表现的是对于某一现有评论的态度甚至是网民之间对某类观念或事件的争论,即对偏离主议题的发散议题的争论。然而,“对中消极”态度的比例却高于“对中友好”态度的比例,即26 (15.4%) VS. 19 (11.2%),这一情况值得注意。这说明中国的国际形象在宏观上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提升,但在具体的网络社交媒体上还需要做进一步形象塑造和身份构建工作。

透过这一案例分析可知,在国际性开放的社交网络平台上,具有多元文化背景的网民(表现为不同的国籍、族裔、文化、宗教信仰以及知识背景)之间相互沟通、互动并传播各自的想法与价值观,他们对待中国的不同认识和态度也透过他们的评论语言表现出来。由此推知,国人心中美好强盛的中国形象在国际民众心中未必呈现出同样美好的景象,而他们在社交媒体上的言语行为也各不相同,不同程度地反映其意识形态、知识水平、宗教信仰,乃至情绪个性等潜在的因素。由于每种网络社交媒体的功能、特色以及社交互动机制的不同,如YouTube重在视频分享与传播,Facebook、Twitter等重在小段文字配合图片和短视频等手段的整合以及社交圈的建立,这使得媒体话语的传播策略必须根据特定的社交媒体平台进行设置,而针对不同的社交媒体的话语研究,也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即采用有针对性的理论框架和恰当的研究方法。

5.3.5. 结论二与结论三

基于上述的分析,本研究可概括出结论二与结论三,分别回应研究问题二以及研究问题三。关于结论二,针对此政论访谈节目的网络评论有三个主要特征。一是口语化英语与网络表情符的广泛使用;二是网络评论的语法及句法较为随意松散,重点在于所要表达的信息及意义能传达出去,表情符的使用增强了评论的情感可视化与表达能力;三是在意识形态和观点相冲突的情况下,粗语、侮辱性与攻击性语言经常被使用,以此来宣泄极端的情感。社交网络的虚拟性与匿名性间接为言语行为的极端化表达提供了空间。关于结论三,此访谈节目的网络评论政治意识形态可概况为三个方向,即“对中友好”,“对中消极”以及“模糊态度”三种态度倾向,其中“模糊态度”占比最大,值得注意的是“对中消极”的比例略高于“对中友好”,这说明某些国际网民对中国发展的客观事实未能准确理解,中国形象的塑造在网络社交媒体上还需进一步强化,这也意味着中国在海外社交媒体上的政治、经济与文化传播也要“讲述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展现好中国形象”7

6. 总结

本研究分析了在国际视频社交媒体网站YouTube上的与中国议题相关的政治访谈节目。首先,对其产生的政论性话语进行了批评性话语分析,探索了其中所包含的话语参与者间的权力关系以及话语策略;其次,对169条网络评论进行了定性分析并归纳出三种主要的语言特征,即,口语化与表情符,语法弱化与句子结构的多样性,以及为表达极端情感而经常使用粗话和攻击性语言;最后通过定性分析与描述性统计的结合初步得出评论所表现的三类对中倾向,即“对中友好”,“对中消极”和“模糊态度”,其中,“模糊态度”占比达7成,而且,值得注意的是,“对中消极”的比例却大于“对中友好”的比例。简言之,本项研究为进一步了解国际社交媒体平台上关于中国形象和中国议题相关的内容和网络公众意见提供了新的研究观点,为今后的媒体话语研究做出了有益的尝试。

诚然,本研究尚存不足,现列举三点,可在后续研究中进行弥补。其一,本文所收集的社交媒体的语料数据还较小,只有169条评论8000多字,且仅限于一个网络平台,即YouTube。其二,关于网络用户的评论研究缺乏详细的数字民族志(Digital Ethnography)的研究法,没有调查发表评论的网络用户的具体背景,是否有特定的社会文化与意识形态偏好等。再者,由于国际互联网络用户的评论来自世界各地,很难确认其评论账户是否为这一用户所有,抑或是某一用户同时使用多个网络账户进行留言评论。由此可能造成意识形态意见统计的结果与解读的误差。其三,对于网络评论中情感态度的分析尚不够细致,且对评论内容的分析框架有待加强。另外,对于三类态度资源的分类存在一定程度的主观色彩,尚需要在将来的研究中进行调整,或加入更为严谨的统计分析方法加以完善。再者,关于网络英语中粗话/脏话(Bad Language Words)的研究以具体案例分析为主,后续研究可扩大语料样本借用语料库工具进行大规模的语料分析。

总之,本研究针对YouTube上的一则关于中国议题的政论访谈节目及其网络评论进行了批评性话语分析,进一步了解了国际社交网络平台上西方网络意见对中国印象的总体倾向。然而这一类型的研究仍需借助社会语言学/语用学、批评性话语研究、媒体研究与政治传播学等学科的理论框架与研究方法,从多领域跨学科的视角进行深入探究。正如Bouvier (2015) [18] 所说,对网络社交媒体(Social Networking Sites)如Facebook、Twitter、YouTube、SinaWeibo等的话语呈现及其沟通互动行为的研究尚处于初步阶段,进而不可否认,关于中国形象议题的社交媒体话语研究还有着巨大的探索空间,有待进一步研究。

注释

1) 乔·斯诺(Jon Snow):英国《第四频道新闻》(Channel 4 News)主持人、记者及著名媒体人。

2) 英国《第四频道新闻》 (Channel 4 News)是英国独立电视新闻(Independent Television News)的王牌新闻节目以报道国际政经新闻以及深度人物访谈著称(辛闻,2015) [19] 。

3) 杰里米·科尔宾(Jeremy Corbyn):英国工党领袖(Leader of the Labour Party) (魏文斌,2015) [20] ,其政治意识形态立场被认为是“民主社会主义(Democratic socialism)”的政治立场(Calamur, 2015) [21] 。

4) 关于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CDA),有不同的中文术语翻译,如“批评性话语分析”、“批判性语篇分析”、“批评性篇章分析”等,其内涵是一致的,本研究采用“批评性话语分析”这一中文术语。另外,在话语研究领域,近年来Critical Discourse Studies (CDS)即“批评话语研究”这一更有概括力的术语被更多地使用。

附录:访谈节目对话转录文本

TV Host of Channel 4 News: Jon Snow

Chinese Ambassador to UK: Liu Xiaoming

Topic: Channel 4 News TV host Jon Snow interviews with Chinese Ambassador Liu Xiaoming on Chinese President Xi Jinping’s state visit to UK, Ai Weiwei’s art exhibition and Jeremy Corbyn’s critique on China’s free market

1) Jon Snow: we are joined now by China’s ambassador to Britain, Liu Xiaoming, and

2) he is with us right now and the president, president Xi is coming all the way to a

3) middle-ranking European nation and nowhere else and then going home. What does

4) he hope to get from Britain? Ambassador.

5) Liu: He will be here for promoting relations, he is in China UK and you regard UK

6) as a middle-ranking country. We do not think this way. We still believe UK is a

7) country with a global influence is one of the powerhouses, and China UK…… you

8) know have a lot of to cooperate. UK now is China’s second largest trading partner

9) within EU and China is UK second largest trading partner outside Europe and UK is

10) the largest recipient of Chinese investment so in the past three years, China’s

11) investment is booming here in UK.

12) Jon Snow: But the backdrop in China is not an easy one, a 20 percent reduction in

13) imports and of course this catastrophic fall in the stock market and was the

14) president gonna be able to say well all that’s behind us there.

15) Liu: when you look at the China’s economy, you have to focus on big picture, you

16) have to see China’s economy in the long term bill, I think fundamentally and

17) basically China economy is still sound and good. For the first half of this year, the

18) growth rate of China’s economy is 7 percent; China is still a leading country in the

19) world in terms of the growth of his economy.

20) Jon Snow: But don’t you these events had talked to us about a degree of tension

21) between the idea of a communist state and a free market economy. Can you really

22) have that marriage.

23) Liu: I don’t think you’ll put a China, the definition of China as a communist state

24) is right one. We…… China has an official nam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and the

25) led by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just like here in this country you’re winning

26) is a conservative party……

27) Jon Snow: but you never let…… can you let a non-communist party to run China?

28) Liu: but I…… the Communist Party provide a strong leadership and enjoying the

29) people support so people support the Communist Party as their leader to lead

30) China from poverty to prosperity, so why should we rock the boat and you just

31) look at the the past 30 years, China…… you know turning from a relatively poor

32) country into the second largest economy. It’s a miracle.

33) Jon Snow: so do you think Britain has talked too much about human rights in

34) China? Do you think they’ve stopped talking about human rights in China?

35) Liu: I think we can talk about human rights. No county is perfect. You know I

36) think from your video clips you give the impression that once you talk about

37) human rights in China. You always talk about negative side of China, no country is

38) perfect but when you talk about human right, you have to have a comprehensive

39) view. What are the human rights you knowI think people have right to go for a

40) better life, for better education, for better job, I think everyone would agree that

41) Chinese people live better live longer, they enjoy their life.

42) Jon Sonw: but the things which exercise people are executions and are detentions

43) and there are detentions of very large numbers of people.

44) Liu: very large people…… you talked about the hundred people, you have to

45) remember China is a population of 1.3 billion. If you……

46) Jon Snow: if I could refer them rather more than one hundred people, ambassador.

47) Liu: No, you know, I do not know how many prisoners in here in UK I…… maybe.

48) Jon Snow: well they’ve all been trial.

49) Liu: No, no, they’ve all been tried through normal legal process. You know China

50) is a country ruled by law. For those people who violate the law, they have to be

51) held accountable, so that’s a…… you know all country ruled by law have to respect

52) law. We might different with regard to how countries run but I think we are agree

53) that country should be governed by rule of law.

54) Jon Snow: Have you been to the Royal Academy to see Ai Weiwei’s art exhibition?

55) Liu: To be frank with you, he is not my taste……

56) Jon Snow: but……

57) Liu: there are so many beautiful museums here in UK but I’ve been so busy I have

58) to squeeze I’ve to…… you know, make money……

59) Jon Snow: but he is…… he is the most famous artist…… Chinese artist……

60) Liu: I don’t think so, I don’t think so.

61) Jon Snow: ……in the world, he shows his views……

62) Liu: I think he is famous because he is a critical of Chinese government policy……

63) Jon Snow: but why you bother with him, why is he a problem?

64) Liu: why he is a problem?

65) Jon Snow: yes I mean.

66) Liu: You know…… he has a problem, you he…… he has because……

67) Jon Snow: but you have a problem with him.

68) Liu: I do not have a problem with him.

69) Jon Snow: but the Chinese state has a problem with him.

70) Liu: ah, you know…… the problem is because he was under investigation because

71) of a fraud of counting you know he has been denied to exit but now he can come

72) out and to put up his exhibition that shows how free China is.

73) Jon Snow: Let me ask you a final question. The new labour leader Jeremy Corbyn

74) has attacked Chinese China’s free market philosophy, particularly regarding what

75) happened to the victims of the fire in Tian Jin in which a lot of firemen died and a

76) lot of workers died and he specifically blamed China’s free market for that disaster.

77) Are you disappointed in this…… apparently left-wing leader of the Labour Party?

78) Liu: In fact, to share my latest encounter with him, I just had a meeting with him 79 this afternoon.

80) Jon Snow: oh, that’s very oppo……

81) Liu: to prepare for the meetings……

82) Jon Snow: yep.

83) Liu: ……that he is going to have with the president. We talked quite a lot. We talked

84) about the contributions they made by Labour Party to the development of China

85) UK relations and we talked about the party to party changes, the Labour Party

86) the…

87) Jon Snow: so the relation is good.

88) Liu: the Conservative Party…… relation is good. You know, this incident you are

89) talking about is a bad incident, a tragedy and the Chinese government you know

90) also to investigate this, those who are accountable, those who are held accountable

91) will be punished, will be put behind the bar. There is no mercy about it, that’s no

92) doubt about that.

93) Jon Snow: All right, thank you very very much for coming in. Thank you!

94) Liu: My pleasure.

NOTES

1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英国进行国事访问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至23日。

2引自Fairclough (1995: p. 98) [13] 著作中的批评话语分析三维框架图表。

3场景截图来源Web link: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6LvMylBmRk。

4“fuck”,也被隐晦的称作“f-word”,是英语中常用的与性或性行为相关的攻击性和侮辱性词汇,可作名词或动词。

5“cunt”,英语中与性或性行为相关的带有严重的攻击性和侮辱性的词汇,指女性生殖器,常与其他负面形容词搭配。

6与前述的示例一样,为避免涉及个人隐私,本小节的示例讨论中不会出现与该网络评论账户相关的用户名、昵称以及头像。

7原文出自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总书记、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中国共产党十九大报告中的话语,“讲好中国故事,展现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

文章引用:
张峻晨. 社交网络媒体的批评性话语研究——以YouTube上的一则中英政论访谈节目为例[J]. 现代语言学, 2018, 6(5): 827-844. https://doi.org/10.12677/ML.2018.65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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