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语言学  >> Vol. 7 No. 3 (June 2019)

特朗普与希拉里电视辩论的批评性话语分析
A Critical Analysis of the Television Debates between Hillary and Trump

DOI: 10.12677/ML.2019.73036, PDF, HTML, XML, 下载: 428  浏览: 916 

作者: 刘 爽:东北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吉林 长春

关键词: 美国总统电视辩论批评性话语分析语篇–历史分析方法辩论策略US Presidential Television Debates 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Discourse-Historical Approach Argumentative Strategies

摘要: 本文通过对2016年美国总统三场电视辩论的批评性话语分析,详细分析和比较了辩论双方每场的辩论策略、辩论目的、以及辩论策略的不同,进而分析出辩论策略改变的原因并得出对于日常辩论的启示,通过分析发现:候选人在电视辩论中的表现以及辩论策略的选择直接影响到选民的支持率,甚至对最后的选举结果产生一定影响,辩论过程中,候选人通过不断调整辩论策略来实现辩论目的。
Abstract: With the theory of CAD, this thesis analyzes and compares debating strategies, purposes of candidates and differences in the use of argumentative strategies in details in the three presidential television debates of 2016, so as to analyze the causes of changing strategies and have some major findings of debating strategies in practical debates. From the research, we can reach the conclusion that candidates’ performance and the use of argumentative strategies in the broadcast debates have important influence on their supporting rate even the final result. To achieve the purpose of one’s debate, both debaters would adjust their argumentative strategies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debate.

文章引用: 刘爽. 特朗普与希拉里电视辩论的批评性话语分析[J]. 现代语言学, 2019, 7(3): 267-277. https://doi.org/10.12677/ML.2019.73036

1. 引言

批评话语分析作为一种语篇分析方法形成于20世纪70年代,其基本理论起源于西方马克思主义,旨在揭示不平等的权力关系。批评话语分析有三种基本方法,即系统功能方法,互文法以及语篇–历史分析法(Discourse-Historical Approach, DHA)。这三种方法各有侧重,相互补充,使批评话语分析成为传统社会文化分析的重要补充,共同促进了语篇分析的发展和进步 [1] 。

众所周知,美国是世界公认的经济和军事大国。因此,美国总统大选一直是美国政治中的一件大事,自然引起了世界的关注。第一次美国总统辩论可以追溯到1960年肯尼迪和尼克松之间的电视辩论,到现在为止,美国总统的电视辩论已有半个多世纪的历史 [2] 。正如帕特森所说,总统电视辩论可以“让众多公民参与讨论政治,最大化地激起公众的政治兴趣”,甚至“可以使选民改变对候选人的看法,从而改变投票结果” [3] 。作为总统竞选活动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电视辩论不仅可以让选民直观地了解候选人的政治理念和个人魅力,而且还会激发语言学家们对于辩论中言语修辞的研究兴趣。

毫无疑问,2016年总统竞选的电视辩论是美国总统竞选历史上的一个新高峰。美国前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作为一位出色的政治家和律师,对战美国商业大亨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他们的辩论主要包括一系列热门话题,包括实现繁荣、就业问题、医疗改革、种族问题、税制改革、能源政策、外交政策等。在竞选的电视辩论过程当中,双方候选人巧妙地运用了辩论策略和典型的政治话语,从而达到说服选民并赢得选民的支持的目的。

总体来说,之前关于美国总统电视辩论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修辞、传统语言学和功能语言等领域。到目前为止,对于2016年美国总统竞选中电视辩论的研究多集中于翻译和语用学方面。在批评性话语分析领域,理论框架仅限于Fairclough的三维框架分析模型和韩礼德的系统功能语言学。与以往的研究不同,本文主要以Ruth Wodak的语篇–历史分析方法(DHA)为理论框架,辅以语用预设来分析2016年美国总统电视辩论。国内关于DHA的研究较少,研究语料主要集中在不同国家或者党派对于某一事件的政治发言稿,本文在语料选择上拓宽了语篇–历史分析法的研究范围。因此,本文有助于国内对于语篇–历史分析方法的进一步认识和研究,尤其在英语教学中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有助于教师在英语辩论方面的教学,从而提高学生对于辩论策略的欣赏和运用能力。

2. 相关研究

批评性话语分析(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CDA)与社会问题息息相关,致力于社会和文化的进步。 CDA有三种基本方法,即系统功能方法,互文性分析方法以及语篇–历史分析法(DHA)。

系统功能语法(Systemic Functional Grammar, SFG)由著名的英国语言学家Halliday在20世纪50年代末创立,并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中从语法模型发展成为一般的语言学理论模型 [4] 。SFG的主题是研究语言形式与其意义之间的关系 [5] 。韩礼德的系统功能语言学继承了欧洲人类学和语言学思想,基于语言使用的趋势或原则,强调语言使用的社会性,侧重于语言的功能。韩礼德对语言本质的看法,对语言功能以及语篇的重视,使他在语言理论研究和实际应用领域取得了诸多研究成果。按照这个系统,我们可以很容易地理解为什么特定形式的语言是那个意义,而不是其他相关的相似含义。近年来,大量语言学家在不同类型的话语中应用和验证了SFG。韩礼德将系统功能语法分为概念功能,人际功能和话语功能,为语言学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6] 。系统功能语法广泛应用于文学作品中的语篇分析,以反映其有效性和适用性。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系统功能语法的特征都在不断完善,继承和发展。SFG在文学批评,文体学,翻译,教育,多语言学习应用或计算机软件语言和其他语言方面具有广泛的应用 [7] 。自SFG提出以来,韩礼德的语言理论一直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Matthiessen,Hasan,Martin,Fawcett,Tucker和Thompson进一步发展了Halliday的理论 [8] 。在过去的几十年中,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系统功能语法对语言研究,外语教学等领域的影响也十分深刻。

Bakhtin的跨文本理论强调话语的多产性和创造性。任何话语都基于现有的话语,并在许多话语类型中被选择。Fairclough发现当代英国公共机构具有“商业化”趋势,从话语的角度来看,它主要反映在话语秩序的重组和文本间的话语中。他发现公共机构的话语越来越“可以互换”,原始的公共话语和日常生活话语的秩序被打乱,两个界限都是可伸缩的。他认为,公共生活和私人生活界限的变化部分是通过这种话语实践的变化而实现的 [9] 。互文性分析方法强调读者对话语中修辞意图的理解 [10] 。不同的话语反映了不同的意义,代表了不同人或群体的利益和意识形态。互文性分析方法有助于揭示不同特定话语的表达方式,进而反应出不同的语义和语用功能。

奥地利批评话语分析家Ruth Wodak与社会学家和历史学家合作,使用CDA的分支,语篇-历史分析法(DHA)来分析奥地利战后的反犹太倾向。该方法系统地整合了各种历史资料,分析和解释了话语的不同方面。Wodak开始探索20世纪90年代政治话语中使用的策略,重点是对种族歧视,种族主义,反犹太主义和身份建构的研究。1986年,Wodak首次将DHA应用于奥地利总统竞选的公共话语中的反犹太主义偏见 [11] 。国内对DHA的研究如下:项蕴华 [12] ,发表了反思话语分析,其中第二章详细介绍了DHA及其发展。同年,田海龙教授为话语研究中的中国学者提供了参考:分类,视角和方法论 [13] 。此外,项蕴华教授结合我国国情,进一步修改了DHA,使其适用于当代中国新话语分析,从而促进了中国话语分析的研究。

3. 理论框架

3.1. 语篇–历史分析方法(Discourse-Historical Approach, DHA)

作为批评性话语分析的一个分支,语篇–历史分析法(DHA)由奥地利语言学家Ruth Wodak创建。Wodak与社会学家和历史学家一起分析了奥地利战后的反犹太倾向,并强调种族歧视。总的来说,语篇-历史分析法是在奥地利社会歧视话语分析中逐渐发展成熟的。

根据DHA的发展,DHA有四个特征与其他两种研究方法(系统功能方法,互文性分析方法)不同。首先,DHA对实践话语有明显的倾向。DHA的最终目的是解决社会问题,而不是研究理论问题。其次,DHA对历史背景很敏感。现实实践与不同话语的相关历史背景相结合,使相关的历史知识得以包含。第三,DHA强调文本分析。与使用系统功能语法批判理论的传统语言分析方法相比,DHA采用修辞,论证和其他批判理论。最后一个特征是跨学科的,各种学科的结合确保了对不同类型的文本进行全面而充分的分析 [14] 。

DHA总共有五种话语策略,即指称策略,论证策略,预测策略,强化或缓解策略,以及框架或话语表征策略。由于本论文的结构和目的,下一节仅介绍前四种策略,不包括框架或话语表征策略。

指称策略,也叫提名策略,字面上是指社会参与者之间的成员分类。经常使用的方法包括提词,归化和去个性化的隐喻和转喻。通过构建积极呈现的“群体内”成员和通常被否定证明的“群体外”成员,构建和再现社会活动。人们如何被正面或负面地命名和提及与积极的自我呈现和消极的他人呈现有关 [15] 。这种策略通常用于分析总统辩论。因为候选人双方都希望将自己和选民分类为“群体内”成员,而另一方作为“群体外”成员,以赢得选民的支持。一般而言,指称策略使听众感到归属感或排斥感。DHA学者认为,指称策略可能反映了话语中参与者在社会中的隐性关系 [16] 。惯用话语被用于论证策略,以证明政治包容或排斥,歧视或优惠待遇的合理性,其将论据和结论联系起来以证明索赔的合理性。此外,Wodak将惯用话语分为15类:优势惯用话语,不利惯用话语,定义惯用话语,威胁惯用话语,人道主义惯用话语,正义惯用话语,现实惯用话语,责任惯用话语,权重惯用话语,财政惯用话语,数字惯用话语,权利惯用话语,历史惯用话语,文化惯用话语和滥用惯用话语 [11] 。预测策略通过在谓词成分中使用正面或负面的词语和表达来赋予积极褒义或消极贬义,包括显性或隐形谓词的形容词,品质和特征,从而有助于更积极或消极地标记社会行为者,表达贬低或欣赏。强化或缓解策略可以通过加强或减轻话语的言外之力来改变命题的认知状态。也就是说,强化或缓解策略可以使一个人的话语变得更强或更弱。这种策略还具有调节话语中种族主义,反犹太主义或民族主义的语言功能。此外,它在重建现实的过程中具有重要意义,因为这种策略有助于使现实的重建更加强烈或模糊。

3.2. 语用预设

预设,也被称为前提,最初被德国哲学家Frege作为一个哲学概念提出。在一开始,预设一直是西方哲学家和逻辑学家关注的主题。20世纪60年代以后,预设作为一个重要的概念被引入语言学,逐渐成为一个热点。“预设是一种语用的推理,它基于实际的语言结构和意义,依靠逻辑概念,语义,语境等来推断先决条件的话语” [17] 。何兆雄认为预设是“言语交际双方的共同知识”。基于这些知识,说话者可以说出一定的句子,并且相信听者会理解他的话。基于这一点,这一理论可以应用于美国总统辩论的分析 [18] 。

4. 案例分析及讨论

4.1. 特朗普与希拉里的三次电视辩论

本节将详细分析2016年9月27日至10月19日美国总统选举活动中的三场电视辩论。作者从三场辩论中选取9个示例,即18个摘录,并运用DHA详细分析这些示例。

4.1.1. 第一场辩论

9月27日上午,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的两位候选人,民主党候选人希Hillary Clinton (希拉里·克林顿)和共和党候选人Donald Trump (唐纳德·特朗普)在纽约的霍夫斯特拉大学举行了第一次电视辩论。主持人是NBC晚间新闻的主播Lester Holt。这场90分钟的辩论分为6个部分,每个部分长15分钟。辩论的主题是:实现繁荣,美国的方向,和保卫美国。两位总统候选人还就美国经济和种族问题进行了辩论。在每个部分开始时,主持人向两位候选人提出相同的引导问题,他们每人最多有两分钟时间回复。这场引人注目的“口水战”被认为是选举中最重要和最关键的转折点。在此次辩论之前,外界普遍认为希拉里可以赢得辩论,她的支持率也在大选中领先,而特朗普则处于不利的选举状态。通过对以下三个示例的详细分析,以期揭示波动的支持率与辩论策略之间的关系。

示例(1):

Hillary: I call it trumped-up trickle-down, because that’s exactly what it would be. That is not how we grow the economy…And so what I believe is the more invest in you, your education, your skills, your future…

Trump: When we sell into Mexico, …16 percent, approximately…It’s been defective for a long time, many years, but the politicians haven’t done anything about it. She’s been doing this for 30 years. And why hasn’t she made the agreements better?…

上面的示例在讨论税收政策。希拉里通过采用定义惯用话语,将特朗普的税收政策称为“捏造的细流”(trumped-up trickle-down)。然后,她利用现实管用话语和不利管用话语的结合,指出特朗普的税收政策不适合美国这一事实。随后,希拉里用“我相信”(I believe)来展示她对税收政策的信心,而不是“我们”(we)。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人称代词“我”(I)只是指自己为总统,因此对选民来说似乎缺乏说服力。“相信”(believe)的应用也无法说服选民,因为可以达到“相信”的目标并不总是明确的。在特朗普的辩护中,他举了一个墨西哥的例子,通过采用现实惯用话语和数字惯用话语来说明希拉里税收政策的失败。然后,他使用了指称策略,“我们”(we),将选民以及特朗普本人作为“群体内”成员。通过这种方式,他与选民建立了密切的关系,并将他的政策与希拉里的政策区分开来。最后,他提到了希拉里的能力,因为她在担任国务卿达数年之后才刚开始讨论税务问题。由于希拉里之前使用过“相信”(believe)这个词,给人一种由奥巴马总统领导的联邦政府只有理想的思想而不将其付诸实践的感觉。

示例(2):

Hillary: Nine million people lost their jobs. Five million people lost their homes. Independent experts looked at my plans and they’ve said, OK, if we can do this, we will have 10 million more new jobs and looked at what Donald’s proposed, which would blow up the debt by over $5 trillion and we would lose 3.5 million jobs. …Take clean energy. Donald thinks that climate change is a hoax perpetrated by the Chinese.

Trump: I did not. I did not. I do not say that. I do not say that.

在这一部分,希拉里经常使用数字来支持她的论点并攻击特朗普。在描述与特朗普有关的住房危机时,希拉里使用了“九百万”(Nine million)和“五百万”(Five million)。这让选民认为,特朗普的政策不能改变失业和流浪者的现状。此外,希拉里利用预测策略将自己提出的就业政策进行了积极的褒奖。现实惯用话语,数字惯用话语和财政惯用话语的使用,特别是“5万亿美元”($5 trillion)和“350万”(3.5 million)两个数字,希拉里向选民们传达的信息是,特朗普所有的这些计划都花费了太多的钱,失去了太多的工作,给政府带来了沉重的负担。为了避免经济负担,大家不应该让特朗普有机会执行他的政策。至于特朗普,他没有对希拉里提到的他计划的不利之处给出具体的解释。他只是否认了希拉里对于他关于清洁能源看法的解读。与希拉里相比,特朗普在本环节中是被动的,没有充分利用辩论策略来实现他的辩论目标。

示例(3):

Hillary: I happen to—I happen to support that in a way that will actually work to our benefit. … you have what is called now the Trump loophole, because it would so advantage you and the business you do.

Trump: Who gave it that name? The first I’ve—who gave it that name?

上述两个摘录是希拉里和特朗普在面对现行税收政策时进行的论证。起初,希拉里用“我”(I)作为主语“支持”(support)作为实义动词,用“碰巧”(happen to)修饰,以推卸她支持不完善的税收政策的责任。随着缓解战略的采用,希拉里成功地改变了选民的注意力,并使她成为政策支持者之一的事实更加模糊。此外,通过利用指称策略,希拉里将选民和她作为“群体内”成员,与选民建立了密切的关系,并将特朗普看作“群体外”成员。对于特朗普的政策,希拉里称其为“特朗普漏洞”(Trump loophole),采用了定义惯用话语和威胁惯用话语,使选民相信特朗普的政策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在特朗普的反驳中,他没有解释,而是追问对于他政策戏称的来源。此外,他粗鲁地打断了希拉里,给选民一种不礼貌的感觉。

总而言之,基于对第一场辩论中所选实例的详细分析,我们可以看出希拉里采用了更多辩论策略并充分利用各种惯用话语。在有限的时间内,能够充分利用语言的人肯定会赢得更多的支持。从这个意义上说,希拉里赢得了这一场辩论,这与不断变化的支持率相吻合。至于特朗普第一次辩论中的表现,他辩论的主题并不突出(例如,在讨论种族问题时,他关注的是就业问题)。特朗普也略显紧张而且不够礼貌,据外国媒体报道,特朗普在第一次辩论的前26分钟内中断了希拉里和主持人25次的言论。希拉里冷静地辩论,一直保持微笑,并有很多精彩的答案,以赢得观众的掌声。根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在第一场辩论后的即时民意调查数据,62%的选民认为希拉里赢得辩论,而27%的选民支持特朗普。

4.1.2. 第二场辩论

2016年的第二次总统电视辩论于2016年10月9日在密苏里州圣路易斯的华盛顿大学举行。当两名候选人没有握手相遇时,就可以看出竞争的激烈程度。在辩论中,两位候选人提到了税制改革的主题,“伊斯兰国家”,伊拉克战争,移民,医疗改革,绿色能源和与俄罗斯的关系等内政问题,但实际上他们的答案并不令人满意,并一次又一次陷入了“谁在撒谎”的恶性循环。在辩论期间,两位候选人在特朗普的“性丑闻”中争论了将近20分钟。

示例(4):

Hillary: He has said that the video doesn’t represent who he is. But I think it’s clear to anyone who heard it that it represents exactly who he is. Because we’ve seen this throughout the campaign. We have seen him insult women. We’ve seen him rate women on their appearance, …We’ve seen him embarrass women on TV and on Twitter.

Trump: It’s just words, folks. … I’ve heard them where Hillary is constantly talking about the inner cities of our country, which are a disaster education-wise, job-wise, safety-wise, in every way possible.

在以上示例中,我们可以看到希拉里在特朗普的丑闻问题上更加活跃,她运用现实惯用话语来批评特朗普并提高自己的可信度。“他已经说过”(he has said)的运用和对于“我们已经看到”(we have seen)的重复从客观的角度促成了她陈述的可信度。通过这种方式,希拉里说服选民特朗普不能成为美国总统。针对希拉里对“性丑闻”的攻击,特朗普没有做出积极和直接的回应。相反,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希拉里的工作上。他倾向于用“我”(I)推销自己。随着威胁惯用话语的使用,特朗普声称希拉里对国家及人民没有任何好处。引导选民认为,希拉里为了赢得总统竞选,违背了自己的承诺,并以人民的教育,工作和安全为代价。

示例(5):

Trump: But for you to say that there was nothing wrong with you deleting 39,000 e-mails, again, you should be ashamed of yourself. What you did — and this is after getting a subpoena from the United States Congress.

Hillary: OK, Donald. I know you’re into big diversion tonight, anything to avoid talking about your campaign and the way it’s exploding and the way Republicans are leaving you. But let’s at least focus… on some of the issues that people care about tonight. Let’s get to their questions.

以上两个摘录是特朗普和希拉里在面对本次辩论的另一个热门话题时进行的论证,希拉里在她的计算机上删除了39,000封电子邮件。通过采用数字惯用话语和现实惯用话语,特朗普批评了希拉里的行为。 因此,特朗普所说的给了选民一种被希拉里欺骗的感觉,引导他们认为希拉里不能胜任美国国务卿,更不用说总统了。在希拉里的辩护中,她没有直接回应特朗普的批评。而她称之为“大转移”(big diversion),利用定义惯用话语,希拉里预设特朗普所说的是不真实的,从而试图改变听众的注意力并减弱人们对错误的关注。

示例(6):

Hillary: …when the Affordable Care Act passed, it wasn’t just that 20 million got insurance who didn’t have it before. But that in and of itself was a good thing. I meet these people all the time, and they tell me what a difference having that insurance meant to them and their families.

Trump: Obama care is a disaster. …It’s only getting worse. And not only are your rates going up by numbers that nobody’s ever believed, but your deductibles are going up, so that unless you get hit by a truck, you’re never going to be able to use it.

对于医疗保健问题,希拉里自然而然地强调了她作为国务卿的成功经验。她明确地使用了形容词“好”(good)来推销自己,这不仅标明她所做的更为积极的部分,而且还表明她决心致力于人们的医疗保健。 利用数字惯用话语“2000万”(20 million)也增加了她的可信度,并说服选民支持她的政策。特朗普批评奥巴马的医疗保健制度是一场灾难。因为它增加了成本并且不是按照预期方案进行。利用威胁惯用话语,他举了一个例子,即使你有一天被卡车击中,也无法使用现有的医疗保健系统。由于医疗保健是总统竞选中的一个敏感话题,与此相关的任何事情都会引起公众的关注。通过这种方式,选民将对目前的医疗保健制度产生怀疑,并怀疑希拉里所说的是否切合实际。

示例(7):

Trump: I will be a president for all of our people. And I’ll be a president that will turn our inner cities around and will give strength to people and will give economics to people and will bring jobs back. She’s been talking about it for years. As usual, she talks about it, nothing happens.

Hillary: Well, 67 percent of the people voted to re-elect me when I ran for my second term, … I worked to make sure that kids with disabilities could get a public education,… I have worked with Latinos … So I have a deep devotion, to making sure that an every American feels like he or she has a place in our country.

上述两个摘录是特朗普和希拉里在面对选民对其总统计划的质疑时所进行的论证。根据这个问题,两位候选人都强调了承诺的主题。至于特朗普,他以前没有为美国及人民做过很多事务,所以他选择了简单的未来时态向选民介绍他的总统计划,目的是说服选民信任他并让他有机会实现他的承诺。为了给对手希拉里一次强力进攻,特朗普两次使用动词“谈话”(talk),采用预测策略,说明希拉里以前总是违背承诺,让选民怀疑她是否会违背她的承诺,从而突显了特朗普的可信度。在希拉里的辩护中,她运用过去时以及现在完成时来表示事件或行动的完成。现实惯用话语和数字惯用话语的采用,希拉里提供了证据来证明她之前完成了她的承诺。

总而言之,在整个辩论过程中,两位候选人在进攻和防守方面都进行了精彩的辩论,但由于花费太多时间用于人身攻击,“性”和“谎言”已经成为第二次辩论的重点。在观看了这场辩论之后,有很多人不禁会说:“非常失望!”根据CNN对辩论观察员的民意调查显示,希拉里周日以57%的支持率赢得了第二次总统辩论,34%支持特朗普。然而,与第一次辩论相比,特朗普显然在论证方面更加积极和熟练。面对丑闻,特朗普直接为他对女性的不正当言论道歉,而希拉里无法给对删除的电子邮件给出可接受的理由。从这个意义上说,特朗普赢得了这场辩论,这与不断变化的支持率相吻合。根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进行的实时调查,在第二次辩论之后,特朗普的整体支持率上升了7%,而希拉里的支持率下降了5%。

4.1.3. 第三场辩论

2016年美国总统竞选的最后一场总统电视辩论于10月19日在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大学启动。主持人是福克斯新闻频道的主播,克里斯华莱士。希拉里和特朗普之间的第二次辩论主要集中在人身攻击上,而不是他们的政策观点,所以最后的辩论将集中在枪支权,堕胎,移民和经济问题。接下来,作者将引用两个例子来分析两个候选人在最后的辩论中如何运用辩论策略来实现他们的选举目标。

示例(8):

Hillary: I understand that Donald has been strongly supported by the NRA, the gun lobby is on his side. They’re running millions of dollars of ads against me … of course we’re going to protect and defend the second amendment.

Trump: We are going to appoint justices, this is the best way to help the second amendment. We are going to appoint justices that will feel very strongly about the second amendment.

上面的例子是希拉里和特朗普就枪支权问题进行的讨论。美国的枪支犯罪率很高,这使得枪支成为讨论和争议的热门话题。希拉里运用指称策略,将自己和所有美国人分类为“群体内”成员“我们”(we),特朗普作为“群体外”成员。从而与选民建立密切的关系。此外,由于数字惯用话语(millions of dollars)和威胁惯用话语的使用,希拉里让选民相信特朗普的目标是为自己谋利。在特朗普的辩护中,他明确地将形容词“最佳”(best)用于推销自己。最高级别不仅标志着特朗普更积极,而且预示着希拉里的方法不合适。通过指称策略,特朗普试图说服选民信任他,并承诺通过任命法官来改善第二修正案的未来。

示例(9):

Hillary: This is how Donald thinks, and it’s funny, but it’s also really troubling. That is not the way our democracy works. We’ve been around for 240 years. We’ve had free and fair elections.

Trump: I think what the FBI did and what the Department of Justice did, including meeting with her husband, the Attorney General, in the back of an airplane on the tarmac in Arizona, I think it’s disgraceful. I think it’s a disgrace.

当特朗普谈论希拉里的电子邮件时,希拉里使用形容词“有趣”(funny)和“令人不安”(troubling)来预设特朗普所说的不是事实。然后她说“这不是我们民主的方式。”(That is not the way our democracy works.)其中,“我们的”(our)可以被解释为整个美国。从而表明她对美国大选的自由和公平的信心。由于美国人为自己的民族自由和公平感到自豪,希拉里所说的让他们感到舒适。作为对希拉里的回应,特朗普采用了形容词“可耻”(disgraceful)来修改希拉里和他丈夫的行为。特朗普的描述让选民怀疑希拉里所说内容的真实性。总而言之,基于对第三场辩论中示例的详细分析,我们可以看到两名候选人在面对尖锐反问时保持平静。特朗普的言论更具攻击性,而希拉里显然表现地更沉稳。辩论结束后,有线电视新闻网测量的支持率为希拉里52%,特朗普39%。特朗普的整体支持率上升了5%,而希拉里的支持率下降了5%。

4.2. 语用预设的分析

语用预设在电视辩论中被辩论者广泛应用,本文以语用预设为第二研究方法来分析2016年美国总统竞选电视辩论。在第一场辩论中,希拉里面对特朗普质疑她是否具有总统的耐力,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说:“Well, as soon as he travels to 112 countries and negotiates a peace deal, a cease-fire, a release of dissidents, an opening of new opportunities in nations around the world, or even spends 11 hours testifying in front of a congressional committee, he can talk to me about stamina.”通过运用语用预设、现实惯用话语和数字惯用话语,希拉里提醒选民她曾为国家做的贡献。短语“as soon as… he can”预设出特朗普以前没有为国家做任何事情,所以他没有权利谈论美国总统耐力的问题。

在第二场辩论中,当希拉里否认她通过电子邮件泄露了美国的最高机密时,特朗普立即反问“And yet she didn’t know the word, the letter C on a document, right?”,预设希拉里在某种程度上故意泄露国家机密。这种预设不仅可以刺激观众并使选民相信希拉里通过删除电子邮件而作弊,而且还为特朗普赢得了选民的认可。

在第三场辩论中,特朗普说:“We’re going on make a great trade deal. We’re going to cut taxes massively. We’re going to bring the $2.5 trillion that’s offshore back into the country. We are going to start the engine rolling again.”通过排比句,特朗普强调了他经济政策的优势。此外,动词“制造”,“削减”,“带来”,“开始”(“make”, “cut”, “bring”, “start”)预设这些经济方式将有效地改善经济状况。形容词“再次”(“again”)也暗示这些方法将有助于振兴美国经济。通过这种方式,特朗普可以提高可信度,更好地说服选民。

4.3. 辩论策略

从上面的例子和分析中,我们可以看到,随着辩论的进程不断推进,两位候选人都有意识地对他们的辩论策略进行了调整。下面我们将讨论两位候选人辩论策略的差异,然后逐一探讨这些差异的原因。

4.3.1. 辩论策略的差异

从批评话语分析的角度来看,我们不得不承认两位候选人希拉里和特朗普都巧妙地运用了辩论策略。 毫无疑问,他们在辩论中的表现对浮动支持率和最终结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表1显示了希拉里和特朗普在2016年总统竞选的三场电视辩论中使用的辩论策略以及波动的支持率。虽然作者收集的数据难免带有个人主观色彩,但仍然可以大体上反映两位候选人使用的辩论策略的变化和差异。

Table 1. Different debating strategies used in the three debates

表1. 辩论策略的差异

4.3.2. 造成差异的原因

回顾2016年的三场总统辩论,我们可以看到第一场辩论希拉里的表现与特朗普相比更突出,而特朗普在某种程度上赢得了第二场辩论。对于最后一场辩论,从他们的表现和采用辩论策略来看,特朗普更具攻击性,而希拉里显然更平和,双方势均力敌。

在第一场辩论中,希拉里表现得更加积极和冷静,并且在大多数时间里她处于主动地位。从辩论策略上,为了使选民相信特朗普的政策毫无用处,她采取了以定义惯用话语和数字惯用话语为主的论证策略。为了推广自己的政策,她充分利用了预测策略和缓解策略。此外,在整个辩论中广泛使用指称策略来建立自己与选民之间的密切关系。在第一场辩论之后,希拉里的表现赢得了选民的青睐。

在第二场和第三场辩论中,希拉里继续运用现实惯用话语,定义惯用话语以及数字惯用话语批评特朗普从而提高自己的信誉。通过采用缓解策略,她尽力改变选民对“邮件门”事件的关注,但特朗普并没有轻易放过她。因此,在第二次和第三次辩论之后,希拉里的支持率不断下降。

至于特朗普,他在后两场辩论中的表现比第一场辩论中的表现更为令人满意。具体而言,在第一次辩论中,他利用现实惯用话语和数字惯用话语来证明希拉里税收政策的失败。但他大部分时间都被动地位。特朗普也略显紧张,不够礼貌。所以特朗普的支持率并不令人满意。

在第二次和第三次辩论中,特朗普显然调整了他的辩论战略,并采用了更积极的词汇来接近选民。通过威胁惯用话语,数字惯用话语和现实惯用话语的运用,特朗普批评了希拉里的行为。他充分利用希拉里删除电子邮件的热门话题,严重地打击了希拉里。虽然特朗普指出了希拉里的丈夫克林顿的丑闻,但他却因为性丑闻而受到争议。在谈到国内政策时,特朗普在某种程度上处于劣势,因为他没有实际经验。在这种情况下,他仅限于使用未来时态和虚拟动词,如“意志”(will)和“愿望”(wish)。不过,他也做出了积极的攻击,成功地提高了他的支持率。

5. 结论

根据我们上面讨论的内容,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候选人在电视辩论中的表现以及辩论策略的选择直接影响到选民的支持率,甚至对最后的选举结果产生一定影响,辩论过程中,候选人通过不断调整辩论策略来实现辩论目的。

主要发现如下:第一,指称策略在辩论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一般来说,辩论者的双方往往持有不同甚至相反的意见。指称策略与积极的自我呈现和消极的他人呈现有关,通过构成积极的“群体内”成员和消极的“群体外”成员,指称策略被广泛使用在辩论中反驳对手的观点。

此外,包含几种惯用话语在内的论证策略可以提高辩论者的可信度,并使辩论者的话语在辩论过程中更具吸引力。例如,在示例(3)中,就特朗普的政策而言,希拉里将其定义为“特朗普漏洞”,定义惯用话语和威胁惯用话语的应用,使选民相信特朗普的政策是为自己牟利。

最后,作为一个辩论者,应该有能力根据辩论中的不同情况灵活地选择辩论策略。由于没有人能够准确预测辩论将如何发展,因此及时灵活调整辩论策略非常重要,这意味着更大的成功率。一般来说,辩论者需要在辩论期间根据主题和具体情况采取最合适的辩论策略,但没有适合所有情况或主题的全能策略。例如,在第二场总统辩论中,希拉里和特朗普都面临着个人丑闻,这些丑闻是整个辩论的焦点。为了能够说服,他们都必须保持冷静并立即调整辩论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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