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金融对农村居民消费影响的研究综述

A Review of the Impact of Digital Finance on Rural Residents’ Consumption

摘要: 本文系统梳理了近年来关于数字金融对农村居民消费影响的研究成果。数字金融的兴起，通过其便捷性、低成本和广泛覆盖等优势，为农村居民提供了更多的金融选择，影响其消费行为。文献表明，数字金融通过提高支付便利性、扩展金融服务等方式显著提升居民消费，有效释放消费潜力，优化居民消费结构，但其促进效应存在着区域异质性。此外，现有研究对不同地区、不同收入水平农村居民的差异性影响研究较少，对数字金融影响农村居民消费的具体机制和路径尚不够明晰。未来研究可在此基础上进行拓展和深化，以期为消费政策制定和落地提供更为全面和准确的参考依据。

Abstract: This article systematically reviews the research achievements on the impact of digital finance on rural residents’ consumption in recent years. The rise of digital finance, with its advantages of convenience, low cost and wide coverage, has provided rural residents with more financial options and influenced their consumption behavior. Literature indicates that digital finance significantly boosts residents’ consumption by enhancing payment convenience and expanding financial services, effectively releasing consumption potential and optimizing the consumption structure of residents. However, its promoting effect shows regional heterogeneity. In addition, there are relatively few existing studies on the differential impacts of rural residents in different regions and with different income levels. The specific mechanisms and paths by which digital finance affects rural residents’ consumption are still not clear enough. Future research can be expanded and deepened on this basis, with the aim of providing more comprehensive and accurate reference for the formulation and implementation of consumption policies.

1. 引言

随着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和互联网的广泛普及，数字金融已成为当今金融领域的重要趋势，对全球经济和社会生活产生深远影响。特别是在农村地区，数字金融的兴起不仅打破了传统金融服务的地理限制，还通过其便捷性、低成本和高效性，为农村居民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金融服务体验。

农村居民作为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消费能力的提升和消费结构的优化对于促进农村经济发展、实现乡村振兴具有重要意义。现代经济学认为，经济结构决定着产品总供给结构，总需求结构决定着消费结构；同时产品总供给结构和消费结构的变化也一定程度上影响着经济结构和总需求结构。通过消费结构升级扩大内需，再通过扩大内需来拉动经济增长，集中体现着消费需求对生产的决定作用。然而，长期以来，由于地理位置偏远、基础设施薄弱、金融知识匮乏等原因，农村居民往往难以享受到高质量的金融服务，这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其消费潜力的释放。数字金融的出现，为改变这一现状提供了可能。

近年来，很多学者围绕数字金融与农村居民消费的关系展开了大量研究，取得了丰富成果。这些研究不仅揭示了数字金融对农村居民消费行为的直接影响，还深入探讨了其背后的作用机制和影响因素。然而，由于研究视角、方法和数据来源的差异，现有研究在结论上仍存在一定分歧和争议。因此，有必要对已有文献进行系统梳理和综合分析，以全面、准确地把握数字金融与农村居民消费之间的关系。本文将从多个维度出发，对近年来尤其是近五年数字金融与农村居民消费的相关文献进行综述，进而分析现有研究中的不足之处和未来研究方向，也为相关政策制定和金融服务创新提供一定的理论支持和实证依据。

2. 数字金融对农村居民消费影响分类分析

在数字金融与农村居民消费的研究领域内，近年来涌现了大量富有洞见的文献，这些文献从不同角度深入剖析了数字金融对农村居民消费行为的深远影响。如唐世辉(2020)就数字普惠金融对居民消费的影响进行了测度分析，得出以下结论：从城乡差别出发，相比于城市居民，农村居民消费受到数字普惠金融更为显著的积极作用；从分位数的差别出发，消费水平较低的居民消费受到数字普惠金融更为显著的积极作用[1]。在地区差异方面，郭华和张洋等(2020)构建了数字普惠金融影响农村居民消费支出的分析框架，并从全国层面及分地区层面检验了数字普惠金融对农村居民消费的影响机制与影响差异。研究发现，从全国层面来看，数字普惠金融发展能够显著促进农村居民消费；扩大数字金融覆盖广度、使用数字支付服务和数字投资服务都能够有效提升农村居民消费[2]。顾晓安和倪百平(2023)通过2011~2020年的省级面板数据实证分析了数字普惠金融对农村居民消费水平和结构升级的影响。结果显示，数字普惠金融对农村居民消费水平的提高及消费结构的升级均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且对于东部农村地区的促进作用要显著强于中西部地区[3]。

(一) 消费升级方面

颜建军和冯君怡(2021)通过实证研究发现数字普惠金融可显著促进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消费升级。通过异质性检验，发现东部地区和西部地区的数字普惠金融的发展可显著促进农村居民消费升级，但均对城镇居民的消费升级没有显著影响[4]。唐勇等(2021)通过构建固定效应模型和中介效应模型实证分析了数字普惠金融对农村居民消费升级的影响及路径。研究表明，数字普惠金融及其各维度均能够促进农村居民消费升级，其对中西部欠发达地区农村居民消费升级的促进作用更强[5]。商海岩等(2021)对2011~2018年农村居民消费支出情况进行偏离－份额分析，证实了农村居民消费结构优化对消费拉动的重大影响。研究表明数字普惠金融的发展显著提高了我国农村居民服务消费的占比，促进了农村消费层次升级，另外农村物流发展水平、机械化水平以及基础设施环境也具有一定的正向促进作用[6]。提升农村消费水平是扩大消费、拉动内需、促进经济增长的重要途径，数字普惠金融的出现可以增强金融可获性，从而刺激农村消费增长。黎翠梅和周莹(2021)基于我国2011~2018年的省级面板数据，运用空间计量模型，实证检验数字普惠金融对农村消费的影响及作用机制。研究发现数字普惠金融借助数字化支付、信贷、保险等途径直接刺激农村消费增长，数字化支付是最主要的影响渠道；在间接渠道方面，数字普惠金融能够提高居民收入，从而间接促进农村消费增长[7]。向玉冰(2022)通过固定效应模型发现数字普惠金融对我国农村居民消费总支出有显著的促进作用；通过动态固定效应模型发现，消费习惯对我国农村居民的消费支出具有十分显著且高强度的影响[8]。

(二) 城乡消费差距方面

涂颖清和万建军(2022)研究发现数字普惠金融的发展对城镇居民消费增加的效应明显高于对农村居民消费增加的效应，数字普惠金融在农村领域的“普惠效应”有待提升。总体上来看，数字普惠金融具有增加中国居民消费的正向效应，数字普惠金融的发展有利于促进我国城乡居民消费水平的提升[9]。蒋竹媛(2020)运用我国2011~2018年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面板数据，考察数字普惠金融对居民消费的影响。结果发现，数字普惠金融显著促进了居民的消费水平，关于城乡居民消费差距问题，研究发现数字普惠金融、数字普惠金融广度和数字普惠金融深度均具有缩小城乡消费差距的作用[10]。沈书屹和姜天文(2023)研究了数字普惠金融与城乡居民消费差距的关系，并得出以下结论：本地区城乡居民消费差距随着数字普惠金融发展水平的提升而显著地缩小；本地城乡居民消费差距的减小受到相邻地区数字普惠金融发展显著的积极影响；城乡居民消费差距受数字普惠金融影响的作用有待加强，比较而言，城乡居民消费差距受城乡居民收入差距的影响更加明显[11]。

3. 数字金融对农村居民消费的影响路径分析

晋铭铭等(2024)探究数字普惠金融对城乡居民消费差距的影响效应。结果表明：数字普惠金融有效缩小了城乡居民消费差距，数字普惠金融通过三条渠道缩小消费差距，即：提高支付便利性、拓宽融资渠道、降低预防性储蓄需求；数字普惠金融能够通过缩小城乡居民收入差距间接影响消费差距[12]。王刚贞和胡馨月(2022)研究发现：数字普惠金融总指数及其覆盖广度、使用深度、数字化程度的发展均可显著促进农村居民消费，且深度指数中支付、信贷、保险三大业务的发展可强效赋能农村消费扩容；数字普惠金融对于东、中、西部地区农村消费的促进作用依次递减[13]。胡芸(2022)从保险、消费信贷、金融理财和数字化征信四个途径探讨数字普惠金融影响河南省农村居民消费支出的传导机制。认为数字普惠金融的快速发展可以从广度和深度两个方面提升金融产品和金融服务的质量，这些产品和服务涵盖了消费信贷、互联网保险及在线投资等内容[14]。岳喜优和陈桂生(2022)通过固定效应模型回归结果验证了PVAR模型实证得出的关于财政支农、数字普惠金融与农村居民消费升级之间作用关系结论的稳健性。认为推进农村消费扩容提质升级需要进一步加大财政支农力度并优化财政支农支出结构，实施差异化的数字普惠金融发展政策，构建财政金融协同支农机制[15]。蔡桂云等(2022)研究了数字普惠金融对江西省农村居民消费的影响，结果表明其具有显著作用，在子指标方面，覆盖广度和数字化程度对江西省农村居民消费具有显著的正向影响，而使用深度则对江西省农村居民消费具有抑制作用[16]。王小华等(2022)利用2019年中国家庭金融调查数据，从数字支付、数字借贷和数字理财三个维度考察了农村居民家庭数字金融使用情况，并据此实证分析了数字金融对农村居民家庭消费的影响和作用机制。研究结果表明，数字金融使用促进了农村居民家庭消费水平提升，尤其对发展享受型消费的促进作用明显强于对生存型消费的作用，说明数字金融使用促进了农村消费内需动力全面释放[17]。段雯瑾(2022)采用实地走访与线上调研结合的手段，实证研究了农村数字金融应用对消费的扩容效应并探讨了其中的异质性。发现数字金融对较高收入群体、较高消费水平群体的消费刺激效应更为明显，对务工农民、个体经营农民也更具有消费刺激作用[18]。

4. 数字金融对农村居民消费的影响结果分析

(一) 数字金融能够显著促进农村居民消费

数字经济时代下，数字普惠金融的出现和发展对居民消费产生了深刻影响。Ozili和Peterson (2018)提出将数字金融应用于低收入和贫困人口的生活，可以改善他们获得基本服务的机会，从而促进农村地区的普惠金融[19]。董占奎和关冬利(2021)以促进农村居民消费升级为目的，分析数字普惠金融当前阶段存在的突出问题，并提出提高农村居民对数字普惠金融的接受度、创新银行数字普惠金融产品与服务和完善数字信贷信用判别机制的策略[20]。胡宁宁(2023)为更好地探究数字普惠金融对我国农村家庭消费的影响，使用中国家庭金融调查微观数据进行机制探究与经验分析，结果表明：数字普惠金融能够有效促进农村家庭消费水平的提升，在具体消费类型中呈现一定差异性；数字普惠金融能够通过支付方式、收入增加等渠道影响农村家庭消费[21]。陆琪(2023)采用我国30个省市2010~2021年平衡面板数据，研究农村消费金融对不同地区农村居民消费支出的差异化影响。实证结果表明，数字金融覆盖广度能够显著提高农村居民的消费水平。在全国范围内，储蓄、住房投入、投资和保险均能显著提高农村居民消费水平[22]。范方志和彭田田(2023)采用实证方法检验数字普惠金融对农村居民消费的影响。研究结果表明：数字普惠金融显著促进了农村消费，其中，数字普惠金融对生存性消费的提高幅度更大，且这一影响在西部地区更显著[23]。刘瑾等(2024)考察数字普惠金融对乡村振兴的影响，从实现“人”的现代化视角探讨了农村居民消费在其中的作用机制。影响机制分析发现，数字普惠金融通过提升农村居民消费总量和优化消费结构，对乡村振兴产生正向影响[24]。数字金融的下沉式发展为农村贫困家庭的“超前消费”行为提供先决条件。黄祺雨和周云波(2024)探究数字金融使用对农村贫困家庭享受型消费的影响。研究表明，数字金融使用更容易诱导农村贫困家庭享受型消费的提升；相较于农村相对贫困家庭，数字金融使用对农村绝对贫困家庭的影响作用更大[25]。

(二) 数字金融可以有效释放农村居民消费潜力

随着数字金融使用深度的拓展，家庭消费水平显著提升，数字支付变得简单便捷，极大地促进了家庭生活类消费、医疗消费和数字保险消费的升级(关键和马超，2020) [26]。数字普惠金融不仅显著提升了居民消费水平，而且优化了消费结构(江红莉和蒋鹏程，2020) [27]。薛永刚(2023)基于空间误差分量模型分析数字金融释放农村居民消费潜力的影响机制。研究发现：农村居民消费潜力具有逐年增大趋势，空间上呈现三级阶梯分布特征；数字金融可以有效释放农村居民消费潜力，覆盖广度影响最大[28]。胡若冰和贤成毅(2023)基于我国省级面板数据，从宏观层面实证研究数字金融对消费潜力的释放作用。结果表明，数字金融的发展能够显著释放我国居民消费潜力。从不同维度看，数字金融覆盖广度和数字化程度均释放了消费潜力，而数字金融使用深度对消费潜力的释放作用并不显著[29]。许兰壮等(2023)基于边际消费倾向视角，从消费水平、消费结构、消费潜力三个维度，考察了数字金融对农户消费的影响。研究发现：数字金融对农户消费水平与边际消费倾向存在显著的正向影响。从消费结构来看，数字金融增加了农户发展型消费需求，然而中低层次消费需求仍是农户最倾向的消费类型[30]。周华敏等(2024)研究发现数字普惠金融的发展与完善，可通过增加投资收益、降低贷款费用门槛、简化借贷手续流程和增加农业保险品种与服务等手段，增强农民消费意愿、强化农民消费实力[31]。提升农村居民消费韧性，激发农村消费潜力，已经成为驱动国内经济大循环的主要动力之一。张伟和黄子祺(2024)在理论分析的基础上，构建农村居民消费韧性综合评价指标体系，利用2013~2021年中国省域数据，实证探究数字普惠金融对农村居民消费韧性的影响。研究发现，数字普惠金融对农村居民消费韧性具有正向影响，具体表现为东部地区及粮食主销区更为显著[32]。

(三) 数字金融对农村居民消费的促进效应存在区域异质性

Jung等(2019)使用1998~2014年中国各省级数据，通过空间依赖建模技术评估金融发展对收入不平等的影响。结果表明，金融发展减少了中国的收入不平等，省级GDP和经济开放性程度都对不平等的积极影响更为显著[33]。Li Hanjin等(2023)基于2011年至2020年中国30个农村省份的数据，以熵权TOPSIS衡量农业发展水平，实证检验了数字普惠金融对农业高质量发展的影响。结果表明，数字普惠金融显著改善了农业生产力，尤其是中国东部地区的影响最大。数字包容性金融的三个维度在对中国农村农业发展的影响方面具有区域异质性[34]。Gao Yaxin (2024)以山西省2011~2020年11个城市和地区的面板数据为来源，从数字普惠金融发展的整体效应和区域效应的角度，实证考察了数字普惠金融对山西省城乡消费差距的影响。研究发现，数字普惠金融通过低门槛、可及性的优质特征缩小了城乡居民消费差距，从区域异质性来看，数字普惠金融发展的不平衡导致其对区域间城乡居民消费差距的影响存在显著差异，呈现出南高北低的阶梯特征[35]。

5. 结论与展望

通过梳理发现，现有文献在数字金融与农村居民消费的关系方面取得了丰富成果，但仍存在一些不足。随着研究的深入，学者们将更加注重对影响机制、具体金融产品和服务、不同消费群体和地区的细化分析。例如，在内在机制方面，将进一步分析数字支付、消费信贷、互联网保险等具体金融产品和服务如何影响居民的消费行为、消费结构和消费水平，以及关注不同传导途径，如家庭收入增加、网络支付频率提升、不确定性降低等在数字普惠金融影响居民消费过程中的作用及其相互关系。在研究领域方面，也将不再局限于单一地区或特定消费群体，而是逐渐拓展到全国范围乃至全球视野下，基于不同经济水平、文化背景和社会制度下的差异性和共性探索数字普惠金融对居民消费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