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研究聚焦我国建筑业工程质量安全事故频发的行业痛点，基于资源依赖理论揭示其核心诱因——建筑工程执业资格人员信用失范行为(典型表现为资格挂靠)，并阐释执业资格作为稀缺性无形资产，驱动从业人员与挂靠主体形成利益耦合关系的内在逻辑。为明晰信用行为决策的动态机制，研究引入系统动力学(SD)方法，构建涵盖内部驱动(个人认知、利益需求等)与外部驱动(市场秩序、监管力度等)的多维分析框架，提炼出7条核心因果反馈回路，其中“监管有效性提升→失信成本增加→风险偏好降低→信用水平提高”为关键正向调控回路。研究借助Vensim软件搭建系统流图并设定变量方程，以1天为仿真步长开展5000天时长的动态模拟。结果显示：1) 失信收益增幅与信用水平呈显著负向关联，且会加剧市场秩序紊乱；2) 制度完善速率呈现信用水平依存特性，信用水平提升后期制度完善增速趋于平缓；3) 主体风险偏好从初始中性状态逐步向厌恶型转变。政策仿真分析表明，信用系统主体回路存在阶段性演化特征——管理初期以导致信用水平下滑的正反馈为主导，后期逐步转化为推动信用回升的负反馈，且制度约束对信用行为的规制效能显著优于个人道德约束。结论证实，所构建的SD模型可有效模拟建筑工程执业资格人员信用行为系统的动态演化过程，验证了系统动力学方法在该研究领域的适用性；同时指出，鉴于信用行为的复杂系统性，研究对部分影响因素进行了合理简化，为后续深化研究预留拓展空间。
Abstract: This study addresses frequent engineering quality and safety accidents in China’s construction industry. Based on Resource Dependence Theory, it identifies the core cause as credit anomie (e.g., qualification affiliation) among qualified construction practitioners, and explains that professional qualifications—scarce intangible assets—drive an interest-based connection between practitioners and affiliation entities. To explore credit behavior decision dynamics, it adopts System Dynamics (SD), builds a framework with internal (e.g., personal cognition) and external (e.g., supervision) drivers, and extracts 7 causal feedback loops. A key loop is: “better supervision → higher dishonesty costs → lower risk preference → improved credit”. Using Vensim software, the study built a system flow diagram, set variables, and simulated 5000 days (1-day step). Results show: 1) Higher dishonest gains correlate negatively with credit levels and disrupt market order; 2) Institutional improvement slows as credit levels rise; 3) Risk preference shifts from neutral to averse. Policy analysis finds the credit system’s main loop evolves—early-stage positive feedback (lowering credit) gives way to later negative feedback (raising credit). Institutional constraints outperform moral ones. Conclusions confirm the SD model effectively simulates qualified practitioners’ credit behavior dynamics, validating SD’s applicability. They also note that due to credit behavior’s complexity, some factors were simplified, leaving room for further research.
1. 问题及问题由来
在我国城镇化进行中，建筑业获得了很大发展，在发展的同时，建筑质量存在着较大问题。工程成本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包括建筑材料费、人工费、管理费等，但由于竞争日益剧烈，压价现象普遍存在，使得工程项目款利润率极低，即使将所有资金投入建设工程，利润率也仅有10%以内，乃至更低[1]。如果“三分之一工程款被用来行贿”被采纳，施工方可以通过大规模的节约成本、购买劣质材料、拖欠人工费等方式来弥补损失并获取利润。所以对于建筑施工来说，从业人员诚信是非常重要的[2]。最本质的原因是，我国建设领域中从业人员，特别是拥有执业资格的人员，存在着严重的信用问题，从而导致了这些问题。挂靠现象就是信用问题的典型。信用问题给建设工程的质量和安全带来隐患，被挂靠人员仅出借执业资格证书，并不参与实际的施工管理[3]。而一般来说，挂靠企业的技术和管理力量相对薄弱，很可能使得施工过程缺乏可靠技术和有效管理的支持，从而给所承建工程的质量和安全埋下隐患，另一方面，由于向被挂靠人员缴纳了额外的使用费，挂靠企业必然会设法通过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等从施工中找回成本平衡，进而导致工程质量下降[4]。很多建设工程的质量和安全事故都与信用问题有关联。这种不合理性也可以用资源依赖理论加以说明。资源依赖理论认为，一个组织寻求与其他组织建立合作伙伴关系，从而获得足够的市场影响力来压制竞争对手的活动，或者通过建立联盟来缩小技能或资源上与竞争对手之间的差距。组织关系形成的最根本原因是，通过建立合作关系来获得互补性资产。如果这种资源是有价值的、稀缺的、不能被完全模仿和不可替代的，那么这些资源将产生持续的竞争优势[5]。执业资格管理制度把从业人员分为不同等级，就相当于赋予了从业人员不同的无形资产。这种无形资产对于低资质或者无资质的挂靠方就是一种有价值的稀缺资源。从业人员为了生存和发展，被挂靠方为了额外利益双方的结合就是必然的了[6]。
系统动力学是一种深入研究系统发展变化的动态现象和发展规律性的学科专业，它基于消息传递调节理论研究，可以有效地解决复杂性信息系统的动态提问。自创立至今，该学说已经被广泛应用于宏观社会发展领域，也被用于管理、投资风险决策、消费行为决定等多个应用领域，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2. 问题边界和分析框架
本文将探讨影响执业资格管理人员信用行为决定的各种因素，包括内部驱动原因和外部驱动原因，以及它们内部的作用和影响。
内部驱动因素是指影响信用行为的各种因素，包括个人的意识、需求和动机，以及外部因素，如市场的秩序、机构内在的诚信水平和监督的效果。这些要素对信用行为的决策产生直接作用，并可能导致信用行为的变化。随着上述指标的变化，市场、社会机构和制度等外部驱动要素对个体的意识、需求和动机发生了深刻的作用，这些外部驱动要素通过负反馈机制间接地影响着个体的信用行为。
3. 构造因果反馈回路图
制度完善程度、周围市场有序程度、社会平均职业信用水平等因素，会影响社会责任的约束力；社会责任约束力又与失信收益、监管有效性等相互作用，同时执业资格人员胜任度、风险偏好程度等关乎专业层面的履约基础，而组织内部信任度、议价能力、市场交易概率等则从组织与市场角度，和履约能力形成关联，各因素彼此影响、反馈，共同构成一个复杂的因果循环系统，反映出履约能力受多方面因素综合作用且相互关联的动态关系，见图1。
Figure 1. Causal feedback loop diagram
图1. 因果反馈回路图
反馈回路：
① 行业规范情况、制度完善情况、失信效率、风险偏好情况以及从业人员诚信素质的提升，都会对行业有着重要的影响。
② 人员信用水平↑→市场有序程度↑→社会责任感约束力↑→失信收益↓→风险偏好程度↓→人员信用水平↑
③ 监管有效性↑→失信成本↑→风险偏好程度↓→人员信用水平↑
④ 监管有效性↑→失信收益↓→风险偏好程度↓→人员信用水平↑
⑤ 人员信用水平↑→组织内部信任度↑→失信成本↑→风险偏好程度↓→人员信用水平↑
⑥ 人员信用水平↑→市场交易概率↑→组织竞争力↑→失信成本↑→风险偏好程度↓→人员信用水平↑
⑦ 人员信用水平↑→议价能力↑→组织竞争力↑→失信成本↑→风险偏好程度↓→人员信用水平↑
4. 流图
通过Vensim软件，系统流图可以将水平变数、速度变数和辅助变数等分开，并定量化地描绘它们之间的关系，从而更好地理解系统的反馈过程。这种方法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系统的运行机制，并为决策者提供更有效的信息。图2展示了信用行为系统的流程。
Figure 2. Vensim software system flow diagram
图2. Vensim软件系统流图
通过该系统流图，我们可以更清楚地了解外部驱动原因和内部驱动原因对开业合格员工信用行为决定的影响机制：成本费用–报酬函数和财务风险态度会对其职业信用水准产生重要影响；而市场秩序、竞争力、组织内部信任程度以及监管力度也会随之发生变化，这些外界条件的变化将会对下一阶段的信用行为决策产生重要影响。信息延迟可以被视为监管制度在实现治理目标时所面临的延迟效应。
5. 方程
变量方程设计
在系统流图中，状态、速率、辅助和外部因素构成了重要的变量。
状态变量包含：自身工作职业诚信水准、制度完善情况、风险偏好和机构内在信誉，而速度因素则涵盖了履约意愿的改变率、健全机制的改变率、风险偏好的改变率及其信誉的改变率。
变量的辅助因素包括：周围市场的秩序、社会责任感的约束力、失信行为的收益/成本、市场交易的可能性、谈判的能力以及组织的竞争力。
外部因素包括：社会平均职业信用水平、个人履行义务能力、监管机构的有效性、可接受性和可预测性等。
6. 模型调试与检验
为了证实模型提出的关于执业资格人员信用行为决策机制的假设，我们使用Vensim PLE软件进行了仿真模拟，以探究各个变量在一个建筑市场治理周期内的变化是否能够得到准确的解释。将模拟步长调整为一天，模拟时间调整为五千天。仿真模拟仿真模拟结果见图3。
Figure 3. Simulation result diagram
图3. 仿真结果模拟图
随着失信收益的不断增加，自身职业道德诚信程度的降低会对周围建筑行业的社会秩序造成严重破坏，导致市场秩序变得混乱不堪；此外，由于失信行为会让其他人忽视自身的道德责任感，从而导致社会不安定。随着职业信用水平的不断提升，周边建筑行业的社会秩序也得到了显著改善，自身的社会责任感也得到了有效的约束，从而使环境变得更加安全和稳定。
伴随时光的推移，制度的完善程度也在不断地提高。在执业初期，由于诚信水准较低，制度的完善速率较慢；但是，当诚信水准达到一定水平程度时，政策制定者意识到制度的重要性，因此制度的完善速率也会加快。在管理阶段的后期，信用水平逐渐改善，制度的完善进程也会放缓。由于组织内部信任度和竞争性的进一步提高，个人职位信用水平也会收到影响，从而导致管理者对其信任程度和整体团队的竞争性遭到严重损害。然而，这种影响也可以通过降低失信成本和收益来缓解，这说明社会组织和市场对执业资格人员的信用行为都有一定的约束作用。
由于机制的完善，丧失价值在整个管理生命周期内显著减少；同样，丧失效率也会在管理初期有所增加，但由于管理的深入，私人职业信誉的改善将会减弱组织和市场的约束力，从而高效地抑制丧失效率的进一步上升。在这个模型中，风险偏好最初被设置为中性。然而，由于初期失信收益远大于丧失成本，自身的风险偏好纷纷提高，致使资信水准下滑。但是，由于三种条件的逐步产生效果，风险偏好逐步减少，最后转变为厌恶风险的状况，这表明执业资格人士的信用行为受到了有效治理。
7. 政策分析
经过数据分析，我们能够得出以下结果：(1) 执业资质管理人员诚信情况体系的演变受到主体回路的控制，并且这一控制机制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在管理初期，仅有的某个正反馈电路是主体电路，它的活动受到该正反馈电路的控制，致使信用水平持续下降；但后来，其他五个负反馈回路重新开始作为主体电路，致使信用水平逐步得已恢复和提高。(2) 私人职业信用程度的降低会使得市场秩序受到严重影响，从而使消费者更容易受到从众心理的影响，从而削弱社区责任心，进而加剧失信收益的增加，从而增加决策者的风险偏好，最终使得诚信质量持续恶化。这表明，仅凭道德和责任心是不足以维护信用行为系统的稳定性的。(3) 制度约束是一种重要的社会现象，它可以影响个人职业信用水平的变化，从而影响周围市场的秩序。当市场秩序受到影响时，政策制定者就会意识到制度的完善的必要性，并采取有效措施来改善这种状况。这种完善不仅受到制度有效性和信息延迟的影响，而且还会通过失信成本和失信收益的变化来影响风险偏好程度，从而限制个人的信用行为。(4) 组织内部制约具体表现为：个别职位诚信水准的降低会导致机构内在对拥有执业资质的工作人员的信赖程度大幅度降低，从而直接影响机构内在的信任关系。在此过程中，施信方的信任倾向性、比较脆弱性及其受信方的可预见和可接受性都是直接危害信任关系的重要因素。当组织内部信誉下降时，失信成本也会发生变化，这会直接危害风险偏好水平程度，并限制其信用行为。(5) 社会市场约束具体表现为：个别职位诚信水准的低下会对其所在社会组织的信誉造成负面影响，从而大大降低其在社会市场贸易中的议价力量和成交几率，进而导致社会组织竞争性的减弱。此外，失信成本的变化也会负面影响风险偏好水平程度，从而限制其信用行为。(6) 研究表明，个人职业信用水平的变化与制度有效性存在一定关联，但与社会责任感的约束力却不太相关，这表明外部制度的约束作用比个人自我道德约束更为有效。
8. 结论
经过仿真分析，我们发现构建的模式能够很好地模拟建筑工程领域资质管理人员诚信情况管理系统中各种因素在每个管理阶段内的变化。这表明，该体系能够合理地解释执业资格管理人员的信用行为决策机制，并且引用动力学方法是可行的。由于执业资格管理人员信用行为是一项复杂性的抽象过程，其影响难于全面考察，因此本模式采取了简化处理，以便更好地反映其实际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