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黄帝文化的历史建构与现实意义
目前比较主流的观点是认为“黄帝文化”有狭义与广义之分,狭义的黄帝文化指与黄帝相关的文化或者黄帝时代的文化。在广义的概念上,更多的学者认为黄帝文化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总和,与“炎黄文化”有近似之处。高强在广义和狭义之间,又提出了中义的黄帝文化,即“黄帝部族在黄帝时代创造的后世对其传承、阐释、重构的文化”[1],包括历代对黄帝的叙述、祭祀、研究等,这一论述也有很多的支持者。
本文中所提到的黄帝文化,就是在实践的基础上,从根源根脉谈起,狭义上的黄帝文化现象。就物质层面来说,黄帝文化是包括宗族文化、始祖文化、姓氏文化、民俗文化和政治文化等各种内容在内的文化资源的统一。就精神层面来说,黄帝文化核心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传承绵延至今的博爱、和谐的精神文化。从重要性上来说,黄帝文化是中华传统文化中最优秀、最精华的部分,也是最能引起海内外华夏儿女精神共鸣的文化因子。
1.1. 黄帝文化的发展起源
郑州市作为黄帝故里,中原腹心之地,也是兵家必争的重地,自古以来就是极为重要的政治经济中心。新郑考古发现的裴李岗文化,主要以石磨盘、带齿石镰、红陶小口折肩双耳壶等器物为代表,说明中原地区已经出现畜牧业和原始耕种农业。
也正是因为畜牧业和耕种农业的逐步出现,中原地区开始了聚居,黄帝文明开始了发展,以裴李岗文化、仰韶文化、龙山文化为代表的史前文化不绝如缕;随着人口的增多,姓氏文化逐渐产生,据著名姓氏学家谢钧祥先生考证,当今中国120个大姓中起源和部分起源于河南的姓氏合计共96个,占120个大姓的80%,占汉族人口的79%,因而得出结论:华人祖根大半在河南。而出现这一现状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河南是华人祖先炎、黄二帝和太皞伏羲氏的活动中心”,河南也是黄帝族诸多姓氏的发源地[2];在中国八大古都中,河南独占四个——郑州、洛阳、安阳、开封;在夏商周三代,河南都是重要的分封地,政治地位和军事地位极为重要,与此同时,发达的经济和政治,也产生了各方面优秀的人才,可以说,在黄河文化、黄帝文化的滋养下,河南从古至今都是人才济济。
1.2. 黄帝文化资源类型多样
黄帝文化资源在类型上也是极为多样,如遗迹遗址文化、神话传说文化、姓氏文化等。
新郑,古称“有熊”,是人文始祖黄帝出生、兴业、建都的地方,在如今的新郑,还有大量的与黄帝活动相关的遗址遗迹,如具茨山、风后岭、力牧台、大隗山、白龙潭、黑龙潭等六十余处,这些遗址遗迹也是如今研究黄帝根亲文化所不可缺少的重要资源[3]。
除了遗址遗迹,新郑目前仍然流传着大量与黄帝相关的神话传说故事,如黄帝降生、黄帝大战蚩尤、黄帝建城、黄帝女儿梳妆台等,这些脍炙人口的故事在社会上流传广泛。
姓氏文化,也是黄帝文化中重要的一部分。众所周知,新郑是黄帝时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又是郑国和韩国的国都,而这正是“得姓受氏”的重要条件,这也直接导致新郑市的姓氏不仅数量多,分布广泛,而且典型性姓氏多,这在全国的县级市中都是极为罕见的。
1.3. 黄帝文化的现实意义
1.3.1. 弘扬黄帝文化,增强民族自豪与文化自信
作为四大文明古国中唯一一个文明不曾湮灭、历史不曾断裂的国家,中华民族的文化与文明是一脉相承、生生不息的,从黄帝文明开始,历经千年风雨,从而历久弥新。黄帝文化的很多内涵在今天看来仍然具有极强的借鉴意义,如以人为本的执政理念、德法兼容的治国方略、和而不同的处世方法、以文化人的教化思想等,同时,黄帝文化中的一些科学生产实践如纺织、冶炼、铸造、建筑、交通等在今天也有很强的指导意义[4]。除此之外,黄帝文化对人的塑造、人的全面发展也有极大的促进和指导意义,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规范人们的行为,维护公序良俗,保持社会的安定团结,促进国家的平衡发展。当今世界局势多变,机遇与风险并存,文化输出能力和国际话语权彰显着一个国家的文化软实力,而以黄帝文化为代表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我们文化自信和文化自觉的重要表现。传播黄帝文化,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也是我们在国际上展示中国形象、传播中国声音,提高我国文化软实力的重要抓手。
1.3.2. 弘扬黄帝文化,增强民族凝聚力与民族团结
秦汉时期,大一统局面形成,司马迁的《史记》以黄帝开篇,真正确立了黄帝华夏始祖和人文初祖的地位。中原地区是中华文明的主要发源地,也是五千年来的重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而发源于中原地区的黄帝文化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中原文化特质,更是全世界华夏民族的文化特质[5]。今天,全球各地的华人都承认我们是同一血脉,我们是炎黄子孙,黄帝文化把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这就是民族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在改革开放、民族复兴的今天,我们再一次研讨黄帝文化,也是有着重要的意义,只有用黄帝文化来凝聚人心、激励民众,才能真正地把完成民族复兴大业内化于心、外化于行。
1.3.3. 用好黄帝文化,推动华夏历史文明传承创新示范区的建设
黄帝文化的传播与弘扬,也有利于今天我们激励改革创新。黄帝文化内涵中有很多创新和进步的地方,黄帝一生的实践活动也从侧面反映了当时最先进生产力发展的水平。黄帝将社会秩序规范化,以此来增强人们与自然作斗争的能力,提高生活水平,从政治层面让社会生活趋于正常。同时,在黄帝时代也涌现出大量的发明创造,如养蚕缫丝、建筑宫室、造文字、作算术,这些发明创造在今天仍然十分重要。可以说,黄帝时期的创造发明奠定了整个中华民族发明创造的底色。
在今天,我们仍然延续着这种创新精神,登月计划、深海探潜,无一不是这种创新精神的体现。我们今天研究黄帝文化,也是对黄帝创新精神的发扬和继承,只有研究透黄帝文化,利用好黄帝文化,从中华文明五千年的深厚底蕴中汲取力量,为我所用,才能真正地推动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黄帝作为全球炎黄子孙的共同祖先,承载了亿万华夏儿女的归属感和认同感,对黄帝的认同和敬仰也促成了黄帝文化的兴盛。黄帝文化影响极为深远,是黄帝文明的强大动力,黄帝文明是中华文明最初的光亮,是蒙昧与文明的重要分界线,也是中国社会发展的重要一步,这伟大的一步,也是我们中华民族兴盛的源头、文明的曙光,研究黄帝文化具有极为重要的现实意义。
2. 黄帝文化旅游开发的困境审视
当前,黄帝文化的旅游开发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是深层次审视,其发展确实也面临多重困境,制约着文化价值的充分释放和旅游体验的提质升级。
2.1. 研究基础薄弱,缺乏理论著作
深厚的文化底蕴是文旅融合的基础和根基。黄帝文化近些年虽然多有学者涉猎,但是研究一直浮于表面,而且黄帝文化多与炎黄文化混淆,暂时还没有学者厘清概念,对黄帝文化的概念做出一个权威性的结论,这也极大地制约着黄帝文化的进一步研究[6]。同时,与黄帝文化相关的研究性书籍也鲜见于世,近年来只有《炎黄学概论》《黄帝文化志》《黄帝文化与中华文明》,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约着黄帝文化的发展传播。权威研究结论的缺乏,有说服力的出版物、杂志、报纸的缺少,让普通民众对于黄帝文化的态度也有一些偏颇,或无限拔高,将其神化,或无限贬低,认为是封建糟粕,这些都非常不利于黄帝文化的进一步发展。
2.2. 文化表现的“符号化”与“空心化”
一方面,黄帝文化相关旅游线路和景点缺少。郑州市区内与黄帝文化相关的景区有黄帝故里、黄帝千古情、始祖山、黄帝古枣园、黄帝宫等。其中,作为一年一度拜祖大典的主要场所,黄帝故里在国内外的知名度较高,依托“千古情”系列,“黄帝千古情”景区在省内外也有一定知名度,但是也有一些突出问题,如除了演艺活动与黄帝文化联系紧密,园区内其余设施并没有与黄帝文化有任何的联系,多是千篇一律的室内儿童游乐设施、鬼屋、网红打卡地,让整个演艺园区与黄帝文化严重割裂。依托温泉、银基度假系列,新密“黄帝宫”近些年也有所发展,但是侧重的还多是休闲游、亲子游、温泉游,黄帝宫所蕴含的丰富黄帝文化资源、传说中的遗址遗迹在这场旅游热中占过多的位置,未能深入挖掘并转译黄帝文化背后的深层次核心精神和时代价值,使黄帝文化的展示流于表面、流于形式,难以引发游客,尤其是年轻群体的深度文化共鸣,使黄帝文化沦为一种缺乏灵魂的“文化标签”,文化表现的“空心化”、“符号化”明显。
另一方面,相应文创产品缺乏新意和流传度。目前市面上与黄帝文化相关的文创产品数量虽然不少,但是产品形式较为传统和单一,如冰箱贴、书签、玩偶挂件等,与其他景点文创相比,同质化严重,缺乏创意。2019年,中原网和中国传媒大学共同创作了“轩辕黄帝有熊氏”微信表情包,萌态十足的黄帝和憨态可掬的小熊,在当时掀起一阵热潮,但是后续没有在此基础上继续推出相应的文创产品,非常可惜。黄帝所处的时代是中华民族形成发展的关键奠基期,也是各种发明创造的集中爆发期,怎样围绕这些科学发明制作有趣又好玩的文创产品,如指南车、织布机、陶器、鼎,吸引游客的目光,通过文创产品,让黄帝文化迅速传播出去,扩大黄帝文化的影响力。
2.3. 产业融合存在“浅层化”与“同质化”
现阶段的黄帝文化文旅融合还停留在“文化搭台、旅游唱戏”的初级阶段,还未能与文创、科技、教育等产业进行深度融合。相关旅游产品往往是千篇一律,同质化严重,缺乏兼具文化深意与实用价值的精品,缺乏将文化内涵转变成沉浸式体验、互动式产品的能力,游客在体验旅游项目时多是“打卡式参观”,没有形成深度的文化认同与情感共鸣。如每年三月三的拜祖大典,对绝大多数的游客来说更像是一场热闹的节庆活动,这背后隐藏的仪式感、神圣感和深厚的历史意义被喧嚣热闹的场景稀释,游客很难通过短暂的参观深刻理解黄帝“初创文明”的丰功伟绩。与此同时,不同地区的黄帝文化旅游项目内容却同质化严重,如雷同的文化商业街、民俗展演,相似的文创产品、讲解内容,没有结合地域特色形成具有辨识度的特色IP,导致旅游项目可辨识度较低,让游客产生“审美疲劳”,核心竞争力较弱,难以满足游客对高品质、个性化旅游体验感的需求,最终也难以实现黄帝文化的长远传播。
3. 黄帝文化活化传承的路径构建
3.1. 文旅融合,广泛传播
文化底蕴可以丰富旅游内涵、提升旅游品质,而旅游则是文化加速传播的一种重要方式。黄帝文化是我们中华文化的根脉和源头,大力发展黄帝文化旅游,文旅融合,才能更好地宣传和弘扬黄帝文化,黄帝文化资源的旅游规划可以从以下三方面入手。
3.1.1. 认祖归根,寻根之旅
自2006年起,新郑黄帝故里拜祖大典上升到省级层面主办,并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吸引了全球华人的目光,蜚声中外。“同根同祖同源,和平和睦和谐”的主题深入人心,黄帝文化品牌优势得以彰显,成为郑州乃至河南的靓丽名片。在这一背景之下,建议提升拜祖大典规格,作为国家级祭典,扩大宣传力度,突出思想性、文化性,利用拜祖大典讲好黄帝故事,讲好中国的故事,利用这一盛事做好全球华人认祖归根的情感认同,为民族复兴凝聚正能量。
3.1.2. 探寻文明,文化之旅
郑州市区内的黄帝文化相关景点比较分散,建议将相关的旅游景点串珠成线,形成系统性和连贯性的旅游线路,让游览者有明确的主题体验,能最大程度地感受黄帝文化的魅力,能更全面地了解黄帝文化的内涵。如开辟“故里拜祖–具茨山登高–古枣园品枣”黄帝文化深度游线路,开辟“故里寻根拜祖–千古情景区演艺表演–黄帝宫遗迹游览”黄帝文化亲子体验游线路,市级旅游部门可以统筹谋划,加强各景点所在地区间的联系与合作,实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比如可以为旅游者提供相应的服务,比如提供旅游线路的规划图、直达景区的旅游直通车,或者多景点门票联票的优惠政策,推动旅游业和相关服务行业的发展,拉动经济增长,同时,在文化上也能促进黄帝文化的传承和弘扬。
3.1.3. 文创发力,收获之旅
文创产品是文化的载体,因为其趣味性和文化性越来越多地受到消费者的青睐。黄帝文化资源博大精深,以黄帝文化元素为原型制作精美又有创意的文创产品,相信一定可以在黄帝文化旅游中大放异彩。抓住黄帝文化旅游的热潮,创立完善的黄帝文化文创产品系统,制作有代表性的黄帝文化IP产品,建立一个集黄帝文化相关文创产品的设计、展示、销售平台,把黄帝文化资源真正实现文化带动经济,将文化资源真正转化为区域经济发展的动力引擎。
3.2. 政策倾斜,大力支持
积极的利好政策是产生良好效果的先决条件,只有政府重视,提供相应的政策支持,黄帝文化资源的发展前景才会更加明朗,从而实现黄帝文化传播形式的广泛化和多样化。
从社会层面来说,一方面提升黄帝故里拜祖大典的规格,上升至国家级祭典,扩大影响范围。每年三月三黄帝故里的拜祖大典是传播黄帝文化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之一,这样大规模的祭祀从某种程度上也是政府与民众互动极好的方式,在这样的场合下,中华民族大一统的民族自豪感才能得到最直接的升华,进而实现中华民族的文化认同和精神源头的认同。
从文化层面来说,政府应大力支持黄帝文化相关的学术研讨会的举办,如2024年10月19日在郑州举办的“仰韶文化与黄帝时代”研讨会就汇聚了百余位专家学者,集中研讨仰韶文化与黄帝时代、黄帝文化的关系,对黄帝文化的发展大有裨益。除了学术层面的研讨会,各种民间层面的研究团体也不应忽略,如关于黄帝传说故事的搜集整理、黄帝遗址遗迹的探寻等也需要地方研究机构的介入,这些也离不开政府层面的支持和协助。
从教育层面来说,需要将黄帝文化的内涵进行深入浅出的阐释,将黄帝文化的精髓部分编写成喜闻乐见的基础读物或者教材,通过教师的讲解、举办相应的黄帝文化知识竞答,将黄帝文化真正融入中小学学习中去,让孩子们从小了解黄帝文化,了解中华优秀传统。
从自媒体、数字化层面来说,政府应大力引导黄帝文化向自媒体、数字化层面发展,现代科技的发展,使文化的传播更具科技性和现代感,将黄帝文化置于自媒体和数字化的飞速转播中,让黄帝文化的现代表达更具科技感和现代感,如政府主导,建立“黄帝文化网络博物馆”,展示与黄帝相关的知识、信息和文化遗产,一方面提供黄帝文化的亲临展示平台,比如网上敬香、祭祀黄帝,借助AI或AR手段实现黄帝文化的网络展示和互动,既环保又可以弥补实体博物馆在空间和展示上的不足,另一方面,网络博物馆可以收藏与黄帝文化相关的资料和研究成果,为后续学者提供数据资料,方便黄帝文化相关研究的进一步开展和交流探讨,实现黄帝文化的保护利用和传承。
3.3. 经济支撑,补充后劲
具体产业项目带动,用黄帝文化产业刺激经济发展。只有结合相应的经济产业,才能使文化发挥出巨大的现实意义。要推动华夏历史文明传承创新示范区建设,就要紧紧抓住黄帝文化这张王牌,用黄帝文化促政治、推经济。
首先要加大对黄帝文化相关项目的资金投入,如黄帝故里景区的建设、黄帝文化相关博物馆的建设、学术研究类项目,如对具茨山岩画的相关研究等,将黄帝文化的相关项目落地落实,依托具体的项目,传承和弘扬黄帝文化,这样,黄帝文化的发展才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才能更好地焕发出时代风采;其次,对黄帝文化的相关产业发展提供更加优惠的政策支持,如支持相关文创产业的发展,简化相关主题游乐园的申办手续,对相关博物馆、文创园的建设提供政策便利,利好的政策指引是文化带动经济发展最好的催化剂,政策的倾斜,一定能推动黄帝文化在全市范围内的开发和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