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近年来，随着互联网技术的飞速发展和全球数字经济的蓬勃兴起，我国跨境电商行业呈现出爆发式增长态势。据相关数据显示1，跨境电商占中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比重已从2015年的1%增长到2022年的5%，贸易伙伴覆盖全球，中国已成为全球跨境电商生态链最为完善的国家之一。跨境电商的蓬勃发展极大地推动了跨境物流服务的升级，而跨境物流作为不同国家或地区之间进行物流运输和供应链管理的重要手段，在促进国际贸易、扩大市场规模、降低生产成本等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跨境电商的产业链中，第三方物流作为连接卖家与买家的桥梁，是指由供需方之外的专业化物流企业提供运输、仓储、加工承揽、装卸、配送、信息传递等一站式服务的物流模式。与传统物流相比，第三方物流具有交易成本的经济性、服务内容的专业化以及操作流程的集成化等特点，因而被跨境电商企业广泛采用。然而，跨境电商的个性化发展对第三方物流的服务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尤其是在物流运输效率、应变能力以及合规管理等方面面临严峻挑战。 目前，我国正在打造多层次的跨境物流服务法律体系，在国内法层面出台了一系列贸易政策和关税政策，在国际法层面缔结了《联合国国际货物多式联运公约》等国际公约。然而，跨境物流服务在发展过程中仍存在诸多法律问题，特别是第三方物流面临的法律困境尤为突出。因此，深入研究我国跨境电商中第三方物流的法律困境，并探索其发展路径，对促进我国跨境电商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与实践意义。
2. 我国跨境电商中第三方物流的相关释义
跨境电商第三方物流，在学术上可定义为“由供需方之外的专业化物流企业，利用现代信息技术和物流设施，为跨境电商企业提供包括商品仓储、运输、配送、信息追踪及通关报关等一体化服务的物流模式”[1]。从法律角度看，第三方物流可视为“合同物流”，即第三方物流的供需双方根据客户的需求和合同内容，为供给双方提供的物流活动。这种法律关系涉及多方主体，包括跨境电商企业、第三方物流服务提供商以及最终消费者，构成了复杂的合同法律关系网络。跨境电商第三方物流与传统物流的区别见表1。
Table 1. The differences between third-party logistics in cross-border e-commerce and traditional logistics
表1. 跨境电商第三方物流与传统物流的区别
比较维度 |
跨境电商第三方物流 |
传统物流 |
服务范围 |
国际运输、跨境通关、海外仓储、本地配送、
退换货处理等全链条服务 |
主要以国内运输、配送为主 |
合同关系 |
涉及主合同、外包合同等多重合同关系，法律关系复杂 |
合同关系相对简单，主要是托运人与
承运人关系 |
风险承担 |
承担跨境运输、多国海关监管、国际支付等多项风险 |
风险范围相对有限，主要是国内运输风险 |
信息化要求 |
需实现国内外物流信息的实时对接与共享，
对数据流动有高标准 |
信息化要求相对较低，
主要满足国内信息传递需求 |
合规挑战 |
需同时符合中国及目的国的法律法规，合规复杂性高 |
主要遵循国内法律法规 |
第三方物流在跨境电商生态系统中扮演着关键角色。在功能方面，“第三方”指的是供需方之外的独立主体，这些主体不需要考虑相关服务的对象，只要其是拥有运输、仓储、加工承揽、装卸、配送、信息传递等功能的专业化物流企业。通常具备专业的清关团队和丰富的经验，能够确保商品顺利通过各国海关，避免因清关问题而导致的延误或罚款[2]。正是由于第三方物流和跨境电商之间的复杂关系，使得第三方物流与传统物流在商业模式上存在显著差异。在跨境电商环境下，第三方物流合同是一种综合性契约，除去基本的服务内容外，还涉及海外、金融、信息等相关条款，其法律性质和责任划分与传统物流合同有本质区别[3]。从服务模式来看，跨境电商第三方物流主要包括邮政小包、国际快递、专线物流和海外仓等多种形式。其中，海外仓作为近年来兴起的新型物流模式，是指由第三方物流企业在目的国建立的仓储设施，可以提供多家跨境电商企业的清关、入库质检、清点上架、仓储、接受订单、商品分拣、配送等一站式服务2。海外仓不仅为跨境卖家提供了强大的物流支持，也为境外买家提供了快捷的收货便利，因而在跨境物流中的作用日益突出。
3. 我国跨境电商中第三方物流的法律现状
3.1. 立法与监管政策相继出台
我国正在构建多层次的跨境物流服务法律体系。在国内法层面，已经出台了《电子商务法》《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等一系列开放、透明、便利的贸易政策和关税政策。特别是在数据安全领域，《数据安全法》于2021年9月1日正式实施，建立了数据分类分级保护制度，要求各地区、各部门确定本地区、本部门以及相关行业、领域的重要数据具体目录，对列入目录的数据进行重点保护。该法还明确规定，开展数据处理活动应当“采取合法、正当的方式，不得窃取或者以其他非法方式获取数据”，为跨境电子商务中的数据流动提供了法律框架3。
在国际法层面，中国积极参与国际规则制定，缔结了《联合国国际货物多式联运公约》等国际公约，为跨境物流服务高质量发展提供良好的政策支持和法治保障。此外，国家网信办于2022年7月发布了《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该办法于同年9月1日正式实施，为跨境电子商务中的数据出境活动提供了具体规范。该办法规定了数据出境安全评估的具体条件和程序，要求数据处理者向境外提供重要数据或者大量个人信息时，必须通过所在地省级网信部门向国家网信部门申报数据出境安全评估。
在标准化建设方面，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20年发布了《跨境电子商务产品溯源信息管理规范》(GB/T 39062-2020)，该标准规定了跨境电子商务中产品溯源信息管理的基本原则、溯源流程与方式、溯源信息内容、溯源信息相关方要求和溯源信息管理要求，为跨境电子商务产品的溯源信息管理提供了标准依据。这一标准的实施有助于提升跨境电子商务产品的可追溯性，保障产品质量安全，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海关总署也相继推出了一系列监管政策，通过规范跨境电商物流清关流程促进跨境电商发展[4]。
3.2. 部分地区发布跨境电商行业合规指引
各地方政府为了促进跨境电商健康发展，也相继出台了一系列合规指引。例如，杭州、广州、深圳等跨境电商综试区城市都发布了针对跨境电商的合规指引，这些指引虽然不具有法律效力，但对第三方物流企业的合规运营提供了明确指导。这些指引通常包括物流企业备案要求、质量控制规范、信息安全标准等内容，为第三方物流企业提供了具体的操作指南。这些地方性指引在国家标准基础上，结合地方特点对跨境物流服务提出了更具体的要求。例如，一些地方的指引中明确了跨境电子商务物流企业的备案程序、信息报送义务以及质量监控要求等。同时，这些指引还鼓励物流企业采用先进的信息化管理手段，提高物流效率，降低运营成本，为消费者提供更优质的物流服务。
4. 我国跨境电商中第三方物流的法律困境
4.1. 法律体系松散、立法相对滞后
跨境电商物流不仅需要借助互联网技术、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高新技术来提高效率和精度，还要应对不同国家和地区之间在法律政策、税收标准、知识产权保护等方面的差异[5]。在发展过程中，我国第三方物流市场还存在一定的弊端和缺陷，尤其缺乏健全的法律法规，导致我国的物流管理体制无法与其发展现状相适应[6]。当前我国跨境电商第三方物流面临的首要法律困境是立法滞后问题。在宏观层面，我国物流法律体系存在立法滞后、法律体系松散、法律约束力弱等问题。一些法律条文源于计划经济时期，难以适应快速发展的物流产业需求。当出现同一情况存在多种处理方式的纠纷时，缺乏统一的协调性规定，导致司法实践中裁判标准不一。尽管行政法规和规章制度数量不少，但条文的规范性不强，对法律责任的约束作用有限。例如，在跨境电商“最后一公里”的配送过程中，当物品出现损坏或丢失时，购买者的合法权益往往不能得到充分保障。这主要是因为在跨境环境下，物流环节增多，运输距离延长，货物损坏或丢失的风险相应增加，而现有法律对跨境物流各环节的责任划分不够明确，导致消费者维权困难[7]。第三方物流合同的法律性质不明确也是立法滞后的重要表现。物流服务涉及的范围较广，但我国尚未出台综合性物流合同法规。当出现第三方物流合同法律适用问题时，司法实践仍主要依据《民法典》合同编的相关规定，但这些规定并非专门针对物流行业特点设计，实践性和可操作性较差。此外，第三方物流经营人的法律定位不确定，导致在发生纠纷时，赔偿范围难认定、责任限额不明确等问题频发。
4.2. 消费者维权困难
在跨境电商第三方物流服务中，消费者权益保障存在明显不足。随着跨境电商的迅猛发展，消费者购买跨境商品的便利性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然而，在这种快速发展的过程中，消费者权益保护却显得相对滞后，尤其是在隐私权和求偿权的保障方面[8]。首先是消费者的“隐私权”难以得到有效保护。近年来，消费者个人信息在物流环节被盗取、转卖的情况屡见不鲜，部分不法商家甚至利用这些信息进行虚假宣传或骚扰营销。在跨境物流环境下，个人信息保护涉及不同法域的法律要求，监管难度更大，消费者个人信息面临的风险更高。其次是消费者的“求偿权”在实践中难以落实。例如，当消费者收到的货物与描述不符或存在质量问题时，跨境电商平台或物流企业往往以“不知情”或“不建议购买”等理由推卸责任，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特别是在退换货过程中，由于跨境物流流程复杂、成本高昂，消费者往往面临维权困难的局面。根据相关研究，跨境物流退换货存在较大问题，一旦货物出现售后问题，买家可能需要支付高额的运输费用，这严重影响了客户的购物体验。此外，跨境电子商务物流的可追踪性较差也对消费者权益保障造成影响。虽然国内物流段基本实现了对包裹的实时追踪查询，但在境外配送阶段的物流可追踪性较差，尤其在一些小语种或经济不发达地区，很难对包裹状态进行有效查询。这种信息不对称导致消费者无法及时了解货物位置和预计送达时间，增加了购物不确定性。
4.3. 数据安全问题亟待解决
数据安全是跨境电商第三方物流面临的又一重要挑战。《数据安全法》和《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的实施对跨境物流中的数据流动提出了严格要求。根据规定，数据处理者向境外提供重要数据或者大量个人信息时，需申报数据出境安全评估。这对第三方物流企业来说意味着更高的合规成本和更复杂的操作流程。在具体实践中，第三方物流企业需要处理大量个人信息和交易数据，签订合同时，需要尽到其应尽的管理义务，尽可能地考虑到具体的实体情况，而不是程序性的审查当事人的资质与履行的能力。这就要求管理人有着相应的管理经验与收集信息的能力。如果管理人没有尽到应尽的管理义务，在签订合同之前没有搜集相应的信息，导致了在履职过程中被骗，这就导致第三方物流公司受到损失的风险增加[9]。这些数据跨境流动时面临严格的监管约束。根据《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数据处理者在申报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前应当开展数据出境风险自评估，重点评估数据出境和境外接收方处理数据的目的、范围、方式等的合法性、正当性、必要性；出境数据的规模、范围、种类、敏感程度以及可能带来的风险等。这些评估要求专业性强，程序复杂，对物流企业的数据管理能力提出了较高要求。数据本地化存储要求也对第三方物流企业的运营模式产生重大影响。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关键信息基础设施的运营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营中收集和产生的重要数据应当在境内存储；其他数据处理者在境内运营中收集和产生的重要数据，也需通过安全评估后才能出境。这意味着第三方物流企业需要建立国内数据存储中心，同时调整数据传输流程，以确保符合法律法规要求。跨境电商第三方物流面临的主要数据安全合规要求见表2。
Table 2. Main data security and compliance requirements faced by third-party logistics in cross-border e-commerce
表2. 跨境电商第三方物流面临的主要数据安全合规要求
合规要求 |
具体内容 |
法律依据 |
数据出境安全评估 |
向境外提供重要数据或大量个人信息需申报安全评估 |
《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
第四条 |
数据分类分级保护 |
根据数据重要程度实施分类分级保护 |
《数据安全法》第二十一条 |
重要数据目录管理 |
各地区、各部门制定重要数据具体目录 |
《数据安全法》第二十一条 |
数据本地化存储 |
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运营者收集的个人信息与重要数据
应当在境内存储 |
《网络安全法》第三十七条 |
5. 我国跨境电商中第三方物流的发展路径
5.1. 构建系统化的第三方物流法律体系
现代第三方物流提供的物流一般是综合性的服务，其往往涉及到货代、运输、仓储、加工、代收货款、行纪、代收货款等各个业务于一身，而且各个业务之间也存在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故第三方物流有其独特的复杂性[10]。
针对当前立法滞后的问题，应当加快构建系统化的第三方物流法律体系。在此过程中，应辩证看待立法“滞后性”的历史作用。在我国跨境电商与第三方物流发展初期，相对宽松的法律环境为创新提供了试错空间，降低了制度性交易成本，促进了新业态、新模式的快速萌芽与迭代，体现了法律对新兴产业的“包容性”与“审慎监管”原则。这种“滞后”在一定阶段内有利于激发市场活力与模式创新。
然而，随着产业进入规模化、规范化发展的新阶段，长期的法律空白与规则模糊已难以适应发展需求，甚至成为制约产业健康可持续发展的瓶颈。当前加强规制的“转折点”已然到来，其动因主要源于三方面：一是市场规模与复杂度的质变，跨境电商物流已从边缘辅助环节成长为支撑外贸发展的关键基础设施，其涉及的交易主体、数据流动、风险类型远超初期，亟需明确的法律框架予以规范；二是风险外溢性增强，数据跨境安全、消费者权益受损、跨境纠纷增多等问题已具备系统性风险特征，需通过法律进行风险防范与权益平衡；三是国际规则对接压力，全球数字经济治理与跨境数据流动规则正处于重构期，我国需通过国内立法完善积极参与并引领国际规则制定，提升制度型开放水平。
因此，构建法律体系应从以下方面着手：
首先，需要制定物流行业基本法，整合现有跨境物流法律法规，完善相关规范制度。具体而言，应当出台一部物流行业的管理总纲，对其他相关的物流法规起到导向作用。这部基本法应当明确跨境电商环境下第三方物流的相关规范，包括合同性质、责任划分、风险承担等核心内容，为行业发展提供基本法律遵循。
其次，应建立层次分明的立法体系。在坚持物流法规总纲要的基础上，可以建立针对第三方物流的立法委员会，设置专业的主管部门和人员，主要负责行业内部规范和协调工作。这些机构应当依据物流行业的不同需求，制定相关法律法规，明确各单位、各人员的流程和责任，确保法律的规范和服务到位。同时，应当提高立法质量，避免不同法规之间存在不协调甚至相互矛盾的问题。
最后，需要加强国际合作，推动跨境物流规则创新。通过整合跨境物流服务相关法律规则，打造跨境物流服务专业立法，积极开展跨境物流监管配套法律与政策的建设。同时，加强国际合作，分区域探索制定标准化跨境物流协议，实现对物流信息共享、标准统一等规则的研究与创新，逐步构建更为开放、透明的跨境物流服务法律框架与制度体系。
5.2. 创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机制
为有效保障消费者权益，需要创新保护机制，提升保护水平。首先，应建立跨境物流全程追溯机制。按照《跨境电子商务产品溯源信息管理规范》的要求，第三方物流企业应当建立完善的产品溯源系统，实现从原材料供应到最终消费的全流程可追溯，以及确保消费者对税收政策的知情权等以避免侵犯消费者合法权益[11]。具体而言，应当记录产品信息、交易信息、物流信息和通关信息等主要内容，确保溯源信息的合规性、真实性、完整性和时效性4。 其次，应完善跨境物流服务质量标准。第三方物流企业应当提高服务质量，缩短物流配送时间，提高物流可追踪性。目前，阿里巴巴旗下的速卖通发往欧洲国家的商品运达时间为90天，中国邮政、香港小包等发往欧洲国家的商品运达时间为40~80天左右，专线物流发往欧洲国家的商品运达时间为15~30天左右。通过优化物流流程，提高物流效率，可以显著提升消费者体验。第三，应建立便捷高效的退换货机制。针对跨境退换货难度大的问题，第三方物流企业可以借助海外仓实现售后服务本土化。跨境电子商务可以依据相关的消费数据、规模、密度等合理确定海外仓的位置，依据历史相关经验进行提前备货，从而有效降低物流成本。当发生退换货时，可以直接从海外仓进行调配，减少退换货时间和成本。
5.3. 建立数据安全合规管理体系
数据安全是第三方物流企业合规运营的关键环节。企业应当根据《数据安全法》和《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的要求，建立完善的数据安全合规管理体系。首先，应开展数据分类分级管理。按照《数据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的要求，根据数据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重要程度，以及一旦遭到篡改、破坏、泄露或者非法获取、非法利用，对国家安全、公共利益或者个人、组织合法权益造成的危害程度，对数据实行分类分级保护。第三方物流企业应识别重要数据和核心数据目录，采取相应保护措施。其次，应建立数据出境风险自评估机制。在申报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前，数据处理者应当重点评估数据出境和境外接收方处理数据的目的、范围、方式等的合法性、正当性、必要性；出境数据的规模、范围、种类、敏感程度，数据出境可能对国家安全、公共利益、个人或者组织合法权益带来的风险等。这种评估应当是持续性的，而不仅限于数据出境前评估。第三，应加强与政府部门沟通协调，提高合规效率。跨境电子商务物流在运作过程中涉及到海关、商务、检疫等多个部门，第三方物流企业应强化与这些部门之间的信息共享力度，构建完善的信息化平台，尽可能减少各种重复性的工作，提高通关、检疫、外汇效率。通过建立与监管部门的定期沟通机制，第三方物流企业可以及时了解政策动态，确保数据合规工作符合监管要求。
5.4. 完善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
在跨境电商的发展过程中，我国要完善物流纠纷解决机制，通过建立健全物流纠纷解决机制，保护跨境电商交易双方的合法权益[12]。首先，应完善跨境物流司法保障机制。建立跨境物流纠纷司法统筹协调机制，完善涉跨境物流纠纷的司法解释，充分发挥典型案例的指引作用。同时，深化跨境物流纠纷的国际司法协助，提升跨境取证与送达的效率，完善民商事司法判决、仲裁裁决互认与执行机制，为跨境物流纠纷提供高效便捷的解决途径。 其次，应探索构建调解、仲裁、诉讼相互衔接的国际商事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特别是针对海外仓滞销货物等新型纠纷，可以通过创新解决方式提高处理效率。例如，在海外仓货物处理问题上，可以建立跨境物流公司与跨境电商企业之间的商业谈判机制，共同寻找变卖渠道，并设置指定收款账户。若跨境物流公司找到变卖渠道，应当向跨境电商企业发送关于限期变卖的通知；若跨境电商企业通过自营渠道寻找变卖价格更高的买家，双方可以签署三方协议，约定指定收款账户，从而实现共赢。 第三，应引入在线纠纷解决机制(ODR)。针对跨境电商纠纷的特殊性，可以引入在线纠纷解决机制，使各方参与者跨空间、跨地点进行交流和商讨，当事人可以选择任何国家的仲裁员和调解员协助处理纠纷。这种方式不仅成本低，而且效率高，可以有效解决传统跨境诉讼成本高昂的问题。通过在线平台，当事人可以在自由地商讨中签订最终协议，即使有一方反悔，也可以通过此机制继续解决，是一种不影响仲裁且相对便携、低成本的纠纷解决办法。
6. 结语
跨境电商第三方物流的健康发展离不开法治保障。当前，我国跨境电商第三方物流面临着立法滞后、消费者权益保障不足以及数据安全合规挑战等法律困境。这些困境不仅影响了第三方物流的服务质量，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跨境电商的进一步发展。解决这些困境需要多方共同努力。在立法层面，应当构建系统化的第三方物流法律体系，明确各方权利义务，为行业发展提供清晰的法律指引。在监管层面，需要创新监管模式，平衡安全与效率的关系，既保障数据安全又促进数据跨境流动。在行业层面，第三方物流企业应加强合规管理，提高服务质量，创新服务模式，特别是在海外仓等新型物流模式中探索规范化发展路径。随着数字经济的深入发展，跨境电商第三方物流将面临更多新挑战与新机遇。只有通过不断完善法律体系，创新监管模式，强化企业合规管理，才能实现跨境电商与第三方物流的协同发展，为我国外贸高质量发展提供有力支撑。未来的研究可以进一步关注海外仓法律问题、数据跨境流动合规机制等新兴领域，为跨境电商第三方物流的法治保障提供更多理论支持和实践参考。
NOTES
1http://swt.gxzf.gov.cn/
2跨境电商物流纠纷系列——如何解开海外仓滞销货物的“死循环”[EB/OL]. 2023.
3中华人民共和国数据安全法[Z]. 2021.
4GB/T 39062-2020. 跨境电子商务产品溯源信息管理规范[S]. 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