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举措，而产业振兴是乡村全面振兴的重中之重。在数字技术迅猛发展的背景下，数字经济已成为激活乡村产业活力、破解“三农”发展瓶颈的核心动能。本文结合典型案例分析，系统探究数字经济赋能乡村产业振兴的核心效应与内在机制，并提出针对性的实现路径。研究发现，数字经济对乡村产业振兴具有显著的正向赋能效应，能够通过提升农业生产效率、拓展农产品流通渠道、促进三产融合发展三维度推动乡村产业升级；其作用机制主要表现为通过改善要素配置效率、重构产业组织模式、优化市场对接机制实现产业赋能；异质性分析显示，该赋能效应在东部地区及数字基础设施完善的区域更为突出。同时，当前数字经济赋能乡村产业发展仍面临基础设施薄弱、人才短缺、产业链协同不足等现实挑战。据此，本文从加强数字基建、培育数字人才、创新产业模式、完善支撑体系四个方面提出政策建议，为推动数字经济与乡村产业深度融合、实现乡村全面振兴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指引。
Abstract: Implementing the rural revitalization strategy is a key measure to advance Chinese-style modernization, and industrial revitalization is the top priority of comprehensive rural revitalization. Against the background of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digital technology, the digital economy has become a core driving force for activating the vitality of rural industries and solving the bottlenecks in the development of agriculture, rural areas and farmers. Combined with typical case analysis, 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explores the core effects and internal mechanisms of the digital economy empowering rural industrial revitalization, and proposes targeted implementation paths. The research finds that the digital economy has a significant positive empowering effect on rural industrial revitalization, which can promote rural industrial upgrading through three dimensions: improving agricultural production efficiency, expanding agricultural product circulation channels, and promoting the integrated development of the primary, secondary and tertiary industries; its mechanism of action is mainly manifested in realizing industrial empowerment by improving factor allocation efficiency, reconstructing industrial organization models, and optimizing market docking mechanisms; heterogeneity analysis shows that this empowering effect is more prominent in the eastern region and areas with improved digital infrastructure. At the same time, the current digital economy empowering rural industrial development still faces practical challenges such as weak infrastructure, talent shortage, and insufficient industrial chain coordination. Based on this, this paper puts forward policy suggestions from four aspects: strengthening digital infrastructure, cultivating digital talents, innovating industrial models, and improving the support system, so as to provide theoretical reference and practical guidance for promoting the in-depth integration of the digital economy and rural industries and realizing comprehensive rural revitalization.
1. 引言
乡村产业作为提升农业、繁荣农村、富裕农民的核心载体，其振兴水平直接关系到乡村全面振兴战略的实施成效。近年来，我国深入推进乡村振兴战略，出台一系列政策推动乡村产业发展，但受限于传统生产模式、资源配置效率低下、市场对接不畅等问题，乡村产业仍面临产业链条偏短、比较效益偏低、小农户与大市场衔接不畅等困境。与此同时，以人工智能、云计算、区块链、大数据等为代表的数字技术迅猛发展，加速与传统产业深度融合，为乡村产业振兴注入新的发展动能。数字经济凭借其普惠性、渗透性、创新性特征，能够打破地域限制、优化资源配置、重构产业生态，为破解乡村产业发展瓶颈提供有效解决方案。我国高度重视数字经济与农业农村的融合发展，深入实施大数据战略和数字乡村战略，大力推进“互联网+”现代农业等部署安排。本文立足数字经济与乡村振兴的交叉领域，构建数字经济赋能乡村产业振兴的分析框架，深入剖析其赋能效应与内在机制，弥补了现有研究中对数字经济与乡村产业融合内在逻辑探讨不够系统的不足。同时，结合典型案例进行实证分析与案例验证，丰富了数字经济赋能农业农村发展的实证研究成果，为相关领域的后续研究提供理论参考。通过分析数字经济赋能乡村产业振兴的现实挑战，提出针对性的实现路径，能够为政府部门制定数字乡村建设政策、优化乡村产业发展环境提供实践指引。同时，研究成果可为农业经营主体运用数字技术提升生产经营效率、拓展市场空间提供参考，助力破解小农户与大市场衔接不畅的难题，推动乡村产业高质量发展，为乡村全面振兴奠定坚实基础。
2. 核心概念与理论基础
2.1. 核心概念界定
数字经济：本文借鉴中国信通院的定义，将数字经济界定为以数据资源为关键生产要素，以现代信息网络为重要载体，以信息通信技术融合应用、全要素数字化转型为重要推动力，促进效率提升和经济结构优化的一系列经济活动。在乡村产业领域，数字经济主要表现为数字技术在农业生产、农产品流通、乡村服务业等环节的应用，以及由此催生的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1]。
乡村产业振兴：根据《乡村振兴战略规划(2018~2022年)》的相关界定，乡村产业振兴是指以农业农村资源为依托，以农民为主体，以农村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为路径，培育壮大乡村特色产业，提升农业质量效益和竞争力，拓宽农民增收渠道，实现农业强、农村美、农民富的发展目标。其核心维度包括农业生产效率提升、农产品流通升级、乡村三产融合发展、农民收入增长等。
2.2. 理论基础
1. 要素禀赋理论：要素禀赋理论认为，生产要素的配置效率直接影响产业发展水平。传统乡村产业发展面临资本、技术、人才等要素短缺的问题，导致要素配置效率低下。数字经济的发展能够打破要素流动的地域限制，通过数字技术整合城乡要素资源，优化资本、土地、劳动力、技术等要素在乡村产业中的配置，提升乡村产业的生产效率和竞争力。例如，数字金融能够为乡村产业提供便捷的融资服务，缓解资本短缺问题；数字技术培训能够提升农民的技能水平，优化劳动力要素质量[2]。
2. 产业融合理论：产业融合理论强调不同产业之间通过技术渗透、业态创新等方式实现融合发展，从而催生新的产业形态，提升产业整体竞争力。数字技术具有极强的渗透性和融合性，能够打破农业、工业、服务业之间的产业壁垒，推动“农业 + 电商”“农业 + 文旅”“农业 + 加工”等三产融合模式发展。通过产业融合，能够延长乡村产业链条，提升农产品附加值，拓宽乡村产业的发展空间。
3. 信息不对称理论：信息不对称理论指出，市场交易双方信息获取的差异会导致市场效率低下。在传统农产品流通中，小农户由于信息闭塞，难以准确把握市场需求，导致农产品“卖难”“卖不上价”等问题。数字经济通过电商平台、直播带货等方式，搭建起农户与消费者之间的直接沟通桥梁，降低信息不对称程度。农户能够精准对接市场需求，调整生产结构；消费者能够直观了解农产品的生产过程，提升对产品的信任度，从而优化市场交易效率[3]。
3. 数字经济赋能乡村产业振兴的机制分析——基于典型案例的探讨
3.1. 案例选取与背景介绍
本文选取一个典型案例：云南宾川紫皮独头蒜电商直播助农案例。选取理由如下：(1) 案例均聚焦数字经济与乡村产业的融合发展，具有代表性；(2) 案例涵盖了小农户个体、县域产业集群、平台企业等多个主体，能够全面反映数字经济赋能乡村产业振兴的多元路径；(3) 案例具有丰富的实践数据和公开资料，便于深入剖析其赋能机制[4]。云南宾川紫皮独头蒜电商直播助农案例：宾川县位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紫皮独头蒜是当地特色农产品，具有营养价值高、剥皮方便等优势，但长期受限于销售渠道，存在“卖难”“卖不上价”的问题。2020年起，当地农户晏林英团队开始通过快手平台开展电商直播，拍摄短视频分享紫皮独头蒜的种植、收获过程，与消费者实时互动，逐渐打开全国市场。
3.2. 数字经济赋能乡村产业振兴的核心机制
结合实证分析结果与典型案例，本文提炼出数字经济赋能乡村产业振兴的三大核心机制：
1. 要素配置优化机制：数字经济通过整合城乡要素资源，改善资本、土地、劳动力等要素的配置效率，为乡村产业振兴提供要素支撑。在资本配置方面，数字金融平台能够为小农户、乡村小微企业提供便捷的融资服务，缓解乡村产业发展的资本短缺问题；同时，电商直播等数字营销模式能够提升农产品附加值，增加产业利润，吸引社会资本投入乡村产业。例如，宾川紫皮独头蒜通过电商直播实现销售额大幅增长后，更多社会资本参与到当地大蒜种植、加工、物流等环节，推动产业规模化发展。在劳动力配置方面，数字技术培训能够提升农民的数字技能，培育“新农人”群体，优化乡村劳动力结构；同时，电商直播、数字运营等新职业的出现，吸引了大量年轻人返乡就业，缓解乡村人才外流困境。快手“兴农计划”培育的农村青年主播中，不乏大学毕业生、外出务工返乡人员等，他们为乡村产业发展注入了新鲜血液。在土地配置方面，数字技术能够实现土地资源的精准监测与高效利用，通过土地流转数字化平台，促进土地向新型农业经营主体集中，提升土地规模化经营水平[5]。
2. 产业组织重构机制：数字经济打破了传统乡村产业的分散经营模式，通过平台化、组织化运作，重构乡村产业组织模式，提升产业协同效率。一方面，数字平台整合小农户资源，形成“合作社 + 农户 + 电商”的组织模式，实现生产、加工、销售环节的协同发展。例如，宾川晏林英团队与周边农户成立合作社，统一提供优质种子、肥料，规范种植标准，再通过电商直播统一销售，实现了小农户与大市场的有效对接，解决了传统分散经营模式下的产销脱节问题。另一方面，平台型数字企业通过资源整合与赋能，推动乡村产业集群发展。快手“兴农计划”通过流量扶持、运营指导等方式，培育了一批优质农产品商家，形成了涵盖种植、加工、包装、物流、直播运营等环节的乡村产业集群，提升了乡村产业的整体竞争力[6]。
3. 市场对接创新机制：数字经济通过创新市场对接模式，降低信息不对称程度，提升农产品流通效率。传统农产品流通环节多、周期长，小农户难以准确把握市场需求，导致农产品滞销、价格波动大等问题。数字经济背景下，电商直播、短视频营销等新模式搭建起农户与消费者之间的直接沟通桥梁，农户能够通过实时互动了解消费者需求，精准调整生产结构；消费者能够直观了解农产品的生产过程，增强对产品的信任度，提升购买意愿。例如，宾川紫皮独头蒜通过快手短视频和直播，向消费者展示大蒜的种植环境、采摘过程、品质特点，构建起“看见即信任”的消费场景，不仅打开了全国市场，还提升了产品价格，让农户获得更多利润。同时，数字平台通过大数据分析，能够精准预测市场需求，为农户提供生产指导，进一步优化产销匹配效率[7]。
4. 数字经济赋能乡村产业振兴的现实挑战
4.1. 数字基础设施建设滞后
虽然我国农村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取得了显著成效，但仍存在区域发展不平衡、设施水平不高的问题。在部分偏远农村地区，网络信号不稳定、宽带接入速率低等问题突出，影响数字技术的普及与应用。同时，农村仓储物流、冷链设施建设滞后，难以满足农产品电商发展的需求。例如，部分生鲜农产品由于缺乏完善的冷链物流体系，在运输过程中损耗率高，影响产品品质和消费者体验；农村物流成本高、配送效率低，也制约了农村电商的可持续发展。此外，数字基础设施的维护与升级机制不完善，部分地区的数字设备因缺乏专业维护而无法正常使用，进一步影响了数字经济的赋能效果[8]。
4.2. 乡村数字人才短缺
数字人才是数字经济与乡村产业融合发展的核心要素，但当前我国乡村数字人才严重短缺。一方面，农村居民的数字素养普遍偏低，多数农民缺乏数字技术应用能力，难以熟练运用电商平台、直播设备等数字工具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另一方面，乡村缺乏专业的数字技术人才和运营人才，如电商运营师、直播策划师、数据分析员等。由于乡村地区的就业环境、薪酬待遇等难以与城市竞争，大量数字人才流向城市，导致乡村数字人才供需失衡。人才短缺不仅制约了数字技术在乡村产业中的深度应用，也影响了乡村产业数字化转型的速度与质量[9]。
4.3. 乡村产业数字化转型能力不足
多数乡村产业仍以传统生产模式为主，数字化转型动力不足、能力不够。一方面，小农户的数字化转型意愿不强，受传统生产观念影响，部分农民对数字技术的接受度较低，缺乏主动应用数字技术提升生产经营效率的意识。另一方面，乡村企业的数字化转型能力薄弱，多数乡村小微企业规模小、资金有限，难以承担数字化转型的成本；同时，缺乏数字化转型的专业指导，难以制定科学的转型方案。此外，乡村产业的标准化、品牌化建设滞后，部分农产品缺乏统一的质量标准和品牌标识，难以通过数字平台形成差异化竞争优势，容易陷入同质化低价竞争困境[10]。
4.4. 政策支持体系不完善
虽然我国出台了一系列推动数字经济与乡村产业融合发展的政策，但政策支持体系仍存在不足。一是政策针对性不强，部分政策未能充分考虑不同地区、不同产业的发展差异，难以满足乡村产业数字化转型的个性化需求。二是政策协同性不足，涉及数字基建、人才培育、金融支持、物流保障等多个领域的政策缺乏有效衔接，形成政策合力不足。三是政策落实不到位，部分地方政府对数字经济赋能乡村产业振兴的重视程度不够，政策执行过程中存在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等问题，导致政策效果大打折扣。四是监管政策不完善，针对农村电商、直播带货等新业态的监管机制不健全，存在产品质量参差不齐、虚假宣传等问题，影响了行业的健康发展。
5. 数字经济赋能乡村产业振兴的实现路径
5.1. 加强数字基础设施建设，筑牢赋能基础
1. 推进数字基建均衡发展：加大对农村地区特别是偏远山区、西部地区的数字基础设施投入，推进5G、千兆光纤等新一代信息基础设施向乡村延伸覆盖，提升农村网络接入速率和稳定性。建立农村数字基础设施建设长效机制，吸引电信运营商、互联网企业等参与农村数字基建建设，明确政府与企业的权责划分，政府负责前期规划、土地供给和政策支持，企业承担建设、运营和维护任务，通过合理的收益分配机制(如用户付费 + 政府补贴 + 增值服务收益分成)保障企业可持续运营，形成多元化的投入格局。同时，加强数字基础设施的维护与升级，建立专业的维护团队，推行“县乡共管、企业主责”的维护机制，县级设立数字基建维护中心，乡镇配备专职维护人员，企业提供技术支持和备件供应，保障数字设备的正常运行。
2. 完善农村物流冷链体系：整合城乡物流资源，建设县级电商公共服务中心、物流配送中心和村级电商服务站点，构建“县–乡–村”三级物流配送网络，降低物流成本，提升配送效率。加大对农村冷链物流设施的投入，支持建设农产品保鲜仓储、冷链运输车辆等设施，推广应用先进的冷链技术，降低生鲜农产品损耗率。鼓励物流企业与电商平台、农业合作社合作，实现物流资源的优化配置，提升农产品流通效率[11]。
5.2. 培育乡村数字人才，强化智力支撑
1. 提升农村居民数字素养：构建“校企合作”的数字技能培训体系，依托高校、科研机构、电商平台等开展数字技术培训，针对农民、农村小微企业主等不同群体，制定个性化的培训方案，重点培训电商运营、直播营销、数据分析等实用技能。建立数字素养培训长效机制，将数字技术培训纳入农民教育培训体系，提高培训的覆盖面和实效性。鼓励“新农人”、返乡青年等发挥示范带动作用，分享数字技术应用经验，提升农村居民的数字技术应用能力。
2. 吸引集聚数字专业人才：完善乡村数字人才激励机制，通过提高薪酬待遇、提供创业扶持、优化就业环境等方式，吸引城市数字人才、高校毕业生、返乡务工人员等投身乡村产业数字化发展。建立城乡人才双向流动机制，鼓励城市数字企业与乡村产业开展合作，派遣专业人才到乡村提供技术指导和服务。同时，支持乡村本土数字人才的培育，通过政策扶持、项目带动等方式，培育一批扎根乡村的数字技术骨干和运营人才[12]。
5.3. 创新乡村产业模式，提升赋能效能
1. 推动农业生产数字化转型：加快智能感知、智能分析、智能控制技术与装备在农业生产中的集成应用，建设智慧农场、智慧牧场、智慧渔场等，提升农业生产的智能化、精准化水平。鼓励农业企业、合作社等主体运用大数据、云计算等技术，开展农产品生产全过程监测与管理，实现生产数据化、管理精细化。推广“农业 + 电商 + 加工”“农业 + 文旅 + 数字”等三产融合模式，延长产业链条，提升农产品附加值。
2. 加强农产品品牌化标准化建设：建立健全农产品质量标准体系，规范农产品种植、加工、包装等环节的标准要求，提升农产品品质。支持乡村产业打造区域公用品牌和特色产品品牌，加强品牌策划与推广，通过电商直播、短视频营销等方式，提升品牌知名度和影响力。建立农产品溯源体系，运用区块链等技术，实现农产品从生产到销售的全程溯源，增强消费者对产品的信任度。
5.4. 完善政策支持体系，优化发展环境
1. 强化政策精准扶持：针对不同地区、不同产业的发展需求，制定差异化的政策措施。加大对西部地区、数字基础设施薄弱地区的政策倾斜，重点支持数字基建、人才培育等领域的发展。对乡村小微企业、合作社等主体的数字化转型给予财政补贴、税收减免等支持，降低转型成本。鼓励金融机构创新金融产品和服务，推出针对乡村产业数字化转型的信贷产品、保险产品等，解决资金短缺问题[13]。
2. 加强政策协同与落实：建立跨部门的政策协调机制，整合数字经济、乡村振兴、农业农村、商务等多个领域的政策资源，形成政策合力。加强政策宣传与解读，提高政策的知晓度和覆盖面。强化政策执行监督，建立政策落实考核评价机制，确保政策措施落地见效。同时，完善针对农村电商、直播带货等新业态的监管机制，规范市场秩序，打击虚假宣传、假冒伪劣等违法行为，营造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