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其本质是储蓄向投资转化的机制与提供由盈余部门向短缺部门转化资金的渠道。金融资源的配置会对宏观经济的运行状况和微观企业的运行效果产生重大影响,在产业结构升级过程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产业结构的调整、升级离不开金融的支持与协同发展。
从上个世纪70年代开始,越来越多的金融机构开始在金融产业领域采用企业间协调的方式来组织交易和生产活动。从最初的少数几家银行集中到金融控股公司的兴起,再到今天各种不同种类的金融机构的空间集聚。随着金融市场化改革的深入,金融资源非均衡化日益显现,集群已经成为现代金融产业组织的基本形式[1]。迄今为止,全球范围内已形成以纽约、伦敦和东京为中心的三大主要金融集聚区,与此同时,中国也形成了以长三角地区、珠三角地区及环渤海经济区为代表的金融集聚区。十八大报告也对金融支持实体经济的发展提出了明确的要求,特别强调以金融发展促进我国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2]。如今,河南省正处于经济转型发展的关键时期,河南省中小企业、三农企业较多,县城经济比重高于城区经济比重,经济发展不够集中、省内银行资产规模小、上市公司少等问题突出,以通过加速金融集聚,建设金融集聚区,提高金融集聚度,发展金融产业,推进产业转型发展是河南重要的发展路径之一。
2. 基础理论
2.1. 金融发展与金融集聚
金融发展与产业结构升级之间的关系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课题,Goldsmith (1969)建立起了金融发展的基本理论体系,指出金融中介机构能够使资金流向最有效率和回报最高的方向,优化资源配置,进而助力产业结构优化升级[3]。Shaw (1973)针对发展中国家指出,金融深化会产生收入、储蓄、投资、分配和就业效应,通过资本市场联合,可以缩小地区间和产业间投资收益的差别,缓和落后经济中时常出现的投资二元化[4]。
金融集聚是在产业集聚方面的理论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是金融与地域相互作用进而达到一定规模和密集程度的金融相关产品及制度法规的有机组合现象和状态,是金融资源配置效率的提升。理论先驱马歇尔认为,金融集聚的影响可分为内部效应和外部效应两种,内部效应是指随着金融集聚的发展,企业规模也随之扩大,单位生产成本逐渐降低,进而优化企业生产效率[5]。而外部效应是指金融在空间上集聚后,各相关行业也将随之建立,并逐渐发展完善,形成产业集群。
2.2. 衡量指标
在众多衡量方法中,区位熵指数可以消除地区规模差异因素,是运用较多且较为有效的分析方法之一,能比较真实地反映某一城市的要素空间分布情况。
区位熵(Location Quotient)被用来衡量要素在某一区域的空间分布,进而反映某一产业的专业化水平和产业的集聚状态[6]。“熵权法”是在指标评价体系的各个指标中,其熵值越小,则表明其所包含的信息量越大,即在指标评价体系中的作用越大,反之则反是。衡量金融集聚程度的指标有金融相关比率、存贷比和与GDP的比值、区位熵等。
地区金融业产值区位熵 = (地区金融业增加值/地区GDP) ÷ (全国金融业增加值/全国GDP)。
其核心含义:地区区位熵 > 1表示该地区金融产业集聚水平高于全国平均;区位熵 < 1表示低于全国平均;区位熵 = 1表示与全国平均水平相当。
3. 金融集聚促进产业结构转型升级
金融集聚通过其特有的经济效应,拓宽了投融资渠道,提高了资金供给水平和配置效率,推动了地区产业结构优化和升级。
3.1. 缓解资金约束,支持新兴产业发展
金融集聚的过程即是货币资金、金融工具、金融机构、金融市场、整体性金融资源时空动态运动以及有机组合的过程,因此,金融集聚将能够有效缓解日益紧张的资金约束,建立层级式产业结构,也就支持了新兴产业的发展壮大[7]。
金融集聚拓宽企业的间接融资渠道。商业银行可以运用信贷杠杆,通过制定信贷政策,调整贷款在不同地区、不同产业间的比例,从而引导资金流向,进而影响生产要素的配置,起到有侧重地支持某些地区、某些产业发展的作用。
3.2. 发挥规模效应,带动相关产业集聚
在规模效应下,金融集聚会对周边其他产业的发展产生示范效应和带动作用,会有更多的金融机构及企业被吸引到集聚区置业,包括各种类型的金融机构,如会计事务所相配套的金融中介机构、互联网新兴企业等。随着集聚规模的扩大,金融集聚促进主导产业和新兴产业的整合与产业集聚[8],能够有效提高企业创新效率,推动产业技术升级。
3.3. 发挥扩散效应,助力产业转型发展
集聚的扩散效应主要是指技术外溢、产业关联与产业转移。金融集聚区内的企业能够有效实现经验共享,金融资源由区域核心向周边区域流动,提高了厂商之间技术信息的流动速度和流动距离,带动周边产业技术升级的效率[9]。金融集聚在同一空间内形成网络协作效应,促进不同分工部门间合作更加紧密、高效、便捷,减少交易时间与额外成本,提高技术效率。
4. 河南金融集聚的表现
4.1. 金融资源质量和数量大大提升
据河南省统计局数据:2015年至2024年河南省金融业保持稳健增长,金融总量显著扩大。金融业增加值增长约2.3倍,存款余额增长约2.1倍,贷款余额增长约2.5倍,融资渠道更加多元,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能力持续增强。2015年河南省金融业增加值为1891.0亿元,同期全国金融业增加值为61121.7亿元;到2024年,河南金融业增加值增至4458.6亿元,全国金融业增加值达到107900.0亿元。十年间河南金融业增加值增长约2.3倍,年均增速约11.2%,而全国同期金融业增加值年均增速约为7.8%,河南增速显著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4.2. 金融业集聚度指标呈上升趋势
基于国家统计局及河南省统计局2015年至2024年河南省及全国金融业增加值数值计算得出:2015~2024年间,河南金融业产值区位熵呈上升趋势(见图1),金融产业集聚态势持续凸显。伴随河南经济总量稳步增长,金融业区位熵从2015年的0.678提升至2024年的0.823,十年间实现集聚程度的稳步进阶。尽管区位熵仍小于1,表明河南金融产业集聚水平尚未达到全国平均水平,但差距持续缩小。从中部六省2024年数据来看,区位熵计算结果分别为山西1.086、湖北0.942、安徽0.895、江西0.851、河南0.823、湖南0.764,河南居第5位,仍落后于经济总量中部第1的地位。与发达地区相比,长三角、环渤海、泛珠三角地区2024年区位熵分别为1.215、1.032、0.968,河南金融产业集聚水平仍存在明显差距。
Figure 1. Location entropy of financial industry output value in Henan province over the past decade
图1. 河南省近十年金融业产值区位熵
5. 河南省产业结构优化过程中出现的问题
产业结构升级是指产业结构从低级形态向高级形态不断演化的过程,至少包括三方面的内容:一是由第一产业占主导向第二、第三产业占主导依次推进;二是由低附加值产品向高附加值产品升级,从制造业初级产品占主导向制造业中间产品、最终产品占主导依次演进;三是从劳动密集型产业向资本密集型、技术密集型和知识密集型产业依次跃迁。目前,我国产业结构呈现“三二一”的发展状态,并形成了世界上规模最大、门类最全、配套最完备的产业体系[10]。
5.1. 产业发展整体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河南产业发展中第一产业比重偏高,第二产业比重过大,第三产业发展仍然滞后。这种判断可以从以下方面进行分析:
从三次产业结构演进规律看。河南产业结构在20世纪90年代初进入“二三一”阶段以来,第三产业发展迟缓,第三产业虽然已经逐步发展接近第二产业比重,但仍有不小差距。
从国内三次产业结构发展水平比较来看。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三次产业结构为7.0%、38.5%和54.5%,第三产业继续占据主导地位。相比之下,河南2024年三次产业占GDP的比重分别为9.0%、41.8%和49.2% (见图2),第二产业仍是对经济贡献最大的行业,但第三产业的比重已显著提升。具体来说,河南作为农业大省,第一产业比重高于全国平均水平2个百分点,差距依然存在但已收窄。河南第二产业比重高于全国平均水平3.3个百分点,说明其仍是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但领先幅度已减小。第三产业比重则低于全国平均水平5.3个百分点,反映出发展差距仍然存在。
Figure 2. Proportion of contribution of the three major industries to the provincial GDP in Henan province in 2024
图2. 2024年河南省三大产业对省GDP的贡献占比
5.2. 第一产业生产效率较低
第一产业亟待提高产出效率。河南是全国重要的农业生产基地,为保证国家粮食安全和经济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但河南农业内部也依然存在需要调整的结构问题[11]。河南省单位产出效率需要进一步提高:2024年,河南省农业农村厅公布河南粮食总产量达到6692.3万吨(1338.46亿斤),连续八年稳定在1300亿斤以上,继续位居全国第一。但河南耕地基础条件仍有提升空间,例如部分农田基础设施有待完善;从谷物单位面积产量来看,河南在全国各省排序中位于第12位左右,这表明河南粮食高产在相当程度上仍依赖于较大的耕种面积总量,单位面积产出效率与农业发达地区相比仍有提升潜力,同时河南省财政还需要解决农业结构性匹配不足、政策资金碎片化且精准度不够、引导社会资本力度不强等诸多问题[12]。
5.3. 第二产业发展大而不强
工业大而不强,需增强科技的支撑力度和改善工业内部结构,建设工业强省。河南是工业大省,煤炭、铝、大中型拖拉机等产品产量在全国名列前茅,是重要的能源基地和原材料基地,为全国现代化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但河南工业总体上是大而不强,其中结构不合理是主要原因。
一是典型的偏重型、资源型工业结构。河南重工业比重过大,而在重工业中,采掘工业、原料工业又占据很大比重并不断提高,导致河南工业加工层次低,产业链条短,在价值链中处于低端,工业整体效益不高。二是传统产业比重大,现代制造业水平比较低。从反映部门竞争力的区位熵系数看,河南工业中最有竞争优势的是煤炭、有色金属矿采选及冶炼、非金属矿采选及制品生产、食品工业等资源型传统产业,而代表制造能力的机械制造业中,除了专用设备制造业有一定的竞争力外,其他现代制造业竞争力较弱,特别是代表当今科技发展方向的通讯、计算机等电子设备制造业差距更大。
5.4. 第三产业结构不合理
第三产业尤其是现代服务业需加快发展。河南省政府新闻办公布2024年相关数据,河南省第三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为49.2%,仍低于全国平均水平54.5%,其内部结构优化任务依然紧迫。传统服务业,如批发零售、住宿餐饮占比相对较高,而现代服务业如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金融业、科研和技术服务业虽增长较快,但整体规模和发展水平仍有待提升。工业结构中,传统产业如装备制造、食品加工、现代轻纺等仍是重要支柱,高技术制造业和战略性新兴产业增加值增长迅速,但占比仍需进一步提高,产业向高附加值环节升级的空间依然广阔。通过对河南战略性新兴产业进行现状评估和竞争力预测,河南应选择第三产业为主导的增长型战略[13]。
打造中西部地区科技创新高地,不仅需要持续提升地方财政和企业对科技研发的投入力度,更为紧迫的是,要加快培育新型研发机构、推动科技成果就地转化和引聚高端急缺人才及创新团队[14]。以教育为例,2024年河南省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统计显示:2024年河南省小学生师比为15.98,初中生师比为12.65,普通高中生师比为13.80,普通高校生师比为17.50。同期全国平均水平分别为小学生师比16.33、初中生师比12.57、普通高中生师比12.99、普通高校生师比17.51。河南省中小学师生比与全国平均水平差距已显著缩小,但教师平均负担仍略重于全国,尤其是高中阶段。2024年,全国每十万人口中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普通高等学校平均在校生数分别为2735人、6890人、2982人、2710人和3050人。同期河南省的数据分别为3860人、9752人、4155人、3308人和2850人。河南在基础教育阶段的生源密度依然显著高于全国,体现了其人口大省的特征;但每十万人口高校在校生数仍低于全国平均水平,高等教育资源相对短缺的状况持续存在。河南省目前拥有2所国家“双一流”建设高校,但高水平大学数量和密度与发达省份相比仍有差距,教育供给侧结构仍需优化以适应发展需求。
同时,河南省在第三产业还需要进一步扩大航空自贸港的特殊区位优势。加快产业转型升级和高端产业集聚是推进自贸区有效对接“一带一路”的基本路径[15]。
6. 对策
6.1. 做好体制创新,提升金融发展层次
金融集聚归根到底离不开金融发展水平的提升,河南省当务之急应进一步提升金融发展水平。对此,要加快金融领域的改革,健全和完善金融制度,逐步放松制度枷锁,促进金融的自由化和市场化,多层次、全方位地推进我国的金融体系建设,确保各金融业的协调发展。其次是构建金融产业体系,提升地区金融产业的竞争力。对此,可以通过培育多元化金融产业主体、构建合理的金融产业结构、建立规范的金融市场体系以及强化金融产业的有效监管等方式来鼓励和引导金融创新。如创建“监管沙盒”试点,在郑州郑东新区金融集聚核心功能区设立监管沙盒,允许符合条件的金融机构和科技企业在可控范围内测试创新型支付、信贷、保险和征信产品。
与此同时,发挥政府的主导作用,逐步建立起包括金融产业的管理制度、金融产业的法规制度、金融产业的信用制度、金融产业的文化制度和金融产业的协调制度为主要内容的区域金融产业制度,以此推动金融产业的集聚发展,在此基础上带动产业结构向合理化和高级化的方向演进,进而提升地区的出口技术含量。
6.2. 优化发展方式,拓展经济增长空间
把优化调整产业结构作为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着力点,明确三次产业结构升级的阶段性目标。优化调整经济结构既是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重要内容,也是转变经济发展方式的基本手段,是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后促进经济增长的主要源泉。根据产业结构演进规律和河南实际,当前优化调整三次产业结构的总体要求是:绝不放松第一产业,继续优化第二产业,加速提升第三产业,即继续保持农业持续稳定增长,以科技创新加快工业结构升级,通过政策倾斜、资源配置倾斜等大力促进第三产业发展。我们要在工业化中期向工业化后期转变的进程中,把实现三次产业结构“三二一”结构作为发展的重要目标之一尽早实现结构升级。
加快实施河南省“产业基金群”战略,如设立“河南省新质生产力发展基金”,采用“母基金 + 直投”模式,重点投向新能源、新材料、生物医药、高端装备、人工智能等前沿领域。
6.3. 培养引进人才,引导投资鼓励创新
金融集聚区的建设和发展,更需要高素质的金融人才。一是要引进高素质的金融人才,不断为金融集聚区的发展输送高端人才;二是完善人才培养机制,加强金融人才的培训和再教育,同时加强各金融机构之间的教育培训合作;三是鼓励人才的自身发展与提升,通过一系列的政策鼓励支持高端人才不断提高自身的专业知识与能力。通过在重点高校培养金融、财会、法律等高端人才,鼓励校企合作,提高教育和培训水平。依托郑州市商品交易所的博士后流动站,引进急缺人才;培养本地人才,注重金融学研究生及本科生的理论教育和实践培养,增加实习和提前就业的实践机会,培养与金融市场直接接触的高素质管理人才;加大对金融从业人员的培训,提高从业人员的业务素质和职业道德素质。
进一步完善科技协同创新平台,不断建设一批如联合嵩山实验室、黄河实验室等省实验室,聚焦区块链、隐私计算、人工智能在金融风控、普惠金融中的应用,开展联合攻关,推动技术成果就地转化。
6.4. 破除流通壁垒,优化金融要素配置
河南要加强郑州市金融中心、分中心的建设,充分发挥“两极”的带动和“多点带面”的辐射作用。郑州顺应国家大势,搭乘国家政策的便车,利用“一带一路”的政策优势,通过郑州航空港区、郑东新区的建设,不断地拓展周边城市以及周边地区的经济增长空间,发挥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在郑州金融集聚区中的积极作用。进而由点到面,以郑州为核心,强化“多点带面”的多层次金融网格化建设,建立起多层次的金融中心体系,并以此作为载体,深化金融集聚的内核,发挥金融中心的集聚和辐射功能,带动地区以及周边的产业结构升级,拉动整个河南省产业的转型升级。
加快推动区域金融一体化,牵头建立“中原城市群金融协调发展联席会议”制度,推动郑州、洛阳、开封、许昌等核心城市在支付结算、征信互认、金融案件审理、风险处置等方面实现规则互通与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