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全媒体时代，突发事件的危机演变速度加快且路径复杂，利益相关者的冲突与博弈越发激烈，公共危机决策的法律监管体系存在不足，这些都给当前突发事件的决策路径带来了挑战。基于此，优化全媒体时代突发事件事前、事中和事后的闭环管理，坚持依法平衡突发事件相关主体的利益，充分调动政府以外的社会资源，积极参与构建公共危机决策的法治化协同机制，完善全媒体时代突发事件危机决策的路径。
Abstract: In the era of omnimedia, the crisis evolution of emergencies is characterized by accelerated speed and intricate pathways, while conflicts among stakeholders have intensified. Additionally, the legal regulatory system for public crisis decision-making is insufficient, all of which pose challenges to the current decision-making pathways for emergencies. Against this backdrop, it is imperative to optimize the closed-loop management of emergencies in the era of omnimedia among the pre-event, in-event, and post-event phases, adhere to the principle of balancing the interests of relevant subjects of emergent events in accordance with the law, fully mobilize social resources beyond the government, which could actively participate in constructing a law-based collaborative mechanism for public crisis decision-making, and thus improve the pathways of crisis decision-making for emergencies in the era of omnimedia.
1. 问题的提出
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明确要求“提高重大突发公共事件处置保障能力”，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报告中再次强调“提高公共安全治理水平，完善社会治理体系”。全媒体时代的到来深刻改变了信息传播方式，社交媒体、短视频平台等新兴媒介的普及，使得信息传播速度加快、范围扩大，同时也增加了虚假舆情散播失控、个人信息权益侵害、多元利益主体受损等风险，这些都给突发公共事件的应对带来了新的挑战。在此背景下，探究如何更高效地应对全媒体时代的突发事件公共危机，以及依法提升危机决策的能力则显得尤为重要。
2. 全媒体时代突发事件危机决策面临的挑战
2.1. 全媒体时代突发事件的新特征
全媒体的无界化、数字化、多功能化，使得关于突发事件的信息传播呈现即时性、交互性和去中心化特征，且传播群体分化与圈层传播日益明显[1]。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最新发布的《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6月，我国网民规模达11.23亿人，互联网普及率达79.7% [2]。因此，全媒体时代的突发事件中，一方面，公众可以借助短视频、网络社群等新媒体平台迅速获取事件进展，提高了信息公开的透明度；另一方面，谣言、情绪化言论亦可借助新媒体加剧扩散，造成社会恐慌，进而影响政府决策的公信力[3]。可见，全媒体时代所带来的绝非只是表达空间上的单纯延伸，更是对原有话语资源的分配，传统法律框架在应对全媒体时代的突发事件时存在滞后性，缺乏对网络谣言的有效规制，导致执法机关在突发事件的舆情管控中可能面临合法性争议。
2.2. 多元利益主体复杂交织冲突明显
全媒体时代的信息传播重构了突发事件应对的权力结构与权利义务关系，涉及政府、媒体、企业、公众等多元主体的利益博弈。尽管我国《个人信息保护法》为危机决策中个人信息的处理提供了依据，但是由于未明确紧急状态下公权力机关的权限边界，导致突发事件中公共利益优先原则是否可完全突破个人信息自决权成为争议的焦点[4]。
除此之外，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的应用，更进一步加剧了突发事件中相关主体权益被侵害的风险。网络平台通过算法推送突发事件的相关内容，虽然保护了公众的信息知情权，但同类负面内容的过度推送可能加剧公众焦虑，影响社会公共秩序[5]。同时，这一过程中相关主体的信息存在被过度收集及商业化滥用的风险，侵害当事人的隐私权和个人信息权益。
2.3. 公共危机决策的法律监管缺失
相较于常规决策，公共危机决策的基础往往具有高度不确定性，在已有信息不充分、不准确且处于动态变化的紧迫情况下，需即时决策，且结果往往具有不可逆性[6]。从突发事件演化的生命周期来看，公共危机决策面临的问题主要表现在事前忽视诉求导致危机苗头失察，事发介入失时引发事态演变失控，事中沟通失当导致舆论引导失力，以及事后不善评估引发根除隐患失效四个方面。
当前我国的突发事件应对法律体系中，对公共危机决策的法定程序不够细化，存在“重实体轻程序”缺陷。同时，缺乏危机事件的公共机制，尤其是欠缺关于政府在危机事件中实时共享信息的规制，虽然在2024年修订《突发事件应对法》后增设了“新闻采访制度”，通过法律授权支持媒体参与危机应对，但是政府在媒体协作中的义务及具体实施细则仍待完善[7]。除此之外，全媒体时代公众对政府决策的监督意识增强，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在公共危机决策中的应用引发法律争议。
3. 全媒体时代突发事件危机决策的完善路径
3.1. 实行全周期闭环管理
鉴于突发事件的危机演化具有周期性[8]，全媒体时代的危机决策有必要首先转变危机应对思想，明确决策需求和决策目标，充分了解突发事件的类型、影响、损害等基本状况，做好危机决策的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其次，全面寻找备选方案并进行比较，在充分预估事件的演变态势，及评估决策执行的条件与损益后果基础上做出选择，避免陷入危机决策的陷阱。最后，危机决策后的追踪评价亦不可忽略，以危机为契机堵塞管理漏洞，提升风险管控能力，增强安全防范意识和风险意识，从而实现突发事件危机决策的闭环管理。
除此之外，全媒体时代突发事件的公共危机决策需并重应急处置能力与信息发布能力，即前期防范、早期遏制、中期控制、后期反思。事前积极借助大数据科学分析机制的突发事件识别功能，监测防范科学预警；事发后充分发挥全媒体沟通机制的互动性，动态跟进并及时发布；事中有效引导，第一响应充分授权，事后防止反弹，独立调查依法追责。通过突发事件的全周期闭环管理，牢牢掌握危机决策工作的领导权，高度重视全媒体时代的传播手段建设和创新，提高新闻舆论传播力、引导力、影响力、公信力，助力完善突发事件的危机决策[9]。
3.2. 坚持利益平衡理念
全媒体时代的突发事件中，利益相关者呈现多元化特征。政府负有保障社会稳定和公共安全的职责，突发事件当事人的个人信息、隐私依法受到保护，同时新媒体平台的新闻自由与社会公众的知情权亦需受到保障。利益相关者理论强调从更广泛的、动态变化的环境影响因素出发，识别具体情境下的利益主体和利益诉求，回应多元利益相关者的期望，最终形成一个更具包容性、更具共同愿景、更具良好治理能力的治理共同体[10]。全媒体时代，突发事件中相关利益主体的个人信息极易被传播，有必要通过建立“分级信息披露制度”，区分普通个人信息与敏感个人信息，前者强制公开，后者需经合法性审查，同时借助引入“数据最小化原则”，要求政府仅收集与应急处置直接相关的必要信息，以此来解决突然事件中政府信息发布的“选择性公开”与公众知情权保障的冲突[11]。
全媒体突发事件的公共危机决策，有必要坚持利益平衡的理念。一方面，对社交媒体内容中未经核实的突发事件信息实施“有条件限流”，实现信息自由与公共安全之间的平衡[12]。另一方面，危机决策的路径应兼顾效率与正义、秩序与自由，实现政府、当事人、公众、媒体平台等多元利益主体间的平衡，从而进一步优化全媒体时代突发事件危机决策的理念。
3.3. 构建法治化协同机制
全媒体时代，突发事件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使得单一主体往往难以独立应对危机，而协调行动机制的有效发挥则能够弥补这一不足。以政府为主体，动员非政府组织、企业、社会公众等社会资源参与，形成政府与社会互联、互补、互动的应对公共危机网络[13]。明确突发事件中政府主导的应急决策权，建立公众参与的协商机制，赋予利益相关者在危机决策前表达意见的权利，督促新媒体平台积极履行突发事件信息的核实义务，坚持报道的客观中立性，构建起全媒体时代突发事件公共危机决策的“三元共治”机制。
值得注意的是，全媒体时代突发事件公共危机决策的协同机制，在凝聚共识形成危机应对合力的同时，需坚持法治化路径。一方面可以通过立法规范算法决策的透明性，要求政府公开决策风险评估模型的逻辑框架，避免公众的知情权受到侵蚀[14]；另一方面可以尝试通过法律赋权社会组织参与危机决策，以此来增强公共危机决策的民主正当性。
4. 结论
依法有效应对突发事件，是全面贯彻总体国家安全观的实践要求。全媒体时代的到来，给突发事件的危机决策带来了新问题，激化了突发事件相关主体间的利益冲突，挑战了我国当前的应急法律体系。通过突发事件的全周期闭环管理，利益相关主体的合理平衡，以及法治化协同机制的构建，促进全媒体时代突发事件危机决策路径的进一步完善。
基金项目
保定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课题“全媒体时代突发事件危机决策路径研究”(项目编号20250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