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随着短视频平台的迅猛发展，抖音作为当前最具影响力的社交娱乐平台之一，吸引了亿万用户的积极参与，日常活跃人群可达到约七亿人次。用户在观看、点赞、分享视频的内容的同时，也在评论区进行着高频率、多层次的语言互动。这种互动不仅仅是信息的传递，更是一种复杂的语言交际行为，反映出用户在特定语境中的语言表达策略、认知倾向以及社会关系的建构。短视频评论区作为现如今语言交际中重要的场所之一，有着大量丰富的语料，已逐渐成为网络语用研究的重要对象。
在语用学中，为了使交际更加地顺利进行，Grice提出了交际时需要遵守的合作原则。包括数量准则(信息不能过多或过少)、质量准则(要求提供真实的信息)、关系准则(所讲的话要有关联)以及方式准则(提供的信息需清晰明白)四条准则[1]。然而，在抖音评论区中，用户常常有意识地偏离这些准则，通过暗示、夸张、讽刺、故意歧义等语言策略，制造出看似“违例”的现象。这些言语行为虽然表面上违反了合作原则，但不仅没有妨碍交流，反而往往激发出更强的互动性和传播力，成为网络亚文化和用户认同的一部分。
现已有许多研究集中于合作原则在正式语境、传统对话、影视或文学作品中的应用，但对其在网络互动语境中的“违例”现象尚缺乏详细的探讨。尤其是在短视频平台这一高参与度、快节奏、情感导向丰富的语言环境，用户为何频繁选择“故意违例”？这种“非合作”的语言策略有哪些更高层次的交际目的？抖音评论区作为一个非常规的语言互动对话，具备高度的匿名性、碎片化以及娱乐化等特征。用户表达并不以信息准确传递为主要目的，而更加注重态度表达、社会认同和情感共鸣。在这种语境下，合作原则的“违例”不再意味着交际的失败，反而成为达成交际目的的重要手段。因此，对短视频评论区的言语行为的研究不仅揭示了当下网络语境中的独特语言规律，也扩宽了语用学理论的适用范围，从而为理解新媒体语境下的言语行为提供了新的视角。
本研究以Grice的合作原则为理论基础，聚焦于18个热门抖音短视频评论区的言语互动现象，探究以下两个核心问题：(1) 抖音评论区中常见的合作原则违反类型有哪些？(2) 用户为什么要有意识地违反合作原则？这一策略在网络社交中起到了怎样的语用功能？
2. 文献综述
2.1. 合作原则研究
合作原则最初是由美国哲学家Grice. H. P.在哈佛大学于1967年提出。他发表的演讲文章Logic and Conversation中指出人们在进行交流时会不自觉地遵循一些规则，而这些规则就是合作原则[2]。Grice认为正常的对话并非由一系列不相关的词语构成。而一个成功的对话由一系列约束条件所决定，并且成功的对话是双方共同努力的结果。为了实现这一共同目标，对话双方往往会相互合作并遵守合作原则。Grice也确定了实施合作原则的四个标准，即数量准则、质量准则、关系准则和方式准则。
对于合作原则的研究可大致分为两类：理论探索与实践研究。一些学者对于该理论的不足做了弥补，如数量准则的进一步细化和具体分析[3] [4]；在合作原则的基础上提出礼貌准则等[5]。而另一些学者将合作原则理论应用到不同领域。例如教育领域[6]-[8]、文学领域[9]-[11]以及商务领域[12] [13]等人际话语。而学界对于短视频评论中的话语合作原则研究鲜有关注。
2.2. 会话“违例”现象研究
Grice在提出合作原则时指出，人们在交际中往往遵循四项准则。但Grice也强调，这些准则并非绝对遵守，交际者有时会故意违反这些原则，从而引发会话含义，这种“违例”行为被视为一种策略性使用语言的手段。
早期的研究多关注准则如何被遵守以及违反时产生的语用推理。Thomas (1995)在Meaning in Interaction一书中区分了违反(violation)、违例(flout)与取消(cancellation)等不同语用策略，强调违例是有意识地违反，是说话者希望听话人能够察觉到并从中推导出额外含义的行为[14]。合作原则的“违例”行为不仅不违背交际目的，反而是实现有效交流、表达立场或回避冲突的有效策略之一。越来越多的研究[15]-[18]聚焦于合作原则被“违反”时产生的修辞、幽默、讽刺与隐喻等语用效果，揭示语言背后更加深层的交际意图。然后，大多数研究侧重于传统文本或正式语境下的话语，针对网络互动尤其是短视频评论区这种非常规式的话语模式研究仍显不足。短视频评论区具有高度的匿名性、娱乐性和互动性，语言的使用不再仅限于信息的传递，更多承担着情绪表达、身份建构与群体互动的功能。随着平台的算法个性化推荐也强化了用户对身份相关内容的感知[19]。用户频繁使用调侃、讽刺、反讽、梗文化等方式有意识违反合作原则，这不仅仅是一种修辞策略，更是交际互动的一部分[20]。因此，本文将以抖音短视频评论为例，探讨常见的合作原则“违例”现象以及其在网络交际中的新形式与互动意义，旨在为语用学理论在网络话语研究中提供有益参考。
3. 研究设计
3.1. 研究问题
(1) 抖音评论区中常见的合作原则违反类型有哪些？
(2) 用户为什么要有意识地违反合作原则？这一策略在网络社交中起到了怎样的语用功能？
3.2. 数据来源
本研究以抖音短视频平台评论区为语料来源，选取2025年1月到2025年7月期间，点赞数较高、评论互动频繁的教育类、社会热点类、感情类、搞笑类等视频共18条，收集评论区中点赞排名前50条评论作为主要语料，约987条评论文本，共计33,992个字符。
3.3. 研究方法与分析步骤
本研究采用质性研究为主，定量分析为辅的研究方法，以Grice合作原则为理论框架，探讨抖音评论区中合作原则的违例现象。通过选取热门短视频下的评论作为语料，通过手动删选和分类，识别并记录违反数量准则、质量准则、关系准则和方式准则的具体语言实例，归纳出常见的“违例”类型及其表现特征。然后结合语境和评论互动情况，选取典型案例，分析用户有意“违例”的交际动机，如幽默、讽刺、吐槽、梗化等语用功能，从而揭示合作原则“违例”在网络社交语境中的互动意义。
4. 抖音评论区的违反现象分析
4.1. 数量准则的违反
数量准则要求说话者提供当前交谈目的所需的信息，信息数量不应过多或过少。因此，数量准则的违反产生于两个方面：一是提供的信息不足，即说话者有意隐瞒或未能提供对方所需的必要信息；二是信息过多，即提供了超出交际所需的信息量。在抖音评论区中，用户的语言行为往往会受到平台特性的影响，为有效传递交际意图，交际主体倾向采用更加新颖的表达方式，通常会违背数量准则。例如抖音一则关于“日本可能征收单身税”的政策，涉及婚姻制度、生育率与政府干预，引发大量网友讨论。
例(1) @什么时候发财：《为了避税，我和领居结婚了》，《为了避税，我和房东结婚了》，《为了避税，我和同桌结婚了》，《为了避税，我和表妹结婚了》，《为了避税，我和表哥结婚了》，《为了避税，我和同事结婚了》……
例(2) @糕冷小张：生孩子要是能让男生来生就好了[抱抱你] × N光在这催[抱抱你] × N有本事你们男的来生[抱抱你] × N
例(3) @水木：推给我们干嘛，准备实行吗？
例(4) @南枝北寄：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世界终于颠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例(1)与例(2)是典型的信息冗余，连续地列举“为了避税”组合和利用表情符号的大量重复，这种数量爆炸式的表达违反了数量准则的“信息不过多”的原则。但这种重复的表达目的不在于传递新的信息，而在于放大其情绪态度与立场，属于一种典型的情绪型违反。而且，受推荐算法的引导，这类互动性强、重复度高且幽默化的内容更易引发点赞与互动，增加网友间的共鸣与讨论。而例(3)与例(4)是典型留白多信息量少的表达。其评论与视频内容相关性不强且无实质信息，语义表达含糊，只能通过视频内容才能帮助理解其意思。但在语用功能上并非完全无效，它们往往能产生制造幽默，引发讽刺等效果。但从合作原则的角度来看，这些评论未能提供充分、必要信息，违反了数量原则，使信息交流效率降低。
4.2. 质量准则的违反
质量准则指的是交际所提供的信息是真实的，不要提供自知是虚假或缺乏足够证据的话。但有时候，交际主体会选择不遵守质准则，并非处于欺骗或误导听者，而是希望听者能从字面意思中推断出言外之意。例如在一则关于美国助学贷款因高利息(复利)、跨代传递的还款模式、庞大的负债群体及政策受挫等事件，引起大量网友讨论。
例(5) @巛：昨天还听到一个新的税“银行卡余额过低税”。
例(6) @是小王啦：我供我爸爸，爷爷，祖爷爷上大学？
例(7) @ lanccd：冷知识：老美学贷比中国的房贷总额还高，背在4000多万的人身上。
例(8) @略略略：生活大爆炸莱纳德说自己助学贷款没还完的时候我都惊了，他是顶级学府毕业的博士，跟军方合作的博士还在还助学贷款[捂脸]。
以上四则评论都存在夸张虚构、捏造事实的现象，典型违反质量准则的“说真话”原则。评论者为了增强讽刺或表达愤懑，通常采用虚构情节或夸大事实的方式，例如编造不存在的“银行卡余额过低税”、构建“供祖辈上大学”的荒谬场景以及引用生活大爆炸剧中莱纳德博士的经历来讽刺复利压迫。这些评论并不以传递真实信息为目的，而是通过调侃、夸张和情绪渲染来引发网友的共鸣和娱乐效果，反映出网友对贷款制度不满。与此同时，抖音平台对非敏感夸张或虚构的内容相对宽容，使用户敢于突破真实性的限制，尽情发挥创意表达，增加了评论的互动潜力。
4.3. 方式准则的违反
方式准则即提供的信息要清楚明白，包括四条次准则：第一条是避免晦涩；第二条避免歧义；第三条要简练，避免啰嗦；第四条要有条理。但是在一些特定的交际环境中，人们通常不使用简单的方式去说话，而是习惯拐弯抹角、咬文嚼字。在短视频中，方式准则的违反也是司空见惯的现象。由于短视频平台的开放性，视频作为言语交际的发出者，虽然在时间和空间上与评论者存在一定的滞后性，但仍能通过评论区接收来自受话者的反馈，从而完成其交际意图。观察评论区可以发现，评论者作为受话者，其回应往往不会遵守会话原则，更多的是表现出交流的开放性与创造性。例如一段央视新闻抖音账号发布的由白岩松点评中国潮玩Labubu在全球爆火现象。
例(9) @小风：也就是中国的东西火到了国外，又给中国贴金了。要是只在国内大火官方风评可不是这样[微笑]懂得都懂。
例(10) @ le：中国制造，中国智造[赞] [赞] [赞]。
例(11) @啊佑的日常生活：说实话，有啥情绪价值？经济价值看的多一点，而且这不是跟之前炒各种东西一样吗？就是楼市炒的成本太高了，换点小的东西炒。
例(12) @帝王地理：精灵怪趣破常规，獠牙尖耳傲世姿。
匣里乾坤藏异趣，掌中奇货身价贵。
伦敦店外朝连暮，纽约街头夏接秋。
莫笑童心争购热，国潮出海自风流。
这四则评论在表达上存在不同程度的晦涩、模糊、逻辑跳跃与过度修饰，违反了方式准则中要求的清晰性与条理性。例(9)中的“贴金”“懂的都懂”；例(11)中的“制造”与“智造”，这些模糊性词语容易产生歧义，可能是在赞美Labubu潮玩产品的中国制造实力和设计水平，但结合例(9)中的微笑表情，亦或是一种反讽的意味。例(11)缺乏清晰逻辑衔接，从“情绪价值”到“经济价值”再到“楼市炒作”，表达观点思维跳脱，违反了“有条理”原则。例(12)用押韵的打油诗表达态度，显得过于啰嗦和冗杂，不符合会话交流中简洁原则。
4.4. 关系准则的违反
关系准则要求会话双方所说的话都与话题相关，及说话内容要切题。如果违反了这一原则，就会出现答非所问的现象，从而使交际难以进行下去。在抖音短视频平台交流中，由于视频内容本身具有话题性，评论者都会紧扣视频核心内容进行回应，违反关系原则也就相对较少，但仍存在一些关联性较弱甚至完全无关的内容，这些评论往往出于博关注、蹭热度或给流量等动机。例如一则大象新闻抖音账号发布的聚焦境外匿名网络社群中出现大规模以偷窥和传播隐私为主要内容的“树洞论坛”，涉及人数众多，引发了广泛网友的关注与讨论。
例(13) @ Free：(礼貌复制)小说妹快来互掐[抱抱你]韩娱妹快来互掐[抱抱你]韩漫姐快来互掐[抱抱你]乙小妹快来互掐[抱抱你]泰娱妹快来互掐[抱抱你]内娱快来互掐[抱抱你]二次元快来互掐[抱抱你] cos圈快来互掐[抱抱你]管你是什么，都来互掐[抱抱你] [抱抱你] [抱抱你]。
例(14) @要有一束光：送花送花，送花代表态度[玫瑰] [玫瑰] [玫瑰]。
例(15) @冬初淮：同为中国人，再懒也要送朵花[玫瑰] [玫瑰] [玫瑰] [玫瑰] [玫瑰] [玫瑰] [玫瑰]。
例(16) @不生气：无关男女，正常人都留个花[玫瑰] [玫瑰] [玫瑰]。
在算法和平台机制塑造的语境中，重复作为一种催化剂，能有效地获得最大的曝光。评论区中出现一些高重复度、毫无实质信息的刷屏话术，并不只是为了声援受害者或谴责罪犯，而是精准地利用抖音平台的流量规则，将原视频推入更大的流量池，从而让更多人看到并关注此类隐私侵犯现象。虽然这些话术违反了关系准则，但通过策略性回避手段，既避免产生不必要冲突，也实现了特定交际目的。
5. 合作原则违反的语用效果
在Grice提出的合作原则理论框架下，理想的言语交际应当遵循四项基本准则：质量、数量、关系和方式，以实现高效的信息传递。然而在现实语言实践中，尤其是短视频社交平台中，语言使用的情境发生了显著的变化。网络语境的匿名性、互动性与开放性使用户在表达观点、情绪与态度时，往往会有意或无意地“违反”四项原则。但这种违反并不意味着交流的失败和语用能力的不足，反而体现出使用者对语言策略的巧妙运用，以及他们对社交语境的灵活把握。通过对所收集语料进行分析总结，合作原则的违反可归纳为以下五种主要的语用效果：情感共鸣、制造幽默、产生讽刺、群体建构以及梗化与二次创作。
5.1. 情感共鸣
在一些具有明显社会情感指向的视频内容中，如女性权益、社会公平、国家认同等话题，评论区中网友往往会违反数量准则或方式准则。这种“言之不尽”的语言使用虽然偏离了合作原则所要求的“适量、简洁”，但却有效唤起了情感共鸣。例如，在涉及女性权益事件中出现大量“送花送花送花”“懒归懒我是女性”等固定式参与评论。虽信息有限且不够简洁，但其核心不在于提供新信息，而在于传递态度、凝聚共识，希望更多人关注此事件。
5.2. 制造幽默
在网络语言环境中，幽默能有效地缓和、减少在线评论中的不文明行为[20]。评论者通过虚构事实、夸张表达等方式，打破合作原则中对真实性的要求，从而营造出轻松的语境。这种评论不仅本身具有吸引力，而且也促进了互动与传播。例如有评论区调侃“我供我爸、我爷、我祖爷上大学”“为了避税我和邻居结婚了”“昨天听到一个新的税，银行卡余额过低税”等，这种荒诞虚构的表达虽不符合真实性，却通过夸张化的逻辑产生了强烈的幽默效果，活跃了讨论氛围，增强了评论区的戏剧效果。此外，与传统语境下幽默不同，短视频抖音平台用户还会通过表情符号、图片元素等拼贴式、符号化来实现。用户通过使用图片emoji等符号不仅提高了评论的可读性和趣味性，还成为了用户之间的一种社交“幽默”暗号。
5.3. 产生讽刺
所谓讽刺，即说话人在说话时用比喻、夸张、反讽等方式对人或事进行揭露抨击或嘲笑，以达到讽刺目的。评论区中的讽刺性话语一般与视频主题相关，但在语用层面又形成矛盾，从而引发读者对其背后意图的识别。例如，在Labubu爆火视频下，有网友评论“泡泡玛特的老板，是懂巴黎世家和爱马仕的，拉布布现在就是玩具界的爱马仕”，表面上看似称赞，实则通过将潮玩与奢侈品牌绑定，以夸张的形式讽刺其价格虚高与消费泡沫。
5.4. 群体建构
在抖音评论区中，大量的跟风评论通过反复地叠加，逐渐汇聚成群体性声音，进而营造出某种舆论氛围。例如，许多用户在视频下方用“+1”“同感”“我也是”等高度简化的表达来表态。这类评论在信息层面上几乎没有提供新的内容，显然违反了数量准则。然而，正是这种简洁而重复的表达方式，使得评论区形成了一种集体表态效果，也体现出了群体共识的建构过程与网络语境下语言交际的一种社会化表现。
5.5. 梗化与二次创作
“梗化”是指某种概念、语句、图像或行为通过互联网快速传播和变异的过程，最终形成一个共享的文化符号。在抖音评论区，用户常常将某些视频片段、台词或热门事件加工成“梗”，再通过评论、表情包或拼贴式文本进行二次创作，使其脱离原语境而具备新的意义。例如，一条视频出现一句“懂的都懂”，评论区可能会迅速出现大量模仿和衍生表达，如“懂王上线”“你不懂就别问”等等。因其极简化、隐喻化表达特点，使得部分网友自动归位为同一文化圈，而另一部分则很难理解其含义。这类表达显然违反了方式准则，但在抖音短视频中却营造出一种圈层文化，以及提升群体内部的凝聚力，有助于推动语言在网络空间中的再生产与文化扩散。
6. 结语
本文以Grice的合作原则理论为框架，结合抖音平台上的真实短视频评论为语料，系统分析了用户在网络语境中对合作原则的“违例”现象。研究发现，在开放性高、匿名性互动性强的语言环境中，用户往往有意识地违反四项原则，以此实现特定的语用意图与交际策略。评论区的语言表达呈现出明显的灵活性、幽默化、讽刺化甚至情绪化，展现出在网络发达的交流时代，语言交际的策略以及形式越来越多样，且更具创造性。本研究为合作原则在网络话语研究提供新的实践样本与分析，未来研究将进一步结合多模态等维度，探索短视频平台语言交流的深层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