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适应背景下中外合作办学大学生心理弹性提升路径

Pathways for Enhancing Resilience among University Students in Sino-Foreign Cooperative Education Programs: A Cross-Cultural Adaptation Perspective

摘要: 随着全球化背景下高等教育国际合作的深入推进，中外合作办学已成为培养具备国际竞争力人才的重要途径，但该模式下的大学生群体也面临着独特的跨文化适应挑战。在此模式下就读的学生需应对中西方教育理念与方法的互动与融合、教学及评价体系的调适，以及跨文化社交情境的建构，这些过程可能带来学业与人际方面的挑战，也伴随着文化身份的重新整合与成长。心理弹性作为个体在逆境中实现积极适应与成长的核心心理特质，被证实是影响跨文化适应成效的关键保护性因素。本研究探索跨文化适应背景下，心理弹性的提升路径，以期为高校心理健康教育提供理论依据与实践范式。

Abstract: With the deepening of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in higher education under the globalization landscape, Sino-foreign cooperative education has emerged as a significant pathway for cultivating talents with global competitiveness. However, university students within this model also face unique cross-cultural adaptation challenges. Students enrolled in such programs are required to navigate the interaction and integration of Chinese and Western educational philosophies and methods, adapt to differing teaching and assessment systems, and engage in the construction of cross-cultural social environments. These processes may bring about academic and interpersonal difficulties, while also accompanying the dynamic renegotiation and growth of cultural identity. Resilience, as a core psychological trait enabling individuals to achieve positive adaptation and growth amid adversity, has been empirically validated as a critical protective factor influencing the efficacy of Cross-Cultural Adaptation. This study explores pathways for enhancing resilience within the context of Cross-Cultural Adaptation, aiming to provide theoretical foundations and practical paradigms for mental health education in higher education institutions.

1. 引言

随着全球化的不断深入和教育国际化的快速发展，中外合作办学模式在中国高等教育体系中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位置，是实施高等教育对外开放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模式不仅引进了国外优质的教育资源，还促进了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教育交流与合作。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到2035年我国要建成教育强国。2025年发布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中共中央，国务院，2025)提出“鼓励国外高水平理工类大学来华合作办学”“完善教育对外开放战略策略”。

截至2025年，中国境内中外合作办学项目的学生规模呈现持续增长趋势，覆盖本科、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学历教育，合作的外方院校涉及商科与经济学、工程与技术类和语言类等多类别专业。

但是中外合作办学项目在学生培养过程中面临多种挑战。与其他国内普通高校学生相比，他们的学业压力大，课时量多；授课语言多为非母语，课程难度高；部分学生在付出努力，却因学习方法不当或学习效率低，学习成绩不佳，习得性无助感增加，陷入学习倦怠的恶性循环，则极易发展出焦虑障碍和心境障碍。通过与相关学生进行心理咨询，发现他们在面对挫折时，消极情绪调节能力弱，无法通过建构个人资源促进应对和适应过程，认知模式较为消极。研究也表明，中外合作办学项目的学生在心理健康指标上常表现出显著的劣势，如其在SCL-90的躯体化、敌对、恐怖、偏执和其他因子上的得分都高于普通国内高校学生(万丽华，叶开，2009)。中外合作办学院校亟需采取相应措施，分析学生心理健康影响因素，提升学生的心理健康水平。

2. 影响因素

2.1. 跨文化适应性

跨文化适应(Cross-Cultural Adaptation)，是指个人或群体在生活环境发生变化的过程中，面对陌生的文化环境带来的无形压力，不断进行自身的调整和改变，学习而至适应新的文化环境的过程，其主要包括心理适应和社会文化适应(Berry, Poortinga, Segall, & Dasen, 2002)。心理适应是指在适应过程中，个体的心理健康和生活满意度；社会文化适应是指个体在日常生活中与新的社会文化环境互动的能力，如交流沟通等，它更加强调个人与新环境的互动过程(高万红，王垚，2024)。

中外合作办学项目的学生，在学习和生活中会同时面对中国文化和外方文化差异情境(Hofstede, 2001)，对学生的跨文化适应能力有较高的要求(周扬，付娆，许文娟，2016)。研究表明，个体感知到的文化距离越大，其社会融合度越低，心理困扰越多，心理适应和社会文化适应能力越弱(Galchenko & van de Vijver, 2007)。部分学生因语言障碍(授课语言多为非中文)，学生的课堂参与度低，文化距离增强，出现社交回避，甚至造成跨文化适应不良，出现学习困难和心理问题等(Russell et al., 2010)。

2.2. 心理弹性

心理弹性(Resilience)是指曾经或正经历严重压力或逆境的个体，身心功能未受到明显消极影响，甚或发展良好的现象(席居哲，桑标，左志宏，2008)，即部分人能够化压力为机遇，战胜逆境而愈挫弥坚(Rutter, 2013)。心理弹性高的个体，幸福感和积极情绪水平更高(张鹏，彭李，许辰，张文墨，刘洋，李敏，2024)，情绪平衡能力更好(席居哲，左志宏，唐晓艳，马伟军，2015)，易于在压力/逆境中的有效应对(席居哲，左志宏，Wei，2013)。

中外合作办学项目的学生，与其他国内普通高校学生相比，他们的学业压力大，课时量多，授课语言多为非母语，课程难度高。部分学生在付出努力，却因学习方法不当或学习效率低，学习成绩不佳，习得性无助感增加，陷入学习倦怠的恶性循环。通过与相关学生进行心理咨询，部分学生在面对压力和逆境时，从消极事件带来的负性情绪中恢复能力弱，如无法较好地解决问题和调节负性情绪，会致使其反复遭遇挫折情景，则极易发展出焦虑障碍和心境障碍(Davidson, 2000)。提升学生的心理弹性，有助于提升学生的心理健康教育水平。

3. 心理弹性提升路径

3.1. 外部支持供给

家庭支持。因中外合作办学高校学费普遍高于国内普通高校，学生可能会面对较高的家庭期望和较大的经济压力(冯浩，2017)，产生较高的自我要求等。在跨文化适应过程中，家庭支持对中外合作办学大学生的心理弹性具有“放大器”作用，有效的家庭支持可以提升幸福感(蒙春丽等，2023)，让个体从消极事件的负性情绪中恢复能力更强(Tugade, 2012)。

学校支持。中外合作办学专业因课程设置需同时满足中外两国认证标准，学生年均课时量高，授课难度较中文高，学生在校学习压力大。针对中外合作办学高校学生群体的特点，学校要深入学生，通过强化学业支持、提供心理支持、拓宽就业支持等方式，为学生提供外部支持，疏导学生情绪，增强学生心理弹性。学校还要完善心理危机预警机制，制定详细的工作预案及流程，形成全校各单位心理危机干预的合力。

同伴支持。研究表明，良好的人际关系能提升积极情绪，有助于建构个人资源促进应对和适应过程(崔丽霞，殷乐，雷雳，2012)，学校可以重视发挥学生骨干在心理健康教育中的作用，通过心理骨干队伍培训、心理健康社团建设及宿舍舍友关怀等，营造良好温馨的学生互助氛围。

3.2. 内部资源提升

情绪调节。面对当前复杂的社会经济形势以及后疫情时代的诸多不确定性所带来的深刻影响，情绪调节能力对于促进个体身心健康、提高社会适应水平具有重要意义。个体的应对方式和情绪调节能力与其精神病理(Gross, 2010)及身心状况密切相关(Joormann & Stanton, 2016)。情绪调节不良可分为情绪调节不足和情绪调节过度(王彩凤等，2026)，情绪调节不足的个体在体验负性情绪时难以抑制冲动行为(Bratslavsky, 2000)；情绪调节过度的个体受负性情绪影响，极力回避负性情绪体验(Hayes, Wilson, Gifford, Follette, & Strosahl, 1996)或抑制负性情绪体验的表达(Gross & Levenson, 1993)，并阻止情绪表达(Greenberg & Bolger, 2001)。研究证明，中外合作办学项目学生的情绪失调方面较全国常模差(马隆等，2018)，增强学生的情绪调节能力，能让学生在面对负性事件时，将其视为学习成长的机会，心态积极，增进学生的幸福感和改善人际关系(Gross & John, 2003)，能有效提升学生心理弹性水平。

认知重构。个体的中外合作办学高校的学生不应将跨文化适应识别为“难题”，而应理解为“可掌控的成长任务”，通过“识别任务–寻求路径–完成任务”的解题思路，将跨文化压力重构成可视化进度条。通过认知重构，学生将文化差异视为学习机会而非威胁，提升个体的目标导向行为(Gratz & Tull, 2010)，促进文化认同感构建(刘田丰，李嘉颖，2024)，有效提高个体在跨文化适应下的心理弹性水平。

自我效能感。中外合作办学高校学生的学业压力大，课时量多，课程难度高，部分学生在面对压力和逆境时，如无法较好地应对，会致使其反复遭遇挫折情景，自我效能感较低。提升个体的自我效能感，能促使学生感知到自己能够完成预期目标，驱动其融入更积极的互动中，提升学业成就(孔兰兰，李新朝，李瑾，2022)。

4. 目前研究局限

现有心理弹性研究多聚焦于普通青少年、困境群体等，针对中外合作办学学生这一兼具高学业压力和高文化距离的群体研究较为零散，且缺乏长期动态追踪视角。中外合作办学项目学生具有“境内–境外”流动特征，但目前的相关研究多为横断研究，数据测量处于境内阶段，难以量化呈现学生不同阶段心理弹性的变化规律，缺乏跨地域持续追踪测量。

当前中外合作办学研究多集中于政策解读、办学模式、质量保障等宏观层面，对学生心理发展与适应的微观研究相对薄弱。在文化适应性研究方面，缺少不同生源国(中国、欧美、东南亚等)学生的文化差异(如面子观念、情绪表达)，设计差异化方案。

5. 未来研究方向

基于我国中外合作大学的发展趋势以及学生心理健康情况，后续的研究多方面关注这一特殊群体学生的心理健康问题，可从“纵向追踪–机制深挖–干预落地”三个层面持续展开。

纵向动态方面，可通过长期追踪中外合作办学项目学生的心理弹性水平动态轨迹，探究提高心理弹性的因素，设计提升心理弹性的路径和具体实施方案。心理弹性的提升需要长期观察，学生毕业后也需分析心理弹性对其职业发展、跨文化领导力的影响，建立“教育–就业”的全周期评价链。

机制深挖方面，可依据稀缺理论(Scarcity Theory)解释说，探究家庭经济困难、自我认知等对学生学业表现、发展规划等因素的影响，建构中外合作大学中家庭经济困难学生发展型资助模式。

干预落地方面，针对“双学籍”带来的制度衔接与学业管理冲突、“双语教学”引发的认知负荷与课堂参与障碍等情况，校方可探讨开发模块化、情境化的跨文化学术适应辅导课程，并建立常态化、机制化的“家校–校际”沟通协作平台，从而提升支持体系的精准性与实效性。同时，可融合数字化手段，构建基于学习行为与心理数据联动的“AI + 心理弹性”动态评估与干预系统，实现从风险预测到个性化支持的全流程服务，助力学生科研创新能力的发展，完善中外合作办学机构的人才培养与心理健康协同治理体系。

基金项目

本研究得到深圳北理莫斯科大学党建与思想政治工作研究课题的资助。

NOTES

^*第一作者。

^#通讯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