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数字经济作为以数字技术为主导的经济形态,在经济社会发展中占据重要地位。2024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发展数字经济,加快推动人工智能发展”列为2025年经济工作的重要任务,政府工作报告进一步提出建设全球数字经济标杆城市、激发数据要素活力的目标,体现了数字经济的重要性。平台经济作为数字经济渗透就业市场的产物,凭借灵活化、多元化的就业模式,为劳动者提供了更多职业选择,却也因用工模式的特殊性,使从业者面临收入稳定性差、社会保障覆盖不全、职业风险突出等问题——这直接导致从业者家庭在遭遇失业、疾病、市场波动等外部冲击时,缺乏足够的经济缓冲能力,经济韧性普遍不足。
与此同时,数字金融的快速普及为缓解这一困境提供了技术与工具支撑,移动支付、在线信贷、数字保险等服务已深度融入平台从业者的日常财务活动。但需注意的是,这些数字金融工具能否真正发挥风险抵御、财务稳定的作用,关键取决于从业者自身的数字金融素养水平。在此背景下,深入探究数字金融素养对平台从业者家庭经济韧性的赋能价值,不仅能填补平台经济与家庭金融交叉领域的研究空白,更能为政府完善相关保障政策、平台企业履行社会责任、金融机构开发适配产品提供明确方向,对提升平台从业者家庭福祉、维护社会经济平稳运行具有重要现实意义。基于此,本文对国内外相关研究进行系统梳理,从概念界定、作用路径、异质性效果等维度进行总结,结合国际研究经验与相关理论支撑,分析潜在风险与研究不足,并展望未来趋势。
2. 概念界定
2.1. 数字金融素养
Ozili (2017)提出,数字金融素养是在数字时代背景下对传统金融素养的延伸与拓展[1],杨丽莎等(2025)则将其定义为个体在数字化环境下获取、理解、评估和使用金融信息与服务,以做出合理金融决策并提升自身财务福祉的能力与信心[2]。闫竹等(2025)将其界定为个体在数字环境下理解、评估和使用数字金融产品和服务的能力[3]。杜娟(2025)则认为,其作为一种新型人力资本,数字金融素养被视为家庭财务管理的重要基石[4],是赋能个体优化财务决策、抵御经济冲击、实现财富积累与提升经济韧性的关键能力。
2.2. 平台从业者
申菲(2025)提出,平台从业者是指依托互联网平台提供劳务或服务以获取收入的新型就业群体,具有工作自主性与不稳定性并存的特征[5],其劳动关系呈现出显著的非典型性。该群体广泛涵盖网约车司机、外卖骑手、自由职业者等,其工作模式具有高度的灵活性与自主性,能够自主选择工作时间、地点和任务。然而,这种灵活性也伴随着劳动关系的模糊化。张雅雯(2025)指出,平台从业者既不同于受传统劳动法全面保护的雇员,也区别于完全独立的承包商,常被排除在社会保障体系之外[6],导致其面临合同签约率低、社保覆盖不足、工伤认定难等权益保障困境,其家庭经济韧性建设面临独特挑战。
本文基于技能水平和平台依赖度双重标准,将平台从业者划分为三类:高技能低依赖型(依托平台获取订单但具备独立服务能力)、中技能中依赖型(依赖平台派单系统且技能门槛适中)、低技能高依赖型(高度依赖平台分配任务且技能替代性强)。Lusardi (2014)的研究表明,数字金融素养对不同类型从业者的赋能效果存在显著差异。对高技能群体而言,数字金融素养主要用于优化投资组合与税务筹划;对于中低技能群体,素养更多用于应对突发支出与平滑消费[7]。
2.3. 家庭经济韧性
司传宁、张晓帆(2024)指出,家庭经济韧性是家庭在面对外部经济冲击(如失业、市场波动)、突发风险(如疾病、工伤)等不确定性时,能够有效抵御、适应并恢复其经济功能与福利水平的能力,是衡量家庭抗风险能力和可持续发展动力的核心指标,主要体现在收入多元性、储蓄能力、风险管理与转移机制等方面[8]。胡子豪(2025)研究认为,它不仅指家庭在冲击后恢复到原有状态的能力,更强调其通过调整策略、优化资源配置来维持基本生活水平和经济稳定性的过程[9]。国际研究中,Daud等(2024)对亚洲零工从业者的调研发现,金融素养对家庭经济韧性的提升效应集中体现为应急储蓄充足率的提升与收入的稳定性[10],这为国内研究的指标设计提供了参照,但需注意不同制度环境的影响。
3. 数字金融素养赋能平台从业者家庭经济韧性的作用路径
数字金融素养赋予个人和家庭有效掌握金融状况的知识和技能,使个人和家庭远离高成本的消费信贷,并进行正确的财务抉择,有助于家庭更好地面对财务困难,增强家庭经济韧性。本部分基于数字资本理论、风险社会理论与信息不对称理论的支撑,系统梳理数字金融素养的赋能机制,将其归纳为直接赋能与间接赋能两大路径,并结合从业者类型差异、平台调节效应及国际经验展开分析。
3.1. 理论基础支撑下的赋能逻辑
3.1.1. 数字资本理论
布尔迪厄的资本理论指出,资本包括经济资本、文化资本、社会资本等形式,而数字资本作为数字时代的新型资本形态,是个体在数字化环境中获取资源、实现发展的关键[11]。数字金融素养本质上是数字资本与金融资本的融合形态,平台从业者通过积累数字金融素养,能够更高效地获取数字金融资源,将数字资本转化为经济资本,进而提升家庭经济韧性。不同类型从业者的数字资本积累能力存在差异:高技能低依赖型从业者具备更强的数字学习能力,数字资本转化效率更高;而低技能高依赖型从业者的数字资本积累多依赖平台提供的工具与培训,转化效率相对较低。
3.1.2. 风险社会理论
贝克的风险社会理论认为,现代社会是风险社会,传统的风险应对机制已难以适应新型风险的复杂性与不确定性[12]。平台经济的发展使从业者面临的风险呈现出新型化、复杂化特征,这些风险已超出传统家庭风险应对机制的范畴。数字金融素养通过构建新型风险管理工具,为家庭提供了适应风险社会的新型风险应对机制,有助于提升家庭在风险社会中的适应能力与恢复能力。
3.1.3. 信息不对称理论
阿克洛夫、斯彭斯等提出的信息不对称理论指出,市场交易中信息不对称会导致逆向选择与道德风险,损害市场效率与参与者利益[13]。数字金融市场中,平台从业者与金融机构之间存在显著的信息不对称:金融机构掌握更充分的产品风险信息,而从业者往往因缺乏专业知识难以准确评估产品风险。数字金融素养通过提升从业者的信息获取、分析与评估能力,降低信息不对称程度,使其能够做出更理性的金融决策,避免因信息劣势陷入金融风险。国际研究表明,平台垄断会加剧信息不对称,从而削弱数字金融素养的赋能效果[14],这提示需将平台商业模式纳入分析框架。
3.2. 直接赋能路径
数字金融素养通过提升平台从业者在风险管理、财务规划和资产配置方面的核心能力,直接增强其家庭应对经济波动的核心能力。
3.2.1. 提升风险防御能力
平台从业者因工作性质,极易遭受工伤、意外伤害和健康风险,而传统社会保障体系对此类群体的覆盖往往不足。数字金融素养通过提升对数字风险工具的运用能力,构建家庭风险防护网。王若云(2025)的研究表明,数字金融素养较高的从业者,商业保险参与率更高,家庭面临财务困境的概率显著降低[15]。高技能低依赖型从业者更倾向于配置商业重疾险、职业责任险等高端风险保障产品,而中低技能依赖型从业者多选择意外险、小额医疗险等低成本保险产品。在面临突发支出时,他们能选择低成本的正规数字信贷工具,如手机银行APP内的信用贷等,避免陷入高利贷陷阱,从而有效降低家庭债务违约风险。此外,李婵娟、王俊(2025)研究发现,当收入波动导致短期现金流紧张时,数字金融素养使从业者能够理性评估自身还款能力,合理利用消费信贷或小额经营贷来平滑跨期消费,应对突发大额支出,从而有效缓解流动性危机,维持家庭基本生活水平[16]。
3.2.2. 提升家庭财务决策质量
收入的波动性要求家庭具备精细化的财务决策能力,数字金融素养通过提升从业者对数字工具的运用能力,实现收支管理的科学化。司传宁等(2024)指出,数字金融素养较高的平台从业者使用在线记账工具的比例更高,其家庭月度收支失衡的概率显著降低[8]。具体而言,该路径通过两个子机制实现:一是动态预算管理,从业者可利用手机应用实时记录收支、自动分类消费,并根据收入波动调整预算分配,避免资金缺口;二是智能储蓄规划,借助数字平台的目标储蓄、零钱理财等功能,将零散收入自动转化为储蓄或低风险理财资产。低技能高依赖型从业者更依赖智能储蓄工具的“强制储蓄”功能,而高技能低依赖型从业者更倾向于自主设置预算分配比例。陈锦续(2024)的研究表明数字金融素养每提升1分,平台从业者家庭的应急储蓄规模可增加12% [17]。
3.2.3. 优化家庭资产配置
面对不稳定的收入流,有计划地储蓄和投资是实现长期财务稳定的基础。较高数字金融素养的从业者能够利用余额宝、零钱通等低门槛货币基金进行日常资金管理,获取远高于活期存款的收益;司传宁等(2024)则认为也可以通过基金定投等方式,将部分收入强制储蓄并投入资本市场,实现财富的保值增值,优化家庭资产配置,构筑抵御未来风险的缓冲垫[8]。
3.3. 间接赋能路径
间接赋能路径关注数字金融素养如何通过创造新的机会和改善决策环境,从根源上增强家庭的经济韧性。
3.3.1. 实现家庭收入多元化
数字金融素养通过赋能平台从业者参与更广泛的数字经济活动,打破其对单一平台收入的依赖,是提升家庭经济韧性的核心路径。一方面,数字创业赋能显著提升了家庭的创收能力。张悦昕(2025)研究表明,数字金融素养较高的从业者,其创业概率更高,且创业收入在家庭总收入中的占比也显著提升[18]。因此具备较高数字金融素养的从业者能够更好地识别市场机会,并利用数字金融工具解决启动资金问题,从而更顺利地开展小微创业活动。另一方面,投资收益补充机制有助于平滑家庭收入波动。闫竹等(2025)认为数字金融素养可使从业者理解线上投资产品的风险与收益特征,将平台工作积累的闲置资金转化为财产性收入,有效对冲订单周期性波动风险,从而稳定家庭收入[3]。此外,罗荷花等(2025)发现更高的数字金融素养不仅有助于从业者高效管理现有收入,还能通过数字平台获取财经资讯与技能培训信息,为其开拓副业提供信息支持,最终实现家庭收入来源的多元化,从根本上增强其家庭经济稳定性[19]。
3.3.2. 有效控制生活成本
数字金融素养使从业者能够熟练运用数字支付优惠、满减活动和分期付款功能,优化日常消费预算。张晓帆(2025)指出,通过比价软件和优惠券整合平台,选择最实惠的方案,有效降低家庭生活开支,将更多资金用于储蓄或投资[20]。同时,司传宁、张晓帆(2024)发现借助记账APP、智能投顾等工具进行高效财务管理,能够有助于减少浪费,确保财务健康有序运行[8]。
3.3.3. 优化决策环境
数字金融素养通过重塑信息获取、认知水平和社会网络,系统性地优化了平台从业者的家庭财务决策环境,从而间接提升决策质量。罗荷花等(2025)指明,具备较高素养的从业者能够主动利用数字金融平台获取及时的财经资讯、市场动态和风险提示,有效降低了信息不对称,使其在投资、信贷和消费决策中更为明智[19]。同时,杨丽莎等(2025)发现在使用数字金融服务的过程中,他们持续接受金融知识的普及和风险教育,这一“实践–学习”的过程显著提升了其风险识别、成本收益计算和长期规划能力,促进了健康金融行为的形成[2]。此外,通过融入线上金融社区,从业者得以交流经验、分享技巧,这种社会资本的积累不仅增强了应对经济压力的信心,也为家庭发展提供了潜在的信息与资源支持[16],最终共同促进了家庭财务决策的科学化与理性化。
4. 数字金融素养赋能效应的异质性特征
数字金融素养对平台从业者家庭经济韧性的赋能效应受地区、家庭特征、从业者个体属性等因素影响,呈现显著异质性,具体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
4.1. 地区差异
数字金融发展的区域不平衡导致数字金融素养的赋能效果存在地区差异。根据杨丽莎等(2025)的研究结果,东部地区基础设施完善,有诸多针对平台从业者的数字金融产品,且地方政府对平台从业者的数字金融素养培训覆盖更广,双重因素放大赋能效应;西部地区则依托“数字乡村”战略推动的数字金融服务下沉,叠加农村“熟人社会”中数字金融素养的正外部性,使数字金融素养有效帮助家庭突破信息壁垒、拓宽收入渠道,形成显著正向影响;而中部地区因处于发展过渡阶段,面临数字金融基础设施半覆盖与家庭使用能力半适配的困境——部分偏远农村未完全接入数字服务,部分家庭尚未适应数字金融工具,导致数字金融素养的经济效应难以充分发挥,最终与东、西部形成显著差异[2]。
4.2. 家庭差异
家庭收入水平与社会网络强度显著调节数字金融素养的赋能效应。司传宁等(2024)研究指出,高收入平台从业者家庭有更多闲置资金可用于数字投资,数字金融素养可直接作用于“资产增值”环节;而低收入家庭资金多用于日常开支,素养仅能作用于“收支管理”等基础环节,提升家庭经济韧性的效应较弱;高社会网络家庭可共享优质数字信贷产品、风险规避经验等,使数字金融素养的应用效率提升,进一步拉开与低社会网络家庭的韧性差距[8]。
4.3. 个体差异
平台从业者的年龄差异导致数字金融素养的吸收与运用能力不同,进而影响赋能效果。李婵娟等(2025)研究指出,30~45岁的青年平台从业者日常高频使用平台APP,对数字工具的接受度和操作熟练度高,可快速将数字金融素养转化为使用行为[16];陈锦续(2024)则提出中老年平台从业者存在“数字恐惧”,约40%的人因担心网络诈骗,即使具备一定数字金融素养,也不愿使用数字金融工具,制约了家庭经济韧性提升[17]。
4.4. 从业者类型与平台调节差异
如前文所述,不同类型从业者的数字金融素养赋能路径存在显著差异。此外,平台商业模式的调节效应贯穿于整个赋能过程:其一,平台用工模式调节效应:采用“众包模式”的平台从业者缺乏稳定收入保障,数字金融素养对风险防御能力的提升效应更显著;而采用“专工模式”的平台从业者收入相对稳定,素养更易转化为资产配置能力[21]。其二,平台盈利模式调节效应:依赖广告与增值服务的平台更倾向于提供免费金融工具,有助于从业者提升数字金融素养;而依赖金融服务抽成的平台可能存在诱导消费、隐性收费等问题,会削弱数字金融素养的正向效应[22]。其三,平台监管合规性调节效应:合规性高的平台会配合监管要求进行风险提示、信息披露,有助于从业者理性运用数字金融工具;而合规性不足的平台可能存在数据泄露、金融诈骗风险,会抵消数字金融素养的赋能效果。
5. 数字金融素养的“双刃剑”效应:便利与风险并存
数字金融素养在赋能平台从业者家庭经济韧性的同时,也因数字金融工具的特性与市场环境的复杂性呈现出“双刃剑”效应。数字金融工具在带来便捷性、高效性的同时,也可能引发一系列风险,而数字金融素养的核心内涵应包含“风险识别与规避”能力,这一维度的缺失会导致素养赋能效应大打折扣,反而可能加剧从业者的金融脆弱性。
5.1. 数字金融工具带来的潜在风险
1. 过度借贷与债务陷阱
数字信贷工具的低门槛、高便捷性降低了借贷成本,但也容易诱发过度借贷行为。部分平台从业者因收入波动较大,在数字信贷工具的“一键借贷”“循环授信”功能诱导下,可能超出自身还款能力进行借贷,进而陷入“以贷养贷”的债务循环。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CFPB)调研显示,约19%的零工从业者因频繁使用数字短期高息贷款,债务负担率超过40%,严重影响家庭财务健康。国内方面,部分互联网消费金融平台存在隐性收费、利率披露不透明等问题,数字金融素养偏低的从业者易忽视潜在成本,导致债务违约风险上升[23]。
2. 金融诈骗与信息泄露
数字金融交易的虚拟化的特点使金融诈骗风险显著上升,平台从业者因工作模式分散、信息获取渠道单一,成为金融诈骗的高发群体。常见的诈骗形式包括虚假理财APP诈骗、冒充金融机构客服诈骗、数字支付盗刷等。中国信通院的数据显示,2024年平台从业者遭遇数字金融诈骗的案件数量同比增长18%,平均单笔损失金额达8700元。此外,部分数字金融平台存在用户信息保护漏洞,可能导致从业者的身份信息、财务数据泄露,进而引发盗刷、冒用贷款等风险。
3. 非理性投资与资产损失
数字金融平台的算法推荐机制容易诱导从业者进行非理性投资。Azarmsa等(2020)则研究金融关系中的说服机制,指出算法推荐可视为一种“说服”,在信息不对称时易导致投资者的非理性决策[23]。部分平台通过“高收益零风险”等宣传口号吸引投资者,而数字金融素养偏低的从业者难以识别产品风险,盲目参与虚拟货币、非法集资类产品等高风险投资,最终导致资产损失。此外,数字金融产品的复杂性也增加了投资决策难度,即使具备一定金融知识的从业者,也可能因信息过载或理解偏差做出错误决策。
5.2. 数字金融素养应包含的“风险识别与规避”能力
为应对上述风险,数字金融素养的内涵应进一步拓展,明确包含以下“风险识别与规避”能力:其一,风险认知能力,即能够准确识别数字金融产品的潜在风险,理解“高收益必然伴随高风险”的基本金融逻辑;其二,信息甄别能力,即能够辨别数字金融平台的合规性与产品宣传的真实性,通过官方渠道核实平台资质与产品信息;其三,自我约束能力,即能够根据自身财务状况理性使用数字金融工具,避免过度借贷、盲目投资等非理性行为;其四,风险应对能力,即遭遇金融诈骗、信息泄露或债务危机时,能够采取合理措施维护自身权益。现有研究对数字金融素养的定义多侧重“获取与使用能力”,对“风险识别与规避能力”的关注不足,未来需进一步完善数字金融素养的理论框架与测量体系。
6. 现有研究不足
6.1. 核心概念测量差异
现有研究在核心概念的测量上存在显著差异,导致研究结论可比性与可信度受到影响。
数字金融素养测量方面,部分研究采用数字金融工具使用频率等单一维度指标,如陈锦续(2024)通过受访者是否使用手机银行、余额宝等工具衡量素养水平[17],忽视了知识、态度、风险意识等关键维度,难以全面反映素养水平;多维度测量较前者更为全面,但部分指标设计差异较大,导致不同研究的测量结果难以对比,亟需统一测度标准。家庭经济韧性多借助家庭金融健康来测度,传统家庭金融健康的衡量方法常采用收入水平或储蓄等单一财务指标,不能全面捕捉家庭金融健康多维度的本质,且其关注的多是家庭短期财务状况,而不是家庭实现长期财务目标的能力,在经济波动或诸如失业或重大疾病等不可预见事件中,这一局限性变得尤为突出。目前部分多维金融健康框架中也有主观指标加入,但其测度易受个体认知偏差干扰,评估结果易失真,因此仍需探索更为中立客观的测度方式。
6.2. 因果识别策略短板
数字金融素养与家庭经济韧性之间可能存在双向因果关系,同时可能受到遗漏变量的影响,而现有研究多采用横截面数据或面板数据进行相关性分析,未充分控制内生性,导致因果关系识别力度不足[24]。此外,现有研究未充分利用外生冲击构建准自然实验,难以准确识别数字金融素养对家庭经济韧性的因果效应[25],因果识别策略存在明显短板。
6.3. 赋能机制分析偏差
现有研究对平台的内生性重视略有不足,将平台视为外生变量,忽视了平台商业模式、用工政策、算法设计等因素对赋能效应的调节作用,导致分析框架不够全面[26]。且研究多为实证分析,缺乏系统性的理论整合,未能充分结合数字资本、风险社会等相关理论解释赋能机制,可能导致赋能机制分析偏差且理论深度不足。但这些短板也为未来研究指明了方向,需要通过完善研究设计、强化理论支撑、拓展研究视角等方式加以弥补。
7. 总结与展望
7.1. 总结
本文结合当前国内外研究,系统梳理了数字金融素养赋能平台从业者家庭经济韧性的相关文献,得出以下核心结论:数字金融素养通过直接赋能与间接赋能两大路径,显著提升平台从业者家庭的经济韧性。在直接路径上,数字金融素养通过增强家庭风险防御能力、提升家庭财务决策质量、优化家庭资产配置三大路径,直接增强家庭经济韧性;在间接路径上,数字金融素养通过促进家庭收入多元化、控制生活成本与系统优化家庭财务决策环境,间接增强家庭风险转移能力与收入的恢复发展能力。此外,赋能效应受地区、家庭、个体、从业者类型及平台商业模式等多重因素影响,呈现显著异质性特征。同时,数字金融素养具有“双刃剑”效应,在带来赋能价值的同时,也可能因数字金融工具的潜在风险引发债务危机、资产损失等问题,需通过强化风险识别与规避能力加以应对。现有研究在核心概念测量、因果识别、机制分析等方面仍存在不足,有待进一步完善。
7.2. 展望
在数字经济持续发展的背景下,平台从业者已成为重要的就业群体,其家庭经济韧性的提升关乎社会公平与稳定。未来需进一步深化理论整合,充分融合数字资本、风险社会、信息不对称等理论,构建更具解释力的分析框架;创新研究方法与数据,采用随机对照试验、准自然实验等方法解决内生性问题,提升因果识别的准确性;聚焦社会实践,深化平台情境下的机制研究,重点关注不同类型从业者的差异化赋能路径及平台商业模式的调节效应。
具体实践层面,政府、平台企业、金融机构需协同发力,构建完善的数字金融素养提升与家庭经济保障体系。政府应加强数字金融监管,规范平台与金融机构的经营行为,完善数字金融素养教育体系,重点强化风险识别与规避能力培训;平台企业应履行社会责任,优化商业模式,提供合规、便捷的数字金融工具与风险提示服务,避免诱导消费与信息茧房;金融机构应开发适配不同类型平台从业者需求的金融产品,加强投资者教育与信息披露。通过多元主体的协同努力,充分发挥数字金融素养的赋能作用,帮助平台从业者家庭更好应对经济风险,实现可持续发展。
基金项目
本研究受到2025年国家级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项目(202510336057)、杭州电子科技大学经济学院第九届(2025年度)亨利•戴创新创业专项基金项目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