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进程的加速与数字技术的全面普及，老年群体的精神文化需求呈现出多元化、品质化、数字化的新特征，但其需求满足仍面临数字鸿沟、供给失衡、服务适配不足等突出问题。本文基于积极老龄化理论、数字包容理论与需求层次理论，系统剖析数字时代老年群体精神文化需求的内涵演变、发展现状与现实困境，聚焦于需求与供给之间的结构性矛盾，从数字素养提升、供给体系优化、服务模式创新、政策保障强化、基础设施完善五个维度，提出具有针对性的适配路径。研究旨在破解老年群体在数字时代精神文化生活中的参与障碍，推动精神文化服务与老年群体需求精准对接，助力积极老龄化战略实施，为构建老年友好型社会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参考。
Abstract: With the acceleration of China's population aging process and the comprehensive popularization of digital technology, the spiritual and cultural needs of the elderly group have shown new characteristics of diversification, quality-oriented and digitalization. However, the satisfaction of their needs still faces prominent problems such as the digital divide, unbalanced supply and inadequate service adaptation. Based on the theories of active aging, digital inclusion and hierarchy of needs, 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analyzes the connotation evolution, development status and practical dilemmas of the spiritual and cultural needs of the elderly group in the digital age. Focusing on the structural contradictions between supply and demand, it proposes targeted adaptation paths from five dimensions: improving digital literacy, optimizing the supply system, innovating service models, strengthening policy guarantees, and improving infrastructure. The research aims to break down the participation barriers of the elderly in spiritual and cultural life in the digital age, promote the precise connection between spiritual and cultural services and the needs of the elderly group, assist in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active aging strategy, and provide theoretical support and practical reference for building an elderly-friendly society.
1. 引言
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占比18.9%，65岁及以上占比13.5%，人口老龄化进入快速发展阶段[1]。随着人均寿命延长与生活水平提升，老年群体生活重心逐渐从物质保障转向精神追求，精神文化需求成为提升其生活质量的核心要素。数字技术的迅猛发展，推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深度融入文化传播、社交互动、知识获取等领域，为丰富老年群体精神文化生活提供了全新可能。国家高度重视老龄事业，《“十四五”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和养老服务体系规划》明确提出丰富老年人文体休闲生活、推动相关公共服务向基层和农村覆盖；《数字中国建设整体布局规划》亦强调关注特殊群体数字权益保障[2]。然而，在数字红利释放的同时，老年群体因数字素养不足、适老化改造滞后、精神文化供给与需求错位等问题，面临“参与意愿高但技能不足、需求多样但供给单一、可使用但体验不佳”的现实困境[3]。数字鸿沟与供给失衡的双重制约，严重影响其精神文化需求的有效满足。本文结合数字包容、积极老龄化等理论，界定老年群体精神文化需求的内涵与特征，剖析其面临的矛盾与障碍，进而构建系统化的适配路径，以丰富相关领域的研究视角，并为政策制定与适老化产品开发提供参考，助力弥合数字与供给鸿沟，推动积极老龄化与老年友好型社会建设。
2. 核心概念和理论基础
2.1. 核心概念界定
数字时代是将信息技术作为核心驱动力，以大数据、互联网、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数字技术大规模应用为主要特点，深度重塑社会生产、生活与思维方式的历史阶段。数字技术全面渗透各个领域，搭建起线上线下融合的生活场景，在实现信息高效传播与资源优化配置的同时，催生了数字鸿沟等新型社会问题。
老年群体精神文化需求指老年人在物质生活得到基本保障后，为充实精神世界、获得情感慰藉、实现自我价值而产生的[4]，涵盖文化娱乐、知识学习、社交互动、情感支持与自我实现等方面的需求。在数字时代，这一需求既延续传统核心内涵，又扩展出数字技能学习、线上社交、适老化数字文化产品等新内容，呈现出传统与现代交织、情感导向强化、对物质条件依附性相对减弱等特征。
适配路径是针对老年群体精神文化需求的特性与实际困境，以多主体协同为途径，在提升数字素养、优化服务供给、健全政策保障等方面形成的系统性解决方案。其核心目标是实现数字技术与老年群体精神文化需求的精准对接，消除参与壁垒，提高需求满足的质量与可持续性。
2.2. 理论支撑
积极老龄化理论是由世界卫生组织提出，主张通过优化健康、参与和保障等方面的条件，激发老年人潜能，支持其持续参与社会、经济与文化事务，从而提升生活质量[5]。该理论为研究提供了价值导向：老年群体精神文化需求的满足不应是被动接受供给，而应通过赋能与环境支持，促进老年人主动参与数字文化生活，实现自我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
数字包容理论强调所有人无论年龄、教育背景等因素，均应平等享有接入、使用数字技术与服务的机会，并从中受益[6]。该理论聚焦于消除接入、技能和使用三个层面的数字鸿沟，为剖析老年群体在数字时代面临的需求满足障碍提供了关键视角，也为构建适配路径指明了方向——即不仅要保障老年人的数字接入权，还需提升其数字技能，并持续优化数字服务的适老化水平。
需求层次理论将人类需求划分成从低到高依次的五个层次，精神文化需求归为中高层次的需求类别。在数字时代背景下，老年群体的精神文化需求已从传统的娱乐休闲向社交互动、知识汲取、自我实现等多维度方向拓展，需求层次的整体水平提升。该理论要求适配路径必须关注老年人需求的多样性和层次性，避免供给呈现同质化与扁平化现象。
2.3. 数字时代与老年群体精神文化需求的内在关联
数字时代与老年群体精神文化需求呈现“机遇与挑战共存、需求拉动和技术迭代互促”的深度耦合关系，这种关联贯穿于需求产生、满足与升级的整个阶段。从机遇赋能的角度看，数字技术打破了时间、空间及资源的壁垒，让优质文化资源得以实现数字化传播，使老年人能够跨地域获取信息、参与社交活动；大数据的精准分析能力能推动精神文化服务从泛化供给向个性化适配转变，提升老年人参与感和体验感；数字平台也为老年人展现社会价值搭建新载体，譬如借助自媒体分享实践经验、参与线上志愿服务等。从挑战制约的角度看，数字鸿沟的存在导致需求满足呈现两极分化的态势：部分农村及偏远地域网络覆盖欠佳、设备普及率不高，许多老年人因认知能力下降、学习渠道有限，难以熟练掌握数字操作；即便掌握了基础技能，还时常因界面复杂、广告干扰、以及担忧网络安全问题而无法顺畅使用服务。数字服务适老化改造也存在形式化倾向，内容供给同质化严重，难以契合老年人兴趣与认知习惯；虚拟社交也可能弱化真实情感连接，甚至因信息过载与虚假信息而影响老年人的身心健康与参与意愿[7]。
二者关联的本质是动态适配与双向赋能。数字技术为老年人精神文化需求的升级提供了可能，而老年人需求的变化又倒逼数字产品与服务向更适老、更人性化的方向迭代[8]。因此，构建适配路径的关键在于放大其间的正向互动，化解制约因素，实现良性循环。
3. 数字时代老年群体精神文化需求的现状与困境
3.1. 发展现状
我国老年群体精神文化需求持续增长，呈现群体差异化特征。中国老龄科学研究中心调查显示，超70%老年人将丰富精神文化生活列为重要目标，低龄老人占比达82%，高龄老人降至58% [9]。需求结构向“老有所学、老有所为、老有所交”拓展[10]，数字技术激发线上需求，形成传统与数字需求并存的格局。城市老人(超65%)数字文化需求强烈，农村老人(仅23%)以传统需求为主；低龄、高数字素养老年人需求多元，高龄、低数字素养老年人依赖传统服务，需求内容涵盖休闲、学习、社交等，数字需求占比逐年攀升[11]。
3.2. 面临的困境
需求满足面临多重障碍，数字鸿沟是核心。农村高龄、低数字素养老年人网络与设备短缺，城市低数字素老人面临技能困境[3]，高龄老人因身体机能难以适应数字产品。供给体系存在“供需错位”，内容同质化严重，缺乏定制化产品，服务模式单一、供给主体失衡[12]，农村供给薄弱。适老化改造滞后，平台功能不足、内容适配性差，缺乏有效求助渠道。制度保障不完善，专项政策短缺、财政投入不均，监管评估机制缺失；多元主体协同不足，政府统筹、企业动力、社会组织能力、家庭支持均有短板，阻碍需求实现。
4. 数字时代老年群体精神文化需求的适配路径
4.1. 弥合数字鸿沟，提升老年群体数字素养
政府加大投入力度，推进5G网络和光纤宽带朝乡村拓展，带动运营商推出适合老年人的优惠资费套餐，鼓励企业和社会组织凭借设备捐赠、公益活动，提高困难老年群体的设备拥有率，构建以“政府主导、社会参与、企业支持”为特色的多元数字技能培训体系，根据老年人的年龄、既往教育背景完成分层分类教学，创新培训模式，依托社区老年大学、文化站等建立常态化培训点[13]。例如，杭州“银龄数字学堂”模式，依托社区老年大学建立分层培训点，低龄老人开展“一对一”帮扶高龄老人，同步普及防诈骗知识；参考日本NTT Docomo适老服务案例[14]，在老年手机中预设一键求助、安全提示功能，推动数字平台在老年模式中嵌入安全提示与便捷投诉渠道，筑牢老年人参与数字生活的安全防线。
4.2. 优化供给体系，丰富适老化精神文化内容
引导公共文化机构开发大字版、语音解说、慢速播放等适老化数字资源。鼓励文化企业基于老年人兴趣，研发健康养生、社交娱乐、在线课程等定制化产品，并运用大数据分析实现个性化内容推荐，提升供需匹配精度[15]。探索“线上 + 线下”融合服务模式创新，线上平台搭建互动型老年文化社区，为社群互动、才艺展示及志愿活动给予扶持；线下依托社区与养老机构开展实体活动，采用直播、录播等形式向线上延伸，扩大服务覆盖区域。打造多元供给格局，政府保障基础性公共文化服务，鼓励企业采用“公益 + 市场”模式，推出低价定制化服务，如健康养生付费课程、老年才艺展示直播，采用购买服务等方式激励社会组织及志愿者参与公益文化供给，形成互补互利的共赢生态。
4.3. 创新服务模式，推进线上线下深度融合
严格落实《互联网应用适老化及无障碍改造专项行动》，强制要求微信、支付宝等主流应用在2026年底前完成老年模式优化，简化界面、减少广告[16]，增设语音录入、一键呼叫、亲友帮扶等功能，倡导主流应用开发契合老年人使用习惯的“老年模式”或独立适老版本。构建“15分钟老年文化服务圈”，譬如上海社区数字体验区模式，配备专职辅导人员，定期开展线下活动并同步直播，带动老年人实体互动及数字互助。利用物联网、大数据与人工智能技术促进智慧养老文化服务发展，依靠智能设备察觉老年人需求，精准推送文化资源及活动内容，搭建集成预约、咨询、陪伴功能的综合性智慧平台，实现服务精准化与智能化。
4.4. 强化政策保障，完善支持机制
制定专项政策，明确数字时代老年精神文化服务的发展目标、任务与责任分工，建立健全适老化数字服务标准体系，并将相关工作纳入地方政府绩效考核，强化政策落实[17]。建立起以财政投入为主、社会资本为辅的多元资金保障机制，扩大对数字基建、技能培训、适老产品研发等关键领域的投入规模，利用设立专项基金、给予税收优惠等办法吸引社会力量参与，健全监管评估的相关机制，加大对数字文化产品内容质量及服务安全的监管力度，打击损害老年人权益的行为，引入可信赖的第三方机构，从满意度、覆盖率、匹配度等维度对服务成效进行评估，将评估结果与政策支持挂钩。
4.5. 凝聚多方合力，构建协同推进格局
政府应发挥统筹协调作用，形成跨部门协同模式，推进城乡区域间资源统筹与政策的倾斜落实。企业应履行社会责任，将适老化理念深度融入产品研发及服务流程，借鉴支付宝老年版商业模式，通过老年理财、便民缴费服务实现可持续发展。扶持社会组织开展公益帮扶，建立志愿者积分激励机制。在实现社会效益期间拓展可持续性的商业模式，扶持社会组织与志愿者队伍开展数字帮扶、文化陪伴、心理关怀等公益项目，构建完善的志愿者激励及保障机制，家庭则应加强对老年人的情感呵护和数字支撑，鼓励子女协助老人学习数字技能，将家庭支持纳入养老服务评估体系，夯实老年人融入数字时代的家庭根基。
5. 结语
数字时代既为老年群体精神文化需求的满足开辟了新空间，也带来了新挑战。切实做到满足老年人精神文化需求，不仅关乎其个人生活质量的优化，更是落实积极老龄化战略、构建老年友好空间的关键环节。老年人群在数字生活方面依旧面临数字鸿沟、供给错位、服务不适配等诸多困境，亟待采用系统性的适配路径予以解决。本文基于相关理论，以提升数字素养、优化内容供给结构、创新服务呈现模式、强化政策保障机制、凝聚多方协同合力搭建适配路径框架，其核心是借助赋能老年人、改善供给生态以及加强多方协同，实现数字技术与老年需求的精准耦合，实践中需注意老年群体内部的各类差异，持续分类施策、灵活变动、动态调整。展望未来，随着技术演进与老龄化进程深化，老年精神文化需求将持续演变，适配路径亦需不断优化。政府、企业、社会组织与家庭应共同秉持以人为本的理念，加强协作，持续破解老年人参与数字文化生活的障碍，使其真正共享数字时代的发展红利，实现“老有所乐、老有所学、老有所为、老有所交”[18]，为推动积极老龄化与社会和谐发展贡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