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目的:探讨恶性潜能未定的子宫平滑肌瘤(STUMP)子宫切除术后发生盆腔播散性平滑肌肉瘤的治疗方法。方法:回顾性分析1例STUMP子宫切除术后复发盆腔播散性平滑肌肉瘤患者的临床资料,并复习相关文献,对STUMP复发的临床表现、诊疗要点进行了探讨。结果:术后病理提示盆腔肿物考虑为深部软组织平滑肌肉瘤(LMS)。结论:STUMP术后需严密规律随访,以便及时干预以改善预后。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therapeutic management of pelvic disseminated leiomyosarcoma (LMS) developing subsequent to hysterectomy for uterine leiomyoma of uncertain malignant potential (STUMP). Methods: A retrospective analysis was performed on the clinical data of one patient with recurrent pelvic disseminated LMS after STUMP-related hysterectomy, combined with a review of relevant literature, to investigate the clinical manifestations and core diagnostic and therapeutic considerations of STUMP recurrence. Results: Postoperative pathological findings confirmed the pelvic mass as deep soft tissue LMS. Conclusion: Intensive and regular follow-up is mandatory after STUMP surgery to facilitate prompt intervention and optimize clinical prognosis.
1. 病历资料
患者,55岁,以“尿频1年,发现盆腔包块半月余”入院。病例特点:1. 中年女性,既往有“高血压”病史1年余,平时口服“缬沙坦氨氯地平片”治疗,控制良好;无药物过敏史;否认肝炎结核病史;G1P1;7年前于外院行腹腔镜下子宫肌瘤剔除术 + 子宫腺肌瘤剔除 + 右侧泡状附件切除术,术后病理回报:(子宫肌瘤)平滑肌瘤。(子宫腺肌瘤)镜下为平滑肌瘤,其内见丰富的血管样及腺管样结构,符合平滑肌瘤伴腺瘤样瘤。(右侧输卵管泡状附件)副中肾管源性囊肿;4年前于外院开腹行子宫切除术 + 右侧附件 + 左侧输卵管切除术,术后病理回报:子宫不能确定恶性潜能的平滑肌瘤,右附件核分裂活跃的平滑肌瘤,建议密切随访,患者未定期随访。2. 患者1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尿频,主要为夜尿,3~4次/晚,无尿急、尿痛及小便带血,半月余前于外院体检,行妇科超声提示:盆腔探及6.5 × 5.2 × 4.9 cm不均质低回声区,形态不规则,边界欠清,内见条索状血流信号,性质和来源不明,于2025年11月22日至我院复查超声提示:盆腔探及一实性包块,大小约5.3 × 4.6 × 3.8 cm,边界欠清,内见明显血流信号。患者无腹痛、腹胀、无异常阴道流血及排液,无头晕、头痛,饮食、睡眠可,为行手术治疗入院。3. 妇科查体:外阴已婚型,阴道畅,盆腔似可触及包块,直径约7 cm,活动差,无压痛。4. 辅助检查:妇科B超示盆腔探及一实性包块,大小约5.3 × 4.6 × 3.8 cm,边界欠清,内见明显血流信号。入院诊断为:1. 盆腔肿物(性质?来源?)。2. 子宫切除术后(子宫不能确定恶性潜能的平滑肌瘤,子宫腺肌病)。3. 高血压。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化验:血常规、尿常规、术前常规、卵巢癌检测、雌激素6项、心电图未见异常;胸部CT平扫:右肺小结节,随诊复查主动脉钙化;上腹部CT增强:多发肝小囊肿、胆囊结石;下腹部CT增强:右肾小囊肿;盆腔CT增强:1. 盆腔占位,病灶与乙状结肠分界不清,转移瘤不能除外。2. 左侧髂外静脉旁软组织影,考虑残余卵巢可能。3. 膀胱壁增厚;下肢深静脉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左侧大隐静脉曲张、双侧大隐静脉瓣功能不全。排除手术禁忌症,于2025-11-26在全麻下行开腹手术,术中见:腹壁腹膜可见一实性肿物,大小约3 × 3 cm,边界不清,前腹壁腹膜与肠管广泛粘连,将肿物完整切除,送术中病理检查:腹膜肿物考虑平滑肌肿瘤,部分区域细胞较丰富,冰冻切片未见坏死,局灶似见奇异核细胞,倾向平滑肌瘤。探查:乙状结肠、直肠前壁、膀胱及侧盆壁间广泛致密粘连,盆腔封闭,盆腔肿物无法暴露,请普外科医师上台,探查后与患者家属沟通,考虑肠粘连广泛致密,切除盆腔肿物过程中有肠管损伤、需切除部分肠管及肠造瘘可能,患者家属表示知情同意。超声刀逐步松解粘连,进一步探查:直肠后壁见一实性肿物,大小约5 × 4 × 4 cm,肿物被直肠系膜致密包裹,并与直肠壁侵犯粘连致密,无法分离,左侧卵巢略萎缩,与左侧盆壁、直肠肿物致密粘连,子宫、左侧输卵管及右侧输卵管、卵巢缺如,再次与患者家属沟通,建议将肿物侵犯的肠管切除,行部分直肠切除术、乙状结肠–直肠吻合术及暂时性回肠造瘘术,患者家属表知情同意并签字。普外科医师行部分直肠切除术、乙状结肠–直肠吻合术及暂时性回肠造瘘术,切除的直肠剖视:直肠右侧后壁与肿物致密粘连,直肠壁受侵,直肠粘膜面受压隆起,将切除的直肠及肿物送术中病理检查:盆腔肿物为间叶源性肿瘤,瘤细胞呈梭形、长椭圆形弥浸分布,部分区域见出血,部分区域细胞丰富,部分细胞有异型,考虑平滑肌源性肿瘤或胃肠间质瘤均不能除外,(近侧切缘)未见肿瘤累及,(远侧切缘)未见肿瘤累及。手术具体术式包括:单侧卵巢切除术 + 直肠部分切除术 + 乙状结肠–直肠吻合术 + 暂时性回肠造口术 + 盆腔粘连松解术,术程顺利,失血约800 ml。术后予以抗生素预防感染、补液支持、预防血栓形成等治疗,术后低钾血症给予补钾治疗,患者术中行肠切除、肠吻合及肠造瘘,术后禁食,营养高风险,且复查白蛋白较低,给予静点白蛋白纠正低蛋白血症,患者好转后建议肿瘤科进一步就诊,行后续辅助治疗。术后病检结果提示:(腹膜肿物)间叶组织来源肿瘤,瘤细胞呈梭形、长椭圆形弥漫分布,部分细胞轻–中度异型,核分裂象1~2个/10HPF,可见粘液样间质,可见肿瘤组织侵犯周围脂肪组织,结合免疫组化结果:SMA(+),Desmin(+),H-cald(+),CD10(−),Ki67(热点区域约3%+),CD117(−),DOG-1(−),符合平滑肌肿瘤,大小3.3 × 2.2 × 1.4 cm,考虑至少呈不能确定恶性潜能的粘液样平滑肌肿瘤,粘液样平滑肌肉瘤不能除外。注:因患者其他部位还查见更大平滑肌肿瘤。(直肠及盆腔肿物)间叶组织来源肿瘤,瘤细胞呈梭形、长椭圆形弥漫分布,部分区域见出血,细胞轻–中度异型,局部核分裂象约3个/10HPF,肿瘤组织侵犯直肠固有肌层平滑肌组织及周围脂肪组织,首先考虑为深部软组织平滑肌肉瘤,大小6 × 5.5 × 3.5 cm,另送肠管(近侧切缘)、(远侧切缘)及放射状切缘均未见肿瘤累及,肠周淋巴结(6个)均未见肿瘤累及。免疫组化结果:CD117(−),CD34(−),Nimentin(+),S100(−),SMA(+),Ki67(2%+),Desmin(4),CK(−),DOG-1(−),SDHB(+,未缺失),EMA(−),SOX-10(−),STAT6(−)。(左)卵巢囊肿,囊壁构成于纤维结缔组织,被覆单层立方上皮,另见白体、包涵囊,局灶伴急性炎症反应。
2. 讨论
2.1. 诊断
恶性潜能未定的子宫平滑肌肿瘤(STUMP)是一类生物学行为不确定的交界性肿瘤,其组织学表现介于良性平滑肌瘤与恶性平滑肌肉瘤之间,确诊主要依据术后病理诊断,诊断核心在于细胞异型性、核分裂数及肿瘤坏死情况的综合判断[1] [2]。目前研究显示STUMP5年生存率90%~100%,复发率7.0%~36.4%,肿瘤可能复发为STUMP或LMS。STUMP复发的诊断缺乏特异性临床表现、影像学检查、实验室指标,本例患者仅以尿频为首发症状,无腹痛、阴道流血等典型症状,早期易被忽视;影像学检查中,超声及CT难以鉴别STUMP与平滑肌肉瘤,且肿瘤与肠管分界不清,增加了定性诊断难度;肿瘤标志物检测无异常,也降低了术前提示恶性病变的可能性[3]-[5]。
本例患者4年前确诊STUMP,且右附件平滑肌瘤核分裂活跃,属于复发高危因素,但患者未遵医嘱规律随访,最终进展为盆腔播散性平滑肌肉瘤,且肿瘤侵犯直肠壁,提示STUMP存在明确的恶性转化风险,长期随访对早期发现病情变化至关重要。
2.2. 治疗策略选择与反思
2.2.1. 手术及辅助治疗
对于STUMP术后复发恶变并盆腔播散的患者,手术治疗的核心目标是初次手术方式的正确选择,术中尽可能完整切除肿瘤组织,减轻肿瘤负荷。本例患者因肿瘤侵犯直肠壁,需联合普外科行直肠部分切除+肠造口术,实现了肿瘤的R0切除(切缘阴性),为后续化疗创造了有利条件。但多次手术盆腔广泛粘连增加了手术创伤及并发症风险,提示对于STUMP高危患者,首次手术方式的选择应更加谨慎,避免不必要的盆腔粘连。同时本例患者术后建议肿瘤科行进一步就诊,行后续辅助治疗,术后辅助化疗可改善预后。
2.2.2. 随访策略反思
本例患者的诊疗过程凸显了STUMP术后规律随访的重要性,以便能及时干预以改善预后。建议STUMP子宫切除术后患者第1年,每6个月评估1次;之后每年随访1次,至少5年,同时重视患者的健康教育,提高随访依从性[6]。
3. 小结
综上,STUMP作为一类具有恶性潜能的肿瘤,其术后管理需引起临床医师的高度重视,尤其是核分裂活跃、细胞丰富的高危病例,应制定个体化的随访方案。对于盆腔手术史患者,出现不明原因盆腔包块时,需警惕STUMP恶变可能,结合影像学、术中所见、病理及免疫组化检查尽早明确诊断,优化治疗方案,改善患者预后。
NOTES
*通讯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