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科竞赛能否促进经贸类大学生高质量就业？——基于国内某大学创设学科竞赛训练营的准自然实验

Can Discipline Competitions Promote High-Quality Employment for College Students Majoring in Economics and Trade?—A Quasi-Natural Experiment Based on the Establishment of a Discipline Competition Training Camp by a Domestic University

摘要: 市场推广能力的培育是经贸类大学生培养的关键所在，而学科竞赛被认为是提升大学生创新创业本领的重要手段。以国内某大学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组织学科竞赛实践训练营作为准自然实验，使用双重差分DID方法判定学科竞赛与经贸类大学生高质量就业的因果关系。结果显示，参与学科竞赛的学生就业创业绩效上均有显著提升。与此同时，研究发现，参与学科竞赛也促进了大学生专业学习成绩的提升，且通过提升大学生专业学习成绩成为了学科竞赛促进就业的一条重要途径。

Abstract: The cultivation of market ability is the key to the cultivation of college students major in economic and trade, while discipline competitions are considered an important means to enhance their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abilities. With a domestic university organizing a discipline competition training camp as a quasi-natural experiment, we use the double difference DID method to determine the causal relationship between discipline competitions and high-quality employment of college students. The results show that students participating in subject competitions have significantly improved their employment and entrepreneurship performance. At the same time, research has found that participating in discipline competitions also promotes the college students’ academic performance, which becomes an important way to improve employment quality through discipline competitions.

1. 引言

普通高校学科竞赛不仅是学生展示专业技能和创新能力的平台，也是促进学生高质量就业的有效手段。2003年中国教育部首次发表全国普通高校学科竞赛排行榜，每两年更新一次，以鼓励学科竞赛的开展。在教育部明确将学科竞赛工作纳入实践教学与人才培养模式改革的背景下，学科竞赛已成为普通高校培养创新型人才的重要环节。中国高等教育学会高校竞赛评估与管理体系研究专家工作组发布的《2023全国普通高校大学生竞赛分析报告》显示，全国已有2472所本科院校与高职院校参与到各类教育部所列各类学科竞赛中。学科竞赛已席卷全国80%以上各层次院校，哈尔滨工业大学、华中科技大学、武汉大学等985名校近年来位列竞赛榜单(本科)排名前列。以学科竞赛吸引大学生参与创新创业训练以成为高校普遍采用的手段[1] [2]。诸多院校在学生评奖评优与保研、教师职级晋升与职称评定等方面出台大量激励政策，以推动学科竞赛的大规模开展。

然而，在各院校学科竞赛实施过程中也面临着广泛的争议：如学科竞赛能否提升就业质量？与此相关，学科竞赛是否挤占学生已经非常紧张的学习时间，影响学生专业能力提升？而专业能力的弱化，会否进一步影响学生就业质量？与此类争议相关，学科竞赛的正当性受到怀疑，很多教师尤其是科研型教师不太认可大学鼓励学生参与学科竞赛。面对此类争论，大部分学科竞赛的学术性研究停留于定性分析阶段，较少的基于主观问卷的调查也以相关性分析为主[3]-[7]，缺乏客观数据基础与因果关系的实证检验。为提升学生创新创业能力，某大学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2021年创设学科竞赛训练营，面向专业19、20级学生通过自愿报名方式选拔营员，由于这些学生此前极少有学科竞赛参赛经验，为使用双重差分方法更为科学的验证学科竞赛的效果提供了良好的准自然实验情景。

2. 文献综述

2.1. 学科竞赛与高质量就业

学科竞赛提升高质量就业的直接渠道应该是大学生创新创业能力的培育。在参与具有高度竞争性的学科竞赛过程中，学生需要主动与教师沟通确定有价值选题，并且需要发动正式与非正式关系组建跨学科团队，整合具有不同价值观个体的不同专业知识，进行不确定性所带来的压力情绪管理，以及加强抗挫折的能力，这些都是未来创新创业面临的场景。因此，作为一种创新教育模式，学科竞赛有利于培养学生创新思维、应用实践能力和团队协作精神，有利于促进创新性人才培育[8]。研究进而强调了学科竞赛对既具备实践能力又具备科研探究能力的本科拔尖人才培养的积极作用，认为学科竞赛不仅有利于引导学生从易到难、循序渐进学习和应用的培养模式提高了大学生项目开发能力、团队合作能力以及科研创新能力，促进创新实践型本科拔尖人才成长，而且有利于指导团队与时俱进的终身学习目标，这样就能确保创新实践型本科拔尖人才培养的可持续发展[9] [10]。

学科竞赛经历在求职过程中往往是一个重要的直接加分项，通常认为能够显著提高毕业生的就业落实率和获得高薪、对口、优岗、稳定工作的可能性。早在1989年，Massey [11]讨论了科学教育在美国的发展以及社区可以采取的行动。学科竞赛已被普遍视为教育政策的一部分，有助于学生更好地准备就业市场[12]。谭光兴等[3]强调学科竞赛对于提高大学生职业规划意识、就业竞争力以及最终就业结果的积极影响。这种学科竞赛直接提升就业能力的机制得到诸多实证研究支持。如通过对广西科技大学电气信息类专业学生的问卷调查与分组对比，研究发现参与学科竞赛的学生在职业规划和就业意识上更为明确，这有助于学生在毕业后的就业市场中获得优势。余西亚[4]明确指出，学科竞赛不仅是学生专业能力提升的途径，也是高校应对就业难题的有效策略。其他地区的研究也揭示了类似的作用，如南京邮电大学通达学院毕业生的就业情况分析，发现参与学科竞赛的学生更易获得企业的青睐；常州地区高校参赛学生在就业三个月后的就业质量有显著提升，尤其是在主观满意度方面等[5]；山东省新建本科院校开展学科竞赛在提升学生对就业满意度方面具有潜在价值[6]；应用型本科高校开展GIS技能大赛对毕业生的薪资水平和就业满意度有一定的促进作用[7]。由以上文献可见，尽管更为可靠基于客观数据的严格的因果关系推断研究仍然较少，但无论是定性分析还是主观调查结果分析，普遍得到了学科竞赛有利于高质量就业的结论。据此，提出如下假设：

假说1：学科竞赛有效促进大学生高质量就业。

2.2. 学科竞赛、学习成绩与高质量就业

学科竞赛饱受争议的地方是可能影响专业知识学习。无疑，具有高度竞争性的学科竞赛需要耗费大学生大量时间和精力，而专业知识学习也需要耗费时间，这对时间受到约束的学生的学习成绩可能产生负面影响。然而，对立的矛盾双方在一定条件下也可以辩证统一。一方面，与专业和课程高度相关的学科竞赛与学生课内学习形成互补性，有助于学生学习成绩的提升。有教师直接将竞赛融入实践课程，完全不会挤占学生时间。张学敏[8]探讨了学科竞赛如何驱动大学生自主开放实验创新。指出学科竞赛常常与专业理论与实践课程改革相联系，普遍认为将学科竞赛融入专业课程中，可以达到以赛促学、以赛促教的效果。而相关性稍低的学科竞赛在培养学生的批判性思维、解决问题能力以及终身学习态度方面也发挥着重要作用，有助于学生情感、知识、能力等综合素质提升，学习动机和学习效果上往往表现更佳[10] [13]，尽管这种作用可能是长期的。因此，学科竞赛不仅能够有效促进学生的就业和创业，还能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提升学生的专业技能[14]-[18]。

另一方面，学生的课程学习的时间在各年级分布不均，时间资源有时是宽裕的，学科竞赛的开展起到了填补学习空隙，提升学习效率的作用。在该大学学科竞赛训练营的实践中，确实出现因参加学科竞赛而有一门挂科的学生，但也仅有一名同学。表明绝大部分学生能够辩证处理两者的关系，兼顾学科竞赛和课内学习。综上所述，学科竞赛对大学生课内学习成绩可能具有重要促进作用。鉴于学习成绩对考研、保研、留学和就业等方面显著的促进作用，可以认为学科竞赛促进大学生高质量就业的一条重要途径。据此，提出如下假说：

假说2：学科竞赛能有效提升大学生学习成绩。

假说3：学科竞赛通过提高学习成绩进而促进大学生高质量就业。

3. 研究方法

3.1. 模型构建

现有的创新创业教育中，工科类学生技术教育的作用更加得到强调，而经贸类学生的市场推广能力的教育则不足[13]。因此，需要发挥经贸类学生的优势和特长，在经贸类大学生参与学科竞赛过程中强调以市场推广与应用为导向来整合技术，实现创新创业的路径。2021年暑期开始前，面向某大学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一二年级学生开设创新创业实践训练营，方式为自愿报名，最终报名参与学生为23人。为入营学生进行选题策划，组队协作，集中培训，项目实施，比赛模拟、组织参赛等全方位的针对性指导，目前19、20级学生都已毕业，学习成绩和就业数据均可查。这为开展学科竞赛对高质量就业影响研究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准自然实验”机会。在该训练计划实施前，该专业学生极少参赛经验。训练计划实施后，23名学生就可构成实验组，而其他未参加学科竞赛的学生就可以作为对照组。其他可能影响的因素大致相同。因此，采用双重差分法实证检验大学生参加学科竞赛对学生就业情况和学习成绩的提升的影响。设置计量模型如下：

$Y_{it}={\beta }_0+{\beta }_{1}trea{t}_i\times perio{d}_t+{\alpha }_i+{\gamma }_t+{\epsilon }_{it}$ (1)

其中，$Y_{it}$ 表示i学生的就业情况。$trea{t}_i$ 是虚拟变量，实验组为参加训练营的学生，$trea{t}_i=1$ ，对照组是未参加的学生，定义为0，若年份在2021年暑假之后，则$perio{d}_t=1$ ，否则为0。系数$\beta$ 显示了学科竞赛开展对学生就业的影响，若$\beta$ 显著为正则表明学科竞赛开展对学生高质量就业有积极影响。${\alpha }_i$ 为个体固定效应，${\gamma }_t$ 为时间固定效应，${\epsilon }_{it}$ 是随机扰动项。

3.2. 变量定义和测量

(1) 被解释变量：学生就业情况

根据学生心理期望值，按照考公、考编、考研深造、直接就业、没有工作等来衡量就业情况进行赋值，若成功考公、考编、考研赋值最高，签约企业赋值中等，没有工作赋值最低。

(2) 解释变量：学科竞赛实践训练营

以2021年暑期开始前，针对财经类一二年级学生开设学科竞赛实践训练营。如果某一学生当年参与了学科竞赛实践训练营，则赋值为1，否则赋值为0。

(3) 中介变量：学习成绩

绩点(GPA)常被用作衡量学生学术成绩的指标。绩点是通过将学生的课程成绩按照学分加权平均计算得出的，能够反映学生在一定时间内的学习表现和学术水平。

3.3. 变量描述性统计

选用了专业19、20级学生大一到大四学生成绩和就业的面板数据。各变量的描述性统计见表2所列。由表1的结果可知，整体样本中19级学生成绩的均值为3.27，最小值为0，最大值为4.64，20级学生成绩的均值为3.22，最小值为0.93，最大值为4.49，19级学生就业的均值为1.77，最小值为1，最大值为4，说明各学生成绩、就业情况存在一定的差异，因此，加入固定效应是有必要的。从标准差来看，各变量水平的差异都较小，这为考察各变量对学生成绩和就业情况的影响提供了良好的样本。

Table 1. Descriptive statistics of variables

表1. 变量描述性统计

变量名称	观测值	均值	标准误	最小值	最大值
19级国贸学生成绩	832	3.27	0.649	0	4.64
20级国贸学生成绩	832	3.27	0.77	0	4.9
19级就业情况	832	1.77	0.77	1	4
20级就业情况	832	1.63	0.74	1	4

4. 实证结果及分析

4.1. 基准分析

本文旨在探究学科竞赛对学生就业的影响。其中，表2分两列展示了回归结果。从两列的结果可以看出，学科竞赛的回归系数均显著为正，假设1得到了支持。这一结果与以往大部分理论与实证结果一致，表明学科竞赛可以有效促进经贸类大学生高质量就业，接受创新创业教育的学生在就业情况上表现更优。

Table 2. Baseline regression results

表2. 基准回归结果

	(1)	(2)
变量	2019级专业就业情况	2020级专业就业情况
Treat × period	0.286^***	0.826^***
	(0.0904)	(0.0648)
Year	Y	Y
Student	Y	Y
Constant	1^***	1^***
Observations R-squared	(0.0472) 832 0.806	(0.0636) 832 0.564

Note: Robust t-statistics in parentheses; ^***p < 0.01, ^**p < 0.05, ^*p < 0.1.

4.2. 机制分析

前文采用双重差分法验证了学科竞赛能够显著提高促进经贸类大学生高质量就业，那么，其具体的传导机制是什么呢，换言之，学科竞赛通过影响哪些关键变量来促进学生高质量就业。根据前文的理论分析，将学习成绩作为中介变量，进一步建立如下中介作用模型：

$M_{it}={\beta }_0+{\beta }_{2}trea{t}_i\times perio{d}_t+{\alpha }_i+{\gamma }_t+{\epsilon }_{it}$ (2)

$Y_{it}={\beta }_0+{\beta }_{3}trea{t}_i\times perio{d}_t+{\beta }_3{M}_{it}+{\alpha }_i+{\gamma }_t+{\epsilon }_{it}$ (3)

其中，M_it为中介变量，通过绩点来表示。若公式(2)中${\beta }_2$ 的与公式(3)中的${\beta }_3$ 显著，则说明学科竞赛通过提高学习成绩来推动学生高质量就业。检验结果如表3所示。

表3考察了学科竞赛能否通过提升学习成绩促进经贸类大学生高质量就业。回归结果显示学科竞赛对学习成绩提升产生显著影响，第(2) (4)列的结果显示，学习成绩提升能够显著促进经贸类大学生高质量就业，从而验证了关于学科竞赛能够提升学生学习成绩的假设2，以及学科竞赛通过提升学习成绩促进经贸类大学生高质量就业的假设3。

Table 3. Mediation test

表3. 中介检验

	(1)	(2)	(3)	(4)
变量	2019级成绩	2019级就业	2020级成绩	2020级就业
did	0.194^*		0.401^***
	(0.115)		(0.102)
2019级成绩		0.344^***
		(0.0431)
2020级成绩				0.0941^***
				(0.0266)
Year	Y	Y	Y	Y
Student	Y	Y	Y	Y
Constant	3.098^***	0.646^***	3.197^***	1.323^***
	(0.0568)	(0.146)	(0.0675)	(0.105)
Observations	832	832	832	832
R-squared	0.359	0.084	0.141	0.007

Note: Robust t-statistics in parentheses; ^***p < 0.01, ^**p < 0.05, ^*p < 0.1.

5. 结论与建议

开展学科竞赛对学生高质量就业情况的诱导作用研究对于高校更好开展学科竞赛、严峻就业形势下推动高质量就业具有重要意义。本文基于某大学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开展的创新创业训练营，利用绩点、就业数据构建指标，采用DID方法实证检验其因果关系。研究结论包括：

一是学科竞赛对经贸类学生的高质量就业具有显著促进作用。通过采用双重差分方法进行的因果判定显示，学科竞赛对不同年级就业的影响系数都非常高。表明学科竞赛已经成为提升大学生市场竞争力的行之有效的重要手段。这种教育模式有利于培养大学生的创新意识和灵活运用知识和技能的实践能力，培养组织协调能力，提升应对不确定性与挫折的情感能力，这些都是就业市场所需的关键能力。

二是学科竞赛还有利于学生学习成绩提升。研究结果显示，无论19级还是20级学生，参与学科竞赛都显著提升了学习绩点。表明学科竞赛完全可以与课内学习形成互补关系，从而提升学习成绩。从短期来说，专业相关的学科竞赛能够直接提升课内学习效果。从长期来说，即使专业相关度较低的学科竞赛也有助于学生增强课内学习动机，提升学习效率。经验表明，经过学科竞赛，学生的创造活力与个人面貌都有了较大程度的改观。

三是学科竞赛提升就业质量的一条重要途径是提升课内学习效果。研究结果显示，存在着“参与学科竞赛→学习成绩→就业质量”这样一条作用路径。表明学科竞赛不仅直接提升就业质量，而且通过学习成绩的中介作用进而提升就业质量。

基于研究结论，提出如下一些建议：

首先，鉴于学科竞赛对经贸类大学生就业质量与学习成绩的显著促进作用，高校仍应将学科竞赛明确为学生培养的重要环节，制定相应针对教师与学生的激励措施，实施高校双创校外导师专项人才计划，注重将学科竞赛与课内教学相融合，倡导“一专业一赛”的做法，以深化高等教育改革。

其次，面对教育改革形势，高校教师应改革教学方法、考核评价方式，善于利用学科竞赛手段来激活课堂教学与实践教学。充分利用学科竞赛机会多接触社会，理解行业与市场变化以及岗位需求，带动学生培养能力提升的创新创业教育教学能力，推动教师将最新的学术发展和实践经验融入课内教学，提升学生专业能力与市场竞争力。

本研究的不足之处在于：一是研究样本仅限于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拓展到其他专业的研究可能会有不同结论；二是对就业质量的衡量仅限于学生毕业时间段，可能更长时间的毕业后跟踪调查更能够体现学科竞赛的作用，尽管问题与本文有偏离，但也是值得研究的有价值工作。

基金项目

本研究获江苏大学2023教改研究重点课题“经管类大学生创新创业教育实践探索与效果评价”支持。

NOTES

^*通讯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