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在动机研究领域，尽管对动机的研究已颇为丰富，但对动机减退的研究仍然处于初级阶段，学生动机减退的原因往往被简单归类于缺乏兴趣，能力不足等表层原因，Dörnyei提出的二语动机自我系统更关注学习者的个体内部心理，为动机减退研究开辟了一个崭新视角。本研究采用定性和定量相结合的方法，对186名初中生进行问卷调查，并对部分学生进行访谈，探究了影响初中生英语学习动机减退的主要因素，并对初中生二语动机自我系统与动机减退之间的关系进行研究。根据研究结果可知：影响初中生动机减退的主要因素有：教师能力；课程安排；学习自信心；语言学习态度。其中，学习自信心与应该二语自我呈现负相关，外界对学生的相关期望越严苛，学生的学习自信心往往越容易受挫；而积极、主动的语言学习态度，能够减缓动机减退问题；另外，二语学习经历与教师能力和课程安排之间的关系也不容忽视，愉快的二语学习经历可以有力地遏制动机减退现象的产生。
Abstract: In the field of motivation research, despite the abundant studies on motivation, research on motivation decline is still in its infancy. The reasons for students’ declining motivation are often simply attributed to superficial reasons such as lack of interest and insufficient ability. The self-system of second language motivation proposed by Dörnyei pays more attention to learners’ internal individual psychology, opening up a new perspective for the study of motivation decline. This study adopts a qualitative and quantitative approach, conducting a questionnaire survey among 186 junior high school students and interviews with some of them, to explore the main factors affecting the decline in junior high school students’ motivation for English learning, and to investigat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self-system of second language motivation and motivation decline among junior high school students. According to the research results, the main factors affecting junior high school students’ motivation decline include: teacher ability; curriculum arrangement; learning self-confidence; and language learning attitude. Among them, learning self-confidence is negatively correlated with perceived second language self-presentation. The stricter external expectations placed on students tend to easily undermine their learning self-confidence; whereas a positive and proactive attitude towards language learning can alleviate the problem of motivation decline. Additionally, the relationship among second language learning experience, teacher ability, and curriculum arrangement cannot be ignored. A pleasant second language learning experience can effectively curb the occurrence of motivation decline.
1. 引言
在初中生英语学习的过程中，动机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直接影响学生在学习过程中的学习热情，参与度与持久性，帮助学生在漫长的学习过程中攻克困难，并决定学习的成败(Dörnyei, 1998) [1]。然而，在实际学习过程中，动机是一个不断波动的动态系统，会受到许多消极因素的影响，学生的学习动机会逐渐减弱甚至消退，初中生的动机减退现象是一个值得关注的话题。《义务教育课程标准(2022年版)》指出，英语学习动机作为外语学习情感目标的关键构成要素，在学生的英语学习进程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初中生的动机减退现象是一个值得关注的话题。自从二语动机自我系统理论被高一鸿和周燕2009年引入我国后，一些学者对其在我国的适用性展开了研究，刘凤阁(2015) [2]通过对955名不同英语水平的英语学习者展开调查，验证了其模型的有效性。一些研究也表明其与动机减退行为有一定的相关性，詹先君(2015) [3]研究发现，建立理想二语自我可以有效促进学习者的学习动机；王俊菊和王树胜(2024) [4]研究发现二语动机自我系统对学生的学习成效和动机行为有显著影响。由此可见，二语动机自我系统适用于作为动机减退的研究框架。通过梳理文献发现，目前国内外关于动机减退现象的研究多集中于高等学校学生，对初中生的研究较少，因此，本研究以二语动机自我系统为框架对初中生英语动机减退进行调查研究，为有效预防和缓解学生英语学习动机减退问题提供一定的参考。
2. 国内外相关研究
在二语学习的研究领域，1985年，加德纳对第二语言动机给出了如下定义：动机是指个体表现出的学习第二语言的意愿，这种意愿驱使他或她愿意为学习付出努力，并在学习过程中展现出实现目标的强烈愿望以及对学习活动的积极态度或情感体验。Dörnyei (2009) [5]将动机减退定义为：为减少行为意图或削弱持续行为动机的特定的外部力量。然而Falout (2009) [6]指出，降低积极性的原因既包括外部因素，也包括内部因素比如学习自信心。综上所述，动机减退是指由外部因素的负面影响和内部因素的消极变化导致一个人动机的下降。二语动机自我系统理论由三个维度组成，分别是理想二语自我，应该二语自我，二语学习经历。理想二语自我是语言学习者心目中理想化的自我形象，理想化与现实的差距引发学习者的动力；应该二语自我是由于外部期望出现的负面结果，它有关学习者外部因素的，因为它涉及到朋友，家长，教师等权威人物的期望；二语学习经历涉及与学习环境和体验相关的情境。
从研究对象来看，国内外学者多聚焦于高等学校学生，首个研究动机减退现象的是Gorham and Christophel (1992) [7]，他们的研究对象是308名本科生，有三分之二的受访者将动机减退归因于教师，他们就此对动机减退与教师课堂表现之间的关系进行了研究；从研究内容上看，早期对动机减退的研究多集中于外部因素对学生动机的影响，比如Brown (2002) [8]研究教学方法，教师课堂表现，课堂环境等对学生动机的影响；Trang & Baldauf (2007) [9]对越南贫困生进行研究，研究发现学生的动机减退是因为他们不适应教学方法；现有的研究将动机减退的内因和外因一起考虑；张蔚(2018) [10]以扎根理论为框架对收集的数据进行编码整合，发现了动机减退的13个因素，其中自我差异起到核心作用，这一点与本研究Dörnyei (2005) [11]构建的二语动机自我系统理论有共通之处。
综上所述，二语动机自我系统已被多个国家进行了理论和实证研究，适用群体广泛。目前，对于二语动机自我系统的研究对象主要针对高等学校学生，对初中生的研究较少。本文基于二语动机自我系统理论对初中生动机减退进行研究，旨在为缓解初中生英语学习动机减退问题提供一些有意义的参考。
3. 研究设计
3.1. 研究对象
研究对象为来自重庆市万州区某中学初中二年级的186名学生。选择初二学生是因为他们已经取得了一定的学习经验，学习水平相对稳定，能够较好地反映整个初中生群体的共性。本研究的研究问题主要有以下三个：
1) 初中生二语动机自我系统总体情况如何？
2) 影响初中生动机减退的主要因素有哪些？
3) 初中生动机减退因素与二语动机自我系统存在什么关系？
3.1.1. 研究工具
本研究采用问卷调查法，采用五级李克特量表，调查问卷包括三部分，第一部分为参与对象的基本信息的问题，如性别、考试分数。第二部分是第二语言动机自我系统情况量表，参考了李佳骏(2024) [12]的调查问卷并根据本研究的目的进行了一定的修改，第三部分是初中生动机减退量表，共有32个选项，包含八个维度，详细内容如下表1所示。
作为对问卷调查的补充，笔者对5名动机减退的学生进行了访谈，访谈问题为：你英语学习的动力来源于什么？你经历过学习兴趣消退现象吗？你认为原因是什么？可以描述一下具体情境吗？
Table 1. Motivation reduction scale questionnaire dimensions
表1. 动机减退量表问卷划分维度
维度 |
题号 |
项目数量 |
教师能力 |
1，9，10，20，28 |
4 |
课程安排 |
2，11，12，21 |
4 |
学习自信心 |
3，13，22，29 |
4 |
语言学习态度 |
6，15，23，30 |
4 |
学习焦虑 |
4，14，24 |
3 |
父母辅导 |
5，16，25 |
3 |
教师师德 |
17，19，26 |
3 |
经济支出 |
8，18，27 |
3 |
3.1.2. 数据收集与分析
首先，作者随机抽取3个班的学生进行调查。收集到问卷后录入SPSS27.0进行分析，针对问题一通过描述性分析了解初中生二语自我系统总体情况；针对问题二按照均值大小进行排列，均值大于三的被认为是导致初中生英语学习动机减退的主要因素；针对问题三，采用皮尔逊相关性分析，探讨初中生动机减退因素与二语动机自我系统三要素之间的关系。
4. 研究结果和分析
4.1. 初中生二语动机自我系统情况
首先，通过信度分析来检验量表第一部分的稳定性和可靠性，结果显示，二语动机自我系统问卷克隆巴赫指数为0.794，指数高于Guilloteaux，Dörnyei (2008) [13]提出的0.70，认为其具有良好的可靠性。
Table 2. Overall situation of the second language motivation self-system
表2. 二语动机自我系统整体情况
|
最小值 |
最大值 |
平均值 |
标准差 |
理想二语自我 |
1.00 |
5.00 |
3.58 |
0.44 |
应该二语自我 |
1.00 |
5.00 |
3.48 |
0.45 |
二语学习经历 |
1.20 |
5.00 |
3.40 |
0.51 |
表2列出了理想二语自我、应该二语自我、二语学习经验和动机行为的最大值、最小值、平均值和标准差。在这四个变量中，从平均值来看，理想二语自我的平均值最高，说明参与者对自己的期望比较高，应该二语自我位居第二，这说明初中生所面临一定的外界学习压力并承担着一定的社会期望，二语学习经历位居最后，由此可见，初中生对自己的学习体验不太满意。比较二语动机自我系统的标准差可以发现，理想二语自我标准差值最小，说明学生普遍都具有一定水平的理想二语自我，二语学习经历这部分的标准差是最高的，说明初中生对英语学习体验的感受差异很大，学生对英语学习体验有不同的感受。
4.2. 初中生英语学习动机减退因素
第二个研究问题是试图分析影响初中学生英语学习动机下降的主要因素。研究问题仅针对有英语学习动机减退现象的学生，采用其余176份有相关经历的同学的问卷，其份数占问卷总量的95%，这表明动机减退在初中生群体是一个普遍现象。
Table 3. Descriptive analysis of eight factors contributing to diminished motivation
表3. 八个动机减退因素的描述性分析
|
最小值 |
最大值 |
平均值 |
标准差 |
教师能力 |
2.75 |
4.50 |
3.612 |
0.3720 |
课程安排 |
2.25 |
4.50 |
3.564 |
0.4069 |
学习自信心 |
2.25 |
4.00 |
3.359 |
0.3198 |
语言学习态度 |
2.50 |
4.00 |
3.277 |
0.3365 |
学习焦虑 |
1.67 |
4.00 |
2.841 |
0.4577 |
父母辅导 |
2.00 |
3.33 |
2.350 |
0.2527 |
教师师德 |
2.00 |
3.67 |
2.669 |
0.3713 |
经济支持 |
2.00 |
3.00 |
2.350 |
0.2527 |
从表3可以看出，按照动机减退影响的强弱程度来看，程度最深的为教师能力，其平均值为3.612，而影响最弱的为经济支持，其平均值为2.350。平均值越大，可以认为其与动机减退之间关系越强，平均值大于三的，表明参与者认为这是影响他们动机减退的主要因素，从表中可以看出，这些维度分别是，课程安排；教师能力；学习自信心；父母参与度；社会压力。其中，学习自信心，语言学习态度属于内部因素，课程安排，教师能力属于外部因素，排名前两位的均为外部因素，这表明初中生英语学习动机减退容易受外部因素影响，表现出一定的外归因倾向。从外部因素看，教师能力的平均值得分最高，这表明教师能力对学生动机减退的影响程度最大，这与Dörnyei (1998) [1]的研究结果一致，他认为教师相关因素是导致动机减退的首要因素，Oxford (1998) [14]也赞成在影响学生学习积极性的因素中，教师是导致学生动机减退的主要因素这一观点。该题项中得分最高的是“老师讲课不生动，只会让学生死记硬背”(M = 3.65, SD = 0.53)，这表明教师在教学过程中缺乏生动有趣的教学手段，影响学生的学习积极性。课程安排因素方面，部分参与者认为“小学基础不好，初中课程内容跨度大，更加跟不上了”(M = 3.76, SD = 0.56)，这与刘宏刚、李宗强、高理想(2016) [15]的研究有相似之处，他们认为初中英语教学目前存在的课程衔接不连贯的问题势必会影响学习者的学习动机。自信心平均值排名第三，在对自信心考查的四个题项中，得分最高的题项为“我没有信心学好英语”(M = 3.61, SD = 0.55)，这表明学生对自身能力信心不足，此外，还有学生是由于未达到教师期待而自信心受挫。学生学习态度得分排名第四，有些学生认为“英语学习以后也用不到，没有必要学”(M = 3.52, SD = 0.53)，这表明了学生对英语学习存在短期功利心态，认为英语学习对未来没有用处，看不到英语学习与未来生活和职业的联系，从而加重了动机减退问题。
为探究初中生动机减退因素与二语动机自我系统之间的关系，将课程安排、教师能力、语言学习态度、自信心四个主要影响因素与二语动机自我系统的三个维度进行皮尔逊相关性分析，结果如下表4。
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理想二语自我和语言学习态度呈负相关(r = −0.352, p < 0.01)，这表明建立良好的理想二语自我可以缓解语言学习态度因素所导致的动机减退。Dörnyei (2005) [11]认为理想的二语自我也可以对自主学习产生积极的影响，因为理想二语自我是人格特征稳定性的主要组成部分之一。此外，数据显示，应该二语自我与学生的自信心的关系是负相关(r = 0.366, p < 0.01)，对学生D的访谈表示“马上要升初三了，他们都说我‘应该’能考上这个分数，说我有潜力，可我每次考试都只能考八九十分，我觉得他们说的目标我根本达不到”应该二语自我越强时，学生反而可能因难以达成更容易失去学习动力。此外，二语学习经历与课程安排与教师能力呈现有显著相关性，这表明，被试者的二语学习经历与教师课程这两大因素息息相关。
Table 4. Correlation analysis between the second language motivation self-system and factors contributing to motivation decline
表4. 二语动机自我系统与动机减退因素相关性分析
|
教师能力 |
课程安排 |
学习自信心 |
语言学习态度 |
理想二语自我 |
0.059 |
−0.012 |
−0.060 |
−0.352** |
应该二语自我 |
−0.062 |
0.039 |
0.366** |
0.146 |
二语学习经历 |
−0.262** |
−0.447** |
0.117 |
0.005 |
**p < 0.01.
5. 结语
综上所述，从本研究中，可以得到一些启示：1) 理想二语自我在防止动机减退方面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强大而清晰的理想的二语自我可以提升学生的英语学习态度从而缓解动机减退。对此，教师可以通过播放优秀英语学习者的视频帮助学生构建清晰的理想二语自我形象，家长可以帮助孩子树立榜样，构建美好的未来，这可以为学生提供更加持久的动力。2) 在应该二语自我方面，过度关注和期望容易给学生施压致动机减退，而中考压力正加剧了这种过度关注，对此，教师，家长对可以动态调整对学生的目标要求，如果学生实际学习过程中遇到了困难进程缓慢，家长可以适当降低要求，让学生认为自己与应该二语自我的差距是接近的可达成的，避免因应该二语自我过高压力过大而导致动机减退。3) 通过多种方式提升学生的学习体验可以有效遏制动机减退现象，比如，老师可以结合“双减”要求，减少机械刷题，增加互动式、情境化教学，培养学生积极的学习态度；家长可以提高对学生的关心，多关心孩子的心理状态，帮助孩子克服学习中遇到的困难；学校可以配备一些新的教学设备，丰富学生的学习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