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初中小说阅读教学中，教师的教学、学生的学习和课堂的评价常常相互脱节。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教师可以运用“教–学–评”一致性的理念来设计教学思路。以《孔乙己》为例，这一思路主要通过三个步骤来落实。第一步是设定清晰的学习目标，教师根据课程标准、教材内容和学生实际情况来确定教学重点。第二步是设计对应的评价方案，评价方式和标准要紧扣学习目标，及时了解学生的学习情况。第三步是组织有效的学习活动，活动过程要围绕目标和评价展开，支持学生深入理解文本。在“教–学–评”一致性理念的指导下，通过确保学习目标、评价方式与学习活动的高度统一，能够有效增强学生的阅读能力，并为小说阅读教学提供可行的改进路径。
Abstract: In junior high school novel reading instruction, there is often a disconnect among teachers’ teaching, students’ learning, and classroom’s assessment. To address this issue, teachers can apply the principle of “Teaching-Learning-Assessment” Consistency to guide instructional design. Taking the “Kong Yiji” as an example, this approach is implemented through three main steps. The first step is to establish clear learning objectives, which are determined based on curriculum standards, textual content, and students’ actual learning conditions by teachers. The second step involves designing a corresponding assessment framework, ensuring that evaluation methods and criteria are closely aligned with the learning objectives to monitor students’ progress in a timely manner. The third step is to organize effective learning activities, with the instructional process centered on the objectives and assessments to facilitate students’ in-depth understanding of the text. Guided by the principle of “Teaching-Learning-Assessment” Consistency, the close integration of learning objectives, assessment methods, and instructional activities can effectively enhance students’ reading competence and provide a feasible pathway for improving novel reading instruction.
1. 引言
小说阅读教学是初中语文课程的重要部分。当前课程改革强调课堂教学的效率。然而在实际中，小说阅读教学常常以教师讲解为主。这容易导致学习目标、学习活动和评价方式相互脱节。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教–学–评”一致性的理念受到重视。这一理念由崔允漷教授提出，“课堂意义上的教–学–评一致性强调以从课程标准中转化而来的学习目标为指引……强调以评促教、以评促学，确保学习目标的有效落实。”[1]它强调教师的教、学生的学以及对学习的评价，必须共同指向清晰的学习目标。它遵循“评价设计先于活动设计”的思路，构建了一个以目标为导向的严谨教学系统。这一理念对于落实课程标准、发展学生核心素养具有重要价值。因此，在小说阅读教学中应用这一理念很有意义。本文将从“教–学–评”一致性的角度，以《孔乙己》为例进行探讨，旨在解决教学环节脱节的问题，提升课堂教学的整体效果。
2. 基于“教–学–评”一致性的初中小说阅读教学策略
基于“教–学–评”一致性理念的初中小说阅读教学，其核心在于将清晰的学习目标、对应的评价任务以及支持性学习活动进行一体化设计。下面以《孔乙己》为例，从宏观上论述这一课的设计思路，案例将作为具体说明。
2.1. 明确学习目标：以生为本，指向课标，确定教学的方向
教学设计始于目标的确定。目标为教师的“教”与学生的“学”提供了共同方向。制定目标时，本研究综合考量课程标准、教材编写意图与学生的实际情况。
2.1.1. 研读课标，确定范围
学习目标其实是对课程标准的实际应用。课程标准说明了语文课的整体目标和每个阶段的要求，它为教师制定学习目标提供了主要参考。其中，关于小说阅读教学的总目标强调，引导学生掌握阅读方法、形成独立阅读能力。最新版《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中初中学段表明，“阅读……文学作品，学习欣赏、品味作品的语言、形象等，交流审美感受，体会作品的情感和思想内涵；尝试写诗歌、小小说等。”[2]根据课程标准，第四阶段的小说阅读教学的目标被规定得更具体了，包括：引导学生了解小说文体的基本特点；鼓励学生在阅读中产生自己独特的感受；理解故事的主题思想；欣赏小说中生动有力的语言表达和鲜明的人物形象。以九年级的课文《孔乙己》为例，为这篇课文设计学习目标时，本研究把重点放在几个方面，包括：使用合适的阅读方法；分析故事里的人物特点；引导学生产生自己的情感体会；品味文章的语言；以及理解小说的中心思想。这样做，就是为了把课程标准上的要求，变成课堂上真正可以执行的学习任务。
2.1.2. 分析教材，缩小范围
教材在小说阅读教学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其编排结构往往影响着教学的整体设计。一线教师认为，“统编语文教材在每个单元中都设置了明确的人文主题和语文要素，为单元整体及每篇文章的教学指明了方向。”[3]以统编版的九年级下册语文教材为例，每个单元都有固定的主题和语文学习要点。这为小说单元的教学指出了大致方向。同时，每篇课文包含的几个部分，比如课前预习、课后问题和拓展活动，也给教师安排每节课的教学内容提供了具体参考。比如《孔乙己》所在的单元，它的主题和学习要点指出了三个教学方向：第一，让学生通过整理故事发展和分析人物，形成自己的看法，理解作品的社会价值；第二，带领学生欣赏小说的语言，感受不同的写作风格；第三，引导学生通过人物的经历，体会小说展现的社会风貌和人情世故。具体到《孔乙己》这篇课文，预习部分引导学生关注人物名字的由来与形象特征；思考探究部分则要求学生结合社会环境分析人物。关于积累拓展部分，已有研究表明，“《孔乙己》一文的‘积累拓展’部分，以‘鲁迅笔下的看客形象’为线，引导学生课外阅读……。”[4]本研究发现，教师教学能够延伸至鲁迅笔下“看客”形象的比较，学生依此展开深入思考和写作实践。基于这些教材中的提示，教师可以将本节课的核心目标聚焦于：分析人物形象、品味小说语言、领悟作品内涵。
2.1.3. 了解学情，精确范围
“在小说阅读的过程中，学生是阅读主体，作品是阅读客体，学生对作品的阅读是再创造的过程，作品的意义和价值在此过程得以凸显和生成。”[5]因此，学生的个人体验与认知发展应当得到充分重视。本研究发现，了解学生的学习情况后，再制定具体的学习目标。这样做可以让教师的“教”和学生的“学”更好地配合起来。九年级的学生之前已经学习过《骆驼祥子》《社戏》这样的小说。所以他们对小说这种文体已有基本的了解，也具备了一些理解小说内容的能力。一些学生已经知道如何通过故事里的环境、人物的动作和对话来分析形象。但是，这些学生在理解文章的深层细节、把握作品的主题思想时，可能还是会觉得有难度。考虑到上面这些情况，本研究把教学重点放在分析人物、品味语言和理解主题上。针对《孔乙己》这篇课文，可以设定下面几个学习目标：目标一，阅读《孔乙己》，学生能够产生并说出自己的阅读体会。目标二，通过仔细分析小说的细节，学生能够把握人物的特点，并理解故事的主题。目标三，从“小伙计”讲故事的叙述视角出发，学生能够体会这种写作方式的特点。
2.2. 设计评价方案：以评促学，紧扣目标，了解学习的情况
在教学活动设计之前，本研究先构思如何评价学生是否达成了目标。评价任务紧扣目标，其功能在于为教师和学生提供学习进展的证据，实现“以评促学”。
2.2.1. 围绕目标，制定任务
评价任务的设计旨在检验学习目标的实际达成情况。通过实施评价，教师能够了解学生的学习进展，判断目标实现的程度，并有针对性地调整后续教学安排，促进课堂教与学的整体协调，落实“教–学–评”一致的理念。以《孔乙己》这堂课为例，其评价任务设计如下表所示(见表1)。
Table 1. Learning objectives and assessment tasks
表1. 学习目标与评价任务对应表
学习目标 |
对应的评价任务 |
目标一：阅读《孔乙己》，形成并表达独特的阅读感受。 |
任务一：初读感知，分享你的第一印象。 以“我读到了一个______的孔乙己/故事”为句式，口头或书面分享阅读后的整体感受。 |
目标二：品读小说细节，了解人物形象特点，感受小说主题。 |
任务二：聚焦细节，剖析人物与社会。 1. 找出文中不同人物的“笑”，分析这些“笑”的背后含义及其作用。 2. 结合上述细节及社会环境，概括孔乙己的形象特点，并初步理解小说主题。 |
目标三：从“小伙计”的叙述视角体会小说表达特色。 |
任务三：转换视角，探究叙述效果。 1. 分析“小伙计”作为叙述者，其身份、态度对故事讲述和读者感受的影响。 2. 尝试以掌柜或酒客中一人的视角，口头重述“孔乙己断腿后来酒店”的场景，并与原文对比，体会不同叙述视角的效果。 |
2.2.2. 设计任务，前后关照
评价任务的设计需与学习目标和后续的学习活动紧密衔接，形成“目标–任务–活动–评价”的闭环。任务一对应“整体感知”环节，旨在激活学生的初始感受；任务二对应“文本细读”环节，是课堂深入研讨的核心；任务三对应“拓展探究”环节，旨在提升对小说叙述形式的鉴赏力。各任务由浅入深，从内容到形式，共同服务于学生语文核心素养的综合发展(见表2)。
Table 2. Assessment tasks and implementation description
表2. 评价任务与实施说明表
评价任务 |
任务形式 |
实施方式 |
设计目的 |
任务一：表达阅读感受 |
口头分享或百字随笔。 |
初读课文后，课堂自由发言或小组内交流后代表汇报。 |
尊重学生原初阅读体验，训练整体感知与概括表达能力。 |
任务二：细节品读与人物主题分析 |
小组合作探究记录单、课堂发言、分析提纲。 |
在教师引导下，于课堂精读环节分步进行。可先独立勾画，再小组讨论，最后班级分享。 |
引导学生深入文本，通过典型细节分析人物与环境，培养信息提取、分析归纳和批判性思维。 |
任务三：叙述视角探究与转换 |
叙述视角分析书面回答、情境化口头表达(角色讲述)。 |
在分析完人物形象后，作为提升环节进行。分析部分可独立完成，场景重述可小组准备后表演。 |
深化对小说叙述形式的理解，通过实践体会叙述视角的功用，培养创造性思维与语言表达能力。 |
2.2.3. 紧扣任务，确定标准
好的评价标准能让评价任务更加可靠和有用。因此，本研究在制定这些标准时，认真考虑学生们的不同情况，设置一些有不同难度或者可以选择的评价要求。这样的评价标准有助于准确把握每位学生的学习情况，为后续教学提供依据，更好地支持学习目标的落实。以下是《孔乙己》一课学习的评价标准示例(见表3)。
Table 3. Grading criteria for assessment tasks
表3. 评价任务分级标准表
评价任务 |
优秀表现(A级) |
良好表现(B级) |
基本达到(C级) |
评价要点 |
任务一：表达阅读感受 |
感受鲜明、具体，能结合文本中一两个印象最深的点(情节、细节、语句)进行说明，语言流畅有感染力。 |
感受较为明确，能大致说出基于文本的初步印象，表述基本清楚。 |
能说出简单的感受，但可能较为笼统或脱离文本。 |
1. 感受的独特性； 2. 与文本的关联度； 3. 表达的清晰度。 |
任务二：细节品读与人物主题分析 |
能准确找出相关细节，分析深入、有层次，能清晰地揭示细节对塑造人物、反映社会、表现主题的作用，逻辑严密。 |
能找出主要细节，分析基本正确，能说明细节与人物的关系，对主题有一定理解。 |
能找到部分细节，但分析较为表面或单一，对人物和主题的理解尚浅。 |
1. 信息提取的准确性； 2. 分析的深度与逻辑性； 3. 对人物形象与社会主题的关联理解。 |
任务三：叙述视角探究与转换 |
能精准分析“小伙计”视角的叙述效果(如距离感、冷漠感、增强真实性等)，场景重述能准确把握新视角的特点，创造性强且贴合原文逻辑。 |
能分析“小伙计”视角的部分效果，场景重述能转换视角，内容基本完整，但创造性或贴合度一般。 |
能识别叙述者是“小伙计”，但对其效果分析不足。场景重述简单转述了事件，视角转换特点不明显。 |
1. 对叙述视角艺术效果的洞察力； 2. 视角转换的实践能力与创造性； 3. 对文本的忠实度与再理解。 |
2.3. 组织学习活动：以学定教，依托课堂，搭建学习的支架
学习活动是教师引导学生走向目标、完成评价任务的路径。活动的设计应直接服务于目标的达成和评价任务的完成，体现“以学定教”。
2.3.1. 根据目标，确定内容
教学内容是开展学习活动的基础，也是达成学习目标的重要前提。学习目标说明了学生需要学会什么，这些内容就是教学的重点。本研究根据学习目标，来挑选和安排具体的教学内容。以《孔乙己》这篇课文为例。针对其学习目标，准备以下教学内容：第一，是《孔乙己》故事本身。第二，是故事里那些生动具体的细节描写，比如其中不同角色的“笑”。第三，是孔乙己和其他相关人物的形象特点。第四，是故事由谁来讲，以及这种叙述方式带来的特别效果。
2.3.2. 基于内容，选取方法
教学方法是把教学内容变成学习活动的关键。本研究发现，根据具体教学内容，来选用合适的教学方法，这样才能更好地引导学生学习。以《孔乙己》的教学为例：其一，针对文本的整体阅读，教师可采用泛读、跳读、精读或批注式阅读等方法；其二，针对细节描写的品析，教师可运用替换比较、矛盾分析或情境还原等细读策略；其三，针对人物形象的理解，教师可在文本细读的基础上，辅以角色扮演等活动，帮助学生深入体会；其四，针对叙述视角的探究，教师则可借助支架式教学，引导学生逐步完成叙述角度的转换与分析。
2.3.3. 依托课堂，开展活动
学习活动是教师进行教学的具体步骤，也是学生开展学习的主要途径。通过观察学生在活动中的表现，教师可以了解学习情况。本研究发现，教师可以把已有的学习情况和已定的学习目标进行比较，观察学习目标有没有实现。如果学习目标顺利实现了，教师就可以按原来的计划继续组织后面的活动。如果目标没有实现，教师需要分析教学计划里可能存在的问题，并针对这些问题做出调整。接下来，教师需要重新设计和组织学习活动。通过这样不断重复这个过程，教师的教学、学生的学习、学习目标以及教学评价这几方面，就能逐渐配合得更好。长期开展这样有目标、有反馈的学习活动，语文阅读课堂中的教、学、评才能真正实现整体统一。
3. 基于“教–学–评”一致性的教学实践路径分析
在“教–学–评”一致性理念指导下的《孔乙己》教学，其路径体现为目标、评价与学习活动三者的协同。以下将结合具体实践，分析教师的教学思路与学生的实际获得。
教学实践表明，基于“教–学–评”一致性理念的《孔乙己》小说阅读课主要有三个教学环节。首先，需要确定一个明确而集中的学习目标。教师提前想清楚了，这一课最终要让学生学会什么。教学思路是，不能只让学生记住故事，而要让学生理解故事背后的深意。因此，《孔乙己》这节课的主要目标被定为：通过分析孔乙己的人物形象，并理解其悲剧命运的社会原因。这个学习目标很清楚，它要求学生去分析和思考，而不是简单复述。其次，围绕这个目标设计评价任务。教师提前想好了，用什么办法能看出学生是否达到了目标。评价任务要能直接检查学生的思考过程。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学生分析能力的一次检验。学生在尝试回答时，也练习了查找信息、对比细节和理解言外之意的能力。最后，设计有步骤的学习活动来帮助学生。教师搭建了一些台阶，引导学生自己走到目标。学习活动要一步步来，围绕前面设计的评价任务展开：第一步，教师让学生收集信息。第二步，教师引导学生比较和分析。第三步，教师帮助学生总结和提升。教学实践发现，教师提问的目的是让学生全面阅读课文，找到所有相关的句子，为后面的讨论准备好证据。这锻炼了学生准确找到信息的能力。教师追问的目的是为了让学生仔细分辨文本中的细微差别。学生需要对比这些细节，并试着说出不同人物不同的心理或态度。这锻炼了学生细致比较和深入分析的能力。教师最后的总结性问题把学生的思考从局部引向整体，从个人引向整个社会。学生需要把大家对孔乙己的态度，和他的命运联系起来思考，从而真正理解故事想表达的深刻主题。这锻炼了学生综合思考、深入主题思想的能力。
在整个过程中，教师的“教”体现在设计目标、提出引导性问题；学生的“学”体现在完成评价任务、进行文本探究的活动中；而“评”则贯穿于学生回答问题、展示分析的过程之中，持续为教学提供反馈。最终，学生获得的不仅是关于《孔乙己》的具体知识，更重要的是掌握了通过细节分析人物、通过人物关系洞察社会背景的小说阅读方法，有效增强了阅读能力。这体现了“教–学–评”一致性如何系统性地将教学目标转化为学生可实践、可展示的核心素养发展。
4. 结语
本研究发现，“教–学–评”一致性理念能帮助教师在教学过程中慢慢改进自己的教学思路，建立更恰当的评价方法。同时，教师也能重新认识学习目标、课堂教学、学生学习和教学评价之间完整的关系。因此，初中语文教师可以先想想过去小说阅读教学有哪些不足的地方，然后积极地把“教–学–评”一致性理念应用到实际教学中去。这样做，一方面能提高教师自己的教学能力；另一方面也能帮助中学语文教学尝试新的方法。在今后的教学实践中，建议教师进一步关注以下方面：一是持续强化目标意识，在单元整体视野下细化、分层设定学习目标；二是注重评价任务的真实性与情境性，探索更多元、即时的课堂评价方式；三是增强学习活动的探究性与协同性，为学生提供更充分的自主阅读与表达空间。此外，如何在不同文体、不同学段中进一步深化“教–学–评”一致性理念的应用，仍是值得后续研究与实践探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