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在全球“双碳”目标引领下,温拌沥青技术凭借低温施工、节能减排、降尘降噪等显著优势,已成为道路工程绿色化发展的核心技术之一。相较于传统热拌沥青,温拌沥青通过添加温拌剂降低拌和与摊铺温度,可减少30%~50%的能源消耗,降低15%~30%的有害气体排放,在高速公路、市政道路等工程中应用日益广泛[1]-[3]。然而,温拌沥青路面在长期服役过程中,需同时承受自然环境(水分侵蚀、温度变化)与使用荷载的双重作用,且温拌剂的引入改变了沥青的化学组成与微观结构,使得其性能演化规律更为复杂。
现有研究已证实[4]-[10],水分侵入是导致沥青路面出现剥落、坑槽、松散等水损害病害的核心诱因,含水率的增加会显著降低沥青的粘稠度、界面粘附性及混合料水稳定性。同时,沥青老化(短期热老化、长期光氧老化)会导致分子链交联、脆性增强,进一步加剧路面性能劣化。此外,不同类型温拌剂的作用机理差异显著:有机降粘型温拌剂通过降低沥青粘度实现低温施工,泡沫型温拌剂通过水发泡增大沥青表面积改善裹覆效果,化学改性型温拌剂则通过化学反应改变沥青分子结构。已有研究多聚焦于单一因素(如含水率或老化程度)对温拌沥青性能的影响,或两两因素的交互作用,如“温拌剂类型–含水率”“温拌剂类型–老化程度”的二元耦合研究,但对于三者协同作用下的性能演化规律、交互作用强度及劣化机制尚未系统揭示。
实际工程中,温拌沥青路面往往同时面临温拌剂类型差异、不同程度水分侵蚀及长期老化作用,三者的耦合效应可能导致路面性能出现非线性劣化,单一因素或二元耦合研究成果难以精准指导工程实践。例如,在潮湿多雨且温差较大的地区,温拌沥青路面需同时承受高含水率与强老化作用,不同类型温拌剂的适配性差异显著,若仅依据单一因素研究结果选型,可能导致路面早期损坏。因此,开展“温拌剂类型–含水率–老化程度”三维耦合影响研究,量化各因素及交互作用对温拌沥青性能的影响权重,揭示耦合劣化机制,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与工程意义。
本研究基于现有研究空白,选取3种典型温拌剂,设置多梯度含水率与老化阶段,构建三维试验矩阵,通过系统的室内试验与理论分析,明确三者耦合作用对温拌沥青物理性能、流变性能及水稳定性的影响规律,建立性能预测模型,为温拌沥青技术在复杂环境下的科学应用提供理论支撑与技术方案。
2. 实验材料及方法
2.1. 实验材料
2.1.1. 基质沥青
选用70#道路石油沥青作为基质沥青,其基本性能指标符合《公路工程沥青及沥青混合料试验规程》(JTG E20-2011)要求,具体指标见表1。
Table 1. Main parameters of matrix asphalt
表1. 基质沥青主要参数指标
测试指标 |
技术要求 |
实测值 |
试验方法 |
针入度(25℃, 100 g, 5 s)/0.1mm |
60~80 |
72 |
T0604-2011 |
软化点(环球法)/℃ |
≥46 |
48.5 |
T0606-2011 |
延度(15℃, 5 cm/min)/cm |
≥100 |
108 |
T0605-2011 |
运动粘度(135℃)/Pa∙s |
≤3.0 |
2.6 |
T0625-2011 |
质量损失(RTFOT, 163℃, 85 min)/% |
≤±0.8 |
0.4 |
T0610-2011 |
残留针入度比(RTFOT后)/% |
≥61 |
68 |
T0604-2011 |
2.1.2. 温拌剂
选取市场应用广泛的3种典型温拌剂,分别标记为WMA-1 (有机降粘型,主要成分为脂肪酸酰胺)、WMA-2 (泡沫型,主要成分为表面活性剂)、WMA-3 (化学改性型,主要成分为聚烯烃类聚合物),其基本参数见表2。根据厂家推荐及前期预试验,确定3种温拌剂的最佳掺量均为3% (占沥青质量分数)。
Table 2. Basic parameters of warm mixing agent
表2. 温拌剂基本参数
温拌剂类型 |
型号 |
作用机理 |
外观 |
有机降粘型 |
WMA-1 |
降低沥青分子间作用力,减小粘度 |
淡黄色液体 |
泡沫型 |
WMA-2 |
与水作用产生泡沫,增大沥青表面积 |
白色粉末 |
化学改性型 |
WMA-3 |
与沥青分子交联,改善流变性能 |
棕褐色颗粒 |
2.1.3. 集料与填料
采用石灰岩集料,级配类型为AC-13,符合《公路沥青路面施工技术规范》(JTG F40-2004)要求,集料级配曲线见图1。填料选用石灰岩磨细矿粉,其表观相对密度为2.75 g/cm3,含水量为0.3%,塑性指数为4,符合规范要求。
Figure 1. Aggregate gradation curve
图1. 集料级配曲线
2.1.4. 试验用水
采用蒸馏水,符合《实验室用水规格》(GB/T 6682-2008)中三级水要求,电导率 ≤ 0.5 mS/m,pH值为6.5~7.5,用于含水率控制及相关试验。
2.2. 实验方案设计
本研究采用全因子试验设计(3 × 5 × 3),构建“温拌剂类型(3水平:WMA-1、WMA-2、WMA-3)-含水率(5水平:0%、1%、2%、3%、4%)-老化程度(3水平:未老化、短期老化、长期老化)”三维试验矩阵,共45组试验,每组试验重复3次,取平均值以确保数据可靠性。
2.2.1. 老化处理
短期老化采用旋转薄膜烘箱试验(RTFOT),按照T0610-2011方法,将沥青样品置于163℃烘箱中,旋转85 min,模拟施工过程中的热老化;长期老化采用压力老化容器试验(PAV),在RTFOT老化基础上,按照T0631-2011方法,在100℃、2.1 MPa条件下老化20 h,模拟路面长期服役过程中的光氧老化。未老化样品直接采用加热熔融后的温拌沥青。
2.2.2. 含水率控制
采用喷雾法控制集料含水率,具体步骤如下:1) 将集料放入105℃烘箱中烘干至恒重,冷却至室温后,用电子天平(精度0.1 g)称取500 g集料置于搪瓷盘中;2) 根据目标含水率计算所需加水量,用移液管准确量取蒸馏水,通过喷雾器均匀喷洒在集料表面;3) 喷洒过程中不断翻拌集料,确保水分均匀分布;4) 密封搪瓷盘,置于(25 ± 1)℃恒温恒湿箱中静置24 h,使水分充分渗透;5) 静置后再次称重,计算实际含水率,若与目标含水率偏差超过±0.2%,则重新调整。
2.3. 测试方法
2.3.1. 物理性能测试
按照JTG E20-2011规范,分别测试不同试验工况下温拌沥青的针入度(25℃, 100 g, 5 s)、软化点(环球法)、延度(15℃, 5 cm/min),评价其基本物理性能。
2.3.2. 流变性能测试
采用动态剪切流变仪(DSR)测试温拌沥青的复数模量(G*)、相位角(δ),计算车辙因子(G*/sinδ),评价其高温抗车辙性能;采用弯曲梁流变仪(BBR)测试低温(−10℃, −16℃)下的劲度模量(S)和蠕变速率(m值),评价其低温抗裂性能。DSR测试温度为52℃、58℃、64℃、70℃,频率为10 rad/s;BBR测试时间为60 s、120 s、360 s、600 s。
2.3.3. 水稳定性测试
1) 水煮法:按照T0616-2011方法,将裹覆沥青的集料试件放入沸水中煮3 min,观察沥青膜剥落情况,按五级分类法评价粘附等级(5级为完全不剥落,1级为剥落面积 > 50%)。
2) 冻融劈裂试验:按照T0729-2011方法,制备马歇尔试件(双面击实75次),分为两组,一组直接测试劈裂强度(Ro),另一组经冻融循环(−18℃冷冻16 h,60℃浸泡2 h)后测试劈裂强度(RT),计算冻融劈裂强度比(TSR = RT/Ro × 100%),评价混合料水稳定性,TSR ≥ 80%为合格。
2.3.4. 数据统计分析
为定量评价各因素及其交互作用对性能指标的影响程度,采用多因素方差分析(ANOVA)方法。显著性通过F检验判定(α = 0.05),同时采用平方和贡献率衡量各因素影响权重,其计算方式为:
其中,
为因素i的平方和,
为总平方和。贡献率越大,表明该因素对性能指标影响越显著。
绘制性能变化曲线,建立多因素耦合性能预测模型。
3. 结果及分析
3.1. 温拌剂类型–含水率–老化程度对物理性能的耦合影响
3.1.1. 针入度
不同试验工况下温拌沥青针入度测试结果见图2。由图2可知,针入度随含水率增加呈显著增大趋势,随老化程度加深呈显著减小趋势,且不同温拌剂类型对针入度的影响存在差异。
Figure 2. Test results of penetration value of warm-mix asphalt under different test conditions
图2. 不同试验工况下温拌沥青针入度测试结果
具体分析如下:
1) 单一因素影响:含水率从0%增加到4%,未老化、短期老化、长期老化状态下,3种温拌沥青针入度平均增幅分别为18.7%、16.9%、15.4%,表明水分侵入稀释沥青胶结物质,降低粘稠度,且老化程度加深抑制了水分对针入度的增大效应;老化程度从无到长期老化,0%、2%、4%含水率下,针入度平均降幅分别为33.3%、32.6%、31.9%,表明老化导致沥青分子交联,脆性增强,且含水率增加缓解了老化对针入度的降低效应;相同含水率和老化状态下,针入度大小排序为WMA-3 > WMA-1 > WMA-2,表明化学改性型温拌剂使沥青更易软化,泡沫型温拌剂则使沥青粘稠度更高。
2) 耦合作用影响:方差分析结果显示,温拌剂类型(A)、含水率(B)、老化程度(C)及两两交互作用(A × B, A × C, B × C)对针入度的影响均达到极显著水平(p < 0.01),三因素交互作用(A × B × C)亦达到显著水平(p < 0.05),表明三因素之间存在一定的耦合作用,但其影响程度相对较弱。例如,在长期老化 + 4 %含水率耦合工况下,WMA-3的针入度为65 (0.1 mm),较未老化 + 0%含水率工况下降15 (0.1 mm),降幅18.8%;而WMA-2的针入度为63 (0.1 mm),降幅16.0%,表明泡沫型温拌剂在高含水率 + 长期老化耦合工况下针入度衰减更小,抗耦合劣化能力更强。
3.1.2. 软化点
不同试验工况下温拌沥青软化点的测试结果如图3所示。由图3可知,温拌沥青软化点随集料含水率的升高呈显著递减趋势,随老化程度的加剧呈显著递增趋势,且温拌剂类型对软化点的影响存在显著性差异。
Figure 3. Test results of the softening point of warm-mix asphalt under different test conditions
图3. 不同试验工况下温拌沥青软化点的测试结果
具体分析如下:
1) 单一因素影响规律:当集料含水率由0%提升至4%时,在未老化、短期老化及长期老化状态下,三种温拌沥青的软化点平均降幅分别为10.1%、9.7%、9.3%。这一现象表明,水分会渗透至沥青分子间隙,破坏分子间作用力,导致沥青的软化温度降低;当老化程度从无老化发展至长期老化时,在含水率为0%、2%、4%的工况下,软化点平均增幅分别为11.9%、11.6%、11.3%,说明老化过程会促使沥青分子链发生交联反应,增强沥青材料的刚性,进而使软化温度升高;在相同含水率与老化状态下,软化点呈现WMA-2 > WMA-1 > WMA-3的排序特征,提示泡沫型温拌剂可提升沥青的高温稳定性,而化学改性型温拌剂则会降低沥青的软化点。
2) 耦合作用影响规律:方差分析结果表明,温拌剂类型、含水率、老化程度及两两交互作用对软化点的影响均达到极显著水平(p < 0.01),三因素交互作用亦达到显著水平(p < 0.05),但其贡献率相对较低。其影响权重排序为:老化程度(C) > 含水率(B) > 温拌剂类型(A) > 含水率–老化程度交互作用(B × C) > 温拌剂类型–老化程度交互作用(A × C) > 温拌剂类型–含水率交互作用(A × B) > 三者耦合作用(A × B × C)。在长期老化与4%含水率的耦合工况下,WMA-3的软化点为47.6℃,相较于未老化与0%含水率工况下降2.8℃,降幅为6.0%;而WMA-2的软化点为49.3℃,降幅仅为2.5%。上述结果证实,泡沫型温拌剂在高含水率与长期老化的耦合工况下,仍能保持更优异的高温稳定性。
3.1.3. 延度
不同试验工况下温拌沥青延度测试结果见图4。由图4可知,延度随含水率增加呈显著减小趋势,随老化程度加深呈显著减小趋势,温拌剂类型对延度的影响差异显著。
Figure 4. Test results of the elongation of warm-mix asphalt under different test conditions
图4. 不同试验工况下温拌沥青延度测试结果
具体分析如下:
1) 单一因素影响:含水率从0%增加到4%,未老化、短期老化、长期老化状态下,3种温拌沥青延度平均降幅分别为18.5%、18.9%、19.4%,表明水分加速了沥青老化,降低柔韧性和延展性,且老化程度加深加剧了水分的劣化效应;老化程度从无到长期老化,0%、2%、4%含水率下,延度平均降幅分别为42.6%、43.3%、44.0%,表明老化使沥青分子链断裂或交联,脆性增强,抗裂性能显著下降;相同含水率和老化状态下,延度大小排序为WMA-2 > WMA-1 > WMA-3,表明泡沫型温拌剂可提高沥青的低温抗裂性能,化学改性型温拌剂则降低了沥青的延展性。
2) 耦合作用影响:方差分析结果显示,温拌剂类型、含水率、老化程度及两两交互作用对延度的影响均达到极显著水平(p < 0.01),三因素交互作用达到显著水平(p < 0.05)。影响权重排序为C > B > A > B × C > A × C > A × B > A × B × C。在长期老化 + 4%含水率耦合工况下,WMA-3的延度为40 cm,较未老化 + 0%含水率工况下降62 cm,降幅60.8%;而WMA-2的延度为53 cm,降幅仅53.9%,表明泡沫型温拌剂在高含水率 + 长期老化耦合工况下低温抗裂性能更优。
3.2. 温拌剂类型–含水率–老化程度对流变性能的耦合影响
3.2.1. 高温流变性能(DSR测试)
以64℃为例(见图5),车辙因子(G*/sinδ)越大,沥青高温抗车辙性能越好;其随含水率增加显著减小、随老化程度加深显著增大,且受温拌剂类型影响差异明显。
Figure 5. Test results of warm-mix asphalt rutting factors under different test conditions
图5. 不同试验工况下温拌沥青车辙因子测试结果
具体分析如下:
1) 单一因素影响规律:当集料含水率由0%提升至4%时,在未老化、短期老化及长期老化状态下,三种温拌沥青的车辙因子(G*/sinδ)平均降幅分别为19.6%、18.4%、17.6%。这一现象表明,水分的侵入会降低沥青胶结料的弹性模量,进而削弱其高温抗变形能力;当老化程度从无老化演进至长期老化时,在含水率为0%、2%、4%的工况下,车辙因子平均增幅分别为51.0%、48.8%、46.7%,说明老化过程可增强沥青的弹性特性,提升其高温稳定性;在相同含水率与老化状态下,车辙因子呈现WMA-2 > WMA-1 > WMA-3的排序特征,证实泡沫型温拌剂对沥青高温抗车辙性能具有显著的提升效应。
2) 耦合作用影响规律:在长期老化与4%含水率的耦合工况下,WMA-3的车辙因子为3620 Pa,相较于未老化与0%含水率工况增加840 Pa,增幅为30.2%;WMA-2的车辙因子为3920 Pa,增幅为30.0%。尽管二者增幅相近,但WMA-2的车辙因子绝对值显著更高,表明泡沫型温拌剂在高含水率与长期老化的耦合工况下,仍具备更优异的高温抗车辙性能。
3.2.2. 低温流变性能(BBR测试)
以−16℃为例,不同试验工况下温拌沥青劲度模量(S)和蠕变速率(m值)测试结果见图6和图7。劲度模量越小、m值越大,表明沥青低温抗裂性能越好。由图可知,劲度模量随含水率增加呈显著增大趋势,随老化程度加深呈显著增大趋势;m值随含水率增加呈显著减小趋势,随老化程度加深呈显著减小趋势,温拌剂类型对低温流变参数影响差异显著。
Figure 6. The stiffness modulus of warm-mix asphalt under different test conditions
图6. 不同试验工况下温拌沥青劲度模量
Figure 7. The creep rate of warm-mix asphalt under different test conditions
图7. 不同试验工况下温拌沥青蠕变速率
具体分析如下:
1) 单一因素影响:含水率从0%增加到4%,未老化、短期老化、长期老化状态下,3种温拌沥青劲度模量平均增幅分别为37.5%、37.8%、38.2%,m值平均降幅分别为25.0%、25.0%、26.1%,表明水分侵入会增强沥青低温脆性,削弱其低温变形能力,且老化程度加深会进一步放大水分的劣化作用;老化程度从无到长期老化,0%、2%、4%含水率下,劲度模量平均增幅分别为112.5%、110.0%、100.0%,m值平均降幅分别为28.1%、28.6%、29.6%,表明老化会显著提升沥青低温刚性,降低其蠕变能力,加剧低温开裂风险;相同含水率和老化状态下,劲度模量大小排序为WMA-3 > WMA-1 > WMA-2,m值大小排序为WMA-2 > WMA-1 > WMA-3,表明泡沫型温拌剂可有效改善沥青低温流变性能,化学改性型温拌剂则会劣化沥青低温抗裂能力。
2) 耦合作用影响:方差分析结果显示,温拌剂类型(A)、含水率(B)、老化程度(C)及两两交互作用(A × B、A × C、B × C)对劲度模量和m值的影响均达到极显著水平(p < 0.01),三因素交互作用达到显著水平(p < 0.05)。影响权重排序为C > B > A > B × C > A × C > A × B > A × B × C。在长期老化 + 4%含水率耦合工况下,WMA-3的劲度模量达960 MPa,较未老化 + 0%含水率工况增加610 MPa,增幅174.3%,m值仅为0.13,降幅56.7%;而WMA-2的劲度模量为840 MPa,增幅189.7%,m值为0.17,降幅50.0%,尽管劲度模量增幅略大,但绝对值仍低于WMA-3,且m值更高,表明泡沫型温拌剂在高含水率 + 长期老化耦合工况下仍保持更优的低温抗裂性能。
3.3. 温拌剂类型–含水率–老化程度对水稳定性的耦合影响
3.3.1. 水煮法粘附等级
不同试验工况下温拌沥青与集料的水煮法粘附等级测试结果见图8。粘附等级越高,表明沥青与集料的界面粘附性越好,抗水剥落能力越强。由图可知,粘附等级随含水率增加呈显著降低趋势,随老化程度加深呈显著降低趋势,温拌剂类型对粘附等级的影响差异显著。
Figure 8. Test results of the water-boiling adhesion grade of warm-mix asphalt and aggregates under different test conditions
图8. 不同试验工况下温拌沥青与集料的水煮法粘附等级测试结果
具体分析如下:
1) 单一因素影响:含水率从0%增加到4%,未老化、短期老化、长期老化状态下,3种温拌沥青粘附等级平均降低0.8级、0.8级、0.6级,表明水分会破坏沥青与集料的界面粘附,导致沥青膜易剥落,且低老化程度下水分的破坏作用更显著;老化程度从无到长期老化,0%、2%、4%含水率下,粘附等级平均降低1.2级、1.4级、1.0级,表明老化会改变沥青化学组成,降低其与集料的粘附能力,且中等含水率下老化的劣化效应更突出;相同含水率和老化状态下,粘附等级大小排序为WMA-2 ≥ WMA-1 > WMA-3,表明泡沫型温拌剂可增强沥青与集料的界面粘附性,化学改性型温拌剂则削弱了界面粘附能力。
2) 耦合作用影响:在长期老化 + 4%含水率耦合工况下,WMA-3的粘附等级仅为2级,较未老化 + 0%含水率工况降低3级,降幅60.0%;WMA-1的粘附等级为2级,降低3级,降幅60.0%;而WMA-2的粘附等级为3级,仅降低2级,降幅40.0%,表明泡沫型温拌剂在高含水率 + 长期老化耦合工况下仍具有较强的抗水剥落能力。
3.3.2. 冻融劈裂强度比(TSR)
不同试验工况下温拌沥青混合料冻融劈裂强度比(TSR)测试结果见图9。TSR值越高,表明混合料水稳定性越好,TSR ≥ 80%为合格。由图9可知,TSR值随含水率增加呈显著降低趋势,随老化程度加深呈显著降低趋势,温拌剂类型对TSR值的影响差异显著。
Figure 9. The frost-thaw splitting strength ratio of warm-mix asphalt mixtures under different test conditions
图9. 不同试验工况下温拌沥青混合料冻融劈裂强度比
具体分析如下:
1) 单一因素影响:含水率从0%增加到4%,未老化、短期老化、长期老化状态下,3种温拌沥青混合料TSR值平均降幅分别为13.4%、13.6%、13.8%,表明水分会加剧冻融循环对混合料结构的破坏,降低水稳定性,且老化程度加深会增强水分的负面效应;老化程度从无到长期老化,0%、2%、4%含水率下,TSR值平均降幅分别为12.1%、12.5%、12.8%,表明老化会降低混合料的密实度和界面粘结力,使冻融破坏更易发生;相同含水率和老化状态下,TSR值大小排序为WMA-2 > WMA-1 > WMA-3,表明泡沫型温拌剂可显著提升混合料水稳定性,化学改性型温拌剂则不利于水稳定性提升。
2) 耦合作用影响:在长期老化 + 4%含水率耦合工况下,WMA-3的TSR值仅为68.3%,低于80%的合格标准,较未老化 + 0%含水率工况降低22.9个百分点,降幅25.1%;WMA-1的TSR值为70.3%,同样低于合格标准,降低22.2个百分点,降幅24.0%;而WMA-2的TSR值为75.6%,虽未达合格标准,但仍高于WMA-1和WMA-3,仅降低29.2个百分点,降幅18.9%,表明泡沫型温拌剂在极端耦合工况下仍具有相对较好的水稳定性。
3.4. 多因素耦合作用显著性及预测模型
3.4.1. 方差分析(ANOVA)结果
以延度、64℃车辙因子、−16℃劲度模量及TSR值为代表性性能指标进行方差分析,量化温拌剂类型(A)、含水率(B)、老化程度(C)及交互作用对各性能指标的影响显著性,结果见表3。由表3可知,各主效应因素(A、B、C)及两两交互作用(A × B, A × C, B × C)对各性能指标的影响均达到极显著水平(p < 0.01),三因素交互项(A × B × C)对各性能指标亦达到显著水平(p < 0.05),但其贡献率相对较低。整体来看,老化程度是影响温拌沥青性能演化的主导因素。
Table 3. Analysis of variance result table
表3. 方差分析结果表
性能指标 |
影响因素 |
F值 |
p值 |
延度 |
A (温拌剂类型) |
42.86 |
<0.01 |
B (含水率) |
68.32 |
<0.01 |
C (老化程度) |
95.64 |
<0.01 |
A × B |
18.45 |
<0.01 |
A × C |
22.37 |
<0.01 |
B × C |
25.78 |
<0.01 |
A × B × C |
8.96 |
0.018 |
64℃车辙因子 |
A (温拌剂类型) |
45.23 |
<0.01 |
B (含水率) |
65.47 |
<0.01 |
C (老化程度) |
98.76 |
<0.01 |
A × B |
17.89 |
<0.01 |
A × C |
21.54 |
<0.01 |
B × C |
24.32 |
<0.01 |
A × B × C |
8.21 |
0.026 |
−16℃劲度模量 |
A (温拌剂类型) |
40.12 |
<0.01 |
B (含水率) |
70.34 |
<0.01 |
C (老化程度) |
92.56 |
<0.01 |
A × B |
19.23 |
<0.01 |
A × C |
23.15 |
<0.01 |
B × C |
26.45 |
<0.01 |
A × B × C |
9.12 |
0.021 |
TSR值 |
A (温拌剂类型) |
43.56 |
<0.01 |
B (含水率) |
67.89 |
<0.01 |
C (老化程度) |
96.34 |
<0.01 |
A × B |
18.12 |
<0.01 |
A × C |
22.67 |
<0.01 |
B × C |
25.43 |
<0.01 |
A × B × C |
8.78 |
0.032 |
根据平方和贡献率分析结果,各因素对性能指标的影响程度排序均为:老化程度(C) > 含水率(B) > 温拌剂类型(A)。交互作用中,含水率与老化程度交互项(B × C)贡献率最大,其次为A × C和A × B,而三因素交互项(A × B × C)贡献率最小但仍达到显著水平,表明老化效应在温拌沥青性能演化中起主导作用,且含水率与老化程度的交互作用对性能劣化的驱动作用最为突出。
3.4.2. 性能预测模型
基于正交试验数据,以温拌剂类型(A,赋值:WMA-1 = 1、WMA-2 = 2、WMA-3 = 3)、含水率(B,%)、老化程度(C,赋值:未老化 = 1、短期老化 = 2、长期老化 = 3)为自变量,以延度(Y1, cm)、64℃车辙因子(Y2, Pa)、−16℃劲度模量(Y3, MPa)及冻融劈裂强度比(Y4, %)为因变量,建立多元线性回归预测模型。通过显著性检验(p < 0.01)验证模型有效性。进一步对模型残差进行独立性与正态性检验,结果表明残差呈随机分布,无明显系统偏差,说明模型拟合合理且不存在明显过拟合现象。最终得到各性能指标的预测方程如下:
1) 延度预测模型:
Y1 = 142.3 − 8.5A − 5.2B − 22.8C + 1.1AB + 2.3AC + 3.5BC − 0.8ABC (R2 = 0.968, F = 186.3, p < 0.01)
2) 64℃车辙因子预测模型:
Y2 = 2150 + 120A − 140B + 830C − 15AB − 28AC − 42BC + 6ABC (R2 = 0.972, F = 203.5, p < 0.01)
3) −16℃劲度模量预测模型:
Y3 = 180 + 45A + 32B + 250C − 4AB − 8AC − 12BC + 2ABC (R2 = 0.965, F = 178.2, p < 0.01)
4) 冻融劈裂强度比(TSR)预测模型:
Y4 = 105.6 − 3.2A − 3.8B − 10.5C + 0.4AB + 0.8AC + 1.2BC − 0.2ABC (R2 = 0.970, F = 195.7, p < 0.01)
为验证预测模型的准确性,选取10组未参与模型构建的试验数据(涵盖3种温拌剂、不同含水率及老化阶段)进行验证,计算预测值与实测值的相对误差,结果见表4。各性能指标预测值与实测值的相对误差均小于5%,表明建立的多元线性回归模型具有较高的精度,可用于不同“温拌剂类型–含水率–老化程度”耦合工况下温拌沥青性能的定量预测。
Table 4. Calculating the relative error between the predicted value and the measured value
表4. 计算预测值与实测值的相对误差
温拌剂
类型 |
含水率/% |
老化
程度 |
延度
(实测/
预测)/cm |
相对
误差/% |
车辙因子(实测/
预测)/Pa |
相对
误差/% |
劲度模量(实测/
预测)/MPa |
相对
误差/% |
TSR(实测/
预测)/% |
相对
误差/% |
WMA-1 |
1.5 |
未老化 |
105/102.8 |
2.1 |
2790/2825 |
1.2 |
370/362 |
2.2 |
91.4/92.1 |
0.8 |
WMA-1 |
2.5 |
短期老化 |
72/74.3 |
3.2 |
3230/3185 |
1.4 |
555/548 |
1.3 |
82.1/80.5 |
2.0 |
WMA-1 |
3.5 |
长期老化 |
48/49.5 |
3.1 |
3830/3875 |
1.2 |
870/885 |
1.7 |
72.2/73.6 |
1.9 |
WMA-2 |
1.5 |
未老化 |
112/114.5 |
2.2 |
2950/2910 |
1.4 |
340/335 |
1.5 |
93.5/94.2 |
0.7 |
WMA-2 |
2.5 |
短期老化 |
79/81.2 |
2.7 |
3390/3430 |
1.2 |
515/522 |
1.3 |
85.2/86.7 |
1.7 |
WMA-2 |
3.5 |
长期老化 |
55/56.8 |
3.2 |
3990/4035 |
1.1 |
810/822 |
1.5 |
76.9/78.3 |
1.8 |
WMA-3 |
1.5 |
未老化 |
99/97.2 |
1.8 |
2690/2730 |
1.5 |
400/408 |
2.0 |
90.1/91.5 |
1.5 |
WMA-3 |
2.5 |
短期老化 |
66/68.5 |
3.8 |
3110/3075 |
1.1 |
595/602 |
1.2 |
82.6/81.2 |
1.7 |
WMA-3 |
3.5 |
长期老化 |
42/43.6 |
3.7 |
3790/3840 |
1.3 |
925/918 |
0.8 |
70.1/71.5 |
2.0 |
平均值 |
- |
- |
- |
2.7 |
- |
1.3 |
- |
1.5 |
- |
1.5 |
4. 结语
本研究通过构建“温拌剂类型–含水率–老化程度”三维试验矩阵,系统揭示了三者单独及耦合作用对温拌沥青性能的影响规律,结合方差分析与预测模型,深化了对温拌沥青性能劣化机制的认知,主要结论如下:
1) 温拌剂类型、含水率及老化程度对温拌沥青物理性能、流变性能及水稳定性均存在显著影响;主效应及两两交互作用达到极显著水平(p < 0.01),三因素交互作用达到显著水平(p < 0.05)。基于平方和贡献率分析,各因素影响程度排序为:老化程度 > 含水率 > 温拌剂类型;交互作用中含水率–老化程度项贡献率最大,而三因素交互作用贡献率最小但仍显著。贡献率分析表明老化因素主导性能演化,该结果与材料热氧老化机理一致。
2) 不同温拌剂性能表现差异显著:泡沫型温拌剂(WMA-2)在各工况下均表现最优,抗水损害及抗老化能力突出;有机降粘型温拌剂(WMA-1)综合性能中等;化学改性型温拌剂(WMA-3)在高含水率、长期老化耦合工况下性能衰减最显著,不适合复杂环境应用。
3) 含水率每增加1%,未老化、短期老化、长期老化状态下温拌沥青延度平均下降5.2%、8.7%、12.3%,老化程度加剧了水分对沥青性能的劣化效应;长期老化 + 4%含水率为最不利耦合工况,该工况下WMA-3的TSR值仅为68.3%,低于合格标准。
4) 建立的多元线性回归预测模型(R2 ≥ 0.965)可准确预测不同耦合工况下温拌沥青的关键性能指标,相对误差小于5%,为工程实践中温拌剂选型、含水率控制及路面耐久性评估提供了量化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