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2021年8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民族工作会议上强调,要充分考虑不同民族、不同地区的实际,统筹城乡建设布局规划和公共服务资源配置,完善政策举措,营造环境氛围,逐步实现各民族在空间、文化、经济、社会、心理等方面的全方位嵌入[1]。而作为新型社会单元的易地扶贫搬迁社区,具有民族混居、生计转型、生活多样、文化杂糅等特征,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实践的重要场域。因此,构建易地扶贫搬迁社区互嵌式发展模式,有助于推动城乡融合发展和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
以往学界有关易地扶贫搬迁社区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探讨政策实践网络与移民生计方式的关系[2]、社会适应[3]、生计发展[4]和就业扶持[5]等面向。伴随着易地扶贫搬迁工作不断推进,学界有关该领域的研究侧重于探究多民族社区的嵌入深度与广度[6],嵌入类型[7],治理策略[8]和治理体系[9]。可见,上述研究为本文提供了有关易地扶贫搬迁社区的多维度参考,但此类社区中互嵌式发展模式的研究甚少。而M社区作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重点打造的互嵌式社区典范之一。以往学界有关该领域的研究主要集中于探讨该社区搬迁户面临的经济社会发展问题[10]及其社区融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和解决对策[11]。而在当前的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实践过程中,有关M社区中互嵌式发展模式及其优化路径研究阙如。因此,2024年8月至2025年9月,笔者在M社区开展了为期1年多的互嵌式发展模式的调查。本文建立在此基础上,分析罗城仫佬族自治县M社区互嵌式发展的模式、局限及其优化路径,以期为易地扶贫搬迁社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实践提供个案借鉴。
2. M社区及其民族关系
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位于广西北部的九万大山南麓,地势呈西北向东南方向逐渐降低,中间呈鲤鱼背拱起,向东西两边倾斜[12]。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成立于1984年,是我国唯一的仫佬族聚居县。县境内辖7个镇、4个乡、142个村(社区),居住着仫佬、壮、汉、苗、瑶、侗等12个世居民族。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该县常住人口272,672人,其中汉族占24.16%,仫佬族占35.15%,壮族占37.46% [13]。从民族分布格局上看,该县龙岸镇、黄金镇、小长安镇主要聚居着操持汉语及其方言的汉族人,西部的天河镇、怀群镇、宝坛乡、兼爱乡、纳翁乡、乔善乡主要聚居着操持壮语的壮族人,东南部的东门镇、四把镇主要居住着操持仫佬语的仫佬族人。而东门镇是县政府所在地,四把镇是西部壮族去往东门镇的必经之路。长期以来,因为经济、社会与文化等方面的互动,该县已形成了跨区域多民族混居的现状。据调查发现,2015年底,该县的贫困发生率高达28.47%。2016,在国家“十三五”脱贫攻坚的规划下,该县正式启动易地扶贫搬迁工程。2016年至2018年,该县集中建起包括M社区在内的4个安置区。
M社区位于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西面,占地面积约495亩,距县中心直线距离约3公里,是该县最大的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社区南边邻近罗城仫佬族博物馆、于成龙廉政文化展示馆,隔罗城通往宜州的G242与成龙湖公园遥相对望,环境优美,交通便利。自2018年以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在该社区同步建成学校、医院、超市、便民服务中心、图书馆、仫佬风情商业街、农村电商中心、农贸市场、民族产业园等配套设施,形成集居住、教育、医疗、就业、商贸、治理、旅游于一体的综合性易地扶贫搬迁安置区。当前,M社区已建成3个安置点,下辖TM小区、XM小区、FM小区、HM小区、FHZ安置小区、LX家园小区等6个搬迁小区、共建有楼房64栋。来自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各乡镇村屯的仫佬、壮、汉、苗、瑶、侗、布依、毛南、水、土家、彝、蒙古、白、傈僳等14个民族,分别居住在社区内的不同楼栋、单元、楼层内,是一个典型的多民族聚居社区,见表1。2020年底,M社区完成了贫困群众的全部入住。
Table 1. Statistical table of basic information on ethnic demographics of Community M as of October 2025
表1. 截至2025年10月M社区民族人口学基本信息统计表
安置 点 |
下辖 小区 |
总户数(户) |
总人数(人) |
主要分布民族(人) |
仫佬族 |
壮族 |
汉族 |
苗族 |
瑶族 |
侗族 |
布依 族 |
毛南 族 |
水族 |
土家 族 |
彝族 |
蒙古族 |
白 族 |
傈僳 族 |
其它 |
ML家园 |
TM |
606 |
2678 |
930 |
995 |
641 |
17 |
56 |
25 |
2 |
2 |
3 |
4 |
3 |
0 |
0 |
0 |
0 |
XM |
337 |
1256 |
365 |
519 |
312 |
24 |
31 |
4 |
0 |
0 |
0 |
0 |
0 |
0 |
0 |
0 |
1 |
FM |
333 |
1639 |
754 |
493 |
338 |
13 |
13 |
19 |
4 |
0 |
4 |
1 |
0 |
0 |
0 |
0 |
0 |
HM |
686 |
3217 |
1099 |
1250 |
729 |
44 |
52 |
29 |
6 |
3 |
4 |
0 |
0 |
1 |
0 |
0 |
0 |
小计 |
1926 |
8790 |
3148 |
3257 |
2020 |
98 |
152 |
77 |
12 |
5 |
11 |
5 |
3 |
1 |
0 |
0 |
1 |
FH寨 |
FH寨 |
249 |
1274 |
469 |
382 |
360 |
26 |
16 |
19 |
0 |
2 |
0 |
0 |
0 |
0 |
0 |
0 |
0 |
小计 |
249 |
1274 |
469 |
382 |
360 |
26 |
16 |
19 |
0 |
2 |
0 |
0 |
0 |
0 |
0 |
0 |
0 |
LX
家园 |
LX
家园 |
636 |
1988 |
785 |
697 |
426 |
19 |
29 |
26 |
0 |
1 |
0 |
1 |
0 |
1 |
2 |
1 |
0 |
小计 |
636 |
1988 |
785 |
697 |
426 |
19 |
29 |
26 |
0 |
1 |
0 |
1 |
0 |
1 |
2 |
1 |
0 |
合计 |
2847 |
12,052 |
4402 |
4336 |
2806 |
143 |
197 |
122 |
12 |
8 |
11 |
6 |
3 |
2 |
2 |
1 |
1 |
资料来源:笔者依据M社区第一书记提供的数据资料绘制而成。
在县政府的带领下,M社区的后续产业帮扶和社区治理持续深化,在多民族互嵌社区建设方面,该社区先后荣获全国“十三五”时期易地扶贫搬迁典型案例之最美搬迁安置区、自治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建设示范点等荣誉称号。
3. M社区互嵌发展模式
3.1. 深化协同治理,构建M社区互嵌式发展保障
近年来,中国基层社会治理通过多元主体参与、协同治理、成果共享,实现社会治理精细化、智能化与人性化。M社区围绕共建共治共享的理念,以网格化管理为基础,建立起“三级”网格体系,通过将管理责任下沉至楼栋乃至家庭,直达个体搬迁户,本质上是一种治理单元的再细化。其中,网格员综合线下走访与线上联络的方式,深入各民族的日常生活,收集各民族有关社区治理的意见,推动社区治理资源下沉、社区服务前移。同时,县直单位通过发现–吹哨–派单–报到–处置–反馈–评价七步流程广泛参与社区治理,尝试将多样性资源整合进社区场域。此外,M社区还建立了10分钟便民服务机制,通过诉求–响应–处置–反馈等流程,组织志愿服务队开展各类惠民活动,形成了各民族诉求快速响应,各民族问题协商解决,各民族矛盾就地化解的工作思路,切实提高各民族的获得感与满意度。据此,实现了各级单位、志愿者与网格员等主体协同,围绕辖区内各民族的利益诉求,开展各类为民解忧办实事的活动,将各民族诉求转化成各主体协同治理的行动,确保各民族“事事有回应、件件有落实”。
3.2. 多渠道推进就业,巩固M社区互嵌式发展基础
就业是推动易地扶贫搬迁社区互嵌式发展的重要基石。在就业问题上,M社区开办家政服务、养老服务等职业技能培训活动,提升社区内各族群众就业能力。同时,该社区重视统筹利用政府、企业资源,多渠道多方式拓宽就业岗位来源,据此奠定了民族交往、社区认同的前提。2024年社区联合县乡村振兴局、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为社区内部分低收入群体协调提供了社会保险协理员、公共环境卫生保洁员、社会治安巡逻员等公益性岗位。此外,M社区还积极对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易安就业产业园,引进了广西兄弟连电子有限公司、伟民工艺品有限公司等用工企业,帮助各族群众实现家门口就业及社区各族青年参加各类线上、线下招聘活动,为跨省外出务工的各民族发放交通补助费和为有创业梦想的社区各族群众提供贴息贷款,以及在就业与创业领域为各族群众提供政策帮扶。因此,M社区以就业为依托,采取技能培训、开发公益性岗位、对接企业、带领群众访问企业、选择工作岗位和鼓励创业等多种举措并举方式,拓宽社区各族群众增收途径,建立起“培训–输出–就业–创业”四位一体的服务模式,逐步形成以就业带动融合、以融合助力发展的良好局面,为社区互嵌式发展奠定坚实的物质基础。
3.3. 创新多元文化传承,系牢M社区互嵌式发展纽带
文化认同是易地扶贫搬迁社区互嵌式发展的情感纽带。“当各民族在共同的文化展演或生活仪式中都获得较为满意的认同时,则越容易以较高的情感能量紧紧团结在一起[14]。”当前,在M社区各楼栋、单元,分别居住着来自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各乡镇、村屯的十多个少数民族,并在不断地通婚、经商与人口流动过程中实现人口扩容,民族文化也呈现多元杂糅的状态。M社区的文化实践呈现两个层次:一是展演性活动,如“一月一主题”民族团结创建活动、经典诵读推普等;二是日常性互动,如楼栋内的邻里往来、协助邻里的红白喜事等。语言作为一种文化符号,是人类社会交往和信息传递的重要媒介。M社区各民族分别持有汉藏语系中的汉语语族、苗瑶语族、壮侗语族等语言类别,各民族在语言使用、词汇构成、语音系统及语调特征等方面,均呈现出较明显的地域性差异。因此,M社区以社区“推普之家”等为学习阵地,依托依饭节等民族传统节假日、技能培训班等形式,组织各民族通过唱山歌、经典诵读等方式开展推普活动,引导各民族养成自觉说普通话的习惯,以消除语言障碍,增进各民族相互了解与尊重,增强社区互嵌式发展的凝聚力。
3.4. 践行优良风俗习惯,增强M社区互嵌式发展自觉
风俗作为一种特定文化,具有伦理品性、传承性与可移易性等特性,影响着人们的思维方式、价值观念和生活习惯[15]。当前M社区混居着约14个少数民族,每个民族均有自身的风俗习惯,反映出习俗持有者异质的文化生态、社会历史、思维方式与行动逻辑。同时,风俗更是国情的构成部分[16]。通过风俗了解基本国情,对于各级政府的决策具有重大意义[17]。M社区能较好地掌握辖区内各少数民族的优良风俗习惯,依据国家政策导向,通过各种形式的活动向各民族普及移风易俗倡导、文明乡风建设和文化建设等政策,将风俗习惯从私人领域纳入公共治理范畴,使其成为可引导、规范的对象。如针对婚丧习俗方面,M社区在建设初期便成立红白事协会,为各民族做好婚丧事宜的服务工作,以及通过传承山歌文化唱响文明新风等主题活动。在一定程度上,该协会在抑制婚丧攀比、铺张浪费等现象方面发挥了相应的积极作用,进而有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推进城乡精神文明建设融合发展。此外,M社区还组织辖区内各民族草拟文明公约,制定出包括爱国守法、公共卫生、邻里和睦、移风易俗、消防安全、生态环境和创业就业等内容在内的M社区居民公约,并张贴在社区各宣传栏上,凝聚了守望相助的民族情,提升各民族参与社区互嵌式发展的自觉。
4. M社区互嵌式发展的困境
4.1. 互嵌式发展自主性有待提高
在新的生活环境中,各民族享受美好生活,实现各民族的主体地位与能用价值,是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多民族互嵌社区建设的目的[18]。当前,M社区各民族搬离了原来的居住环境,家庭收入来源主要依靠务工和经商两种方式。在各项民生事业中,该社区以促进各民族居民就业为抓手,通过各种方式拓宽就业渠道,实现了离土不离乡的就业愿景,改善了社区内各民族的基本生活水平。但随着社区人口结构与年龄结构的变化,各民族家庭因子女抚养与老人赡养而增加了家庭开支,所以仅依靠在家门口的就业收入难以维持扩大了的家庭支出。因此,M社区多数青壮年均外出务工,又因社区活动时间安排多与青少年的上课及妇女就近工作的时间冲突,进而造成上述成员甚少有机会参与社区组织的各类活动,致使多民族互嵌社区建设主体结构失衡。从以往社区活动参与者上看,多数是不同小区中闲暇时间较多的老年人,更甚者出现了同一批老人“任务式”地参与不同小组活动的现象。再加上受限于生理条件、语言掌握和文化程度等,这些老年人对多民族互嵌社区建设的理解与实践能力较弱。可见,基于日常生活、学习、务工等需要,M社区各民族居民参与社区互嵌式发展的主体性仍有待进一步提升。
4.2. 生计转型适应力有待提升
受自然条件、历史过程、生产发展和信息技术等因素影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各乡镇的民族均以从事第一产业为主,兼顾第二产业。但居住在该县山区的部分民族拥有数量可观的经济杉木林,降低了单一生计方式对代际收入水平的影响。M社区各民族主要来自宝坛乡、东门镇、龙岸镇和四把镇等大石山区,或山区石岭,或丘陵地区的村屯。长期以来,这些地方的民族主要依赖生物性资源维持着日常的生产交换,在代际之间不断延续着第一产业发展模式,家庭收入有限。同时,M社区也通过多渠道推进各民族的就业产业扶持,但这些就业岗位多是以第二、三产业为主。此类产业对劳动力的技能水平、规范操作、劳动强度等均有较高的要求,对已习惯于以第一产业为谋生手段的民族而言,能够通过当下岗位实现家庭收入稳定、自我技能提升和自我价值实现的人甚少。可见,M社区各民族生计转型的适应力较弱,制约着该社区的互嵌式发展。
4.3. 子代住房保障覆盖面有待拓宽
住房问题一直贯穿于民族个体的生命周期,影响着家庭代际延续、社区和谐稳定和社会结构演变。在M社区中,各民族家庭获批贫困申请后,政府相关部门按照家庭人口核定户型,再进行公开抽签,满足了时下各民族居民对于住房的基本需求。而此时各民族家庭在农村的宅基地产权则被收归集体,并依据当时房屋的整体结构、保存状态和复用价值等标准,经相关部门综合评估后,分别采用“即搬即拆”“缓拆”和“留用”等处置办法。因此,该社区各民族除了与迁出地保持着人情往来、节日互庆和复垦耕种外,少有住房方面上的延续。但伴随着家庭代际子女增多,现有居住空间变得尤为拥挤。特别是那些收入欠佳的子代又无法购买商品房,致使扩大了社区内各民族家庭代际人口增长与住房供给有限之间的张力。当前社区发展的核心任务也从“守住底线、稳住社区”向“能力成长、社区活化”转变。因此,如何满足该社区各民族子代的住房需求,是多民族互嵌社区建设最重要的核心议题之一。
4.4. 非正式组织资源有待挖掘
非正式组织力量是最具有温度、灵活的柔性资源,影响着社区融入与社会动员。当前,M社区内的非正式组织力量主要有新时代文明实践站五支志愿服务队,负责社区内的政策宣讲、文体事业、文明乡风、道德伦理、风俗变迁等方面的工作。此外,还有社区居民自发组成的文艺队,以挖掘、应用个体擅长的资源。上述非正式组织力量主要是社区围绕着当前社会的主流倡导而组织起来的,由社区工作人员分工兼任负责开展各项工作;或由个体依靠技能、权威、影响力而与组织成员合作共事。而M社区居住着14个少数民族,在长期的生产与生活实践中,每个民族均形成了与周遭自然生态、社会系统和谐共生的民间智慧体系,并将这些地方性知识转化为代际成员组织动员、社会交往与伦理规范的核心参照框架,持续维系着各民族社会的有序运行与文化再生产。但在易地扶贫搬迁社区互嵌式发展过程中,M社区挖掘并整合辖区各民族的非正式组织资源能力还有待进一步提升。
5. 优化M社区互嵌式发展的路径
5.1. 协同多元主体力量,构建双线联动治理机制
多民族互嵌社区的治理离不开多元主体的协同,构筑线上线下双线联动协同治理机制,是激活社区治理效能与凝聚力的重要方式。目前,M社区已经建立三级治理网络,基本实现基层治理“事事有回应、件件有落实”。但是,在推动社区互嵌式发展过程中,M社区对于动员和组织包括“候鸟青年”在内的外流劳动力的能力存在不足,对于非正式群体资源的挖掘还不够。因此,优化多元主体协同模式,可以依托现有的网格化信息平台打造“青年云端议事厅”,通过线上议题收集、远程投票等方式,实现“候鸟青年”随时参与社区重大公共事项表决。同时,设计M社区专属“小程序”,设置社区发展献策、民族风俗传播等专栏,探索“云端共同体”的新形态。此外,M社区还应大力吸纳各民族优良的传统智慧,如红白事协会、农耕帮工等风俗习惯,将这些团体互助合作的精神理念嵌入社区建设实践之中,激活非正式群体资源的活力,实现正式组织与非正式组织资源的相互补充,推动互嵌社区社会事务有序发展。集多元主体智慧与力量,促进社区互嵌式可持续发展。
5.2. 优化分层设岗,助推互嵌式社区多民族增收
通过技能提升与分层设岗来增强各民族群众生计转型的适应性能力,是实现易地扶贫搬迁社区互嵌式可持续发展的经济支撑。2024年,M社区联合多部门为生活困难的居民开发了多类公益性服务岗位,解决了少数低收入家庭成员就业不稳定的问题。目前M社区已建成集“培训–输出–就业–创业”于一体的就业帮扶体系,帮助部分群众实现稳定就业。但当前社区开发就业岗位仍局限于劳动技能程度低、临时性岗位为主,未能形成差异化和多元化的岗位体系。部分民族居民因长期从事第一产业生产活动,难以胜任第二、三产业劳动中较高的劳动技能及强度要求,生计能力的不足不仅影响家庭收入的增长,同时也阻碍了其在社区层面的融入。为此,社区需要根据各民族居民的年龄、文化程度、技能特点等设立不同层级的基础性、技能型和管理型岗位,建立一套“分层设岗 + 精准赋权”的促就业模式。如面向中青年开设电商运营、民族手工艺加工等培训班,匹配对应岗位;面向中老年开发社区居家养老服务、民族村寨导游讲解员等岗位。联合职业技术学院、企业推进实施“嵌入式职业技能培训”,结合社区开展民族传统工艺传承等活动,不断增强多民族群众的跨行业就业本领,不断夯实易地扶贫搬迁社区互嵌式发展的经济基础。
5.3. 多渠道保障新增住房需求,推动城乡资源均衡配置
住房问题是民生保障的根基,因此在推进多民族互嵌社区建设中,住房问题成为优先解决的板块。截至当前,M社区已经成为多民族共居、产业配套完善、多维功能齐全的新社区,基本实现辖区内各民族“搬得出”的目标。但伴随着代际人口不断增长,子代对住房需求不断扩大的情况下,在保持当前住房稳定的前提下,满足社区子代的住房需求也是多民族互嵌社区建设的关键点之一。从迁出地上看,M社区各民族多来自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各乡镇的村屯,这些村屯中仍保留有一定数量的无人继承且暂由族人代管的空置房。因此,新增子代可与代管者协商,短期租赁此类房子,并向当地政府申请适当的租赁补贴,既解决了新增人口的住房问题,又盘活农村闲置的房屋资源,同时还有助于新增子代在迁出地复垦复种。对于那些有一定经济实力的新增子代,可经由分户申请、村委申报、乡镇审核、县级审定等流程,参照农村居民住房建设相关规定,经各级部门批准,便可回迁出地建新房。此外,政府有关部门还可以优化新购置商品房的认定标准及其优惠政策,如有意愿且安置房为家庭唯一住房的新购置商品房可被认定为新增子代家庭的首次购买住房,享受首套房的相关优惠政策。总之,在充分尊重新增子代意愿的前提下,可立足于当地,分别对不同收入层次的新增子代,以租赁农村空置房、分户新建房子和新购房认定及其优惠等举措,保障新增子代的住房需求,推动城乡公共资源均等化,提升社区各民族的获得感与幸福感。
5.4. 深入整合各民族优秀传统智慧,提升社区文化凝聚力
各民族的优秀传统智慧作为一种内生性资源,有着凝聚共识、化解矛盾以及促进融合等多方面的作用,在推进共建共治共享进程中,M社区初步构建了系统的治理机制与治理体系,达成了诉求响应和问题处置的闭环管理,依靠“民族之家”等平台,组织各民族群众开展议事协商、文化展演以及互助活动,提高各族群众的凝聚力与社区归属感。然而,当前M社区在利用各民族优秀传统智慧方面,像权威生成、议事机制与互助体系等挖掘有所欠缺,因而,可以吸纳各民族中有威望的长者、能人和非遗传承人等作为社区议事顾问,借助设立“民族议事厅”等实体空间,把现代议事规则与传统协商方式结合起来,形成具有民族特色与现代治理特点的议事机制,将优秀传统智慧运用到互嵌社区建设中。M社区还可在现有居民议事会基础上引入各民族传统的“火塘议事”“树下议事”等多种议事协商方式,推动多民族互嵌社区基层议事协商制度的完善。另外,M社区可整合民间互助体系,梳理各民族在婚丧嫁娶、农事协作、应急救灾等方面形成的互助实践经验,将其纳入社区志愿服务体系并给予制度保障,充分利用优秀传统智慧帮助多民族互嵌社区建设。
6. 结论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罗城仫佬族自治县M社区等为代表的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紧紧围绕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这条主线,通过深化协调治理模式、多渠道推进就业、创新多元文化传承、践行优良风俗习惯以及建立常态化宣传机制等路径,积极探索易地扶贫搬迁社区互嵌式发展模式,有效推动了多民族社区由“简单混居”向“深度融合”转型。然而,当前M社区在互嵌式发展过程中仍面临参与主体意识缺位、生计转型适应力薄弱、子代住房保障覆盖面窄以及非正式组织资源挖掘不足等挑战。因此,M社区还可以协同多元主体力量,构建双线联动治理机制;优化分层设岗与精准赋能机制,增强各民族居民就业适应性与增收能力;多渠道保障新增住房需求,推动城乡资源均衡配置;深入整合各民族优秀传统智慧,激活内生性组织资源,提升社区治理效能与文化凝聚力等路径进一步优化社区互嵌式发展。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新征程中,M社区将继续坚持以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主线、以民族团结进步创建为抓手,以社区共同体建设为载体,持续深化经济、社会、心理、文化、空间等多维嵌入,助推各民族共同富裕,为新时代易地扶贫搬迁社区互嵌式发展提供可复制、可推广的实践样本。
基金项目
国家社科基金西部项目“民族事务跨域治理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协同机制研究”(25XMZ001);广西哲学社会科学研究课题“广西乡村风俗移易与文化传承发展研究”(23FMZ015);广西高校中青年教师科研基础能力提升项目“仫佬族传统节日传承机制与振兴路径研究”(2023KY0329);广西科技大学博士基金项目“仫佬族传统节日婆王节的文化元素及其当代价值研究”(校科博21S12)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