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截至2025年,我国人口老龄化呈现“速度快、程度深、区域差异大”的特征,老年人口数量持续攀升,失能、半失能老年人照护需求刚性增长,老年人对养老服务的需求已从基本生活照料向健康养生、精神慰藉、文化娱乐等多层次、多样化方向转变。以此为基础,养老服务业的高质量发展不仅是破解人口老龄化难题的关键,更是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推进共同富裕的必然要求。
立足新时代养老服务业发展的新要求、新特征,聚焦养老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核心痛点,从服务体系、人才支撑、科技赋能、协同机制四个方面展开研究,探索具有中国特色的养老服务业高质量发展路径,为推动养老服务扩容提质、实现“老有所养、老有所医、老有所为、老有所乐”提供实践思路。
2. 新时代我国养老服务业发展的现实现状
马克思主义认为,认识事物必须立足客观实际,准确把握发展现状是推动养老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前提和基础。新时代以来,我国持续加大养老服务领域投入,不断完善政策体系,养老服务业发展取得显著成效,同时受城乡发展差距、资源要素制约、体制机制障碍等影响,仍存在诸多亟待解决的问题,呈现出“成效与问题并存、机遇与挑战交织”的发展特征。
以江苏省南京为例,其养老服务已进入深度老龄化阶段,全省60岁以上老年人口超2175万,南京老龄化率达26.5%。当前养老服务存在显著的城乡差异与供需错配问题,城乡在设施覆盖、护理床位、专业人员、服务供给上差距明显,农村照护资源仅为城市的1/3至1/2,失能照护供给严重不足。同时呈现床位结构失衡、服务重活力轻失能、区域资源分布不均、供给与需求脱节等错配现象。推动养老服务高质量发展,需聚焦城乡均衡布局,补齐农村短板,优化供给结构,强化需求导向,提升专业化、精准化服务水平。
2.1. 发展成效:养老服务体系框架基本成型
一是政策支撑体系持续完善。从《“十四五”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和养老服务体系规划》到2024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养老服务改革发展的意见》,我国已形成覆盖设施建设、人才培养、普惠养老、科技赋能、监管保障的全链条养老服务政策体系,明确了到2035年建成成熟定型养老服务体系的总体目标[1]。
二是服务供给能力稳步提升。全国养老机构床位数量持续增长,社区养老服务设施覆盖率不断提高,居家养老支持政策逐步落地,“居家为基础、社区为依托、机构为专业支撑”的服务格局基本形成。截至2024年底,全国90%以上的街道和乡镇建成区域养老服务中心,农村幸福院、邻里互助点等基层养老设施实现常态化运营[2]。
三是医养康养融合稳步推进。养老机构与医疗机构签约合作实现全覆盖,部分养老机构内设医疗机构,基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为老年人提供上门诊疗、康复护理等服务,健康养老服务供给不断丰富,初步满足了老年人的健康养老需求。在政策引导下形成“人才培养–服务升级–产业集聚”的全产业链布局,不仅能够提升老年人生活质量,也能培育经济增长新动能,实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双重提升[3]。
四是科技赋能养老初见成效。我国已发布多批《智慧健康养老产品及服务推广目录》,智能监测、紧急救援、远程医疗等智慧养老产品逐步应用于养老服务场景,2025年启动的智能养老服务机器人试点工作,推动养老服务业向智能化、精细化方向迈进[4]。
2.2. 现存问题:养老服务高质量发展的现实桎梏
一是城乡发展失衡,资源配置不均。城市养老服务设施完善、服务类型丰富,而农村养老服务业受经济发展水平、人口外流等因素影响,存在设施简陋、服务单一、专业力量缺乏等问题,难以有效解决养老服务需求。即使在城市内部,老旧小区养老服务设施配套不足,普惠性养老服务供给仍有缺口。
二是人才队伍薄弱,专业能力不足。养老服务技能人才缺口达数百万,养老护理员持证上岗率偏低,从业人员存在“年龄偏大、学历偏低、技能偏弱”的问题。同时,养老服务行业薪酬待遇偏低,人才流失率居高不下,多元化养老服务人才队伍亟待形成。
三是科技赋能不足,适老化水平偏低。智慧养老产品研发与老年人实际需求脱节,存在“重产品、轻场景”“重技术、轻适老”等问题,部分智能产品操作复杂,老年人难以适应。城乡科技养老发展差距明显,农村智慧养老服务几乎处于起步阶段,未能充分发挥科技对养老服务工作的有效帮助。
四是协同机制不畅,事业产业融合不足。政府、市场、社会在养老服务发展中的职责边界不够清晰,政府兜底保障与市场多元供给衔接不畅,未能充分引起社会参与养老服务的关注度。
五是服务质量参差不齐,监管体系有待完善。部分养老机构存在服务不规范、管理不严格等问题,养老服务标准体系尚未完全落地,针对养老服务机构的消防安全、服务质量、资金安全等综合监管机制仍需健全。
3. 新时代我国养老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时代价值
养老服务业高质量发展不仅是民生保障的重要内容,更是关乎经济社会发展全局的重要任务,养老服务高质量发展是能够满足人民养老服务需求的发展,是体现新发展理念的发展[5],其背后蕴含着深厚的马克思主义理论逻辑,彰显着鲜明的时代价值,是践行初心使命、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实现共同富裕的必然要求。
3.1. 践行民生思想
民生保障是满足人民群众美好生活需要的核心载体,养老服务是民生保障的“兜底工程”,老年人的幸福生活是人民群众美好生活需要的重要组成部分。新时代推动养老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着力解决老年人“养老难、养老贵”等问题,让全体老年人享有有质量、有尊严的养老服务,正是对马克思主义民生思想的继承和发展,是党和政府践行“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初心使命的具体体现。这一实践始终坚守人民立场,把老年人的根本利益作为出发点和落脚点,充分彰显了我国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内核。
3.2. 筑牢中国式现代化根基
人口老龄化是新时代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基本国情,也是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必须面对的重大课题。中国式现代化是全体人民的现代化,要求发展的成果由全体人民共享,老年人作为重要的社会群体,其养老保障水平直接关系到中国式现代化的成色。养老服务业高质量发展,能够有效破解人口老龄化带来的社会养老压力,完善社会养老保障体系,提升全社会养老服务能力,让老年人共享中国式现代化发展成果。同时,通过构建完善的养老服务体系,能够缓解家庭养老压力,释放劳动力资源,促进人口长期均衡发展,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营造稳定、和谐的社会环境,筑牢中国式现代化的社会根基。
3.3. 激活经济潜力
养老服务高质量发展是“量”与“质”并重的发展,“量”是满足需要的第一步,在其基础上,重视“质”的发展,才能为满足养老美好需要创造现实可能[6]。养老服务业兼具公益性和产业性,是现代服务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其高质量发展能够带动上下游产业发展,激活银发经济巨大潜力,成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新增长点。随着老年人消费需求的升级,养老服务已从单一的生活照料向康养、旅游、教育、金融等多元业态延伸,发展养老产业能够培育新的消费热点,扩大内需市场。同时,养老服务业的发展能够带动智能养老产品研发、老年用品制造、养老服务培训等相关产业发展,通过整合先进科技和养老产业资源,加速推进养老产业发展,为老年人提供更智慧健康的养老服务[7]。
3.4. 助力共同富裕
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特征,其核心是实现全体人民在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上的共同富裕,要求缩小城乡差距、区域差距、群体差距。当前我国养老服务业发展的城乡不平衡、区域不平衡问题,是社会发展不平衡的具体体现。推动养老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着力补齐农村养老服务短板,扩大普惠性养老服务供给,让农村老年人、低收入老年人等特殊群体平等享有基本养老服务,能够有效缩小养老服务领域的发展差距,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同时,养老服务业的高质量发展能够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减轻家庭养老负担,特别是缓解中低收入家庭的养老压力,为实现共同富裕筑牢民生保障底线,推动共同富裕从“理想”走向“现实”[8]。
3.5. 培育文明和谐的社会风尚
孝老爱亲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核心内涵之一,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体现,与马克思主义“人的社会性”理论高度契合。新时代推动养老服务业高质量发展,不仅是完善制度保障的过程,更是弘扬孝老爱亲传统美德、培育文明和谐社会风尚的过程。通过构建政府、市场、社会、家庭协同发力的养老服务体系,既强化政府的兜底保障责任,又引导家庭承担养老主体责任,鼓励社会力量参与养老服务,能够在全社会营造“敬老、爱老、助老”的浓厚氛围,让孝老爱亲成为全社会的自觉行动。
4. 新时代我国养老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建设路径
农村养老服务高质量发展的实施路径是一个系统性工程[9],要紧扣“现状”找问题,围绕“价值”定方向,从优化服务供给、强化人才支撑、深化科技赋能、构建协同治理机制四个维度精准发力,推动养老服务业实现普惠化、专业化、智能化、均衡化发展,构建适合我国国情的养老服务体系。
4.1. 优化养老服务供给体系,实现城乡均衡普惠发展
以马克思主义系统思维为指导,统筹城乡养老服务发展,补齐供给短板,优化供给结构,构建“城乡一体、覆盖全民、普惠均等”的养老服务供给体系。
一是健全城乡三级养老服务网络。完善县级综合养老服务管理平台、乡镇(街道)区域养老服务中心、村(社区)养老服务设施站点三级联动机制,推动城市优质养老资源下沉农村,实现县域养老服务统一规划、统一管理[10]。城市重点推进老旧小区养老服务设施改造,将养老设施配建纳入土地出让、老旧小区改造强制性验收指标;农村依托乡村振兴战略,整合村集体资产,完善幸福院、互助点等基层养老设施,提升农村养老服务可及性。
二是推动居家、社区、机构养老服务深度融合。稳固居家养老的基础地位,健全家庭养老扶持政策,推进家庭适老化改造,建设家庭养老床位,为居家失能老年人提供专业照护服务。强化社区养老纽带作用,推行“社区 + 物业 + 养老服务”模式,为老年人提供日间照料、助餐助浴、紧急救援等一站式养老服务,设立“养老顾问”为老年人提供个性化服务咨询。优化机构养老服务供给结构,深化养老机构分类改革,公办养老机构聚焦兜底保障,民办养老机构重点发展普惠性养老服务,满足老年人多样化养老需求。
三是扩大普惠性养老服务供给。制定普惠养老服务清单,明确服务内容、收费标准、保障措施,通过政府补贴、场地支持、税费减免等方式,引导养老服务机构提供普惠性服务[11]。建立养老服务价格动态调整机制,兼顾公益性和市场性,让广大老年人享受到价格可负担、质量有保障的养老服务。
4.2. 强化养老服务人才队伍建设,夯实高质量发展人才支撑
以人的全面发展为导向,健全人才培养、评价与激励机制,打造规模适配、结构合理、素质优良的职业化专业化养老服务人才队伍。
一是完善多元化人才培养体系。对开设养老相关专业的院校给予生均补贴、实训设备补助、师资培训专项经费;将养老护理纳入职业技能提升行动补贴目录;实施订单培养、定向就业、定岗补贴;建立省内/市域内护理员资质互认、培训学时互认机制,消除区域流动壁垒。
二是健全薪酬补贴标准与职业晋升通道。薪酬补贴实行“技能 + 年限 + 岗位”三维叠加:按护理员技能等级发放100~1500元/月技能津贴;设立100~300元/月工龄补贴;对农村一线人员给予200~300元/月专项倾斜;对高学历、高等级人才给予一次性入职与晋级奖励;明确护理员薪酬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1.8倍,并足额缴纳社保公积金。职业晋升构建“技能 + 职称 + 管理”三通道贯通体系:技能通道执行新八级工制度;职称通道设立初、中、高级养老护理师序列;管理通道打通一线护理员至机构负责人晋升路径;实现医护、康复、社工资质互认与跨岗流动。
三是培育多元化养老服务人才队伍。重点发展老年社会工作者、养老服务管理人才,按老年人口比例核定老年社工岗位,满足老年人精神慰藉、养老机构规范化运营等需求;培育养老服务志愿者队伍,建立“时间银行”、服务积分等激励机制,鼓励低龄老年人、大学生、社区居民参与养老志愿服务,形成“专业人才 + 志愿者”的养老服务人才格局[12]。
4.3. 深化科技与养老融合赋能,提升养老服务智能化水平
在强需求–弱供给的现实背景下,资源整合是低成本、高效率补齐农村养老服务资源供给短板的有效手段[13]。坚持“科技为老、适老为先”,推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现代科技与养老服务深度融合,破解养老服务资源短缺、效率低下等问题,数智化技术的应用能够为养老服务质量的提升提供长期支持和保障[14],激活高质量发展创新动力。
一是加快智慧养老产品研发与场景应用。当前处于适老化感知设备精度不足、多终端数据不互通、失能老人智能照护设备可靠性偏低、农村网络与硬件适配性差等境地,要聚焦老年人生活照料、健康管理、紧急救援、精神慰藉等核心需求,研发适老化的智能监测、智能护理、远程医疗等产品,推动智能养老服务机器人在多种场景的试点应用和推广。构建全国一体化的智慧养老服务平台,整合养老服务资源、老年人需求信息、养老服务机构信息,实现需求与供给的精准对接。构建政府、机构、家庭、企业四方成本分摊机制,政府承担平台建设与基础设备补贴,机构承担运营维护,企业承担研发与迭代,特殊困难老人家庭由财政全额兜底,普通家庭实行低价租赁或阶梯付费。
二是推进养老服务全流程数字化改造。针对当前数据标准不统一、系统兼容性差、基层数字化运维能力薄弱、农村地区信号覆盖不足等问题,以人工智能、物联网、大数据为代表的数字技术,为养老服务的系统性升级提供了全新可能[15],推动养老机构数字化管理,建立老年人信息档案、服务记录、质量评价等数字化系统,实现养老服务全流程可追溯、可监管。推进社区居家养老服务数字化,打造线上预约、线下服务的“一站式”智慧养老服务模式,完善智慧养老支付体系,推动养老服务补贴、长期护理保险线上结算。
三是提升科技养老适老化水平。优化智慧养老产品设计,简化操作界面,增加语音、手势等便捷操作方式,保留线下服务渠道;依托社区、老年大学开展老年人数字技能培训,破解“数字鸿沟”;建立智慧养老产品质量标准和评价体系,将适老化程度纳入核心指标,解决适老化设计流于形式、智能设备容错率低、适老改造缺乏统一规范等现实难题。
4.4. 构建多元协同治理机制,凝聚养老服务发展整体合力
养老服务业兼具公益性和产业性,其高质量发展需要政府、市场、社会、家庭各司其职、协同发力,构建“政府主导、市场运作、社会参与、家庭尽责”的多元协同治理机制,实现养老事业与养老产业深度融合。
一是强化政府保基本、兜底线、强监管职能。加大财政投入,重点支持农村养老服务设施建设、普惠养老服务发展、养老服务人才培养等领域。健全养老服务综合监管体系,加强对养老机构消防安全、食品安全、服务质量的监管,构建养老服务机构信用评价体系,营造公平有序、规范健康的市场发展环境。
二是激发市场主体活力,壮大养老服务产业。持续深化“放管服”改革,优化养老服务领域营商环境,充分发挥市场在养老服务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鼓励各类社会资本参与养老服务产业发展。推动养老服务产业规模化、集群化、品牌化发展,培育一批具有核心竞争力的养老服务企业,丰富养老产业业态,发展老年康养、老年旅游、老年教育、老年用品制造等多元产业,推动“康养 + 文旅 + 体育”融合发展。完善养老服务消费激励政策,通过政府补贴、企业让利等方式降低消费成本,建立常住地养老服务供给机制,推进养老服务补贴异地结算,激活养老服务消费需求。
三是引导社会力量广泛参与,完善社会协同机制。支持社会组织、慈善机构、行业协会等参与养老服务,发挥社会组织在链接资源、提供个性化服务方面的优势。将养老服务纳入社区治理体系,发挥村(社区)“两委”的组织协调作用,打造共建共治共享的社区养老服务共同体。弘扬孝老爱亲传统美德,营造“敬老、爱老、助老”的社会氛围,完善家庭养老支持政策,引导家庭承担养老主体责任,推动形成家庭养老与社会养老相结合的养老模式。
四是深化医养康养深度融合,完善养老服务保障体系。加强基层医养结合服务能力建设,依托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乡镇卫生院,为老年人提供家庭病床、上门诊疗、康复护理等服务,开展失能高危人群早期识别和预防。加快完善长期护理保险制度,扩大制度覆盖范围,优化保险待遇和支付标准,为失能老年人提供长期护理保障,减轻家庭照护负担。
5. 结语
新时代推进养老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既是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核心举措,也是保障和改善民生、夯实中国式现代化民生根基的战略任务,其发展遵循马克思主义的理论逻辑,彰显着鲜明的时代价值。要始终坚守人民立场,立足我国基本国情,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破解发展难题,从优化服务供给、强化人才支撑、深化科技赋能、构建多元协同治理机制四个维度精准施策。持续深化养老服务改革,完善政策体系,强化政策落地执行。不断破解发展中的痛点、难点问题,才能推动养老服务业实现高质量发展,构建起具有我国特色的养老服务体系,让亿万老年人平等共享改革发展成果,安享幸福晚年,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贡献坚实的民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