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问题提出与研究意义
随着互联网、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的广泛应用,人类社会正在加速迈入深度数字化时代。信息传播方式、社会结构的形式以及公共治理结构均已发生显著变化,公共参与不再局限于传统的线下空间,而是逐步延伸至网络空间。在这一背景下,志愿服务的组织方式和运行模式也呈现出显著的数字化特征[1]。在党建引领和高校、志愿组织的组织化动员下,依托网络平台开展的网络志愿服务打破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让大学生能够在组织的统筹下以更加灵活、高效的方式参与社会治理与公共服务,成为社会治理体系中的重要补充力量。党和国家一直高度重视基层社会治理,党的二十大报告明确提出“建设人人有责、人人尽责、人人享有的社会治理共同体”,指出志愿服务是在党组织引领下公众参与社会治理的重要渠道,尤其在网络空间应发挥其促进社会和谐、增进民生福祉的积极作用。随后的二十届三中全会进一步深化改革要求,为志愿服务与数字技术的融合与创新提供了政策支持与制度保障,凸显了网络志愿服务在战略层面的重要意义。
2. 文献综述
2.1. 国外研究现状
国外关于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的研究起步较早,尤其是在欧美等发达国家,相关研究已经较为成熟。总体而言,现有成果多聚焦于参与动机、行为特征、影响因素以及个人与社会两个层面的实际成效。在国外,大学生借助互联网平台参与志愿服务已相当普遍。研究显示,社交媒体、专业志愿服务网站和在线教育平台是其主要参与渠道。例如在美国,Johnson与Lee (2020) [2]指出,疫情期间大学生通过线上平台参与志愿服务的人数明显增加,涉及教育支持、心理援助及社区协作等多个方面。欧洲学者也同样注意到,网络志愿服务在时间安排上更具弹性,更适应大学生的学习生活节奏和时间安排特点[3]。因此,大学生参与网络志愿服务的整体趋势正在上升,尤其在那些有助于学业进步或职业成长的项目中,他们表现更为积极。
国外研究通常借助心理学理论来分析大学生参与网络志愿服务的动机与行为模式。Clary等(1998) [4]认为,社会责任感和公益意识是大学生参与网络志愿服务的重要推动因素。许多大学生希望通过在线方式来帮助有需要的人、回馈社会。此外,自我能力提升和职业发展也是重要动机之一。Piliavin & Charng (1990) [5]认为参与志愿活动能够提升大学生的领导力、沟通能力和团队协作能力,为未来就业积累经验。社交动机亦不容忽略,Rosenbaum & Tarlow (2017) [6]发现,大学生通过网络志愿服务还可以结识志同道合的朋友,拓展社交网络。国外学者还探讨了多种影响大学生参与网络志愿服务的因素,包括社会支持、平台特性、志愿活动设计等。Schwartz等(2019) [7]指出,群体影响和社会支持显著促进大学生参与。若其所在社群普遍重视志愿服务,或校方提供相关培训与资格认证,学生参与的可能性便会增加。此外,学校提供的培训和认证也会增加参与动机。Matsumoto (2018) [8]发现,平台设计的易用性与活动的可达性直接影响参与度。部分平台借助个性化推送和弹性时间安排吸引更多学生加入。跨文化比较还显示,不同地区学生的参与动机存在差异:欧美学生更关注服务与职业发展的关联,而亚洲学生则更多受社会责任感及家庭观念驱动[9]。研究进一步表明,大学生参与网络志愿服务不仅有利于个人成长,也能促进社会公益。在个人层面,这类活动有助于提升其领导、组织与沟通等综合能力,对日后职业发展具有积极作用[4]。同时,参与过程也增强了他们的社会责任感,助力形成积极的人生价值观[9]。从社会效益看,网络志愿服务能缓解教育资源不均、心理健康服务短缺等社会问题,大学生的加入既为社区提供了有效支持,也推动了公益事业的持续发展[6]。
2.2. 国内研究现状
随着信息技术的进步和社会需求的变化,国内对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的研究日益丰富,主要关注其参与现状、动机成因、制约条件以及所产生的影响。近年来,大学生参与网络志愿服务的规模逐步扩大,线上服务已成为许多高校学生投身社会公益的重要方式。王婷(2018) [10]的研究指出,大学生参与的网络志愿活动类型丰富,涵盖在线教学支持、心理陪伴、公益倡导与环保宣传等。尽管参与人数呈现上升趋势,但整体参与深度与活跃度仍然有限。李娜(2020) [11]分析认为,时间不足、对线上服务模式较为陌生以及活动参与条件较严格等因素,影响了学生的持续投入。同时,不同城市与高校之间也存在明显差异,一线城市及重点院校学生的参与率普遍更高。在参与动机方面,国内学者普遍指出其构成较为多元,通常包含社会关怀、个人兴趣以及未来职业发展等多重因素。不少学生主要出于较强的社会责任意识与公益心,愿意借助网络途径帮助有需要的群体[12]。与此同时,提升自我能力与积累职业资本也是重要动力,参与网络志愿服务有助于大学生获得实践经验,锻炼团队合作与领导才能,从而为就业做好准备[13]。还有一部分学生是出于对教育、环保或心理帮扶等特定领域的兴趣而参与,这类参与往往持续时间较短、频率较低[14]。研究还显示,影响大学生参与网络志愿服务的因素来自多个层面。心理层面,如社会责任感、成就导向与自我效能感,对其参与行为具有显著影响。王莉(2019) [12]的研究证实,责任感强、追求成就的学生更可能坚持参与线上志愿活动。外界支持与校园氛围同样关键,学校的政策鼓励、校园志愿文化以及师长的带动,都会影响学生的参与意愿。李文杰(2020) [13]发现,高校若能为志愿服务提供认证、奖励或与社会机构合作,将有效激发学生的积极性。此外,网络平台是否便利、公开透明以及活动是否多样,也是影响参与的重要条件。平台易于操作、互动性强,更能吸引学生加入[14]。从社会效益来看,大学生开展的网络志愿服务在教育支持、心理关怀与公益传播等领域提供了有益补充,有助于公益事业的推进[15]。对个人而言,参与此类活动能够增强大学生的社会责任感,提升多项综合能力,拓展人际网络,并带来情感上的满足。
2.3. 研究评述
综上所述,尽管国内外围绕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已积累了一些成果,但相关探讨仍存在一些局限。特别是在参与现状及其影响因素方面,现有分析较多停留在现象描述层面,缺乏对于行为背后的深层动因以及各因素之间的相互作用机制的挖掘。大多数研究依赖于理论推导或经验总结,缺少以数据为基础的实证分析,尤其缺乏针对大学生志愿者与网络服务之间互动关系的专门调查。因此,本研究拟对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的参与现状及相关影响因素展开系统分析,从而形成更为全面和深入的认识。这不仅能对现有理论进行补充和完善,也可为相关政策的制定与实践活动的开展提供参考,推动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走向规范、可持续发展,进而助力社会公益事业的推进与参与者个人的成长。通过本次研究,希望能更清晰地把握大学生参与网络志愿服务的真实情况与现存问题,并进一步厘清影响其参与的关键因素及作用路径,最终实现个人发展与社会公益共赢的目标。
3. 核心概念与理论框架
3.1. 网络志愿服务的内涵
作为践行志愿精神的具体表现,志愿服务是指志愿者在秉持自愿无偿原则的前提下,主动投入个人时间和精力,以推动人类发展、社会进步以及追求公共福祉为目标的实践行为。在数字技术时代,相较于线下实地开展的志愿活动,具有组织边界模糊、打破时空界限、快速反应、优势互补以及满足多元需求等优势的网络志愿服务(online/cyber/virtual volunteering)在规范化、法治化的社会服务机构中逐渐增加,吸引了作为“数字原住民”青年群体的广泛参与,他们构成了网络志愿服务的主要人群。网络志愿服务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以网络为公众平台,为网民提供服务的网络管理活动、在线帮助活动以及志愿工作活动,也是狭义上的网络志愿服务;另一类则是通过网络实现志愿活动的行为,也是广义上的网络志愿服务。以这个大分类为基础,本文中网络志愿服务是指志愿者依托互联网平台和数字技术手段,在不以营利为目的的前提下,自愿向社会或特定群体提供公共服务和公益支持的行为形态。与传统线下志愿服务相比,网络志愿服务具有组织边界模糊、参与方式灵活、服务内容多样和协作形式虚拟化等特点[16]。其本质仍然体现志愿精神,但在实现路径和运行逻辑上以党建引领为核心更强调技术赋能与平台支撑。
3.2. 数字原住民的理论界定
数字原住民则是指出生或成长于数字技术已广泛普及的时代,自童年起便沉浸在数字化环境中,对数字工具、数字化生活方式具有天然熟悉度与适应性的群体。新时代大学生作为伴随互联网技术普及与迭代成长起来的网络空间原住民,有着许多不同于传统志愿者的特征,也为其参与网络志愿活动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首先,数字原住民对信息的处理更加碎片化、灵活化、包容化。数字原住民长期处于多平台并行的信息环境中,他们擅长利用搜索引擎、短视频、社交平台等多元渠道,快速筛选并捕捉自身关注的信息,并对新鲜事物展现出其他代际人群所不及的包容性。这就使得他们更容易获得网络志愿服务的相关信息,并呈现出积极参与的意愿。
其次,数字原住民的网络社交偏好呈现出圈层化的特征。数字原住民通常自发形成兴趣圈层、身份圈层,网络志愿活动于他们而言不仅仅是公益活动,也是一种社交方式,在圈层之内个人的行为容易引发他人的跟风参与,从而带动小范围的高度参与。数字原住民的社交表达欲在网络平台上得到了扩大化,他们有更高的意愿通过网络平台这样高效的方式分享自己的生活经验,传播善意。这种由生长环境塑造的群体性格使得他们有较高的意愿参与到网络志愿服务之中。
同时,由于网络平台的及时反馈机制,使得数字原住民呈现出重反馈、重体验、重获得感的特征。网络志愿服务打破线下志愿“付出后延迟反馈”的局限,实现反馈实时化、便捷化,完成单次任务后即可呈现于志愿服务时长上,无需线下汇总。部分项目还会即时推送被服务对象的感谢留言、成果反馈,同时社交平台的点赞、评论的也能形成即时正向反馈,快速满足其被认可的心理需求,避免因反馈滞后降低参与动力。网络志愿服务凭借形式灵活、内容多元的特点,提供高体验感参与场景,契合其即时体验需求。一方面,参与时间灵活,数字原住民可利用碎片化时间实现“想参与就参与”的即时满足;另一方面,内容贴合其数字技能优势与兴趣,结合其擅长的数字技能,参与过程兼具趣味性与成就感,相较于线下打扫、站岗等机械性工作,更能快速带来愉悦体验,激发即时参与热情。与此同时,公益数据标注、线上公益传播等项目,会实时展示个人参与成果,部分平台还会通过数据图表,直观呈现个人参与累计贡献,这种具象化的获得感,精准契合其即时满足心理,进一步强化参与意愿。
3.3. 计划行为理论
计划行为理论认为,个体行为意图是行为发生的直接前因,而行为意图又受到态度、主观规范和感知行为控制三种因素的共同影响[17]。在网络志愿服务情境中,大学生是否参与以及如何参与,既取决于其对网络志愿服务的价值判断,也受到社会环境期望和自身能力评估的制约。本文以计划行为理论为基础,从个人因素与活动因素两大方向对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的影响因素及机制进行分析。
3.4. 技术可供性理论
同时,技术可供性(Technology Affordance)主张一种“主体间性”立场,从人类主体的主观感知与技术物质属性的交互关系出发,考察新型媒介技术对社会行为实践的影响。詹姆斯·吉布森(James Gibson)提出可供性概念,强调行动者在环境中的行动可能性,主张行为主体与环境之间是相互作用和协调的关系。本文将以此为理论基础,分析网络志愿者如何受到平台媒介的影响。与网络志愿服务相关的媒介可供性包括集体性、个性化、可见性、持久性、虚拟协作、可编辑性和综合代表性等技术特征。从技术可供性视角看,媒介技术与作为数字原住民的大学生网络志愿者共同构成志愿实践的核心行动者。其中,“持久性”与“可见性”尤为关键。“持久性”使志愿服务信息长期留存在平台,志愿者可灵活安排参与时间,缓解了传统志愿服务的时空冲突;但同时也使志愿劳动渗透至日常生活,形成“去边界化”负担。“可见性”将服务痕迹转化为公开内容,提升了行为透明度与社会认同,但也可能使志愿者过度关注点赞、评论等量化反馈,反而淡化了对服务本身价值的关注。理解该群体的志愿行为路径,既要立足技术可供性特征,也要兼顾其社会网络关系及志愿实践中的主观能动性。技术可供性并非单向赋能,而是在互动中塑造并调节着网络志愿服务的新型实践方式。在赋能的过程中,其始终离不开组织化的引导。
4. 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的行为特征
4.1. 参与动机的复合化
在数字社会背景下,大学生参与网络志愿服务的动机呈现出由单一向复合转变的明显特征。传统志愿服务所倡导的利他主义精神、社会责任意识和公共价值追求,依然是大学生参与网络志愿服务的重要思想基础[18]。许多学生在价值观形成阶段,已通过学校教育、社会宣传等途径建立起对公益事业的基本认同,这种内在的道德驱动力在网络志愿服务中并未减弱或者消失,而是以更加隐性的方式持续发挥作用。与此同时,数字化环境的变化也使大学生的个人发展需求逐渐凸显,网络志愿服务就为大学生的个人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平台,实现社会责任与自我发展相结合、社会价值与个人成长相统一,志愿者在服务社会的过程中也会使得个人发展需求得到满足。网络志愿服务大多涉及信息技术、沟通协作、内容创作等能力提升等内容大学生在组织化的实践过程中可以累积经验、锻炼能力,同时还可以获得更强的自我效能感。此外,许多志愿服务平台在志愿时长记录、服务成果展示和社会评价方面的功能也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参与行为的激励作用,让志愿服务与个人成长、自我身份塑造形成联结。
4.2. 参与方式的碎片化与弹性化
数字技术的广泛应用,在志愿组织的统筹规划下,改变了志愿服务的组织形态与参与方式,使得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呈现出碎片化与弹性化典型特征。相较于传统线下志愿服务对时间、空间和连续投入的较高要求,网络志愿服务更多依托在线平台和数字工具展开,突破时空条件的限制,给予参与者更高的自由度。参与者无需到达特定场所,也不必长期固定投入时间,而是可以根据自身学习安排和生活节奏进行灵活选择。这种低门槛、可分段参与的志愿服务模式,为大学生在学习任务较重或时间不稳定的情况下提供了持续参与公益实践的可能性,从而扩大了志愿服务的潜在参与群体[19]。然而,碎片化参与方式在提升便利性的同时,也带来了相应的问题。一方面,间歇性的志愿行为可能削弱参与者对服务对象和志愿组织的情感联结;另一方面,任务拆分与短时参与对组织协调、质量控制和服务连续性提出了更高要求。
4.3. 身份认同的虚拟建构
在网络志愿服务情境中,大学生志愿者身份的形成与认同呈现出明显的虚拟建构特征。与线下志愿服务需要通过面对面互动、集体行动和长期参与逐步形成的身份认同不同,网络志愿服务更多的是依托组织认证的平台账号、线上组织结构以及数字化成果展示来完成身份确认与社会认知。大学生志愿者往往通过昵称、头像、服务记录和评价反馈等符号化、数据化方式参与到志愿实践过程中,这种身份建构过程在组织的引导下具有较强的开放性与流动性。同时,平台中的互动机制、激励制度以及社区氛围对志愿者身份认同的稳定程度产生重要影响。当志愿行为能够持续记录、及时反馈并获得正向认可时,大学生更容易将“网络志愿者”内化为自身社会角色的一部分,线上平台的数据也在时刻提醒着大学生牢记“志愿者”这一身份。平台上对大学生志愿行为对记录也会增强其参与感与自我效能感,从而加强大学生对志愿者这个身份的认同感。反之,若平台缺乏完善的制度规定和价值引领,其身份认同则可能仅仅停留在表层,难以转化成长期稳定的参与动力。
5. 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参与机制的理论分析
5.1. 个体层面的心理机制
从个体层面来看,大学生参与网络志愿服务的行为,根源于其态度,主观规范和感知行为控制的综合作用。首先,奉献精神作为一种稳定的价值取向,是推动大学生参与志愿服务的重要内在基础。大学阶段是青年社会责任意识逐步成熟的关键时期,个体对“助人”“利他”行为以及公共利益的认知水平,直接影响其是否愿意在缺乏物质回报的情况下投入志愿服务。当大学生愿意公益服务,将志愿行为视为履行社会责任、实现自我价值的重要方式,秉持价值实现与个人成长相统一、奉献精神与自我发展相结合的理念时,其参与意愿往往更为持久,而非停留在阶段性任务或外部要求层面。其参与意愿往往更为持久,而非停留在阶段性任务或外部要求层面。公共服务动机在主观规范层面发挥重要作用,其将个人价值与社会需求相结合,当大学生将志愿服务视为其社会责任的践行,认识到自身专业知识或技能在网络志愿服务平台上具有现实价值,其公共服务动机更容易被激发并转化为实际参与行为,推动志愿服务行为常态化;数字素养则直接影响感知行为控制的水平。网络志愿服务高度依赖数字平台运行与在线工具,大学生对信息技术工具的熟悉程度、对网络规范的理解能力以及对信息安全的意识,都会影响其参与过程中的心理体验。具备较高的数字素养有助于降低操作难度和不确定性,提升参与信心,从而增强持续参与网络志愿服务的可能性。总体来看,个体层面的参与机制是奉献精神、公共服务动机、时间精力配置与数字能力相互影响、协同作用的结果。
5.2. 环境层面的作用机制
在环境层面,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参与行为并非孤立发生,而是在多重外部因素共同作用下形成的结果。其中,制度激励是影响大学生参与意愿的重要外在条件。高校及相关组织通过学分认定、评优评先、实践证明等制度化方式,对志愿服务行为给予正式认可,有助于降低大学生参与网络志愿服务的机会成本,增强体验感与成就感,甚至可以获得物质上的奖励,使其在价值追求与现实需求之间获得相对平衡。合理有效的制度激励不仅能够提升参与初期的积极性,也有助于推动志愿服务由“被动参与”向“自觉参与”转变。
团队情感联结在组织化的网络志愿服务环境中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尽管网络志愿服务以线上互动为主,但稳定的团队关系、良好的沟通氛围以及成员之间的情感支持,仍然能够增强个体的归属感和责任感,使得个人真正发自内心地投身于志愿服务中。当大学生在志愿团队中获得情感认同和身份确认时,更容易形成持续参与的内在动力。相反,缺乏互动与情感回应的环境,容易导致参与体验碎片化,进而影响参与持续性。
总体而言,制度激励与团队情感联结通过塑造外部规范和社会期待,对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参与行为产生持续而深远的影响。
5.3. 项目与平台层面的作用机制
在项目与平台层面,网络志愿服务的内容设计与运行方式,对大学生的参与体验和参与意愿具有直接影响。其中,项目动员力是推动大学生参与网络志愿服务的重要因素之一。动员力不仅体现在项目信息的传播范围和动员方式上,还体现在项目目标的社会指向性和现实紧迫性。从计划行为理论看,有效的项目动员能够强化主观规范,借助社会压力和群体影响来激发个人的参与意愿;从技术可供性理论看,网络平台这种传播范围广、速度快的特性和有效的互动功能,能够为项目动员的范围、速度和效力提供了强有力的技术支撑。项目目标的社会指向性和现实紧迫性,结合技术平台的广泛传播能力,共同构成了项目动员力的基础。在网络志愿服务的社会动员机制中,需注重技术动员与组织化动员的有机平衡,以组织化动员筑牢服务规范与价值导向,以技术动员拓展参与边界与传播效率,二者协同发力提升动员实效。当项目能够清晰回应现实社会需求,并在组织引导下通过有效的动员机制和技术平台传递其公共价值时,更容易激发大学生的参与兴趣和行动意愿。
项目吸引力在网络志愿服务中同样具有重要意义。计划行为理论认为,内容清晰,具有一定有趣性和挑战性的项目能够提升参与者的态度。项目任务设置是否合理、内容是否与大学生能力相适配,都会影响大学生的直接参与体验,从而影响参与态度。任务目标明确、流程清晰且与参与者能力水平相匹配的项目,更有助于降低参与门槛,减少操作不确定性带来的挫败感,从而提升参与的稳定性与持续性。
总体而言,项目与平台不仅是网络志愿服务开展的技术载体,更是连接个体动机与社会价值的重要介质,其动员力与吸引力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参与的质量与可持续性。
6. 现实困境与挑战
6.1. 认知层面的局限
大学生对网络志愿服务的认知仍显不足。一方面,对服务形式的理解较为单一,主要集中在在线教育、文化宣传等传统领域;另一方面,对网络志愿服务的价值和意义认识不够深入,影响参与的主动性和创造性。
6.2. 制度层面的缺失
当前网络志愿服务在制度设计上存在明显短板。激励机制不完善导致参与动力不足,培训体系缺失影响服务质量,评估机制不健全难以准确衡量服务效果。这些制度性缺陷制约着网络志愿服务的规范化发展。
6.3. 技术层面的障碍
虽然大学生普遍具备基本数字技能,但在专业工具使用、信息安全防护、网络协作管理等方面仍存在不足。技术障碍不仅影响服务效率,也可能带来安全隐患,需要系统性的能力建设。
7. 优化路径与政策建议
研究发现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参与度意愿不高出于个人和活动两方面因素[20]。因此,从志愿者、志愿组织等方面提出建议。
7.1. 强化使命感引导激发奉献精神,提高认知度与认同感
使命感赋予了当代青年对国家、民族和社会的高度认同和感知。强烈的使命感会引导大学生践行价值实现和个人成长的统一、奉献精神与自我发展相结合的理念,增强大学生为人民服务的信念和热情,激发大学生的奉献精神,更是从事持续志愿行为的重要驱动力[21]。为此,我们应该加强对大学生使命感的引导,从而激发大学生的奉献精神。
同时,大学生应主动打破对网络志愿服务的认知局限,借助短视频平台、专业志愿服务网站、校园公益社群等网络载体,主动关注、学习网络志愿服务的多元形式与典型案例,积极了解线上心理援助、公益数据整理、网络公益倡导、数字助老等新兴网络志愿领域;主动参与高校、志愿组织开展的线上公益宣讲、网络志愿经验分享会,通过线上互动问答、实地交流等方式深化对网络志愿服务价值的理解;自主利用志愿平台的资讯板块、科普专栏等功能,系统学习网络志愿服务的相关知识,提升自身对网络志愿项目的辨别能力和参与创造性,将认知提升转化为主动参与的行动动力。
7.2. 强化行为能力
志愿者应该提升自身的数字素养。网络志愿服务活动的开展存在着数字鸿沟的问题,对志愿者而言,虚拟或者线上志愿服务需要具备一定的数字素养[22]。志愿者可以学习一定的软件应用、视频录制和编辑等技能来提高自己的参与度。
大学生可自主利用慕课平台、技能学习类APP、志愿组织开设的线上培训专区等免费资源,系统学习网络志愿服务所需的软件应用、视频录制与编辑、公众号运营、表格数据处理等基础技能,根据自身参与的网络志愿项目类型,形成个性化的技能学习清单;同时,在网络志愿实践中主动尝试运用所学数字技能,以练促学,将技能转化为实际的志愿服务能力,降低参与网络志愿服务的技术门槛,提升自身在志愿实践中的获得感与自我效能感。
7.3. 增强项目吸引力
志愿组织可以从大学生兴趣入手增强项目的吸引力。志愿组织应深入了解大学生的兴趣和需求,依托网络志愿服务平台的技术功能,打造全方位的游戏化参与机制,将大学生熟悉的闯关、升级、积分、勋章、排行榜等游戏元素与志愿项目深度融合:一是在平台为每个志愿项目设置阶梯式任务关卡,不同关卡对应不同的志愿内容难度,匹配大学生能力提升节奏;二是建立平台专属积分体系,参与服务、完成培训、邀请好友加入均可获得积分,积分可在平台兑换文创周边、学习资源、公益体验机会等;三是设置个性化电子勋章,如“公益新星”“持续服务达人”“技能帮扶能手”等,勋章可展示在志愿者平台个人主页,强化身份认同;四是开设平台实时排行榜,按周/月/年统计服务时长、积分、项目完成量,以高校、院系为单位设置团体榜单,激发大学生的竞争意识和集体荣誉感。
高校也应该丰富激励方法,除了目前各高校一定程度上采取的评优评先、志愿时长硬性规定等荣誉激励外,还应该加强精神激励、成长激励、物质激励等。第一,精神激励。在网络志愿服务平台设置即时表扬功能,服务对象、项目负责人可通过平台为志愿者发送电子表扬信、点赞、评论,表扬内容同步至志愿者个人主页和校园志愿社群,同时平台定期推送“志愿之星”专题报道,通过图文、短视频形式展示志愿者事迹;第二,成长激励。高校将志愿平台的服务记录、技能培训认证与校内实践学分、创新创业学分挂钩,在平台开设“职业赋能”板块,联合企业推出线上职业技能培训、实习内推等资源,为参与网络志愿服务的大学生提供专属成长福利;第三,物质激励。通过新媒体建立“时间银行”“公益货币”等制度并依托网络平台开发专属功能模块,实现志愿服务时间的线上存管、兑换,大学生可将服务时长转化为平台内的“公益货币”,用于兑换线下志愿服务资源、高校周边服务、社会公益机构的免费体验服务等。
7.4. 提高队伍素养
针对调研发现的组织管理混乱、志愿者技能不足、权益保障缺位等问题,需要提升组织队伍的综合素养。一是提升管理者统筹素养,组织定期开展管理培训,重点强化任务规划、人员调配能力,推动建立新人一对一帮扶机制,优化信息传递层级,明确专人统筹活动,从管理端解决任务模糊、通知遗漏问题。二是强化志愿者专业素养,依托内部骨干或外部资源,针对视频剪辑、公众号运营等刚需技能开展实操培训,搭建老带新互助小组与轮值答疑机制,快速提升新手服务能力。三是夯实制度执行素养,管理者需牵头制定志愿服务质量评价标准,量化评估志愿者表现;同时将志愿时长录入、证书发放等权益保障纳入制度管理,明确时限与责任人,以规范执行保障服务可持续性。
8. 结论与展望
在数字化社会的背景下,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既是志愿服务形态创新的重要体现,也是数字原住民参与社会治理的关键路径。从理论视角来看,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的发展应当在尊重数字原住民行为特征的基础上,构建以价值引导为核心、以技术平台为支撑、以制度保障为基础的综合参与机制。本文以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为研究对象,通过引入计划行为理论和技术可供性理论,在梳理了各类相关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从多维度系统分析了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行为特征与参与机制。当前研究发现,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呈现出参与动机复合化、参与方式碎片化与弹性化、身份认同虚构等鲜明特点,其参与行为由个人因素、环境因素、项目因素等多维因素共同影响。只有在个体动机、社会环境与技术平台的协同作用下,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才能实现从浅层的意愿生成到实际的持续行动的有效转化。该理论分析为理解数字时代青年公共参与行为提供了新的视角,也为网络志愿服务的规范化发展奠定了理论基础,为高校开展网络志愿服务、相关组织优化平台管理与政府部门完善政策等方面提供了一定的实践启示。未来将进一步开展实证调研与量化分析,持续探究大学生网络志愿服务的参与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