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人口老龄化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重要课题。随着老年人口规模持续扩大、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传统养老模式面临劳动力供给短缺、医疗照护负担加重、服务供需结构失衡等多重挑战,养老服务体系高质量转型迫在眉睫。智慧养老依托数字技术与智能设备,实现养老服务物联化、智能化与精细化,成为破解养老难题的关键方向;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为核心、以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为特征,为智慧养老发展提供理论支撑与实践路径。新质生产力通过新质劳动者、新质劳动资料、新质劳动对象三维赋能,推动养老服务向智能化、高效化、数字化转型,为银发经济注入新动能。
本文以新质生产力为理论框架,结合我国智慧养老发展现状,探究新质生产力赋能智慧养老的内在影响机制,剖析当前实践中存在的人才、产业、资源等现实问题,进而提出针对性的优化路径,以期推动新质生产力与智慧养老深度融合,助力实现精准化、普惠化、可持续化的智慧养老目标,为我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指引。
2. 相关概念与理论基础
2.1. 概念界定
2.1.1. 新质生产力
新质生产力,是指相对于传统生产力而言的,以新技术深化应用为驱动,以新产业、新业态和新模式快速涌现为重要特征,进而构建起新型社会生产关系和社会制度体系的生产力。新质生产力是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根本动力。在其形态下,劳动者成为知识型、技能型、创新型复合人才;劳动资料升级为数字化、网络化的先进介质;劳动对象向现代化、多元化转变。这三要素对传统智慧养老行业实施新质化赋能,助力高质量发展。新质生产力通过技术革新、管理优化和资源配置,显著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形成高效能、高品质的先进生产力新形态,实现效率与质量同步提升,推动生产力持续创新发展。
2.1.2. 智慧养老
智慧养老概念源于英国生命信托基金提出的“全智能老年系统”。欧美发达国家注重政策与技术协同,将智能设备与信息技术深度融入养老服务体系。2012年,中国全国老龄办首次提出“智能化养老”理念,构建面向居家、社区及机构的传感网系统与信息平台,通过智能设备与管理软件提供物联化、互联化、智能化养老服务,实现老年人生活的全方位精细化管理,最终提升老年群体生活质量,推动养老产业转型升级与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随着人口老龄化加速,养老服务面临更高层次转型需求。唯有实现技术与形式双重创新,持续提升服务品质与效率,方能精准对接老年人实际需求。
2.2. 基本理论
2.2.1. 需求层次理论
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由美国心理学家亚伯拉罕·马斯洛在《人类激励理论》中提出,将人的需求分为生理、安全、爱和归属感、尊重、自我实现五类。该理论认为,人类需求分低级与高级,层次越高满足感越强、低级需求强度越大且不会因高级需求发展而消逝,高级需求需以低级需求基本满足为前提。
针对老龄化问题,老年群体需求同样遵循这一递进规律,需优先保障生理、安全等基础需求,再满足高层次精神与发展需求。2002年,WHO在马德里第二次世界老龄大会上提出积极老龄化框架,以健康、参与、保障为核心,旨在提升老年人生活质量,这与马斯洛理论高度契合。二者表明,新质生产力对老年人的价值不应局限于基本生存保障,更应借助智能技术,助力老年人维持社会联结、获得尊重、实现自我价值,为新质生产力从“助老”转向“赋能”老年人提供理论与实践支撑。
2.2.2. 技术–经济范式理论
技术经济范式理论由佩蕾丝于1983年提出,被界定为具有“理想类型”的生产组织模式或最优技术应用“常识”,其演进回应特定资本主义阶段相对成本结构的稳定动力,“关键生产要素”是显著影响该成本结构的核心变量[1]。1988年,弗里曼与佩蕾丝进一步完善该理论,视其为技术、组织、管理等创新交织的有机整体,能推动经济潜在生产率跃升与大规模投资盈利,本质上是代表全新技术与经济优势的系统性组合[2]。该理论核心在于重大技术革命催生新的“技术–经济范式”,从根本上改变经济系统的要素投入结构、生产运行方式与社会组织模式。
在此视角下,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新质生产力正重塑养老服务的要素构成与供给逻辑。数据取代传统资源成为关键生产要素,算法替代部分人工经验,优化成本结构的同时提升服务精准度、响应速度与规模化效率,为理解新质生产力赋能养老服务转型升级、推动养老模式系统性变革提供了理论解释路径。
3. 新质生产力赋能我国智慧养老发展现状
3.1. 我国人口老龄化现状
自21世纪以来,我国经济社会快速发展与医疗水平显著提升推动人口老龄化持续加速。从绝对规模看,我国65岁及以上人口不断增长(见表1),2024年末已达2.2亿人,较2020年末净增0.52亿人,预计2030年将突破4亿人。从相对规模看,老龄化程度同步加深。根据联合国新标准,某地区65岁以上的人口占比超过7%时便迈入“老龄化社会”阶段,超过14%则为“老龄社会”。相关统计数据显示,我国该比例已从2020年的11.9%升至2024年的15.6%,表明我国已正式步入中度老龄化社会。
面对日益严峻的形势,传统养老模式已难以满足多元化需求,亟需以新质生产力为核心赋能。当前,我国正加速推动人工智能、物联网等前沿技术与养老产业深度融合。据行业报告显示,2024年我国智慧养老市场规模已接近6.8万亿元;“十四五”期间,全国已建成智慧健康养老示范企业近200家,智慧养老社区超过600个,通过远程医疗、应急呼叫系统等数字化手段,有效提升了失能半失能老人的照护效率。新质生产力的注入,正逐步破解传统养老服务供需错配的难题,为银发经济注入高质量发展新动能。
Table 1. The number of people aged 65 and above in China from 2020 to 2024
表1. 2020年~2024年我国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数
年份 |
年末总人口(万人) |
65岁以上 |
人口数(万人) |
比重(%) |
2020 |
141,212 |
16,781 |
11.9 |
2021 |
141,260 |
20,056 |
14.2 |
2022 |
141,175 |
20,978 |
14.9 |
2023 |
140,967 |
21,676 |
15.4 |
2024 |
140,828 |
22,023 |
15.6 |
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
3.2. 新质生产力赋能我国智慧养老研究现状
近年来,随着人口老龄化进程加快与数字技术深度渗透,国内外学术界围绕“新质生产力”与“智慧养老”的融合发展开展了大量研究。在研究主题与内容方面,现有文献主要聚焦于三大维度。一是理论框架与作用机制。马荣、李梦欣(2025)从拓展劳动对象、驱动劳动资料质变、重构生产关系三个层面,揭示了新质生产力赋能银发经济的内在逻辑[3];白维军、郝金彬(2025)将养老服务新质生产力提炼为“新技术、新场景、新业态、新机制”四新要素,构建了核心要素分析框架[4];马洪旭、李放(2024)从新质劳动者、新质劳动资料、新质劳动对象视角,分析了区块链技术赋能城市养老服务供给结构优化的路径[5]。二是实证检验与效应评估。吴翌琳、裴李娟(2025)基于2010~2023年省级面板数据发现,新质生产力通过需求调节与消费拉动显著促进智慧养老产业发展,且在中重度老龄化地区效应更强[6];文文、顾成敏(2025)证实数字新质生产力可提升创新创业活跃度,进而赋能银发经济高质量发展,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在其中发挥正向调节作用[7]。三是现实困境与实践反思。黄建(2025)指出,当前银发经济面临市场供需失衡、产业结构落后、要素保障缺失等问题,制约了新质生产力赋能效应的充分释放[8];李长远(2025)系统检视了新质生产力赋能智慧养老过程中的技术支撑薄弱、要素适配有限、制度调适滞后三重阻滞[9];刘素君、左玉静(2024)基于北京市X社区的案例分析发现,尽管数字化技术平台已成为智慧养老的创新引擎,但政社合作制度环境与市场化激励机制的协同仍有待深化[10]。
值得注意的是,现有研究关注到技术落地过程中的“失灵”问题。许文鑫等(2024)指出,老年人公共体育服务领域的技术应用普遍存在设备操作复杂、数字排斥显著痛点,导致智能设备实际使用率不足30% [11];申琦、张锐君(2024)从老龄社会数字包容视角切入,揭示了智慧养老政策与行业、宏观数字包容环境与家庭代际之间存在“张弛”结构,智慧养老政策虽大力推行,但老年人“不敢用、不会用、不愿用”现象普遍存在,家庭代际间的数字反哺往往因子女工作压力难以及时有效,形成“技术供给充裕、需求激活不足”供需错配困局[12]。窦博闻等(2025)进一步指出,当前智慧养老场景普遍存在“重硬件轻服务、重技术轻人文”倾向,导致大量智能设备沦为“数据孤岛”,未能真正嵌入老人的日常生活[13]。
由此可见,尽管数字技术已广泛嵌入养老场景,但因适老化不足、人文关怀缺失及机制不畅,智慧养老仍面临“有技术无温度”“有供给无需求”的结构性矛盾。这迫切呼唤以新质生产力为引领,通过技术革命突破、数据优化配置与机制创新,推动产业从技术叠加转向效能重塑,真正实现从“技术嵌入”向“价值共创”的跃升,让数字红利精准惠及广大老年群体。
4. 新质生产力对智慧养老高质量发展的影响路径
4.1. 案例选择
本文选取深耕智慧养老领域二十余载的行业标杆企业——安康通控股有限公司作为研究对象,探究新质生产力对智慧养老高质量发展的影响路径。安康通成立于1998年,核心业务至今已覆盖全国24个省份、200余个城市,累计服务老年人群超过2000万人,运营社区养老服务站点数百个,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服务链条最完整的智慧养老企业之一。该企业深度融合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术,构建了涵盖紧急救援、健康管理、生活照料、精神关爱的一站式智慧养老服务体系,连续多年入选工业和信息化部、民政部、国家卫生健康委联合认定的“智慧健康养老应用试点示范企业”,其链式科技养老模式被多地政府作为标杆推广,能够全面体现新质生产力在养老产业中的落地应用与实效。
4.2. 案例描述
安康通自创立以来,始终聚焦老年群体多元化需求,致力于以技术创新推动养老服务转型升级。公司在全国布局研发运营中心,形成“线上智能调度 + 线下专业服务”的融合模式。业务涵盖智慧养老平台、智能硬件设备及专业养老服务团队三大板块:平台通过数据中台实现档案、工单与人员实时管理;硬件包括一键呼叫、智能手环等物联设备;团队由护理员、康复师等组成,通过统一调度确保服务高效可控。
在技术层面,安康通与高校合作研发基于大数据的需求预测模型与智能派单算法,精准匹配供需。同时,引入人工智能语音交互,搭建7 × 24小时智慧客服,降低运营成本。2022年,安康通上线了“AI健康管家”,依托可穿戴设备实时监测心率、血压等健康数据,实现异常情况自动预警。依托这一智慧服务体系,截至2025年5月,公司已累计为各地政府搭建智慧养老指挥中心100余个,布局线下服务站点600余个,日均服务量达5万次,日均成功救助老人39位[14]。在服务成效方面,安康通通过数字化手段显著提升了服务效率与质量。太原安康通养老护理院引入智慧社区养老服务平台,运用互联网、大数据、云计算等技术,采集老年人基本信息75万条,建立信息库,并开通12,349社区居家养老服务热线。自平台投入运营以来,呼入接通率高达99%,显著提升了服务响应效率[15]。安康通的实践表明,新质生产力能有效破解传统养老模式痛点,为智慧养老高质量发展提供可行路径。
4.3. 案例分析
4.3.1. 新质劳动者为养老服务智能化转型提供牵引力
在本案例中,新质劳动者不仅是掌握信息技术与老年护理知识的复合型人才,更体现为数字技术重塑劳动过程的“人机协同”新范式。安康通为护理员配备移动终端,实现工单接收、路线导航、服务记录数字化,将护理员从繁琐的纸质记录和路线规划中解放出来,使其更专注于老人照护本身。这种劳动资料升级重构了技能结构——护理员需具备数字素养,能操作智能设备、理解数据分析,从体力劳动者转变为新质劳动者。经济层面看,这带来了全要素生产率提升:人力投入不变,护理员日均服务工单量大幅度提升,单位时间产出显著增加。同时,AI语音客服与智能派单系统接手重复性工作,劳动者转向情感慰藉、应急处理等高附加值工作,实现劳动力价值跃升。这一过程深刻体现了劳动者角色的重塑,即从生产过程的直接参与者转变为监控者与优化者。
4.3.2. 新质劳动资料为养老服务高效化转型提供驱动力
新质劳动资料在本案例中体现为以物联网、大数据、AI为核心的智能化设备与平台系统,彻底改变了养老服务的生产工具和组织方式。传统模式依赖人工,效率低;安康通构建的线上线下一体化平台,将智能硬件、云数据中心与移动应用整合,形成覆盖“需求感知–资源调度–服务执行–质量监控”全流程的智能化生产工具。其智能派单算法基于多维数据实现最优匹配,大幅压缩调度时长,显著降低交易与等待成本。这一革新将数据作为新生产要素融入生产,改变了传统成本结构:固定成本上升,但可变成本显著下降,规模效应增强。数据逐步取代传统资源成为关键要素,算法对人工经验形成替代,推动养老服务向技术密集型转型,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平台上线后,单个站点服务覆盖的老年人数实现数倍增长,单位管理成本显著降低,充分体现了新质劳动资料驱动的高效化转型成果。
4.3.3. 新质劳动对象为养老服务数字化转型提供支撑力
在新质生产力框架下,劳动对象已拓展为涵盖数据、信息、知识等无形要素的数字孪生体。安康通通过智能设备采集老人生命体征、行为轨迹及服务需求等多维度数据,构建起每位长者的数字画像,这些数据成为被加工、分析、应用的核心劳动对象。基于千万级健康数据训练的AI预警模型,能提前识别健康风险,将被动响应转为主动干预;依托需求预测模型,可指导社区精准调配人力物资。目前,平台日处理数据超5TB,持续优化服务,体现新质劳动对象对数字化转型的支撑。这种劳动对象的数字化,使养老服务从经验驱动转向数据驱动。传统价值仅产生于服务交付,数字模式下数据全程创造价值,并赋能医疗、保险等行业形成价值外溢。从经济学视角看,数据具有非竞争性、低边际复制成本等特征,使智慧养老服务能以更低成本覆盖更广人群,有力推动养老服务向普惠化、均等化方向发展。
4.4. 新质生产力对智慧养老高质量发展的影响路径总结
综上,本文以安康通控股有限公司为案例,探讨新质生产力对智慧养老高质量发展的影响路径。以科技创新为核心的新质生产力,其特性与智慧养老需求高度契合,为其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核心动力。
其一,新质生产力显著提升了智慧养老服务的效率与质量。自动化设备降低了对人力的依赖与护理成本,数字技术的深度嵌入亦重塑了传统养老服务的劳动过程:实时数据采集与AI算法将经验性的人工巡查转变为精准监测,替代了重复性劳动,使护理人员得以转向情感慰藉等更高价值的工作。这种技术赋能带来了服务频次与质量的双重提升,实现了全要素生产率的增长,增强了老年人的安全感。
其二,新质生产力为构建公平普惠的养老服务体系提供动力。依托大数据与人工智能构建的智能平台,能够整合社会资源,实现精准供需匹配。平台经济模式打破了传统服务的物理边界,使优质资源以数字形态流动共享,降低了边际成本。智能算法将分散的需求转化为可预测、可规模化的服务产品,实现了从“人找服务”到“服务找人”的转变,推动养老服务向均等化迈进。
其三,新质生产力为智慧养老的可持续发展注入活力。一方面,它驱动技术创新,研发节能环保的养老设备与系统,降低资源消耗与环境污染。另一方面,它优化产业结构,催生生态养老等新模式,使经济效益与生态效益相得益彰。
5. 新质生产力赋能智慧养老高质量发展的现实问题
5.1. 智慧养老创新不足,专业人才供给乏力
5.1.1. 当前我国养老服务行业面临新质劳动者缺口问题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末,我国各类养老机构和设施总数达40.6万个,床位总数为820.6万张。根据国家标准,养老护理员与老人的比例应维持在1:4,即每四位老人应配备一名护理员。由此可算出我国至少需要200万名养老护理员来满足养老服务需求。然而,当前我国各类养老服务设施的服务人员总数不足100万人,其中长护险护理服务人员仅33万人,这一对比凸显了我国养老服务行业人力方面的缺口之大,养老服务人力供给不足的现状亟待改善。新质劳动者培育速度慢,而有限的新质劳动者无法满足快速增长的新质劳动者需求,导致新质劳动者缺口持续扩大,难以满足新质生产力的发展需求。
5.1.2. 当前我国的教育体系与新质劳动力市场需求脱节
国内高校在专业布局、课程安排以及实训资源方面缺乏具有系统性和长期规划性的数字素养培育体系,这导致高校难以有效培养出符合市场要求的,具备新理念、新技能、新知识以及新素养的新质劳动者。同时,我国养老服务行业人才年龄结构失衡。2024年中国老龄科学研究中心等机构联合发布的《养老服务人才状况调查报告》显示,现有养老服务人才队伍年龄结构较大,41~55岁年龄段的占比高达56%,其次为56岁及以上和29~40岁的受访者,占比各达到14.9%,18~28岁的青年人仅占14.1%。教育体系与产业需求的结构性错配和养老服务行业人才断层的双重困境,正加剧着我国新质劳动力供需的结构性矛盾,亟需加强跨部门协同与政策衔接以构建人才培养与产业发展的良性循环。
5.2. 养老产业协同不足,产品设备可靠性低
5.2.1. 智慧养老产业链上中下游环节衔接不融洽
智慧养老产业链的上游主要涵盖各类智慧养老产品与服务的供应方,中游负责集成与营销,而下游则是这些产品与服务的实际需求市场。与此同时,政府监管与金融支持贯穿各环节形成重要支撑。然而,目前我国智慧养老产业的上、中、下游之间存在衔接不顺畅的问题。
首先,上游的智慧养老产品开发水平有待提升。我国现存的智慧养老产品在易用性和可靠性上仍存在不足,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中游营销活动以及下游需求的有效释放。其次,中游环节缺乏有效的反馈机制。由于没有建立起通畅的反馈渠道,中游的营销企业在新技术开发过程中难以发挥作用,无法有效引导上游产品开发贴合市场需求。同时,由于存在信息壁垒,中游企业难以整合产业链上下游的技术与资源,不利于新质生产力的落地与实践。最后,下游需求存在错配现象。由于中游与下游衔接不紧密,中游企业所推广的产品和服务无法精准对接下游用户的实际需求,进而影响了新质生产力的发展进程。
5.2.2. 养老服务智能设备可靠性较低
智慧养老产品服务的对象是老年群体,他们对产品服务的效率与价值有最终评判权。数据显示,2023年我国智慧养老市场规模约为10.5万亿元,显示出强劲的发展势头。然而,因老年人数字素养参差不一,对新技术的接受和参与意愿相对较低,致使智能设施设备市场普及率不高。
从产品研发设计角度来看,部分开发者过度追求高科技属性,操作复杂、适老化适配性差,阻碍了设备普及。与此同时,智慧养老产品的“适老化”改造效果不理想,难以满足老年人实际需求[16]。而中年子女受工作压力所限,难以及时为老人提供有效指导,进一步加深了老年人的抵触心理。从可靠性来看,目前市场产品多为低端入门级设备,故障率较高,而老年人身体状况不稳定,对设备稳定性有更高要求,因此持续提升智慧养老设备的可靠性显得尤为迫切。
5.3. 资源区域配置失衡,同质服务亟待优化
5.3.1. 养老服务资源区域配置不均
我国养老服务资源存在明显区域配置不均衡问题,东部等经济发达地区资源集中且服务完善,而中西部经济落后及偏远农村地区资源匮乏,难以满足养老需求。以江苏省为例,根据《江苏省统计年鉴》,2020江苏省苏南地区的城市在每千名老人拥有的医疗机构床位数普遍高于苏中和苏北地区的城市。其中,常州市以45.6张/千人的优异表现位居首位;而盐城市则以34.8张/千人处于末位。这一数据差异直观地反映出养老服务资源在地区分布上存在着较为明显的不均衡现象。
5.3.2. 智慧养老服务创新性缺失
随着社会发展水平提升,老龄群体的期待已从基础保障转向品质化生活。面对多层次、差异化的服务诉求,智慧养老体系应依托标准化覆盖共性需求,借助数据开发定制服务,推动科技创新融入适老化改造,实现精准服务与多元场景的全面对接。
当前,智慧养老领域存在服务形态同质化、创新驱动力不足等问题,难以适配老年群体在健康、情感及品质生活等方面的多维需求。一方面,服务供给的精准适配面临挑战。老人因生理与经历差异呈现多元需求,但现有体系存在结构性缺陷,导致定制化方案难以落地。另一方面,心理情感需求尚未形成有效供给。现阶段服务多聚焦于基础照护与健康监测,心理疏导、文化互动等软性服务供给不足,直接影响使用黏性。智能养老在完善安全预警的同时,亟需构建具有人文温度的服务模块。
6. 新质生产力赋能智慧养老服务的推进策略
6.1. 厚植跨界人才沃土,激活智慧养老动能
智力资本是驱动智慧养老产业升级的战略支撑,创新驱动型专业人才在智能化养老服务体系构建中的作用日益突出。培育具备跨界整合能力与数字素养的复合型人才,已成为推进养老产业技术变革的重要突破口。针对当前专业人才断层与数字化转型的结构性矛盾,我国亟需建立“引才–赋能–发展”全周期人才管理机制,通过产教融合、完善职业通道、优化人才生态,构建可持续的智力资源供给链。
首先,强化养老服务人才专业化培养。构建以养老服务人才为中坚、市场企业人才为补充的精准化人才梯队。推行职业资格认证改革,设立初、中、高三级认证并嵌入数字技能考核,建立动态更新机制。鼓励高校增设智慧养老相关专业,与科技企业共建实训基地,推动产学研融合搭建在线培训平台,开发模块化课程,引进国际认证项目,定期举办技能竞赛,全面提升从业人员专业水平。
其次,完善养老服务人才激励机制。优化薪酬体系,保障付出与回报匹配;搭建清晰职业晋升阶梯,给予可预期的发展空间;营造尊崇养老职业的社会氛围,提升职业美誉度,增强人才职业自豪感与工作热情,强化行业归属感。
最后,强化人才保留与培育发展。对现有从业人员开展持续教育与技能训练,提升业务能力以适配老年人多样化、个性化需求。营造和谐工作环境,落实人文关怀与心理辅导,提升人才满意度,遏制人才流失,为养老服务高质量发展筑牢人才根基,助力老年人安享幸福晚年。
6.2. 推进设施升级换代,加大创新技术赋能
养老服务设备的智能化转型正以数字技术创新为核心,重构康养服务体系的价值链条。面对深度老龄化,构建适配银发群体需求的智慧康养模式,是实现“智慧养老”的应有之义。行业需以技术突破与人文关怀双重维度推进变革,既要推进设备革新升级,也要探索跨越数字鸿沟的路径,提升设备可靠性。
实现智慧康养产业链良性运转,核心在于消除上下游瓶颈、破除壁垒并构建协同创新机制。通过打破研发端与应用端的数据孤岛,搭建跨领域转化平台,能有效促进主体间交融合作。同时,必须建立数据隐私保护机制,在采集与传输中严格遵循加密、匿名化及授权同意原则,筑牢信息安全底线。运用物联网、生物传感等技术重构服务场景,可优化体征监测、应急响应等基础功能,借助大数据实现健康管理的精准预判,加速成果转化,构建适配新质生产力的产业链布局。
在构建多方主体共同参与的智慧养老实践场景中,应致力于提供差异化高质量供给,推动设备普及应用。服务创新上,建立“需求发现–原型设计–场景测试”闭环开发体系,引入老年用户体验实验室优化设计,并与第三方机构合作进行适老化认证,确保技术与需求动态适配。能力培育层面,搭建跨代际数字互助平台,通过在线课程与远程协助,鼓励青年志愿者结对帮扶,开展数字技能培训;同时开发“数字反哺”工具包,指导家庭成员通过情景教学帮助老年人掌握智能设备,设立激励机制表彰优秀案例,切实将技术赋能转化为老年人的获得感。
6.3. 提升资源供给效能,创新智慧服务体系
在智慧养老领域,优化养老服务资源的区域配置,并不断丰富服务内容,是实现高质量养老的关键。这关乎老人幸福感受,行业需高度重视。
一方面,要促进养老服务资源均衡分布。政府部门应利用物联网、大数据等前沿技术,打破地理障碍,实现资源公平调配[17]。此外,在社区推广智能传感终端,采集设施使用数据,形成需求热力图,为精准调配提供支撑。同时建设云端调度中心,动态监测设施与医护力量;依托5G网络建立远程医疗协作网,让偏远地区老人共享优质服务,推进养老公共服务均等化。另一方面,要精准定位老年群体多样化需求,使服务与需求深度契合。需按年龄、健康状况细分老年群体,定制个性化智慧养老方案,并探索金融产品与智慧养老的融合。例如,将长期护理险与智能设备数据联动,实现“服务 + 支付”一体化;推动商业保险开发跌倒检测、健康监测相关险种,降低供给风险,保障老人权益;建立需求预测模型,为服务与金融机构提供决策支持,确保精准匹配服务,提升老人满意度与幸福感。
7. 结论与展望
本文系统分析我国人口老龄化的现实困境及其对经济社会的深远影响,揭示新质生产力赋能智慧养老高质量发展的内在机制与现实挑战。研究表明,人口老龄化通过劳动力短缺、消费结构调整、财政压力加剧等路径冲击经济可持续性,同时加剧医疗与养老服务供需矛盾。在此背景下,新质生产力通过新质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三大要素协同,为智慧养老注入创新动能,提升服务效率、优化资源配置并推动产业转型升级。
然而,当前智慧养老仍面临专业人才短缺、产业链协同不足、区域资源失衡等问题。对此,本文提出厚植跨界人才、推进设施升级、优化资源供给等策略,破解发展瓶颈。新质生产力与智慧养老深度融合,是应对老龄化挑战的关键路径,也是实现养老服务体系现代化的重要引擎。未来,随着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技术迭代,新质生产力将推动智慧养老向精准化、普惠化迈进,在政策与市场协同下,构建覆盖全链条的智慧养老生态,助力跨越“数字鸿沟”,为老年人构建更具获得感、幸福感的养老新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