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随着社会经济快速发展,民族文化的传承与发展面临多重困境,如何实现民族文化的保护与发展成为少数民族集聚区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重大问题。少数民族地区独特的服饰、建筑、节庆、饮食等文化资源已成为驱动地区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但这一转化的前提是建立在文化保护的基础上。花腰傣是傣族的分支,主要聚居在新平县戛洒镇,文化特质区别于西双版纳、德宏等地的傣族;戛洒镇因其独特的少数民族文化及铁矿资源,入选国家第二批特色小镇,经过多年发展,社会经济稳步提升,花腰傣文化成为发展的重要引擎。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全面推进,戛洒镇花腰傣文化能否在发展与保护的基础上,促进乡村全面振兴,实现戛洒镇共同富裕,对戛洒镇乃至新平县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本研究将从时空维度,围绕花腰傣文化发展及演变的特点,深度揭示花腰傣文化时空演变对戛洒镇乡村振兴的影响,研究采用定量与定性相结合的方法,探析花腰傣文化时空发展与乡村振兴的深刻变化及存在的问题,在此基础上,探索花腰傣文化在产业振兴、文化振兴方面如何促进乡村振兴的路径,对花腰傣文化的保护与发展及戛洒镇乡村振兴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1]。
2. 研究区概况及相关概念界定
2.1. 研究区概况
戛洒镇隶属于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地处哀牢山中段东麓、红河流域干热河谷平坝区(如图1),地理坐标介于东经101˚20'~101˚45'、北纬23˚55'~24˚10'之间,属元江干热河谷区与红河断裂带中段核心区域,镇域总面积415.6 km2,下辖12个村委会、6个居委会(如图2),户籍人口3.53万人,傣族1.16万人,占全镇户籍总人口的32.59%。戛洒镇具有丰富的花腰傣文化资源,花腰傣服饰以色彩绚丽、工艺精湛著称,花腰傣的传统服饰不仅具有美观的文化标识,还兼具防晒、防蚊虫等实用功能,这与其生活在湿热河谷地带密切相关[2]。服饰图案既是对自然的崇拜,也是族群历史记忆的记载,被称为穿在身上的艺术;建筑方面,土掌房是典型代表,它既适应了当地的气候,又展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理念[3]。花腰傣还有赶花街、祭竜节庆仪式,染齿、纹身等特色习俗,构成了花腰傣文化的重要部分,不仅是族群内部文化认同的核心载体,也逐渐成为吸引外来游客的重要文化资源[4]。
Figure 1. Location sketch of Gasa Town in Xingping County
图1. 戛洒镇在新平县的区位示意图
Figure 2. Village-level administrative map of Gasa Town
图2. 戛洒镇村级行政区划图
2.2. 相关概念界定
2.2.1. 花腰傣
学界普遍认为,“花腰傣”并非独立的民族称谓,而是对聚居于云南省红河中上游新平、元江等地傣族支系的统称。该族群自称“傣雅”“傣洒”“傣卡”等,意涵分别指向迁徙经历、生存环境与族群融合特征,是傣族的重要分支之一[4]。由于其主要分布于哀牢山半山地带与河谷区域,远离传统傣族平坝聚居区,亦被称为“山傣”。相较于信仰南传佛教的其他傣族支系,花腰傣在宗教信仰与文化形态上保留了更多原始特征,至今仍普遍存在万物有灵与祖先崇拜等信仰体系。其文化体系包含独特的服饰、建筑、节庆与习俗、饮食等。有研究表明花腰傣文化在一定程度上保存了古滇国贵族文化的遗存形态,是研究云南民族历史与文化多样性的重要对象[5]。
2.2.2. 乡村振兴
中国在消除绝对贫困后,乡村振兴战略是为实现农村经济社会全面发展的重大政策部署。其核心目标在于通过文化资源的转化利用,促进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和生活富裕的多维协同发展[6]。在文化资源转化方面,乡村振兴强调将传统文化与现代需求相结合,通过文化创意、旅游开发等方式,赋予文化以经济价值,从而实现文化传承与经济发展的良性互动[4]。对于戛洒镇而言,乡村振兴不但代表着产业结构调整和经济增长方式转变,还意味着花腰傣文化从“被保护对象”向“发展资源要素”的角色转变。这一转变为花腰傣文化的活态传承与创新发展提供了现实路径,也为分析文化与乡村发展的互动关系奠定了理论基础。
3. 研究方法及数据来源
3.1. 核密度分析
3.1.1. 方法原理与计算公式
核密度分析是一种基于空间插值的非参数估计方法,能凭借计算一定搜索半径内要素的分布密度,直观地展现空间集聚特性,其基本原理是设定空间里的每个文化要素点皆具备特定影响范畴,在此范畴内要素针对周边空间的影响会随着距离的增大而逐渐减弱,借由叠加全部要素点的影响塑造出连续的密度分布表层。本文把花腰傣文化载体点(涵盖传统村落非遗工坊民俗活动场所等)当作分析对象,把搜索半径设定成5公里运用高斯核函数针对不同阶段文化要素的空间分布特性予以测算以及对比剖析,其公式如下:
其中:
为戛洒镇空间坐标
处花腰傣文化要素的核密度值,
为花腰傣文化要素点的数量,
为搜索半径(本研究设为2公里),
为高斯核函数,
为空间点
到第
个文化要素点位的欧氏距离。
本研究采用核密度分析方法,依托ArcGIS平台,对2016年与2024年花腰傣文化载体点的空间分布密度进行测算与对比,其方法合理性已得到同类村落时空研究的验证[7]。
3.1.2. 数据来源
空间数据:Landsat系列卫星是遥感影像的来源,OpenStreetMap (OSM)开源地理信息平台提供了水系、路网矢量数据,2016年花腰傣文化载体点数据使用当年开源POI数据提取,结合地方志、当地文旅局历史档案查阅、老村民深度访谈校核重建[8]。2024年文化载体点数据是由实地调研以及文献整理而得。两类数据均包含传统村落、民俗活动场所、文化遗产保护单位等多种文化资源。
社会经济数据:新平县统计局发布的年度统计报告、乡镇级经济普查数据以及文化和旅游局公布的文旅产业发展数据都是其来源,涵盖人口结构、经济指标、文化旅游收入、就业规模等方面的信息,因此权威性和可靠性较高。
实地调研数据:2024年5月对戛洒镇实地走访获取了包括问卷调查和深度访谈记录的数据,调研团队在大槟榔园村、南蚌村等核心区域发放了300份问卷且有效回收268份,有效回收率达89.3%,还深度访谈了当地非遗传承人、民宿经营者、普通村民以及游客共32人次从而给研究带来大量基层视角与实证支持。
数据处理时,先让遥感影像接受几何校正和辐射定标,再用ArcGIS平台把文化载体点的空间坐标提取出来且生成核密度图,同时对社会经济数据和实地调研数据予以整理编码,经统计分析确定各项指标的变化走向,从而量化文旅产业对乡村振兴的驱动作用[7]。
需说明的是,受历史数据记录条件的限制,本次数据重建存在一定局限性,可能对研究结论产生小幅偏差:其一,2016年部分偏远村寨(如米尺莫村、平田村委会下辖村落)的小型、自发性文化活动场所未纳入当年POI系统并且缺乏书面档案的记录,因此,该类文化载体点存在漏采,可能低估了边缘区的文化资源丰度;其二,早期POI数据对文化载体点的属性划分较为模糊,部分兼具居住与民俗功能的土掌房未能被精准识别,可能使2016年文化空间格局的集聚特征呈现出一定的“核心区偏向性”。
4. 花腰傣文化时空发展演变特征
4.1. 时间演变:从原生传承到旅游适配
Table 1. Comparison of temporal evolution characteristics of Huayaodai culture before and after 2017
表1. 2017年前后花腰傣文化时间演变特征对比
对比维度 |
2017年前(原生传承阶段) |
2017年后(旅游适配阶段) |
核心趋势 |
总体特征 |
本真性强,服务本地,边界清晰 |
符号化与展演化并存,兼顾传承与市场 |
从封闭传承走向开放融合 |
服饰文化 |
棉麻手工服饰为日常穿着,
技艺传承传统 |
盛装服饰多用于展演,衍生现代设计
款式,机制服饰占比提升 |
从实用属性转向礼仪与
商品化属性 |
建筑文化 |
以土掌房为主,满足居住功能 |
部分传统建筑改造为民宿、传习馆,
功能复合化 |
从居住空间转向文化展示与消费空间 |
节庆民俗 |
“祭竜”等仪式为社区内部事务,参与主体以村民为主 |
“花街节”规模扩容,融入旅游体验与研学教育功能 |
从本土仪式转向公共文旅
活动 |
饮食文化 |
以本土食材制作酸食、糯食等,仅在家庭、村寨宴席呈现,品类单一 |
开发饮食体验项目,打造特色宴席与
文创食品,品类拓展且融入旅游消费场景 |
从民间日常饮食转向文旅特色业态 |
传承方式 |
以家庭与村寨口传心授为主要方式 |
形成政府–市场–社区协同模式,
传习馆与校园教育并行 |
从自发传承转向组织化、
体系化推进 |
2017年政策实施前后,花腰傣文化发展有着明显不同的阶段性特征(如表1所示)。2017年前为原生传承阶段,文化形态比较本真且主要是服务本地社区生产生活需求,文化边界也相对清晰[9]。2017年乡村振兴战略施行后,花腰傣文化慢慢从封闭迈向开放,在符号化和展演化上有了较为显著的变化且服饰作为重要文化符号,这一阶段开始朝着商品化转变,传统服饰元素被提取用于现代设计以满足游客对民族文化的消费要求。现场调研得知,由于要迎合大众审美以及规模化生产的需求,现在的花腰傣服饰大多由机器制作,手工制作较少。传统手工制作技艺的传承面临年轻人传承人缺失的困境,部分复杂纹样的制作也面临失传风险[10]。花腰傣传统建筑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改造,部分民居被改成民宿或者文化展示地,功能不再只是居住,还扩展到了旅游接待和文化传播方面,且受现代化冲击,一些传统的土掌房被钢筋混凝土建筑代替,内部结构也有变化,还增加了不少现代化设备。节庆活动规模变大,原本只在本地社区的传统节日慢慢变成有区域影响力且吸引很多外来游客参与的旅游节庆活动。“祭竜”等原本具有神圣性的祭祀仪式,因游客的围观与参与,仪式流程不得不简化,族群内部的文化认同体验也随之降低[9]。在饮食上,花腰傣爱吃糯米、酸肉、山茅野菜之类的食物,随着旅游业发展,为投合游客口味,一些传统食物也做了相应调整[12],例如酸肉,当地人更喜欢生吃,而外来游客大多难以接受,常会和其他菜一起烹饪食用。传统饮食的制作与食用因市场需求被改变,饮食文化的原真性有所流失[8]。这种系统性重构不只是反映出文化对市场需求的适应,也体现出文化和经济发展的动态调适过程,虽然这是一种相对开放性的文化转型,但在一定程度上使文化内涵变得稀薄,部分文化活动趋向于“舞台化”,其原先的文化意义和社会功能存在弱化的危险[9]。总体来说,花腰傣文化核心由封闭性传承转变为开放性融合,文化功能也随之进行全面性调适,这本质上是一种对外部政策环境与市场环境的适应性重构。
4.2. 空间格局演变
4.2.1. 2016年单核心紧凑型圈层结构
Figure 3. 2016 nuclear density distribution map of Huayaodai Culture
图3. 2016年花腰傣文化核密度分布图
2016年,花腰傣文化的单核心紧凑型圈层空间格局典型且核心区集聚效应明显、外围圈层要素联动性与发展活力不足(如图3),其核心区域集中于戛洒镇镇区一小块核心之地,仅有一些简易民俗展示点、小型农贸集市等基础文化旅游设施,这是花腰傣文化对外展示的唯一窗口和乡村旅游活动唯一的承载地[11],由于紧凑型圈层辐射范围小,所以核心区周边交通沿线的南蚌村、耀南村这些村落还没承接核心区产业和文化的外溢,仍保持着花腰傣传统的生产生活模式,尚未形成跟核心区联动的旅游服务产业且文化资源处于未开发的原生状态,并且边缘区域像米尺莫村、平田村委会下属的那些偏远村寨,和核心区空间联系更弱,文化资源开发基本是空白,乡村经济以传统农业为主,和核心区发展差异很大,这是因为2016年乡村振兴战略在戛洒镇还没深度施行,文化资源开发缺乏政策和资本的系统支持,基础设施建设仅能覆盖到镇区核心,致使花腰傣文化和乡村发展要素都集中在单一核心,没有空间扩散的动力和条件[4],也反映出彼时花腰傣文化保护与乡村振兴的互动关系处于初步萌芽阶段。
4.2.2. 2024年单核心扩散型圈层结构
截至2024年,花腰傣文化的空间格局逐步演变为以戛洒镇为中心的“核心–辐射–边缘”圈层结构(如图4),戛洒镇中心一带为核心区,聚集着众多文化旅游资源,像博物馆、民俗表演场地、特色商业街区等。都是文化展示和旅游接待的核心地方,核心区周边交通沿线的村落属于辐射区域,有南蚌村、耀南村等,这些地方借助承接核心区的外溢效应逐步发展起配套的旅游服务产业,如农家乐、手工艺品作坊等,但是与核心区相比,其文化丰度和经济活力仍存在一定差距。边缘区域主要包括远离交通干线的偏远村落,米尺莫村、平田村委会下辖村落等,这些地区的文化资源开发程度较低,经济发展相对滞后,面临“文化空心化”和“经济边缘化”的双重困境大量劳动力向核心区与辐射区流动,原生文化的传承主体不断流失[11]。这种圈层结构的形成体现出文化资源受政策和资本驱使产生的集聚效应且揭示了空间发展存在不平衡的潜在问题,这为后面分析互促效应的空间差异提供了依据。
Figure 4. 2024 nuclear density distribution map of Huayaodai Culture
图4. 2024年花腰傣文化核密度分布图
4.2.3. 空间演变驱动力
花腰傣文化空间格局的演变主要受政策引导与资本投入这两大因素的共同驱动,乡村振兴战略以及特色小镇政策的施行给文化资源的开发利用给予了政策方面的扶持,地方政府借由专项资金的投入以及基础设施的建设,促成了文化要素朝着核心区域的聚集,市场资本介入后使这一过程进一步加速,旅游企业进行投资和运营让核心区域的文化资源迅速转变为经济收益从而形成正向反馈机制,由于资本具有逐利性文化旅游项目会向着交通便利且客源集中核心区聚集进而让圈层结构变得更明显,并且交通条件变好也给文化资源的空间重构提供强大支撑,因为公路网络完善会使核心区和辐射区之间的时空距离缩短并且促进文化要素流动与整合,戛洒镇到新平县城的二级公路升级、镇区到各核心村落的旅游专线开通让核心区的辐射范围持续扩大并带动沿线村落开展文化旅游[4],这一空间演变逻辑与滇西南少数民族地区文化资源的集聚与扩散逻辑基本一致,但政策和资本主导的空间演变模式也带来了明显的负面效应,核心区因过度开发出现文化商业化明显、原真性流失等问题。而边缘区因资源与资本匮乏,文化保护缺乏动力,会让文化资源分布不均衡,且进一步拉大核心区和边缘区的发展差距[12]。
5. 花腰文化发展与乡村振兴
花腰傣文化作为戛洒特色小镇独特的人文资源,其在戛洒镇的实践过程中借助文旅融合以及价值转化构建起驱动乡村全面振兴的核心机制,具体而言,花腰傣文化推动产业振兴并达成经济增长与就业带动,在发展之际还推动文化的系统性保护和活态传承,形成文化保护和乡村发展互相促进的良性循环机制以推动文化振兴[6]。
5.1. 产业振兴:以文旅融合驱动经济增长
品牌引领与规模扩张
Figure 5. Changing trends of tourist arrivals and tourism revenue in Gasa Town (2017~2024)
图5. 戛洒镇2017~2024年旅游人数与旅游收入变化趋势
戛洒镇把花腰傣文化当作核心标识来塑造“花腰傣之乡”的特色旅游品牌,把花腰傣的节庆、服饰、民俗之类的文化元素转变为旅游的核心吸引力,打造出特色文旅IP“中国·戛洒花街节”,让自身成为滇中民族文化旅游的一张重要名片,节庆期间单日最高接待游客量可达3万人次。文化品牌的打造直接推动乡村旅游产业规模化发展[13]。统计显示,2017到2024年,戛洒镇每年旅游接待总人数从35万增加到120万,旅游综合收入从4.2亿涨到31.4亿,年均增长超15%。从而使旅游产业快速发育(如图5),同时旅游产业发展出不少就业岗位,全镇有超过7000人直接或者间接从事旅游服务、文创产品制作、餐饮住宿等相关产业,其中花腰傣群众占了60%以上,实现了文化资源向经济价值的转化,推动产业振兴[11]。当地群众借助文旅讲解员、民俗展演演员的身份有效带动本地居民就近就业、自主创业,使旅游发展成果被全民共享。
5.2. 文化振兴:以活态传承筑牢乡村文化根基
5.2.1. 系统性保护文化遗产,守护民族文化根脉
戛洒镇坚持“保护优先、活态传承”原则,对花腰傣物质文化遗产与非物质文化遗产进行全方位、系统性保护,确保花腰傣文化基因得以完整延续[14]。在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方面将大槟榔园等花腰傣传统村落的核心区予以整体性保护,对干栏式民居寨门祭祀神树等传统建筑以及文化空间加以修缮留存村落原始肌理与民族风貌,塑造花腰傣文化展示核心区。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方面构建花腰傣文化遗产抢救性记录以及传承人培育机制,针对花腰傣服饰刺绣银饰锻造民歌舞蹈民俗节庆等非遗项目予以系统性整理以及数字化记录,当下已培育出各级花腰傣非遗传承人达23名,成功建成非遗传习馆计4个,文旅产业发展让花腰傣群众切实感受到文化的经济价值,激发其传承花腰傣文化的内生动力,村民通过开设刺绣、银饰、红糖制作等非遗技艺培训班等方式,使花腰傣传统技艺得以代代相传[15]。
5.2.2. 激发群众文化主体性,推动文化融入日常生活
乡村旅游发展使花腰傣文化变成“可展示、可体验、可消费”特色资源并且让本地花腰傣群众真切地感受到文化的经济、社会价值,进而激发他们主动保护、传承、弘扬花腰傣文化的内在动力。实地调研和深入访谈表明,在旅游发展进程里,花腰傣群众成了文化传承与展示的主体且一些群众经过专业培训变为文旅讲解员、民俗展演演员,用本土语言给游客讲花腰傣历史文化、村落故事并表演花腰傣秧鼓舞、花街舞等传统舞蹈以展现最本真民族文化。部分群众凭借自身手艺开起刺绣、银饰、红糖制作等文创小店,把传统手工技艺做成文创产品,既获得经济收益又促使传统技艺活态传承。村民受旅游发展带动而形成保护村落风貌、传承民俗文化的社区共识,积极投身村容村貌整治、传统民俗恢复工作,花腰傣花街节、祭竜节等传统节庆成为全民参与、游客共享的文化盛事,花腰傣服饰、语言、习俗再次融入日常生活,使民族文化在传承时得到发展并在发展中不断创新。此外,旅游发展推动花腰傣文化和外界文化交流融合,在保住文化核心内涵前提下促进花腰傣文创产品、民俗展演创新升级,从而使花腰傣文化充满时代活力。
6. 花腰傣文化发展促进戛洒乡村振兴的对策建议
6.1. 打造体验式文化产品,增强游客吸引力
围绕花腰傣文化核心要素,突破“观光 + 购物”的浅层模式,构建“仪式参与 + 技艺体验 + 情感共鸣”的沉浸式体验体系。针对“跳月亮新娘”“祭竜”等原生民俗,设计“民俗观察员”体验项目,让游客在巫祝指导下参与仪式筹备,学习染齿、纹身的文化寓意,而非仅作为旁观者观看表演;依托刀向梅非遗工坊等载体开发“花腰傣服饰全流程体验”课程,从纺线刺绣到银饰锻造让游客亲手制作专属腰带或银饰小件,同步讲解纹样中稻穗水纹所蕴含的农耕信仰以实现“体验即传承”[16],与此同时紧密结合戛洒干热河谷的农业特性,对现有的农文旅项目予以提升,在已有的甘蔗红糖体验当中加入“红糖祭祀”这一传统仪式,使得游客能够参与到祭祀用红糖供品的制作过程之中,并且跟随村民一同迈向祭祀房去祭拜稻神从而把农业体验跟原始信仰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在橙园旅游时增加“花腰傣农耕歌谣”互动部分,由当地村民教授与农事相关的古老歌曲,使游客在采摘期间明白文化和生产相互依存的关系,强化体验的文化深度和记忆点[17]。
6.2. 构建“非遗 + 民宿”旅居体系,延长游客停留链条
基于花腰傣传统村落肌理构建具有差异性的“文化主题民宿”集群,在大槟榔园村、南蚌村等核心区域,将土掌房民居中保留完好的筛选出来,改造的时候要严格保留平顶、外阳台这类建筑特征,并且内部摆放竹编鱼篓、“达辽”祭具之类的传统物件[3],民宿主人得接受非遗知识培训才能给游客讲解村落历史与民俗故事,按照文化主题将民宿类型细分为像“刺绣主题民宿”这种会提供夜间刺绣体验的以及“节庆主题民宿”会在花街节期间组织住客参加花腰带制作的,从而形成“一村一主题、一院一特色”的格局,完善好旅居配套服务就能形成一个“24小时文化生活圈”,白天可以依靠民宿周边的非遗工坊、橙园等资源举办体验活动,晚上则拿出“花腰傣夜话”“篝火对歌”这些特色项目并请非遗传承人到民宿现场展示民歌、舞蹈,使游客能在休闲时深度接触花腰傣文化,提升游客体验质量与文化认同[18],整合全镇民宿资源后推出像“3天2晚”“5天4晚”这样的旅居套餐,把不同主题民宿与文化点位串起来并搭配上定制化体验项目,这样游客平均停留时间就从1~2天延长到了3~4天,旅游综合消费也提升了。
6.3. 建立“政府 + 从业者 + 社区”协同机制,破解发展失衡问题
构建三级协同治理架构平衡文化保护与产业发展这是民族地区乡村振兴的有效治理模式,政府层面组建“花腰傣文化振兴工作组”,拟定《戛洒镇花腰傣文化保护与开发规划》清晰界定核心区(镇区)、辐射区(沿线村落)、边缘区(偏远村寨)的差异化发展定位,核心区着重于文化展示及旅游接待,辐射区致力于配套服务与发展体验项目,边缘区着重对原生文化生态予以重点保护防止盲目开发。设立专项扶持资金对米尺莫村传统民居修缮以及非遗传承活动予以补贴,与此同时引领核心区旅游企业跟边缘区构建帮扶关系,例如订购边缘区的土陶手工红糖的产品当作旅游文创产品[19],强化社区的参与权与从业者的参与权,激发内生动力,在旅游企业的运营过程中推行“社区入股”的模式,积极鼓励花腰傣村民用房屋、土地或者非遗技艺来入股参与到民宿、体验项目的收益分红当中。定期举办“花腰傣文化研讨会”并邀请非遗传承人、村民代表和旅游从业者一同探讨产品开发的方向,以此保证文化表达契合本民族的认知,推动文化保护与乡村振兴协同发展[20],与此同时实施“文化传承人培育计划”,携手职业院校设置花腰傣语言民俗课程培育年轻一代传承人与文旅讲解员化解“传承人老龄化”难题,使社区真正变为文化保护与乡村振兴的主体。
6.4. 推动非遗产业化创新,拓展文化经济价值
围绕花腰傣非遗技艺构建“传统技艺 + 现代设计”的产业体系,非遗产业化不是简单商品化,而是保留文化核心内涵基础上的价值转化[17],依托现有的非遗工坊与高校设计专业携手构建“花腰傣文创研发中心”,把服饰刺绣银饰锻造等技艺融进现代生活用品,研发刺绣笔记本银饰书签土掌房造型摆件等轻文创产品来降低消费门槛,针对高端市场推出“定制化非遗产品”服务,像为游客设计具有专属纹样的花腰带银饰以提高产品附加值。构建多渠道营销体系拓展市场范畴,在线下于戛洒镇的核心区域设置“花腰傣非遗产品展销中心”,把各村寨的手工艺品集中予以展示与销售,并且在昆明、玉溪等城市的大型商场设置专柜,在线上运营“花腰傣非遗”官方电商店铺以及短视频账号,借助直播呈现技艺制作流程,请非遗传承人充当“主播”阐释产品背后的文化故事,以此吸引年轻的消费群体。另外推动非遗产品进入景区与酒店,把刺绣装饰加入到景区导视系统以及酒店软装之中达成“文化即场景”的深度浸透,构成“研发–生产–销售–场景应用”的完备产业链条,推动花腰傣文化成为乡村经济持续发展的核心动力[19]。
基金项目
玉溪师范学院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项目:花腰傣文化发展时空演变及乡村振兴研究——以夏洒特色小镇为例(项目编号S202411390037)。
NOTES
*通讯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