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超语”作为语言教育的新兴理念，虽已引起学界广泛关注，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仍值得深入研究。本研究旨在系统梳理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与热点演变，通过PRISMA流程在Scopus、Web of Science、Education Database、EBSCOhost与Taylor & Francis Education collection等数据库检索2011~2025年相关文献，共纳入342篇英文权威期刊论文。本研究借助CiteSpace 6.2. R4对相关文献进行可视化分析，梳理相关研究发展脉络、共被引文献及关键词，剖析研究热点。研究结果表明，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自2019年起进入加速发展期，近十几年来发文量稳步上升，未来将持续发展；研究热点聚焦于教学方法、教育环境、学生视角以及教学策略等。本文还讨论了这些发现对未来研究方向和教学实践的启示意义。
Abstract: Translanguaging, as an emergent pedagogical and sociolinguistic paradigm in language education, has earned substantial scholarly attention; nevertheless, research on translanguaging in the context of classroom warrants further, systematic investigation to capture its conceptual evolution and practical implications. This study aims to synthesize and map the development and shifting hotspots of classroom-based translanguaging research through a comprehensive, evidence-oriented review. Guided by the PRISMA protocol to ensure methodological transparency and replicability, we conducted structured searches across Scopus, Web of Science, Education Database, EBSCOhost, and the Taylor & Francis Education collection, retrieving records published between 2011 and 2025. After screening and eligibility checks, a total of 342 articles from authoritative English-language journals were included. Employing CiteSpace 6.2. R4, we performed a suite of bibliometric visualizations, including co-citation analysis to delineate the intellectual base and key scholarly lineages, and keyword co-occurrence and clustering to identify thematic foci and emergent fronts. These procedures enabled us to trace research trajectories, reveal influential works, and diagnose the field’s structural characteristics. The findings indicate that translanguaging research in classroom settings has entered a phase of accelerated growth since 2019, with publication output demonstrating a steady upward trend over the past decade and a half and showing no signs of deceleration. Thematic hotspots, as revealed by keyword clustering and network measures, coalesce around four interrelated domains: pedagogical approaches (e.g., design of translanguaging tasks, scaffolding strategies, and integration with EMI/CLIL), educational environments (including institutional policies, classroom ecologies, and resource configurations that support multilingual practices), student-centered perspectives (identity negotiation, agency, affect, and learner participation), and context-sensitive instructional strategies (interactional repertoires, discourse management, and multimodal communication suited to multilingual classrooms). The mapped networks exhibit relatively clear modular structures with satisfactory within-cluster coherence, suggesting robust thematic differentiation alongside meaningful interconnections between subfields. Building on these patterns, the study discusses implications for both future research and pedagogical practice.
1. 引言
在技术和科学的推动下，在全球化的今天，通讯工具和交通工具的进步促进了语言在各个领域的传播。由此产生了具有创造性和重要意义的多语现象，它在社会观念、政策和实践的各个层面带来了压力、冲突、竞争、差异和变化[1] [2]。人、语言和文化相互依存，联系愈渐紧密，来自不同背景的个人可以通过超语实践有意识地构建并不断适应社会文化身份和价值观，从而批判性地应对当下的时代背景。这种现象在课堂上尤为明显，学生使用超语越来越频繁，这对教师在语言和内容教学方面都构成了挑战。因此，教育领域中的超语研究至关重要，尤其是在课堂情境下的超语，是更加直接、直观的研究方面。在过去十年中，超语引起了学者们的广泛关注[3] [4]，但虽然超语已经成为应用语言学学术和社会交流的一个重要主题，相关研究在某些问题上仍然存在不足。首先，超语的发展使学者们难以跟上新趋势，他们可能会因相关研究的数量而负担过重。其次，许多综述性文献都采用了传统的定性研究方法，因此可能无法为大量的超语研究提供一个更加系统、客观的视角。为数不多的文献计量学研究关注的是宏观上的超语研究，并没有从课堂教育目的而特别关注[5]-[8]。少数文献从一些特定视角出发，如教育和数字超语，但是很少有研究直击课堂情境[9]。
因此本文旨在通过采用可视化作为文献计量学研究的新手段来缩小目前的差距[10]。可视化可以通过图像和图表有效地传达复杂的概念和联系，从而有助于更好地理解大量数据[11] [12]。此外，它有助于跟踪和突出不断发展的主题和动态热点，并以透彻、透明的方式提供对课堂情境下超语未来发展趋势和前沿话题的见解。
2. 超语和CiteSpace
2.1. 超语的概念
超语的概念起源于威尔士语的术语“trawsieithu”，是Williams在20世纪80年代的语言复兴运动中，通过观察威尔士人的双语语言习得创造的。Baker将该术语翻译为超语，并将其引入双语教育。García [13]进一步将超语解释为一种动态的多语实践，在这种实践中，双语者使用各种语言模式来最大限度地发挥其交际潜力。同样，Canagarajah将其与多语使用者在不同语言之间转换的能力联系起来。超语是一个涵盖多学科的研究领域，包括教育学、社会学和语言学，以及语言和身份、语言教学和学习者等领域。根据文献[1]的说法，超语不仅提供了一个描述性标签，还提供了一个分析框架。从描述性的角度来看，超语被视为一种综合的社会语言学资源，而不是一个独立的系统。超语打破了不同社会建构语言和其他符号系统之间的界限，超越了单纯的语言转换，包含了更为全面的研究方法[14]。
2.2. 教育领域中的超语
值得注意的是，超语的应用并不局限于语言教育。虽然以前的研究主要聚焦于通过超语进行语言实践，但它已被广泛应用于内容学习和一般教育中[15]-[17]。在个人层面上，混合和切换不同语言资源的能力与更高水平的认知共情有关，这可以被视为多能力的表现。此外，双语者通过使用母语和第二语言的多样化知识基础，积极参与两种语言系统，不仅有助身份建构，也有利于他们的大脑功能，使他们能够快速，灵活，有效地进行智力活动，这有助于知识的获取，理解和吸收[18]。因此，研究者也认为母语应该被视为一种强大的教学资源，并在课堂和学习中作为重要的学习工具而使用[19] [20]。
2.3. 以CiteSpace进行系统综述
系统综述是一种结构化的方法，可以对特定主题进行全面、公正的综合研究[21]。它通常遵循一系列步骤，以便根据已发表的研究回答特定的综述问题，包括“识别相关研究，描述此类研究以形成该领域研究的系统图表，提取相关数据以确定研究结果的价值，并综合和报告结果”。然而，系统综述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人工分析，这可能会对结果的可靠性提出质疑。近年来，CiteSpace已被用于支持教育领域的评论，如教育翻译的知识图谱，因为它能够以图形模式链接和可视化出版物的引文历史和引文结构。CiteSpace是一款免费软件，可以让研究者更好地掌握隐藏的知识结构，从而实现对文献更全面的理解[22]。其综合使用和辅助可以补充系统综述研究的决策和标准。
因此，本研究采用CiteSpace对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进行系统回顾，了解研究情境。本次综述以以下研究问题为指导。
关于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发文量呈现怎样的趋势？
关于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研究热点是什么？
3. 方法
本研究采用系统综述作为研究方法，分为三个阶段：1) 数据收集，2) 数据分析，3) 结果的综合和呈现。特别是，在PRISMA (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23]的指导下，本综述的数据收集阶段包括文献识别、筛选、资格和纳入。通过CiteSpace对收集到的数据进行分析，将现有的研究结构可视化，然后进行深入的内容分析，详细介绍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的相关主题、知识演变和新兴研究趋势。在数据分析中，CiteSpace提供了研究的总体可视化和趋势分析。
3.1. 数据收集
3.1.1. 文献检索与鉴定
在文献识别过程中，在主流数据库(Scopus、Web of Science、Education Database、EBSCOhost和Taylor & Francis Education collection等)中对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进行了定位，搜索结果截至2025年7月。搜索关键词为以下：“超语”和“教育”，“超语”和“课堂”，“超语”和“学生/老师”，以及“超语”和“CLIL/EMI/EFL”。为了搜索尽可能多的相关研究，没有设定发表的时间限制。换句话说，本综述的时间范围是根据检索结果确定的。结果，共检索到342篇文章。
3.1.2. 筛选和评估资格
进一步审查检索到的文献摘要。由于该研究的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因此删除了未聚焦于此主题的研究以及非实证性研究。
3.2. 数据分析
研究分析主要包括两个部分：CiteSpace的共被引分析和关键词聚类分析，两者相辅相成。
本研究使用CiteSpace 6.2. R4用于可视化分析。通过共被引分析，可以了解最高频次被引用的文献；通过关键词分析，确定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的主要主题。采用结构度量来检验共词分析的可靠性，包括模块化Q指数、平均轮廓和中心性得分。模块化Q衡量网络可以分解为多个组件或模块的程度，它告诉我们给定网络分解的总体清晰度[24]。模块化Q指数越高，可靠性越高。廓形值表示聚类配置的同质性。
4. 研究结论
4.1. 发文量分析
“超语”研究数量总体近些年来呈持续增长趋势，可分为两个发展阶段，第一阶段为2010年至2018年，研究处于平缓增长的起步阶段。第二阶段为2019年至今，研究处于快速发展阶段。从图1可以发现，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总体趋势与上述符合；同时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仅统计至7月初，已有87篇研究，如若保持均衡发展，预计全年发文量可超过前一年；究其原因，在全球化背景下，世界语言正走向多元发展格局，多语现象丛生，“超语”研究兴起，越来越多的二语研究[25] [26]不再局限于英语，而是聚焦英语以外的其他语言，关注语言教育的多语转向、少数民族多语政策等，此外，二语习得领域研究的深入发展为“超语”研究提供理论支撑，越来越多的学者尝试从不同角度对这一现象进行深层次探索，课堂情境下的超语，作为最直接的场合，也逐渐受到学者们的重视。
4.2. 共被引文献分析
“中心值”是测度节点在图谱网络中重要性的一个指标，共被引图谱中，中心值大的节点对应核心文献，利用CiteSpace 6.2. R4对WOS数据库中342篇文献进行共被引及被引聚类统计，得出共被引图(图2和图3)，如文献有两个及以上作者，表中只呈现第一作者。
由图可知，被引频次前10名的文献中Li Wei及其合作学者的文章共2篇，García及合作学者的专著或期刊共2个，其中最高被引文献为中国学者李嵬于2018年发表的文章“Translanguaging as a Practical Theory of Language”。该研究概述“超语”视角下的语言实践理论及“语言与认知论”及“心智模块论”两大问题，讨论“超语”与多模态的关系及“超语空间”和“超语本能”等概念。其他高被引文献还从语言多样性视角出发，考察少数族裔语言的“超语”实践，如Otheguy等人[27]在区分“超语”“语码转换”“命名语言”等关键概念的基础上指出“超语”教学对打破单语局面、振兴多语发展有重要意义；由此，学界目光除聚焦“超语”教育学理论与实践应用外，还关注“超语”经验构建与多语发展、身份认同的关系。
Figure 1. Annual publication trends (2011~2025)
图1. 2011~2025年年度发文量趋势
Figure 2. Document co-citation network visualization
图2. 文献共被引网络图谱
Figure 3. Top 10 co-cited references
图3. 前十大高被引文献
4.3. 研究热点分析
利用CiteSpace的关键词聚类分析对相关主题的文献进行可视化。图4显示了基于2011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文章的关键词聚类网络。如图所示，它生成了以树轮表示的各种节点，即在多个研究中被共同引用的相同关键词分析。节点的大小越大，这些节点的共被引频次越高，说明这些词是研究的关键。
Figure 4. Keyword co-occurrence network
图4. 关键词共现网络
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的前五大关键词包括：语言、教育、教学、英语和学生。此外，除亮紫色外，节点呈现的颜色变化与底部时间基的颜色相对应。在图6中，大部分节点在2011至2020年出现，表明研究文章主要发表在2011~2020年之间，这与研究部分背景报告的结果相吻合。紫色环的粗细描绘了中间中心性的值。节点的中间中心性值越高，说明这些节点在被分析的研究中的重要性或影响越大。在图4中，节点包括教学法、语言策略、身份、英语用紫色表示，这意味着这些节点可能对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有更大的影响。
聚类函数用于定义聚类，即将单独的节点聚合成表示独特领域或重点主题的组。聚类级别是根据每个聚类中的名词短语来选择的，这些名词短语是在过滤了文章的标题、关键词和摘要之后选择的。选择排名最高的名词短语作为聚类标签。应用聚类函数后，一共自动检测到9个聚类标签，从0开始编号，相关结果如图5所示。网络包含293个节点和1406条边，这表明了研究领域内文献之间的高度互联。网络密度为0.0329，这在大型网络中是相对稀疏的，与相关文献的数量较少有关联。聚类系数显示最大的30个连通分量(CCs)覆盖了所有293个节点，这表明网络中的节点都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紧密的网络。
关键词：列出的关键词如“emi teacher education classroom”、“science education”、“instruction classroom”等，这些关键词可能代表了研究领域中的主要主题或子领域，其网络结构与连通情况如图6所示。从图7可以看出，模块化Q值为0.3893，这表明网络中的聚类结构相对明显，但不是完全分离的；加权平均轮廓系数(S)为0.708，这是一个相对较高的值，表明聚类内部的相似度较高，聚类效果较好；调和平均值0.5024是模块化Q值和轮廓系数S的结合，提供了聚类质量的一个综合指标。
在图7中可以看出，9个大小大于10的集群(#0 foreign language development，#1 critical language curricularization，#2 informal assessment，#3 emi teacher classroom，#4 teaching，#5 student perspective，#6 science education，#7 communication strategies和#8 instruction classroom)以图形形式呈现，表明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主题包括几个主题或研究方向：① 语言教育：如“critical language curricularization”(关键语言课程设置)、“foreign language development”(外语发展)；② 教学方法：如“instruction classroom”(课堂教学)；③ 教育环境：如“emi teacher education classroom”(英语媒介教师教育课堂)；④ 学生视角：如“student perspective”(学生视角)；⑤ 教学策略：如“communication strategies”(沟通策略)。
Figure 5. Visualization of keyword clusters
图5. 关键词聚类视图
Figure 6. Network structure and connectivity overview
图6. 网络结构与连通性概览
Figure 7. Major thematic clusters and quality metrics
图7. 主要主题聚类及质量指标
这些关键词的聚类表明，在相关文献中，教育和语言学习是主要的研究领域，这也与本研究的切入点相符合，即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其中大多数研究主要聚焦于课堂中的教学方法和策略。此外，对特定语言(如Quechua)的教学和非正式评估方法也是研究的一部分。
5. 结论及未来展望
在CiteSpace 6.2. R4软件的支持下，本系统综述分析了2011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342篇关于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基于文献计量结果与关键词聚类图谱，本研究梳理了该领域的演进脉络。结合当前研究热点与课堂教学的微观生态，未来研究与实践应在以下维度通过跨学科视角深入探索。
第一，研究焦点需从宏观策略转向教师信念与课堂实践的互动。聚类结果中的“instruction classroom”与“EMI teacher education”表明，教师是课堂超语实践的关键主体。未来的研究应深入探究教师如何在遵循单语政策与利用多语资源之间进行调适，以及如何化解“单语教学”的传统信念与“超语实践”的现实需求之间的张力。这要求教师教育不仅要提供教学法指导，更需关注教师在复杂语言环境下的身份认同与教学决策。
第二，应重视超语在课堂管理与同伴互动中的支架作用。数据中“student perspective”与“communication strategies”的聚类提示，超语不仅是认知工具，也是情感与社交资源。在课堂生态中，超语有助于降低学生的语言焦虑，建立融洽的师生关系。未来的实证研究应进一步揭示学生在小组协作中如何自发运用超语进行同伴支架(Scaffolding)，以及这种互动如何促进知识的共同构建，而非仅局限于教师对学生的单向输入。
第三，关注技术融合下的超语新形态与多元评估。鉴于“informal assessment”成为研究分支，教学评价体系需突破单一语言测试的局限，发展适应多语能力的非正式评估方式。此外，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兴起，ChatGPT等工具已展现出支持学生多语写作的潜力。未来的课堂研究需关注人机协同环境下的超语实践，探索技术如何为差异化教学提供支持。
综上所述，课堂情境下的超语研究正从理论辩护走向微观的生态构建。未来的研究需要更多地回归真实的教室，捕捉师生在互动中即时生成的超语智慧，为构建包容、高效的多语课堂提供实证依据。
致 谢
本研究的顺利完成，离不开导师和朋友的关怀与支持。
首先，谨向我的导师致以衷心感谢，感谢她在选题论证、研究设计与论文写作过程中给予的耐心指导与学术支持。尤其感谢老师在文献检索策略、PRISMA流程落实以及CiteSpace参数设定与可视化优化方面所提供的专业建议，使得本文在方法论与呈现效果上更加严谨与规范。也感谢老师提出的宝贵修改意见，这些建议帮助我进一步梳理课堂情境下超语研究的知识结构、热点主题与理论脉络，并在结果解释与教学启示部分做出更为清晰的表述。
同时也非常感谢在数据收集与筛选阶段给予我协助和鼓励的同学与朋友，从数据库检索、文献去重到数据校对与参考文献格式统一等具体工作，你们的细致帮助为我的研究的可靠性奠定了基础。
在工具与资源方面，感谢CiteSpace开发团队提供的开源学术工具，使本研究得以从科学计量与可视化层面把握领域演进。亦感谢学校图书馆与信息化部门在数据库访问、文献获取与软件环境支持上的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