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伴随“物的转向”在人文社科领域的持续深入,物质文化研究成为审视当代日常生活变迁的重要理论视角。共享充电宝作为移动互联网时代典型的普及性技术物,在赋能生活便捷性的同时,以潜移默化的方式重塑着大众的日常行为实践与社会关系形态。其从私人所有到共享使用、从固定柜机到便携小型化的发展过程,既是技术物自身的转向,更是当代生活方式变迁的微观缩影。本文立足物质文化视域,以共享充电宝为个案,通过概念分析与情景实证相结合的方式,探析技术物对日常生活的重构逻辑,揭示物与日常实践互动的内在机理,阐释微观器物如何成为宏观社会变迁的载体与动因。
2. 范式突围——当代设计史研究的困境与生活现场转向
(一) 传统设计史研究的双重局限
传统设计史研究长期以“风格演变”“技术革新”“大师创作”为核心叙事框架,聚焦具有标志性的精英设计与经典造物,形成了典型的宏大叙事特征。这种叙事逻辑天然地将与大众日常生活紧密相关的普通器物排除在研究核心之外,导致当代设计史成为“脱离生活的抽象叙事”[1],难以解释日常器物与生活实践的深层关联。
传统设计史研究的另一核心局限,是将研究对象简化为静态的物质形态,剥离了其与生活实践的动态关联。研究者习惯于分析器物的材料、工艺、形制等显性特征,却忽视了器物在具体生活场景中的使用方式、身体体验与文化意义,使得设计史研究成为单纯的“物质形态史”,而非“生活实践史”[2]。
(二) 物质文化研究的理论介入与分析路径
物质文化研究的“实践转向”为突破传统设计史研究困境提供了理论可能,其核心是将“物”重新置于具体的社会生活语境中,探讨物与社会、物与人、物与生活的互动关系。区别于传统设计史的宏大叙事与静态分析,物质文化研究以“物”为切入点,通过解析物的生产、流通、使用、淘汰全过程,揭示物背后的社会结构、文化逻辑与权力关系[3]。
本文以物质文化研究为核心理论视角,摒弃传统田野调查的实操性表述,采用概念分析 + 情景实证的研究路径:一方面,梳理物质文化研究中“物的能动性”“物的生命史”等核心概念,并结合共享充电宝的发展实践进行理论阐释;另一方面,通过典型生活情景的实证分析,将抽象的理论概念与鲜活的日常实践相结合,实现对共享充电宝与日常生活重构关系的深度解析。
(三) 研究对象的选择依据:共享充电宝的典型性与代表性
本文选取共享充电宝作为核心研究对象,基于其三重典型特征:其一,当代日常性,共享充电宝是移动互联网时代解决手机续航问题的核心工具,使用场景覆盖商场、餐厅、地铁、景区等日常生活全领域,与大众移动生活高度绑定,成为当代人出行的“必备品”;其二,物的转向典型性,共享充电宝从早期的线下租赁柜机到如今的小型化、便携化、智能化迭代,从“设备租赁”的商业逻辑到“流量入口”的模式转型,清晰呈现了当代技术物的转向过程,折射出消费文化与商业逻辑的变迁;其三,生活重构的代表性,共享充电宝的普及彻底改变了人们的电力消费习惯,从“居家充电”转向“即时充电”,从“个人所有”转向“共享使用”,深刻重塑了当代人的时空支配方式与社交互动模式,是研究物的转向与生活重构关系的理想样本。
(四) 双重分析维度的设定:理论梳理与情景实证
本文设定理论梳理与情景实证双重分析维度,构建完整的研究框架。理论梳理维度聚焦于共享经济背景下移动充电工具的设计史演变,梳理从私人充电宝到共享充电宝的技术转向、商业逻辑变迁与设计理念迭代,构建共享充电宝的“物的生命史”脉络,为情景实证提供理论基础;情景实证维度则以具体的日常生活场景为切入点,分析共享充电宝在不同场景中的使用实践,揭示其对电力消费习惯、时空认知、社交互动的具体重构方式,实现理论与实践的双向印证[4]。
3. 分析框架建构:“物–生活–人”互动的三级分析体系
(一) 核心研究方法:概念分析与情景实证的融合
本文核心研究方法为物质文化理论主导的概念分析法,并融合情景实证分析作为补充。依托物质文化研究的“物的生命史”“物的能动性”等核心概念,解析共享充电宝完整生命过程中的文化逻辑与社会内涵;同时,选取不同年龄、不同场景的共享充电宝使用典型情景,进行实证分析,将抽象的理论批判转化为具体的现象解析,使研究结论更具现实关照性。
(二) 三级分析框架的搭建:从物的生命过程到生活重构的机制解释
本文搭建“物的完整生命过程–可见与不可见的差序格局–日常生活重构的机制解释”三级分析框架,实现从现象描述到机制解释的分析深化。
物的完整生命过程:将共享充电宝的生命历程划分为材料的社会化、制作的工业化与数字化、使用的日常化、淘汰与回收的生态化四个核心阶段,分析每个阶段物的形态变化、社会嵌入方式与文化内涵;
可见与不可见的差序格局:在每个生命阶段中,辨析共享充电宝的显性表层特征与隐性深层内涵,揭示消费主义与技术理性对隐性内涵的遮蔽机制,并明确该概念在本研究中的操作性定义;
日常生活重构的机制解释:通过对可见与不可见层面的综合分析,提炼共享充电宝的物的转向重塑当代日常生活的核心机制,具体阐释其如何影响电力消费习惯、时空支配方式与社交互动模式,实现从物的微观分析到生活宏观变迁的逻辑衔接。
(三) 核心概念的操作性定义
可见与不可见的差序格局:本研究中该概念指共享充电宝在生命过程中呈现的表层显性特征与深层隐性内涵的层级化结构。“可见”层面是大众可直观感知的物的形态、功能、技术参数、使用方式等显性特征,是消费主义与技术理性向大众展示的“表象”;“不可见”层面是隐藏在显性特征背后的生态代价、权力关系、文化隐喻与社会结构,是物的价值核心与深层逻辑,也是本研究的核心分析对象[5]。
物的转向:本研究中特指共享充电宝从“静态的私人所有物”向“动态的共享服务物”、从“单一功能的充电设备”向“多元功能的技术载体”从“设备租赁的商业产品”向“流量入口的服务生态”的三重转向,是技术、商业与文化共同作用的结果。
4. 共享充电宝的生命过程与可见–不可见的差序格局解析
(一) 材料的社会化:标准化表层与全球化资本的隐性逻辑
共享充电宝的材料选择呈现鲜明的标准化特征,这是其“可见”的核心表层。其核心原材料为锂离子电池、塑料外壳、电路板与充电接口,均采用工业标准件,锂离子电池主要采购自宁德时代、比亚迪等头部企业,塑料外壳选用兼具轻便性与耐用性的ABS工程塑料,电路板与充电接口采用通用设计以适配绝大多数移动终端。标准化的材料选择实现了大规模生产与质量控制,是共享充电宝能够快速普及的物质基础。
在“不可见”的深层,材料的社会化背后是全球化资本的布局与产业链的权力分层。共享充电宝的原材料采购来自全球各地,核心部件生产集中于中国珠三角地区,组装完成后通过电商平台与线下渠道投放至全球市场,形成了“原材料全球采购–核心部件集中生产–产品全球投放”的全球化产业链。在这一产业链中,头部电池企业与共享充电宝品牌方占据产业链顶端,掌握着技术与资本的话语权,而底层的组装与生产环节则处于被支配地位,形成了明显的产业链权力分层。同时,标准化的材料选择也是消费主义的体现,其本质是为了满足大规模消费的需求,实现资本的快速增值。
(二) 制作的工业化与数字化:技术表层与身体实践的消解重构
共享充电宝的制作过程呈现工业化与数字化的双重特征,这是其“可见”的核心技术表层。生产流程采用全自动化生产线,从外壳注塑、电池组装到电路板焊接、功能检测,均由机器人完成,实现了大规模量产;技术迭代呈现智能化趋势,从早期的无屏柜机式充电宝,到如今的带屏小型充电宝,支持扫码租借、蓝牙连接、定位追踪等功能,部分高端产品还新增无线充电、快充技术,技术参数不断优化。工业化的生产流程与数字化的技术迭代,是共享充电宝能够快速适应市场需求的技术保障。
在“不可见”的深层,制作的工业化与数字化带来了身体实践的消解与重构。一方面,全自动化生产线取代了人工操作,消解了传统生产过程中工人与产品之间的身体互动,工人成为生产线的“附属品”[6],失去了对产品生产的主导权;另一方面,数字化的技术功能重构了用户的身体实践,扫码租借、定位追踪等功能让用户的使用行为被数字化记录,身体的自主实践转化为被技术规训的数字化行为,为技术理性与资本对用户行为的掌控提供了可能。
(三) 使用的日常化:功能表层与生活方式的异化变迁
共享充电宝的使用呈现日常化与高频化的特征,这是其“可见”的核心生活表层。其核心功能是解决手机续航问题,提供即时充电服务,满足了当代人移动生活的电力需求;在使用习惯上,用户的充电行为从“居家充电”转向“即时充电”,从“提前规划”转向“按需使用”,租借频率不断提升,成为当代人出行的“必备品”,甚至形成了“无电不外出”的行为惯性。
在“不可见”的深层,使用的日常化背后是生活方式的异化与技术依赖的形成。共享充电宝的普及让当代人实现了“随时在线”,但也催生了“无电焦虑”的生活状态:人们的移动生活高度依赖共享充电宝,一旦在公共场所无法找到租借设备,便会陷入焦虑与恐慌,甚至影响正常的社交与出行。这种“无电焦虑”本质上是技术理性对日常生活的规训,消费主义通过制造“电力需求的即时性”,让用户成为共享充电宝的“忠实使用者”,进而实现资本的持续获利。同时,“即时充电”的习惯消解了人们的规划意识,让日常生活陷入“即时性”的支配之中,生活方式逐渐被技术所异化。
(四) 淘汰与回收的生态化:更新表层与生态代价的隐性遮蔽
共享充电宝的发展呈现快速迭代与市场淘汰的特征,这是其“可见”的核心发展表层。其技术迭代周期不断缩短,从最初的每年一次更新到如今的每季度一次更新,产品性能不断提升,外观设计不断优化;淘汰机制主要基于市场竞争与技术迭代,性能落后、外观陈旧的产品被市场淘汰,由新产品取代,形成了“更新–淘汰–再更新”的市场循环。快速的迭代与淘汰,是共享充电宝适应市场需求、保持行业活力的外在表现。
在“不可见”的深层,快速迭代与淘汰背后是巨大的生态代价与资源浪费,而这一代价却被消费主义与技术理性所遮蔽。共享充电宝的核心部件是锂离子电池,其使用寿命有限,淘汰后的电池若未进行专业回收与处理,会对土壤、水源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同时,共享充电宝的塑料外壳、电路板等部件的回收再利用体系尚未完善,大量淘汰产品被当作普通垃圾处理,造成了严重的资源浪费。此外,共享充电宝品牌方为了追求市场占有率,不断投放新设备,忽视了旧设备的回收与再利用,将生态代价转嫁给社会,而这一隐性的生态成本并未被纳入其商业成本核算,成为被遮蔽的“不可见”内涵[7]。
5. 从现象描述到机制解释:物的转向重构日常生活的核心逻辑
(一) 电力消费习惯的重构:从“所有式消费”到“共享式服务”
共享充电宝的物的转向,首先重构了当代人的电力消费习惯,实现了从“所有式消费”到“共享式服务”的根本转变。在共享充电宝出现之前,手机充电依赖私人充电宝与固定充电插座,人们通过“购买拥有”私人充电宝实现电力保障,属于典型的“所有式消费”,消费的核心是“物的所有权”;共享充电宝的普及让电力消费从“所有权消费”转向“使用权消费”,用户无需购买设备,只需通过支付租金获得临时的充电服务,消费的核心变为“服务的即时性”。
这一转变的背后是消费主义与共享经济的合谋,共享经济通过“共享使用”降低了消费门槛,让更多人能够获得电力服务;而消费主义则通过制造“即时性需求”,让用户放弃对“所有权”的追求,转而依赖“即时性服务”,进而实现对用户消费行为的持续掌控。同时,技术理性通过不断优化共享充电宝的租借流程,让“共享式服务”更加便捷,进一步强化了用户的使用依赖,让“即时充电”成为当代人电力消费的主流方式。
(二) 时空支配方式的重构:从“固定时空”到“流动时空”
共享充电宝的普及彻底改变了当代人的时空支配方式,实现了从“固定时空”到“流动时空”的转型。在私人充电宝与固定插座主导的时代,人们的移动生活被“电力续航”所限制,出行需要提前规划充电时间与地点,时空支配具有明显的“固定性”;共享充电宝的全域覆盖让人们摆脱了固定充电点的限制,在商场、餐厅、地铁、景区等任何流动的生活场景中都能获得充电服务,实现了“时空的流动性”,进而塑造了“随时在线、随地生活”的时空认知[8]。
这种流动时空的形成,本质上是技术理性对时空的重构。共享充电宝通过技术的嵌入,将原本分散的、固定的时空节点连接成一个完整的“流动时空网络”,让人们的日常生活摆脱了物理时空的限制;但同时,这种流动时空也让人们陷入了“永远在线”的时空规训之中,工作与生活的边界逐渐模糊,私人时空被不断挤压,人们的时空支配权看似被扩大,实则被技术与资本所掌控。
(三) 社交互动模式的重构:技术物的“在场”与“缺席”的双重影响
共享充电宝作为日常技术物,其“在场”与“缺席”对当代人的社交互动模式产生了双重重构作用,成为社交互动的“隐性中介”。
共享充电宝“在场”的社交赋能与关系淡化:在朋友聚会、家庭聚餐等休闲社交场景中,共享充电宝的在场让人们无需担心手机断电,能够自由地使用手机进行拍照、分享、互动,为社交活动提供了技术赋能;但同时,手机的“永远在线”也让人们陷入了“低头社交”的状态,面对面的语言交流与情感互动被手机屏幕所取代,真实的社交关系逐渐淡化,形成了“技术在场,情感缺席”的社交形态。
“缺席”的社交焦虑与行为改变:在商务洽谈、陌生人社交等正式社交场景中,若共享充电宝缺席,人们会因手机电量不足而产生强烈的“社交焦虑”:担心无法及时回复工作信息、无法使用手机进行支付、无法记录社交信息等。这种焦虑会直接影响社交行为,让人们的社交注意力从“人际互动”转向“电力保障”,甚至导致社交活动的提前终止。
此外,共享充电宝的共享使用也催生了新的社交行为:如朋友之间互相借用共享充电宝、陌生人之间因争抢充电宝产生的互动等,这些行为成为当代移动社交的新形态,折射出技术物对社交关系的微观重构。
(四) 权力关系的重构:技术资本的主导与用户的被动规训
共享充电宝的物的转向背后,是权力关系的重新建构,核心表现为技术资本的主导与用户的被动规训。在这一权力关系中,权力主体是掌握着技术与资本的共享充电宝品牌方、互联网平台与头部供应链企业;权力客体是广大的共享充电宝用户;权力的运作方式则通过技术嵌入、数据记录与消费引导实现。
首先,品牌方通过技术嵌入将共享充电宝投放至各个日常生活场景,让用户无法摆脱技术物的影响,实现对生活场景的权力掌控;其次,通过数据记录将用户的租借行为、使用场景、消费习惯等数字化信息进行收集与分析,实现对用户行为的精准掌控;最后,通过消费引导如会员制、优惠活动等,让用户形成持续的使用习惯,实现对用户消费行为的规训。在这一权力运作过程中,用户看似拥有使用与否的“选择权”,实则因生活方式的异化与技术依赖,陷入了被动规训的状态,成为技术资本的“被支配者”。
6. 反思与启示:技术物与日常生活的良性互动路径
(一) 对当代生活方式的反思:警惕技术依赖与生活异化
共享充电宝的普及为日常生活带来了便捷性,但其催生的“无电焦虑”与“永远在线”的生活状态,让我们不得不反思技术与生活的边界。当代技术物的发展应服务于人的本真生活需求,而非成为支配生活、异化人性的工具。在享受技术便捷的同时,人们需要保持对技术依赖的警惕,主动重建工作与生活的边界,找回对日常生活的自主支配权,避免陷入“技术至上”的生活误区。
(二) 对当代设计实践的启示:从“技术优先”到“生活优先”的转向
共享充电宝的设计实践长期以“技术优先”“商业优先”为导向,追求技术参数的提升、功能的拓展与市场占有率的扩大,却忽视了生态代价、权力关系、人性需求等深层问题[9]。这一现状为当代设计实践提供了重要启示:设计的核心目标应是服务于人的本真生活需求,而非单纯的技术创新或商业利益。
当代设计实践需实现从“技术优先”到“生活优先”的根本转向:设计师在进行产品设计时,不仅要考虑产品的技术性能与商业价值,更要充分考虑产品的生态影响、社会影响与文化影响,将“生态可持续”“社会公平性”“人性需求性”纳入设计考量的核心维度;在技术创新的同时,注重对人的生活方式的正向引导,实现技术、生活与文化的有机统一,让设计成为赋能美好生活的工具,而非技术理性与消费主义的载体。
(三) 对物质文化研究的理论启示:强化日常技术物的研究与批判
共享充电宝的研究表明,当代日常技术物是解读社会变迁的重要微观载体,其背后隐藏着丰富的文化逻辑、社会结构与权力关系。这为物质文化研究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启示:物质文化研究应进一步强化对当代日常技术物的研究与批判,将研究视野从传统器物、民间造物拓展到当代普及性技术物,通过对日常技术物的深度解析,揭示当代社会的变迁逻辑与深层矛盾。
同时,物质文化研究应注重理论与实践的结合,摒弃抽象的理论批判,通过具体的情景实证与案例分析,将物的研究与日常生活实践相结合,让研究结论更具现实关照性与实践指导意义;此外,还应加强跨学科融合,融合设计学、社会学、生态学、传播学等多学科理论与方法,构建更加系统、全面的研究框架,提升物质文化研究的理论深度与实践价值。
7. 结语
共享充电宝作为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时代产物,是物的转向与日常生活重构的鲜活缩影。其从材料社会化、制作工业化数字化,到使用日常化、淘汰回收生态化的完整生命过程,呈现出清晰的可见–不可见的差序格局:可见的形态、功能与技术表层背后,是不可见的资本布局、生态代价、权力关系与文化隐喻。共享充电宝的物的转向,不仅重塑了当代人的电力消费习惯、时空支配方式与社交互动模式,更折射出消费主义与技术理性合谋下日常生活的异化与重构。
对共享充电宝与日常生活重构关系的研究,不仅让我们明晰了微观技术物成为宏观社会变迁载体与动因的内在逻辑,更让我们对技术与生活的关系有了更深刻的思考:技术物的发展应始终服务于人的本真生活需求,在技术创新与商业发展的同时,必须兼顾生态可持续与社会公平性,警惕技术理性与消费主义对日常生活的过度规训。唯有实现技术、生活与文化的有机统一,才能让技术物真正成为赋能美好生活的工具,推动日常生活向更加良性、本真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