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研究背景与意义
在国家发展战略及区域协调发展大背景下，长三角城市群人才竞争态势具有明显的动态变化特点。以推进区域经济发展为主要任务之一的常州，由于新能源之都的发展需要，对化工、新材料领域的高级人才有着更高的需求。常州工学院化工与材料学院以培养应用型理工科人才为目标，肩负着服务地方经济发展的重要使命。在此背景下，深入研究该学院毕业生留常就业创业的意愿及其影响因素，不仅能够为学院制定精准的人才留存策略提供理论依据，还能为促进毕业生高质量就业和地方经济发展提供实践参考[1]。本研究通过系统分析影响毕业生留常的关键因素，旨在探索如何更好地对接地方产业需求与高校人才培养，从而实现人才资源的高效配置。
2. 文献综述与理论框架
2.1. 国内外毕业生就业选择研究综述
国内外学者对高校毕业生就业选择的影响因素进行了广泛研究。国内方面，武丽雅等(2022) [1]研究发现，区域经济发展水平、家庭背景和职业规划是影响高校毕业生就业地域选择的主要因素。刘自团等(2021) [2]通过实证分析指出，家庭经济资源对大学毕业生就业质量有显著正向影响，家庭经济条件较好的学生更倾向于在家乡或经济发达地区就业。韩晶晶(2024) [3]对大学生回乡就业创业意愿的调研表明，家乡情结和家庭支持是影响回乡就业的关键因素。
国际方面，Borjas (2001) [4]的移民理论指出，经济机会和社交网络是影响人才流动的核心因素。Skeldon (2002) [5]在人力资本理论框架下提出，地区产业优势与毕业生专业匹配度是影响就业选择的重要变量。Saxenian (2002) [6]对硅谷人才流动的研究表明，区域产业集群对人才聚集具有显著的拉力作用，这一发现与本研究的分析框架高度契合。
2.2. 产教协同与人才流动理论框架
产教协同理论强调高校教育与产业需求的紧密对接，是促进人才合理流动的重要机制。该理论认为，高校人才培养与地方产业需求的匹配度越高，毕业生留用率越高。在区域人才流动研究中，产教协同被视为连接高校教育与地方产业的关键纽带。本研究将产教协同理论与毕业生地域选择行为相结合，构建了“专业匹配度–产业环境–城市认同–薪资预期”的分析框架。
2.3. 推拉理论在毕业生就业选择中的应用
本研究以推拉理论(推力–拉力理论)作为核心分析框架。推拉理论认为，人才流动是“推力”(负面因素)和“拉力”(正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在毕业生就业选择中，“推力”指促使毕业生离开原地区或目标地区的因素，如薪资过低、发展空间有限等；“拉力”指吸引毕业生留在某地的因素，如产业优势、政策支持、家庭资源等。
在本研究中，我们将常州化工新材料产业的集群优势、城市认同感、政策支持等视为“拉力”；将薪资预期与现实的差距、家庭资源不足等视为“推力”。通过分析这些因素，可以更全面地理解毕业生留常就业创业的决策机制。
3. 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问卷调查法与深度访谈法相结合的方式，通过定量与定性数据的收集与分析，全面探究常州工学院化工与材料学院毕业生留常就业创业的意愿及其影响因素。
研究对象为常州工学院化工与材料学院2019~2025年应届毕业生，以化学工程与工艺、应用化学等专业为主。共发放问卷500份，回收有效问卷427份，有效回收率为85.4%。问卷设计参照国内外具有较好信效度的专业量表，同时考虑了本校化工与材料学院特有的学科特点。
4. 化工与材料学院毕业生留常意愿现状调查
通过对回收问卷的统计分析，发现常州工学院化工与材料学院毕业生留常就业创业的总体意愿呈现出一定的分布特征。其中，“非常愿意”留常的学生占比约为30%，“比较愿意”留常的学生占比约为45%，而“不愿意”留常的学生占比约为25%。具体分布见表1。
Table 1. Comparison of students’ willingness to stay in Changzhou by hometown (Results of chi-square test)
表1. 不同生源地学生留常意愿对比(卡方检验结果)
生源地 |
非常愿意 |
比较愿意 |
不愿意 |
卡方值 |
P值 |
常州本地 |
45% |
50% |
5% |
28.74 |
<0.001 |
省内非常州 |
25% |
40% |
35% |
省外 |
15% |
30% |
55% |
注：卡方检验显示，不同生源地学生的留常意愿存在显著差异(χ2 = 28.74, p < 0.001)。
进一步分析发现，常州本地生源的学生留常意愿显著高于外地生源学生，这与家乡情结及家庭资源支持有关。此外，不同就业方向学生的留常意愿也存在一定差异。例如，意向从事材料研发与制造相关工作的学生留常意愿(75%)高于意向从事化工与制药相关工作的学生(60%)，这与常州新材料产业的快速发展及其对相关专业人才的需求密切相关。
在创业意愿方面，约有15%的学生表示有在常州创业的打算，其主要原因包括常州良好的产业环境、政策支持以及对个人职业发展的预期。然而，也有部分学生表示对创业持观望态度，主要原因在于资金压力和对市场风险的担忧。
5. 毕业生留常就创业影响因素实证分析
5.1. 个人因素与职业规划
常州作为“新能源之都”，其化工与新材料产业链的完善程度对化工与材料学院学生的专业技能匹配度具有显著影响。研究表明，学生在校期间所掌握的专业知识与常州本地产业链需求的契合度，是决定其是否选择留常的关键因素之一。此外，学生对化工与材料行业起薪的接受度与实际薪资水平之间的差距也对其留常意愿产生重要影响。数据显示，当实际薪资达到预期的80%以上时，留常意愿显著增强；而当实际薪资低于预期的60%时，留常意愿大幅下降。具体预期薪资与实际薪资差距对留常意愿的影响见表2。
Table 2. The impact of the gap between expected salary and actual salary on willingness to stay in Changzhou (results of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表2. 薪资预期与实际薪资差距对留常意愿的影响(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
变量 |
回归系数 |
标准误 |
Wald值 |
P值 |
OR值 |
薪资差距(预期–实际) |
−0.35 |
0.08 |
19.38 |
<0.001 |
0.7 |
专业匹配度 |
0.52 |
0.12 |
18.75 |
<0.001 |
1.68 |
城市认同感 |
0.45 |
0.1 |
20.25 |
<0.001 |
1.57 |
注：OR值 > 1表示该因素与留常意愿正相关，OR值 < 1表示负相关。
5.2. 城市与产业环境因素
常州新能源与新材料产业的集群效应为学生提供了丰富的就业机会和发展平台，这对吸引学生留常具有较强吸引力。常州作为“新能源之都”，其化工新材料产业已形成完整产业链，为毕业生提供了广阔的就业空间。不同城市认同维度与留常意愿相关系数见表3。
Table 3. Analysis of the contribution of urban identity to willingness to stay in Changzhou
表3. 城市认同感对留常意愿的贡献度分析
城市认同维度 |
重要性评分(1~5分) |
与留常意愿相关系数 |
城市宜居性 |
4.2 |
0.62 |
文化活动丰富性 |
3.8 |
0.55 |
社会融合度 |
3.9 |
0.58 |
产业环境吸引力 |
4.5 |
0.7 |
注：相关系数基于Pearson相关分析。
学生在常州化工/材料企业中的实习经历也显著影响其留常决策。数据显示，有实习经历的学生留常意愿(72%)显著高于无实习经历的学生(45%)，这与推拉理论中的“拉力”因素——“实习经历增强对当地产业环境的了解和职业网络的建立”高度一致。
5.3. 政策与社会支持因素
学生对常州“青春留常”及“龙城英才”等人才政策的知晓度直接影响其留常意愿。尽管相关政策已出台多年，但约65%的学生对政策内容缺乏深入了解，导致政策的实际吸引力未能充分发挥。
家庭与社会资源也在学生留常决策中扮演重要角色。家庭经济条件较好的学生留常意愿(68%)显著高于家庭经济条件较差的学生(42%)，这与推拉理论中“家庭资源作为拉力因素”的解释相一致。
6. 结论与对策建议
6.1. 研究结论
本研究通过系统分析影响毕业生留常的关键因素，发现：
1. 专业匹配度是核心拉力：常州化工新材料产业链与学生专业匹配度与留常意愿呈显著正相关(r = 0.68, p < 0.01)。这与推拉理论中“产业优势作为拉力因素”的解释高度一致。
2. 薪资预期与现实的差距是主要推力：薪资预期与实际薪资的差距对留常意愿有显著负向影响(β = −0.35, p < 0.001)，这与推拉理论中“薪资过低作为推力因素”的解释相符。
3. 城市认同感是重要拉力：城市宜居性、文化活动丰富性和社会融合度均对留常意愿有显著正向影响，其中产业环境吸引力(r = 0.70)最为显著。
4. 政策知晓度影响政策吸引力：政策知晓度与留常意愿呈正相关，但目前政策知晓度较低(约65%的学生知晓)，导致政策的实际吸引力未能充分发挥。
6.2. 对策建议
基于上述研究结论，本文从政府、学校和学院三个层面提出针对性的对策建议：
1. 政府层面：进一步优化针对理工科毕业生的专项人才政策，例如提供购房补贴、安家费等实质性支持，以降低毕业生的生活成本压力。同时，政府需加大对化工新材料产业人才的引进力度，通过举办专场招聘会、宣传常州产业优势等方式，吸引更多高校毕业生留在本地就业。
2. 学校层面：深化产教融合是提升学生留常意愿的重要途径。学校应加强与常州本地龙头企业的校企合作，建立实习基地，为学生提供更多实践机会和就业渠道。此外，在职业生涯规划课程中融入常州产业地图，并开展“名企行”活动，有助于学生更清晰地了解常州地区的职业发展路径。与此同时，学校还需利用学院公众号、班会等形式精准推送留常政策，提高学生对相关政策的知晓度。
3. 学院层面：强化专业认同教育至关重要。学院可通过组织专题讲座、邀请行业专家分享经验等方式，引导学生认识到化工与材料专业在常州的发展前景。同时，建立校友联络机制，发挥优秀留常校友的榜样作用，也能有效提升学生的留常意愿。
通过多方位的努力，有望形成政府、学校和学院协同推进的良好局面，为常州地区吸引和留住更多高素质人才奠定基础。
基金课题
江苏高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资助；毕业生留常就创业意愿及影响因素研究；2022SJYB13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