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红楼梦》是中国古典四大名著之一,是一部描绘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兴衰变迁的古典小说,主要围绕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等人物的爱情悲剧展开。通过大观园的爱情婚姻悲剧及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兴衰变化,揭露和批判了清朝末期封建社会的种种黑暗和罪恶。
《红楼梦》是一部具有高度思想性和高度艺术性的伟大作品,其中的语言艺术成就更是代表了我国古典小说艺术的高峰。作者以独具匠心的叙述语言,将其中的艺术表现力推向了新高度。《红楼梦》中塑造了众多人物形象,各个角色都鲜活且极具特色。小说中人物对话用词极具考究,精准地贴合了小说中各个角色的身份与口吻。正是这些多方面的卓越成就,使得《红楼梦》在思想内容和艺术技巧上均展现出其独特的崭新风貌。凭借其独特的艺术成就,该作品已被公认为世界文学宝库中的经典之作。
作为一部人物纷繁复杂的古典巨著,《红楼梦》中人物间的称谓体系丰富多样,涵盖了亲戚、长幼、主仆等多重关系。这些称谓不仅体现了小说所描绘的封建社会的复杂人际关系,更蕴含着深厚的封建色彩,是译者在进行文本翻译时应当重点关注的领域。以贾宝玉为例,他在家中与姑娘们以及仆人之间的互动中,多被尊称为“二爷”,而非常见的“少爷”称谓,这一变化并非偶然。同样,对于小说中的众多女性角色,她们并未被统一称为“小姐”,而是依据其姓氏和家族地位,如“宝姑娘”、“林姑娘”等,这种称谓方式既体现了当时社会的风俗习惯,也展现了一种独特的文化表达。因此,在翻译《红楼梦》时,为了确保译文能够准确传达原文的意图和韵味,译者应深入理解这些称谓背后的文化内涵和社会背景,从而让读者在领略小说精彩故事的同时,也能感受到中国封建社会的独特魅力和文化底蕴。
《红楼梦》译本研究一直是其研究的热点。“红楼梦的译本据冯庆华教授在《红译艺坛》一书中讲有将近20种文字近60种译本,其中全译本有12种,其余均为节译本。”[1]“《红楼梦》多语种外译研究则涉及英、俄、日、意等《红楼梦》译本。个案与综述齐备。在《红楼梦》的英语世界中,霍克斯译本与杨宪益译本依然是今年学者讨论和研究的重点。”[2]目前学术界对《红楼梦》称呼语翻译的研究涉及从语用学、生态翻译学、社会文化语境视角对称呼语翻译进行全覆盖研究,或者聚焦于对某单一角色所用称呼语的翻译对比研究。现有研究已为《红楼梦》称呼语翻译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但在礼貌原则对称呼语翻译的系统应用方面仍有拓展空间。基于礼貌原则对《红楼梦》中称呼语的英译研究既回应了现有研究的不足,又能解构古典文学翻译中语用功能的适配逻辑,更能为古典文学称谓翻译实践提供切实可行的借鉴。本研究将以礼貌原则为理论基础,选取霍克斯译本中的相关译文为研究样本,对比剖析中英称呼系统差异所在;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探讨译者针对此类差异所采取的翻译策略调整,以及考察译文是否精准传递了原文称呼语所承载的文化内涵与语用功能。
2. 中外礼貌原则及称呼语系统对比
2.1. 礼貌原则对比
礼貌,作为一种普遍现象,深深地植根于世界各个民族与群体之中。礼貌并非仅限于语言表达方面,但语言无疑是展现礼貌的重要方式之一。在跨文化交际的广阔舞台上,人们通过语言展现的礼貌形式呈现出多元化的特点。这种差异不仅体现在对礼貌内涵的解读上,更在礼貌原则的侧重点与选择、言语行为中的礼貌策略,以及礼貌与人际间社会地位的微妙关系中得到了体现。这些多角度的差异,共同构筑了跨文化交际中礼貌表达的丰富与多彩。
英国语言学家Leech根据英国文化的特点提出了著名的礼貌原则,该原则包括六项准则:得体准则(Tact Maxim);慷慨准则(Generosity Maxim);赞誉准则(Approbation Maxim);谦逊准则(Modesty Maxim);一致准则(Agreement Maxim);同情准则(Sympathy Maxim) [3]。
我国学者顾曰国追溯了现代礼貌概念的历史渊源并根据礼与礼貌的联系归纳总结了符合汉语言文化特点的五条礼貌准则:a 贬己尊人准则;b 称呼准则;c 文雅准则;d 求同准则;e 德、言、行准则[4]。
两种语言各自独特的礼貌原则鲜明地展现了英语和汉语使用者在语言表达上的文化差异,凸显了两个民族在社交互动中的不同倾向和习俗[5]。Leech的礼貌原则是基于个人主义取向的英美文化,他的每条准则均包含“使他人受益最大化、使他人受损最小化”的核心导向。而顾曰国的礼貌原则是基于集体主义和等级观念深重的汉文化,它植根于中国古代“礼”的概念,强调尊卑有序和贬己尊人。可以说,顾曰国的准则是Leech准则在汉文化语境下的具体体现,尤其是Leech的“谦逊准则”在汉文化中被极致化为了“贬己尊人”,贬己尊人准则是中国式礼貌的精髓。Leech的赞誉准则和谦逊准则与中国的贬己尊人准则虽有交集,但后者是中国文化中独具特色的礼貌现象。据了解,除了东南亚的中国文化圈,欧洲文化中尚未出现类似贬己尊人的现象[4]。Leech的一致准则在某种程度上与我们的求同准则有着相似之处;其得体准则和顾曰国的称呼准则则存在功能互补,称呼准则在中国文化中的特色并不在于其他文化里缺少这一礼貌现象,而在于称呼语的选择和使用上;而其同情准则和慷慨准则则与中国礼貌原则的文雅准则和德、言、行准则存在弱对应性。
2.2. 中英称呼语系统差异
称呼语系统是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不仅反映了社会结构,更深刻揭示了被称呼者的社会地位、身份认同、角色定位以及交际双方之间的复杂关系。在汉语与英语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言体系中,称谓均承载着厚重的历史积淀。每一种语言在长期的发展与演变过程中,都会形成独具特色的称谓体系及其使用规范。汉语和英语基于不同的文化底蕴和社交礼仪,都形成了独具自己国家特色的称谓网络。比如:在中国,我们在向老师问问题或者打招呼时会直接称呼老师为“老师”,这在我们中国是常见并且不被认为是冒犯的现象。但在英语国家中,“老师”只能表示一种职业,不能单独用作称谓。因此涉及到翻译时,若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能直译为“teacher”,应该翻译为符合英语国家文化的“sir/madam”或“Mr/Miss,这体现了不同文化在称呼语使用上的差异。在翻译实践中,译者肩负着跨越文化鸿沟的重任。称呼语在文本中极为常见,为实现“社交语用等效”,译者需从社会文化交际的视角出发,深入探究两种语言称谓系统的差异与联系。他们不仅要熟悉这两种语言的称谓系统,还需深刻理解并尊重目标读者的文化习惯。在翻译称谓时,部分译者可能倾向于直译,以保持其原始的文化韵味。然而,翻译不仅是语言的转换,更是文化的调和。为避免因文化差异而产生的误解与歧义,译者需依据目标语言的表达习惯及目标语言的礼貌原则,对原文进行适当的调整与再创造。唯有如此,才能在忠实于原文的同时,促成两种文化的深层交流与融合。
3. 称呼语英译分析
在语言系统中,称呼语因其独特的人际指向功能与社会标记作用,构成了一类较为特殊的词汇。“称呼也许是最易识别社会集团和语言之间的相关关系的词语了,因为称呼语十分明显地表明人与人之间的权势和等同关系。”[6]根据陈毅平所言,《红楼梦》称呼语的构成,一是称谓系统与非称谓系统的称呼语,二是复合式称呼语[7]。若从情感角度对称呼语进行分类,“《红楼梦》里称呼语的情感因素分为八类,其中尊称、敬称、昵称、谦称是礼貌性称呼,属于礼貌语言,可视为礼貌称呼的正极。傲称、蔑称、詈称与礼貌语言相悖,可视为礼貌称呼的负极;谐称是中间态,或近于昵称,或近于蔑称。”[7]本研究主要考察尊称、昵称和谦称,分析霍克斯在翻译相关称呼语时进行的策略选择。
3.1. 尊称英译
尊称,简单来说,就是在特定的社会交往或文化背景下,对位尊者使用的一种表示尊敬和礼貌的称呼方式。这种称呼方式通常用于表达对对方身份、地位或年龄的尊重,也可以用来表示对对方的敬意和友好。《红楼梦》中存在着大量的尊称词,比如:祖父、外祖母、姑奶奶、姨奶奶、姨妈老人家、太太、老祖宗等。下面将选取两个例子进行分析,探析霍克斯在翻译尊称时采取何种翻译策略。
(1) “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8]
霍译:“She’s a beauty, Grannie dear...She doesn’t take after your side of the family, Grannie. She’s more like a Jia.” [9]
该对话发生于《红楼梦》第三回中,林黛玉初入贾府,这是一个非常重要且精彩的情节,因为它不仅标志着黛玉正式进入了这个庞大的家族,开始了她在贾府的生活,同时还因王熙凤对黛玉的夸赞而变得精彩而富有戏剧性。王熙凤夸赞黛玉的言辞十分巧妙,她先是赞美黛玉的容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对黛玉的美貌有了直观的认识。接着,王熙凤又夸赞了黛玉的气质:“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嫡亲的孙女儿似的。”这句话更是巧妙地将黛玉与贾母的亲孙女相提并论,既夸赞了黛玉的气质,又巧妙地恭维了贾母,让贾母听了心里十分受用。这句话中出现了“老祖宗”一词,这是王熙凤对贾母的尊称。“老祖宗”是一个极具宗法色彩和等级观念的称呼,它强调的是贾母作为“家族最高长辈”的公共身份。根据称呼准则和贬己尊人准则,王熙凤通过使用最尊贵的称呼,将自己置于极低的位置,以此来衬托贾母。而这里霍译为“Grannie dear”,采用了归化的翻译策略,这样的翻译是很合适的。在西方礼貌原则体系中,礼貌往往通过亲密感和自然感来实现,而不是通过公开强调等级差距。根据得体准则及同情准则,再结合王熙凤和贾母关系甚为亲密的故事背景,霍克斯舍弃了汉语中表示至尊地位的“祖”字,转而使用英语文化中孙辈对祖母最常用、最亲昵的称呼。这样翻译策略的选择既能准确传达原著的人物关系,又有助于译语读者的理解与接受。
(2) “老太太原是老祖宗,我父亲又是侄儿,这样日子,原不敢请他老人家…请老祖宗过来散散闷,看着众儿孙热闹热闹,是这个意思。谁知老祖宗又不肯赏脸。”[8]
霍译:“We realize,’ said Cousin Zhen, ‘that Lady Jia is a generation older than Father… and having all her children and grandchildren around her. That was our only motive in asking her. I’m sorry she decided not to honour us.” [9]
该对话发生于《红楼梦》第十一回,贾珍为父亲贾敬办寿宴,再加之菊花正盛放,邀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人前来观赏,此话是贾珍在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儿、宝玉到来之时道的话。贾珍因贾母没有到来,想借此机会询问其中的缘由。同例1类似,该对话中多次提到对贾母的尊称语,贾珍对贾母的尊称符合称呼准则和贬己尊人准则。在此处,霍克斯将第一个“老太太”译为“Lady Jia”,同样采取了归化的翻译策略;其后两处尊称分别译为“her”、“she”,把具体尊称词翻译成了第三人称代词,进行了翻译简化。在英语文化中,没有与“老太太”完全对等的尊称,霍克斯选择用“Lady + 姓氏”这一英语贵族社会常用的尊称形式,符合得体准则,既传达了敬意,又符合英语读者的认知习惯。
3.2. 昵称英译
昵称,也称为爱称,是一种非正式、简短易记的称呼方式。它是指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为了表示亲近、友好、有趣或其他特殊原因,给某个人起的一个非正式的、简短易记的名字。昵称通常是根据该人的特点、喜好、外貌、性格等因素来取的,具有个性化和非正式化的特点。它不仅能够表达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和友好关系,还能够增加生活的趣味性和个性化特点。《红楼梦》中同样存在大量昵称,有人称代词显昵类,如:咱们大家,我们等;称谓名词显昵类,如:凤哥,凤姐等;称谓名词儿化类,如:宝儿、蓉儿;前加成分显昵类,有“好 + 称谓”、“小 + 称谓”等,如好妹妹、好哥哥、小柳儿、小哥等;以及复指显昵类,如:袭人那孩子,娇杏那丫头;非昵称显昵类,如黛玉对称宝玉“蠢才”[7]。其中最常用的为前加成分显昵类,我们主要考察此类昵称的霍译。
(3) 宝玉听了这话,忙赶近前拉他说道:“好妹妹,你错怪了我。林妹妹是个多心的人……”[8]
霍译:“You’re wrong to be offended with me, coz. The others all know…” [9]
《红楼梦》第二十二回,在宝钗的生日宴会上,史湘云因心直口快,指出一个戏子扮相像林黛玉,这一言论引起了黛玉的不满。在当时情景之下,宝玉向湘云使了个眼色,想要让湘云停止再讲话,怕生出事端。但是史湘云以为贾宝玉是在偏袒林黛玉,所以心生埋怨,对贾宝玉表现出了不满。事后,贾宝玉察觉到了史湘云的情绪,就向史湘云道歉解释自己当时那样做的原因,讲了这句话。这句话中“好妹妹”明显是个昵称,贾宝玉“好妹妹”一词的使用很合乎时宜,既表达了歉意,另一方面又展示了自己与史湘云也关系亲近。贾宝玉用亲昵称呼拉近距离,力求与湘云的情绪达成一致,消除对立,“好妹妹”一词的使用既符合“称呼准则”“贬己尊人准则”,同时又是对求同准则的运用。从霍译本中可以看出,霍将其译为“coz”,同样采用了归化策略,并将“好”字进行了省译。因为英语语言中没有此类称呼的表达,因此他采用“cousin”的缩略形式,也表达了一定程度的亲昵。这样的策略选择正是霍克斯在两种礼貌体系之间做出的精心权衡,他遵循的是同情准则和一致准则,优先考虑译语读者的接受度。
(4) 贾母只得安慰他道:“好宝贝,你只管去,有我呢,他不敢委曲了你……”[8]
霍译:“There, there, my lamb! You’d better go and see him. Grannie will see to it that he doesn’t hurt you. He wouldn’t dare…” [9]
《红楼梦》第二十三回,贾宝玉因为即将搬入大观园去居住并读书而感到非常高兴。他在和贾母讨论时,表现出极度的兴奋和期待。正当贾宝玉和贾母讨论得兴高采烈时,丫鬟突然来报说“老爷叫宝玉”。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贾宝玉感到惊恐和不安,因为他非常害怕他的父亲贾政。贾母为了安抚贾宝玉,对他说了这句话。在《红楼梦》中,贾母和贾宝玉之间的关系非常深厚,贾母对贾宝玉的宠爱几乎达到了溺爱的程度,她是贾宝玉最亲近的人之一,也是他最坚实的后盾。贾母常常称呼贾宝玉为“宝贝”、“心肝儿”、“乖乖”等。对于这一昵称,霍将其译为“my lamb”,霍采取了意译的翻译方法。羊在西方是基督的象征,意为“上帝的羔羊”,因而“lamb”在英语文化中是一个经典的爱称,带有“温顺、柔弱、需要保护”的意象,这是明显的异化策略的选择。这样的翻译既符合西方礼貌原则,同时方便译语读者能直观感受贾母和宝玉之间“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
3.3. 谦称英译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谦称是一种表达尊敬和谦虚的礼貌方式,用于降低自己的身份或地位,以示对他人的尊重和自谦。常见的谦称包括“家”字族、“舍”字族、“小”字族等。例如,“家”字族包括用于对别人称自己的辈分高或年纪大的亲戚,如家父(家严)、家母(家慈)、家叔、家兄等;“舍”字族则用于对别人称自己的辈分低或年纪小的亲戚,如舍弟、舍妹、舍侄等。这类表达在《红楼梦》中也较为常见,如“小弟”“小侄”“家父”“小女”等。
(5) 贾珍遂延入大厅坐下,方开言道:“昨承冯大爷示知老先生人品学问,又兼深通医学,小弟不胜钦仰之至。”[8]
霍译:“Yesterday Mr. Feng was telling me about your great learning,” said Cousin Zhen. “I gather that it includes a profound knowledge of medicine. I assure you I was very much impressed.” [9]
《红楼梦》第十回,秦可卿病重,贾家日常走动的医生并不能诊断出具体病因。冯紫英得知后,将张友士介绍给贾珍,让他为秦可卿看病。张友士并非太医,但他是冯紫英的启蒙老师,家学渊源深厚,学问最渊博,这样的学识背景让贾珍对张友士产生了由衷的敬意。此后,张友士凭借自己的医术和学识,为秦可卿的病情带来了转机也让贾珍对张友士产生了敬佩之情。从对话中可见,贾珍在与张友士讲话时会降低自己的身份,“小弟”一词表达了他对张友士的尊重及自己态度的谦卑,符合贬己尊人准则,通过贬低自己来抬高对方。霍在此处进行翻译时直接将其译为“I”,采取了第一人称代词代替谦称的方法,选择了归化策略,因为英语文化中几乎不存在通过“贬低自己”来表达礼貌的机制。
(6) “再烫热酒来!姨妈陪你吃两杯,可就吃饭罢。”宝玉听了,方又鼓起兴来。[8]
霍译:“There! Auntie will drink a cup or two with you, and then we shall have some supper.” Bao-yu’s spirits began to revive a bit under his aunt’s encouragement. [9]
《红楼梦》第八回,薛姨妈邀请宝玉、黛玉等人在家中聚会,目的是为了增进家族成员之间的感情。在聚会过程中,宝玉提出想喝酒以助兴,但嬷嬷不太想让贾宝玉喝酒,这让贾宝玉不太尽兴。薛姨妈注意到了贾宝玉的情绪,因此命下人拿烫酒给贾宝玉喝,这让贾宝玉的心情瞬间好转开来。这一情节展现了薛姨妈对宝玉的疼爱和关心。自称自名属于谦称的一种,这里薛姨妈没有直接说“我”,而是选择了宝玉称呼她的方式,用“姨妈”来称呼自己,这是薛姨妈为了表达对贾宝玉的关心而用的一种谦称。因为英语文化中存在完全对应的亲属称谓,英语中长辈对晚辈自称时,可以用“Auntie + will”的句式,这是自然的表达,且“auntie”是“aunt”昵称形式,带有亲昵色彩,与薛姨妈温情的语气契合。霍克斯保留了名词性称谓“auntie”,同样采取了归化策略,但采用了直译的方法,与例5中谦称的翻译不同。由此也可见霍在进行称呼语翻译时灵活多变的策略选择。
4. 结论
基于中英称呼语体系的不同,本文基于礼貌原则对《红楼梦》中的尊称、昵称以及谦称进行了霍克斯译本的英译研究。综合考察发现,霍克斯在进行称呼语英译时,翻译方法灵活多变,并倾向于使用简化的方法将称谓语直接译为人称代词。同时,较之于异化的翻译策略,为了照顾译语读者,霍克斯更多地选择归化的方式来进行翻译,翻译较为口语化、西化。这种策略选择的背后不仅是译者主体性的体现,同时也是中西方语言与文化差异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