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工作视角下农村独生子女家庭养老问题探究——以山东省A村为例
Probe into the Old-Age Support of Rural Only-Child Famili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ocial Work—Taking Village A in Shandong Province as an Example
DOI: 10.12677/AR.2019.63005, PDF, HTML, XML,  被引量 下载: 839  浏览: 2,277 
作者: 南静静, 东波:东北石油大学,人文科学学院,黑龙江 大庆
关键词: 社会工作农村独生子女家庭养老脆弱性Social Work One-Child Families in Rural Areas Vulnerability of Old-Age Care
摘要: 上世纪70年代末,我国开始实施计划生育政策,一些农村地区的家庭积极响应国家政策号召,只生育一个孩子,为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时至今日,政策之初,人口学家们提到的“人口老龄化”以及“养老保障”问题,也渐渐涌现,使得农村独生子女家庭成为一个特殊的弱势群体。本文通过与农村多子女家庭和都市独生子女家庭的对比,分析了农村独生子女家庭脆弱性及其在养老脆弱性方面的表现及需求。根据A村具体情况,运用社会工作专业知识和技术,提出了改变农村独生子女家庭养老脆弱性问题的策略,包括改变传统养老观念,挖掘案主自身优势与资源,构建社会支持网络,农村社区养老照料服务建设,鼓励搭伴养老。
Abstract: At the end of the 1970s, China began to implement the family planning policy. Some families in rural areas responded positively to the call of the national policy and had only one child, which made great contributions to China’s economic and social development. Today,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policy, the “population aging” and “old-age security” mentioned by demographers have gradu-ally emerged, making the rural one-child family a special vulnerable group. By comparing with the rural families with many children and the urban families with only one child,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frangibility of the rural families with only one child and the frangibility of providing for the aged. According to the specific situation of village A, using the professional knowledge and technology of social work, this paper puts forward some strategies for changing the vulnerability of the rural one-child family in providing for the aged, including changing the traditional concept of providing for the aged, tapping the advantages and resources of the case owners themselves, constructing social support network and rural community care for the aged service, and encouraging the partner to provide for the aged.
文章引用:南静静, 东波. 社会工作视角下农村独生子女家庭养老问题探究——以山东省A村为例[J]. 老龄化研究, 2019, 6(3): 31-36. https://doi.org/10.12677/AR.2019.63005

1. 农村独生子女家庭的特殊性和脆弱性表现

相较于城市独生子女家庭和农村多子女家庭来说,农村独生子女家庭表现出独有的特殊性和脆弱性,具体表现为:

经济上的脆弱性。在农村,农民的主要经济来源是土地收益和外出务工。农村耕地普遍实行按人头分配的原则,独生子女家庭,因为家庭人口少,所获得的土地自然就少,相较土地多的家庭,收入自然少。加之,农业生产受自然环境影响大,收入不稳定,便加重了农村独生子女家庭的贫弱状况。一般情况下,农村劳动者文化水平较低、没有技术特长,外出务工也只能从事重体力劳动,工资水平较低。

养老的脆弱性。在家庭养老方式占主要地位的农村,独生子女家庭的养老支持来源于唯一的子女,一旦子女发生意外伤亡,或者子女一直在但是没有赡养能力,无法给父母经济、精神上的支持,独生子女家庭父母的养老支持缺乏可替代性,只能依靠自己和配偶来解决养老过程中的难题。

面对空巢的脆弱性。独生子女一旦到外地上学或者就业,独生子女家庭必将更早的面临空巢,也将更长时间的经历空巢,因此,独生子女父母难免会毫无心理准备的陷入一种精神孤独寂寞、生活缺少照料的境地。子女的唯一性使得农村独生子女家庭改善这种状况的难度大大增加。

2. A村独生子女家庭的养老需求评估

2.1. 经济支持评估

家庭积蓄少。在农村务农和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收入只能维持正常生活开支。A村有几户独生子女家庭为典型“四、二、一”家庭,即一对夫妇两个人供养四位老年人和一个孩子,老人的医疗支出和孩子的教育支出巨大,家庭经济负担承重,有的家庭甚至因老人生病住院而负债。

没有退休金。A村独生子女家庭主要从事农业生产,只有在农闲时会去工厂打几天工,没有正式稳定的工作,因此,他们没有退休金。只能在尚有劳动能力的时候,多种点粮食,多打几份工,来赚取微薄的收入。一旦劳动能力丧失,或者重病,他们自己便没有了经济来源,只能靠子女支援。对于非独生子女家庭的老人来说,他们可以得到来自几个子女的经济帮助,而独生子女家庭的老人呢,他们能依靠的就只有这一个孩子,相比而言,他们的经济来源是非常有限的。

社会保障不足。虽然我国的社会保障体系不断健全,国家对农村的社会保障力度不断加大。但是,A农村独生子女家庭的缴费能力有限,且缴费意识不强,往往只能参加最低档的养老保险,因此步入老年后,每月得到的养老保险金也是有限的,并不能满足他们的生活所需,只能起到一定的补贴作用。

2.2. 生活照料评估

农村独生子女家庭往往也是空巢家庭,生活无人照料。随着我国工业化的发展,城镇化的加快,社会的转型,A村有大量剩余劳动力进城务工,大多数外出求学的学子毕业后直接留在了读大学的城市,或者去了北上广等一线城市工作,加之,受我国城乡二元体制的影响,以及独生子女父母对城市生活缺乏适应能力,只能独自留在农村。因此,A村独生子女家庭的老人,更早的经历了空巢,也将更长时间的经历空巢,这些老人的生活照料严重缺失。

A村以家庭养老为主,村内无养老机构,只在镇上有小型的养老院,要想在院内进行养老需缴纳高昂费用,这让大部分独生子女家庭望而却步。身体健康的老人,勉勉强强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而伤病缠身或者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就只能依靠子女照料。对于多子女家庭的老人来说,可以有多个子女轮流照看,能够得到全天候的优质的服务;而独生子女家庭的老人,只有一个孩子照顾,这唯一的孩子还得工作忙于生计,还得照料老人,这对老人来说是一种照顾缺失,对独生子女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2.3. 精神慰藉评估

A村文化活动少。目前主要流行广场舞和打扑克牌,且老年人参与性不强。对于广场舞只有少数身体健康的女性老人参加,打扑克牌也只是少数男性老人消遣娱乐的工具。

精神需求得不到满足。马斯洛的需求层析理论指出,“人的基本需要由低级到高级分别是:生理的需要、安全的需要、归属与爱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自我实现的需要” [1] 。其中,归属与爱的需要、尊重的需要、自我实现的需要均指精神需求。A村独生子女家庭而且丧偶的老人,因为子女不在身边,只能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没有人陪着聊天,没人陪着吃饭,心理话无人倾诉,情感上没有依托,没有归属感,没有被爱的感觉,很多老人孤独寂寞,甚至部分老人有轻度抑郁倾向。随着现代社会的进步、科技的发展,老年人的很多经验不在适合时代要求,加之,老年人与子女之间存在不同程度的代沟,在会一些家庭事务的决策上,受到年轻人的排挤,老年人会觉得不受尊重,甚至怀疑自我价值。

3. 社会工作理论及方法介入A村独生子女家庭养老问题的策略

3.1. 认知理论指导下,A村村民传统养老观念的改变

认知理论认为,“不良行为主要产生于认知上的错误或理性思维能力的缺乏,社会工作的主要任务就是要帮助服务对象获得对世界的正确认知或完善理性思考的能力,从而使服务对象的行为能得到正确的、理性的指引” [2] 。虽然A村现有的养老方式不属于不良行为,但依然可以用认知理论改变村民传统的养老观念,帮助村民建立理性认知,从而促进村内养老模式的变化。

在A村,大部分人认为,家庭养老是唯一的养老模式,“养儿防老”是这一观念的重要体现,他们认为让老人去敬老院养老是子女不孝的表现,老人也觉得去养老院或者一些机构去养老很丢脸。陈旧的观念严重阻碍了A村养老模式多元化的发展,社会工作应该介入,运用社会工作专业理论及工作方法,改变他们错误的思想观念。在村里通过开办讲座、座谈会、宣传栏板报等方式,积极宣传社区养老、机构养老的优势,减少对家庭养老的依赖,帮助独生子女父母树立自我养老意识,减少对子女的依赖。

A村基层政府也要转变养老观念,养老不仅仅是家庭的事情,尤其对于独生子女家庭来说,基层政府应积极承担部分养老责任。虽然不可能跟西方发达国家一样,由基层政府承担主要养老责任,但是基层政府一定要尽力去担当责任,为农村独生子女家庭父母的养老提供尽可能多的保障。社会工作者应积极倡导,提高农村基层政府对农村独生子女家庭养老的扶持力度。

3.2. 优势视角理论指导下,案主自身优势和资源的挖掘

优势视角有三个基本假设,分别为:1) 相信人是可以改变的,每个人都有尊严和价值,都应得到最基本的尊重。2) 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解决问题的力量和资源,并具有一定抗逆力。3) 认为在社会工作助人实践过程中,关注的焦点是案主个人及其所在环境中的优势和资源,而非问题和症状。

社会工作者应充分挖掘A村独生子女家庭自身及周围环境中的优势及资源,增强案主解决问题的信心和能力,社会工作者在服务过程中也能更有信心、更能放心。A村独生子女家庭所具有的优势及资源有:1) 父母与子女关系更为密切。2) 与多子女家庭相比,独生子女家庭积蓄更多一些。3) 国家重视农村的建设发展,农村养老保险制度、医疗保险制度不断地健全,各种惠农政策不断增多。4) 政府开始注意到农村独生子女家庭的养老问题,并努力解决这些问题。

3.3. 社会支持网络理论指导下,独生子女家庭父母社会支持网络的构建

“社会支持网络是个人生命过程的组成部分,每个人都一定拥有自己的社会支持网络,能够为服务对象提供帮助的社会支持网络通常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正式的社会支持网络,另一种是非正式的社会支持网络” [3] 。社会工作者要做的就是建立健全农村独生子女家庭的社会支持网络,增强独生子女家庭父母自助协调资源解决问题的能力。

一、正式支持网络

正式支持是指来自政府以及社会正式组织的制度性支持。

社会工作者应充分发挥政策倡导者的角色功能,将农村独生子女家庭渴望政府增加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投入比例,渴望健全社会救助制度的愿望,通过各种努力,传达给决策者,促进系统规范的包括养老保障、医疗保险、社会救助等全方位的社会保障体系的建立和完善。社会工作者应充分发挥资源连接者的角色功能,联系各社会正式组织,包括:社区等,增加对农村独生子女家庭经济上和政策上的援助力度。

二、非正式支持网络

非正式支持指家人、亲朋好友、邻居以及非正式组织的支持。

第一,家人的支持

建议独生子女父母在尚未步入老年,且经济来源充足时,为自己买一份商业养老保险,这样以来,在增加老年生活的经济收入的同时,也减轻了其子(女)的经济负担。

乌鸦尚知“反哺”,独生子女们也要承担起对父母的养老责任。充分理解父母,在工作和经济情况允许的前提下,多回家看望陪伴父母,即使不能经常回家也要多给父母打打电话,满足父母在物质、精神上的养老需求。

第二,亲朋好友及邻居

请亲朋好友及邻居在生活上多多关照独生子女家庭老人,在老人生病但子女不在身边时,及时照顾老人。在有老年人力所能及的手工活时,可以帮助其联系;在收割农作物及农作物出售时,及时伸出援助之手,以确保独生子女家庭老人的经济收入。

第三,非正式组织的支持

争取民间志愿者团体等的支持,志愿者们可以定期为独生子女家庭的老年人提供力所能及的照顾服务和物质援助。

治疗–预防,救助–发展是社会工作重要的目标模式,作为专业社会工作者不但要帮助案主解决当前问题,而且要帮助案主学会协调利用社会支持网络,提高自主解决问题的能力,避免将来再次陷入困境当中。

3.4. 社区照顾模式介入,建立“夕阳红综合服务中心”为案主提供生活照料

“社区照顾是指在社区内对那些身体和精神有需要的人(在这里指独生子女家庭的老人),通过正式或非正式的社会服务系统对其给予援助性的服务与支持。源于英国的‘社区照顾’可以分为两类:在社区内接受照顾和由社区负责照顾” [4] 。社区是老年人熟悉的生活环境,社区照顾更符合老年人的实际需求。

在A村,由政府主导、社会各界普遍参与建立一个“夕阳红综合服务中心”,由政府出资购买专业社会工作服务,配备专业医生,并吸纳正规志愿者服务,为本村的独生子女家庭老人提供福利服务。服务中心资金以政府及各社会组织投资为主,服务对象部分缴纳为辅。

服务类型分为全日制服务和非全日制服务两种。为有意愿,或者身体状况差、生活难以自理的老年人,提供全日制服务,当然子女随时可以探望,独生子女家庭老人办理相关手续后可一直生活在“夕阳红综合服务中心”,在服务中心进行养老。为不愿在服务中心进行养老的老年人提供非全日制服务,服务中心为老年人提供三餐,老人在不愿做饭的时候,可以到服务中心用餐,前提是要支付一定费用。服务中心的一些基础设施、基础服务等都可供老年人使用。

3.5. 借鉴德国的“搭伴养老模式”,建立具有A村特色的“新型互助式”养老模式

在德国,老年人退休后要么独自生活,要么住进养老院。但是独自生活太过寂寞,疗养院的费用又太高。于是,出现了几个有共同生活意向的老人住在一起的“搭伴养老模式”,既可以解决精神上的孤独,又可以通过互帮互助来解决实际需要。目前,德国各地已经出现了300多个类似的老年公寓,越来越多的老年人选择合伙居住。

可见,“搭伴养老模式”受到越来越多的老年人的青睐,因此我们可以借鉴,建立一种具有A村特色的“新型互助式”养老模式。

由专业社会工作者介入,本着专业社会工作“助人自助”的价值理念,在A村成立独生子女家庭老年人互助小组,小组取名为“夕阳红”。招募本村内的独生子女家庭老年人参加互助小组,通过开展各种小组活动,增强小组团结和凝聚力,帮助小组成员掌握基本的急救知识,增强成员自我解决问题的能力,并鼓励丧偶老人再婚。组内成员在日常生活中,必须做到相互帮助,互相支持,以解决A村独生子女家庭老人的精神慰藉问题和生活照料问题。

4. 结论

与城市独生子女家庭和农村多子女家庭相比,农村独生子女家庭养老具有特殊性和脆弱性,包括经济脆弱、养老支持缺乏可替代性、空巢风险更大。农村独生子女家庭养老需要一定经济支持、需要生活照料的保障、需要精神慰藉的满足,社会工作作为一门助人的专业和职业,应发挥所长,在专业技术理论支持下,改变传统养老观念,挖掘案主自身优势与资源,构建社会支持网络,农村社区养老照料服务建设,鼓励搭伴养老。提升老年人生活幸福感,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贡献一份力量。

参考文献

[1] 全国社会工作者职业水平考试教材编写组. 社会工作综合能力(中级) [M]. 北京: 中国社会出版社, 2016: 54-55.
[2] 王思斌. 社会工作概论[M]. 第2版. 北京: 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6: 65.
[3] 徐永祥, 孙莹. 社区工作[M]. 北京: 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4: 139.
[4] 风笑天. 从“依赖养老”到“独立养老”——独生子女家庭养老观念的重要转变[J]. 河北学刊, 2006, 26(3): 83-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