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马克思的“现实的人”思想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突破了传统哲学对人的抽象理解,将人置于具体的社会历史条件中进行考察。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和恩格斯系统阐述了这一思想,明确指出“现实的个人”是历史的主体,现实的人的实践活动是推动社会发展的动力。这一思想不仅为唯物史观奠定了基础,也为理解人类社会的本质和发展规律提供了科学的理论框架。在当代社会,随着经济全球化、信息化和科技革命的加速发展,人类面临着诸多前所未有的挑战和机遇。马克思的“现实的人”思想为我们理解和解决这些现实问题提供了深刻的理论启示。因此,深入研究马克思的“现实的人”思想及其当代价值,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2. 马克思“现实的人”思想的理论渊源
2.1. 对德国古典哲学的批判与继承
马克思的“现实的人”思想在很大程度上是对德国古典哲学的批判与继承。德国古典哲学,尤其是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的哲学,为马克思的思想提供了重要的理论资源。在黑格尔看来,“绝对精神”是宇宙万物的本原和基础,是一种先于自然界和人类社会而存在的客观精神。人类的历史和发展被视为“绝对精神”自我实现和自我认识的过程。马克思对黑格尔的理性主义人学思想进行了深刻的批判,指出黑格尔的错误在于将抽象的精神看作是世界的本原,而忽视了现实的、具体的人不能从抽象的精神出发来理解人。马克思强调了应该从人的现实生活和实践活动出发,来揭示人的本质和社会发展的规律。
费尔巴哈则对黑格尔的唯心主义进行了批判,强调了人的感性存在和自然属性,但他的哲学仍停留在对人的抽象理解上,忽视了人的社会性和历史性。马克思在批判继承德国古典哲学的基础上,将“现实的人”置于具体的社会历史条件中进行考察,从而实现了对人的本质的科学理解。他指出,费尔巴哈的“类本质”概念过于抽象,忽视了人的社会性和历史性。马克思认为,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而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一思想突破了费尔巴哈的抽象人性论,将人的本质与具体的社会关系联系起来,为唯物史观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2.2. 对空想社会主义的借鉴与超越
空想社会主义者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批判和对未来社会的设想,为马克思的思想提供了重要的启示。然而,空想社会主义者往往将人视为抽象的、孤立的个体,忽视了人的社会性和历史性。马克思在批判空想社会主义的基础上,提出了“现实的人”概念,强调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从而超越了空想社会主义的局限。
空想社会主义者如圣西门、傅立叶和欧文,虽然对资本主义社会的不合理性进行了批判,但他们未能找到社会变革的现实力量和正确途径。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指出,空想社会主义者忽视了“现实的人”的实践活动和社会关系,将人的解放寄托于抽象的道德诉求或少数精英的智慧。马克思则认为,只有通过“现实的人”的实践活动,才能实现社会的变革和人的解放。
2.3. 对资产阶级古典经济学的批判与吸收
资产阶级古典经济学对资本主义经济关系的研究,为马克思提供了丰富的理论素材。然而,古典经济学将人视为经济活动的抽象主体,忽视了人的社会性和历史性。马克思在批判古典经济学的基础上,将“现实的人”与具体的经济关系和社会制度联系起来,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中人的异化现象和阶级对立。
亚当·斯密和大卫·李嘉图等古典经济学家虽然对资本主义经济规律进行了深入研究,但他们未能揭示资本主义社会中人的异化现象和阶级对立。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指出,古典经济学将人视为经济活动的抽象主体,忽视了人的社会性和历史性。马克思则认为,资本主义社会中的人是被异化的“现实的人”,他们的劳动被资本所支配,失去了自身的自由和全面发展。只有通过社会革命,消灭阶级对立,建立共产主义社会,才能实现“现实的人”的全面发展。
3. 马克思“现实的人”思想的主要内容
马克思“现实的人”思想是其哲学体系的核心内容之一,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批判了传统哲学中抽象化、理想化的人性观,强调人是“现实的、具体的、从事实践活动的主体”,其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3.1. “现实的人”是历史的主体
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明确指出:“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1]这一论断揭示出“现实的人”在历史发展中的地位,即“现实的人”是历史的主体,是社会发展的推动者。与传统哲学将历史归结为抽象的观念或神的意志不同,马克思强调历史是由“现实的人”通过实践活动创造的。人的实践活动是历史发展的动力,而“现实的人”的本质特征在于其社会性和历史性。
马克思认为,“现实的人”不是孤立的、抽象的个体,而是处于具体的社会关系中的个体。人的实践活动不仅创造了物质财富,也创造了社会关系和社会制度。历史的发展是“现实的人”通过实践活动不断改变社会关系的过程。正如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写的那样:“人们在自己生活的社会生产中发生一定的、必然的、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的关系,即同他们的物质生产力的一定发展阶段相适应的生产关系。”[2]这些生产关系构成了社会的经济基础,而经济基础又决定了上层建筑的性质。因此,“现实的人”的实践活动不仅是经济活动的基础,也是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
3.2. “现实的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指出:“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3]: p. 56)这一思想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得到了进一步的阐述。马克思认为,“现实的人”不是孤立的、抽象的个体,而是处于具体的社会关系中的个体。人的本质是由其所处的社会关系决定的,而社会关系又是由人们的实践活动不断创造和改变的。这一论断深刻揭示了人的社会性本质,强调了人在社会关系中存在和发展的必然性。人从自然界中分离出来后,在劳动中创造了人类社会。为了满足自身的生存和发展需求,人们必须与他人进行交往和合作,从而形成了各种各样的社会关系。
马克思强调,“现实的人”的社会性是其本质特征。人的社会性不仅体现在人与人之间的经济关系中,还体现在政治、文化和意识形态等各个领域。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指出:“人们在生产中不仅仅同自然界发生关系,而且同他人也发生关系。”([3]: p. 362)这些社会关系构成了人的本质,而人的本质又随着社会关系的变化而变化。因此,“现实的人”的本质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处于不断发展和变化之中的,在不同的历史时期,社会关系具有不同的形式和内容,这也决定了人的本质的历史性和变化性。
3.3. “现实的人”的发展与社会进步
马克思强调,“现实的人”的发展与社会进步是相互促进的。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社会制度的变革,“现实的人”的能力和社会关系也在不断发展和丰富。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虽然生产力得到了极大的发展,但人的发展却受到了严重的限制,表现为人的异化现象。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指出:“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工人变成了机器的附属品,失去了自身的自由和全面发展。”[4]在资本主义生产体系下,工人被束缚于机械、单调的劳动流程,其创造性被压抑,自主性被剥夺,人的价值被异化为纯粹的劳动力价值,成为资本增殖的工具。这种异化不仅体现在劳动过程中,还蔓延至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导致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物化与扭曲。
马克思认为只有通过社会革命,消灭阶级对立,建立共产主义社会,才能实现“现实的人”的全面发展。在共产主义社会中,生产力的高度发达将为人们提供充裕的物质基础与自由支配的时间,使每个人都有机会充分发掘自身潜力,发展多元才能;而社会关系的和谐统一,则确保了人们在平等、互助的环境中交往,人的个性与尊严得到充分尊重。马克思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指出:“在共产主义社会中,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5]这一思想不仅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中人的异化现象,也为实现人的全面发展提供了理论依据。
4. 马克思“现实的人”思想的当代价值
4.1. 为当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提供理论遵循
马克思“现实的人”思想从人的现实存在与社会关系出发,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与实践提供了根本遵循。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本质上是对马克思“现实的人”思想的继承与发展。例如,脱贫攻坚战中“精准扶贫”政策的实施,正是基于对贫困人口具体生存条件(如地域环境、教育水平、产业资源)的现实考量,而非抽象的经济指标;共同富裕目标的提出,则深刻回应了马克思关于“人的解放需以物质基础为前提”的论断,通过乡村振兴、社会保障体系完善等实践,推动社会财富分配从“资本优先”转向“民生为本”。此外,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探索,将“现实的人”的政治参与需求融入制度设计,通过基层协商、网络问政等形式,确保人民在国家治理中的主体地位。这些实践表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路径始终以“现实的人”的需求为导向,将马克思的理论转化为解决中国实际问题的行动方案。
4.2. 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理论支撑
马克思强调“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总和”,这一观点超越了民族国家的狭隘界限,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奠定了哲学基础。在全球化深度发展的今天,气候变化、疫情蔓延、恐怖主义等全球性问题凸显了人类利益的整体性。马克思的“现实的人”思想揭示,资本逻辑主导下的对抗性国际秩序加剧了资源掠夺与文明冲突,而人类命运共同体倡导的“共商共建共享”原则,正是对“现实的人”的社会性本质的回归。例如,“一带一路”倡议通过基础设施互联互通与文明对话,将沿线国家人民的生存发展需求置于地缘政治博弈之上,既促进了经济发展,又通过文化交融消解了偏见与隔阂;中国在全球疫苗分配中坚持“疫苗公共产品”定位,拒绝“免疫鸿沟”,体现了对全人类生命权的平等尊重。这些实践表明,只有以“现实的人”的普遍性需求为出发点,才能超越零和博弈思维,构建真正可持续的全球治理体系。
4.3. 为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指明方向
马克思批判资本主义将人异化为“单向度的工具”,并提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是共产主义社会的终极目标。在当代社会,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和科技的巨大进步,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得到了显著提高,但同时也面临着诸多问题和挑战,如人的异化、精神空虚、社会矛盾加剧等。马克思的“现实的人”思想提醒我们,要关注人的全面发展,不仅要满足人的物质需求,还要关注人的精神需求、社会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促进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将“丰富人民的精神生活”作为中国式现代化的本质要求,充分展现了我们党对马克思“现实的人”思想的生动诠释。例如我们在物质层面,通过“高质量发展”战略推动产业升级与绿色转型,减少对自然资源的过度消耗和对劳动者身心的挤压;在精神层面,通过公共文化服务均等化、教育“双减”政策等措施,打破资本对教育、文化资源的垄断,使个体得以在审美素养、创新能力等维度充分发展。此外,数字时代的算法治理同样需要以“现实的人”为尺度:防止大数据杀熟、信息茧房等技术异化现象,保障人对技术的自主性而非被技术支配。这些探索表明,马克思关于“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理想并非空中楼阁,而是通过制度创新与社会改革逐步实现的实践进程。
总之,马克思“现实的人”思想超越了19世纪的历史语境,在当代依然具有强大的解释力与批判力,在当今以中国式现代化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进程中,我们仍要坚持马克思“现实的人”思想的指导,坚持人民主体地位和以人民为中心,不断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提供充足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同时也要在国际交往中为全人类的共同发展积极作为,推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建,促进整个人类社会的共同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