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齐民要术》是北魏著名农学家贾思勰所著，是我国乃至世界现存最早的农学名著。该书不仅系统地总结了北魏及其以前中国北方的农业科学技术，还蕴含了丰富的职业教育思想。当前，我国职业教育要建设自主知识体系，其中对于传统职业教育著作的挖掘尤为重要。通过对《齐民要术》的深入分析，可以挖掘其多方面的劳动人民智慧，包含职业教育理念、教学内容选择以及职业教育原则等，为构建新时代职业教育自主知识体系提供历史借鉴和理论支撑。探讨《齐民要术》的职业教育思想，并分析其在当代职业教育中的应用价值，以期促进职业教育的自主创新与高质量发展。
2. 《齐民要术》成书背景与价值意蕴
2.1. 《齐民要术》成书背景
《齐民要术》成书于1400多年前，时属北魏末年，由曾任高阳太守的贾思勰所著。贾思勰生活在社会矛盾复杂、政权动荡、灾害迭起、战乱相寻、生产衰退的时期。中央王朝的继承危机，与边疆地区的治理挑战相互交织，构成了当时政权的主要困境；六镇起义之后，北魏各地民变纷起，中央“平叛”屡遭失败，权力开始瓦解。统治阶级沉溺奢华之风，阶级矛盾日益尖锐；文人潜心佛、玄，寻求精神寄托。货币使用混乱，缺乏统一贸易市场，严重阻碍经济发展；政治稳定性下降与连年战争使民众生活水平渐趋恶化，粮食供应紧张，民众饱受饥饿。北魏末年的政治变故激发了他编纂《齐民要术》的决心，希望通过亲身实践、整理民间智慧和经验，保存和介绍先前的农业生产技术，劝君以农为本，更以期经由提升农业技术来稳定社会和改善民生。
贾思勰青年时期，社会渐趋稳定，经济呈现复苏态势。北魏孝文帝力行社会改革，尤重农业之本；均田制的实施，保障了农民土地权益的稳定性，并明确规定了农作物种植与植树造林的责任，极大地激发了农业生产活力，此举营造了农业技术总结与传播的有利政治氛围。此时，统治者励精图治之下，农业生产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这为贾思勰撰写农书提供了宝贵的实践素材和坚实的理论支撑。
任高阳太守期间，贾思勰亲自走访冀、鲁、豫等地区，探访农耕专家并学习其丰富经验，并通过力田躬耕吸收了大量前沿的农业知识与实践经验。当时“天子亲耕，皇后亲蚕”，朝廷极为重视农业生产，将农业生产经营数量纳入当地官员考察指标中。同时，贾思勰积极推行践行这一农政，总结当时先进的农业生产经验，将其编纂成《齐民要术》，以期造福民众。
在一个动荡的时代，宗教神学大兴，文人不敢触及民间疾苦，农、工、商的文化技艺更不值一提，鲜有人将农民、匠人的贡献和智慧记录下来。贾思勰以忠于职守、勤政为民为主要特征，以重农爱农、善为民谋利为基本内容的职业精神[1]，敦促他“敦教化”和“尽地力”，将劳动、匠艺推向人们的视野，走向舞台中心。他的文字为我们开启了一扇窗，使我们得以一窥北魏时期职业教育的独特风貌，探究其历史意义、记录与传播方式，以及职业教育的形式与组织框架。
2.2. 《齐民要术》价值意蕴
传承农业科技。回顾我国农业科技发展的历史进程，中国古代的农学家早已形成了比较成熟的思想理论和科学技术，并以这种认识和思想来指导农业的生产。《齐民要术》作为中国现存最系统的农业百科全书，其涵盖了农作物种植、林木果树栽培、畜禽养殖、农产品加工与贮藏等全方位农业技术。书中极力推广先进的农业技术，提高了当时的农业生产效率，增加了粮食产量，从而改善了民众的生活水平。书中介绍了许多实用的农业技术和知识，如灌溉、施肥、植物保护、畜牧、渔业等方面的科学方法，为后世农业生产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和指导。
接续民间文化。《齐民要术》不仅是一部农学著作，还蕴含了丰富的文化内涵。书中涉及了与农业有关的文化和信仰，如养蚕章节中的蚕神信仰和蚕神庙建设，制酒章节中的酒神信仰和酒神庙建设等。这些内容反映了当时中国人民的文化和信仰，也为后世研究中国农业文化提供了重要的资料。书中详尽记载了琳琅满目的菜肴制法与烹饪技巧，诸如烧之热烈、炖之醇厚、熬之绵长、煎之香脆、炒之快捷、烹之精细、炸之酥脆、糟之入味、腊之风味、酿之巧妙，更有四十余种酒方与三十余种制醋秘法，极大地丰富了中国古代饮食文化的内涵。
生产经验的集大成。书中的内容被后世许多农书所借鉴和汲取，如元代的《农桑辑要》《王祯农书》，明代徐光启的《农政全书》和清代的《授时通考》等。在国际上，《齐民要术》也具有重要地位，约19世纪传到欧洲，英国学者达尔文在其著作中提到参阅了“一部中国古代百科全书”，这本书被认为是《齐民要术》，其内容被用作进化论的佐证。《齐民要术》不仅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完整农书，也是世界农学史上最早的专著之一，其影响力延续至今。它由北魏时期的杰出农学家贾思勰所著，系统总结了六世纪以前黄河中下游地区的农牧业生产经验，对后世农学著作产生了深远影响，并被全球范围内的学者视为研究古代农业和物种变化的经典文献。它的问世，它不仅解决了当时百姓的生计问题，使北魏的农业形成了科学的生产体系，更为后世留下了宝贵的农业文化遗产。
然而，受制于时代背景与认知条件，其思想也存在一定的历史局限。书中内容多基于长期生产实践的观察和总结，未形成系统的科学理论。对作物生长规律的描述停留在现象层面，没有深入揭示光合作用、土壤化学等自然机理，缺乏科学理论支撑。部分生产技术仅以口诀或谚语形式记录，缺少标准化操作。部分内容参杂择日、占卜等非理性因素，将农业生产与神秘主义联系，同样削弱了技术的普适性。“政失则豆腥”，将自然灾害与人事道德挂钩，仍处于天人感应的自然观。内容以黄河流域的旱作农业为核心，对南方水田农业、边疆游牧业等涉及较少。
3. 《齐民要术》职业教育主旨论略
3.1. 职业教育理念：士之仕也，犹农夫之耕也
《齐民要术》不仅展现了中国农业科学技术知识的领先地位，还蕴藏着深远的职业教育思想。贾思勰通过“丁宁周至，言提其耳，每事指斥，不尚浮辞”的方式，阐述职业教育的核心理念——“花木之流，可以悦目；徒有春花，而无秋实，匹诸浮伪，盖不足存。”他斥责使用浮华虚伪无用的言辞承载职业教育内容，转而将职业教育本质凸显出来，即以赤诚之心传承职业教育，为社会生产提供合格的劳动者，为经济发展服务，从而促进社会发展。这一理念凸显了双重意义：一是对个体技能实用性价值提升的追求，二是对社会繁荣强盛、生生不息整体发展的贡献。
职业教育应面向全体民众，倡导人人参与劳动。在乱世之中，一些文人往往过分追求辞藻的华丽，以吸引眼球，却忽视了内容的实质[2]。《齐民要术》则反其道而行之，采用平淡质朴的语言记录农业知识，并根据作者的价值观对文字进行了重构与创新。在书中孜孜不倦教导“一农不耕，民有饥者；一女不织，民有寒者”。致力于农民、工人、妇女等各类群体通过书籍的道德教化，都能走向劳动的道路[3]。
《齐民要术》的职业教育理念，既体现了“为民兴利，务在富之”，对百姓个人生存发展的关注，也呈现了“要在安民，富而教之”的社会发展规律。它鼓励个体“力能胜贫”，通过学习和实践掌握一技之长，从而能够自食其力，继而追求职业能力，成为社会有用之才。同时，它也强调了职业教育的社会价值，“圣人，愧道之不行也”“神农憔悴，尧瘦癯，舜黎黑，禹胼胝”由此可见，圣人非但致力于个人的修为与境界跃升，更心系社会的全面进步与道德风尚的革新；作为教育工作者中的杰出者，应为教师队伍高质量发展提供精神引领，为教师个体的自主发展提供智慧滋养[4]，助力职业院校教师培养实用型人才，服务社会、促进社会的整体进步。
《齐民要术》所倡导的职业教育理念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当时的社会背景和文化传统紧密相连。“尽地力之教，国以富强；秦孝公用商君，急耕战之赏，倾夺邻国，而雄诸侯”，古代社会，农业与手工业乃国民经济之基石，“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故而，掌握相关技艺对于个体的生存发展及社会的和谐稳定均至关重要。这种教育理念不仅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实际需求，也体现了对个体劳动教育的关注。
贾思勰援引《孟子·滕文公下》“士之仕也，犹农夫之耕也”，把为仕从“政”与农夫事“耕”同理视之[5]，反映了“天职”的职业观，职业平等无等级贵贱之别，每个职业都有其价值和意义，士人从政应为社会服务，为民众谋福利；农夫耕作则应努力生产粮食，保障民众的基本生活需求。这种职业观强调了对社会的责任感以及对自身角色的认同，鼓励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追求卓越。为了进一步阐释自己的观点，贾思勰还引用《淮南子·主训术》：“物之若耕织，始初甚劳，终必利也众”，说明从事劳动最开始虽有扰劳之累，但只要“民不舍者”“终必利也众”。
3.2. 职业教育内容：资生之业，靡不毕书
《齐民要术》详尽地涵盖了当时已掌握的农业、商业以及化工行业等多个领域的深度知识与技术经验，旨在系统性地传授给学习者一套科学、高效且可持续的生产与管理方法。其内容经过精心编排，既保留了传统耕作智慧的精髓，又融入了当时最新的科学技术研究成果，为后人提供了丰富且宝贵的职业教育资源。
在农业方面，书中注意的方法是如何提高农产品的产量、质量和利用方法，详细记载了各种农作物的种植技术。正文开篇的“杂说”一节，详细叙述了农业生产中应规划的各类事项。其中，“欲善其事，先利其器”这一古训被用来强调准备农具的重要性。接着，文章规划了保墒、积肥、施肥、播种、耕锄等田间管理的各个环节，并指出不同农作物在耕锄方式上的差异。贾思勰在分类上极为细致，对于他所掌握的耕种方法，均进行了详尽的阐述。这些技术的传授，旨在培养农民掌握科学的耕作方法，提高农业生产效率。
全书相关的所有农事活动，其经济活动均涉猎到生产资料范畴[6]。以卷二：大豆第四为例，播种成本在二月时，“一亩用子八升”；管理上，“锋耩各一；锄不过再”；收割时的劳动力计算为“丁夫一人，可治五亩”。生产时，可以对生产资料进行客观的计算和测量，并详细记录了农业和手工业生产过程中的投入与产出，以及商品交易的账目处理方式。这些内容不仅真实反映了当时社会的经济状况，还为后世会计实践的发展提供了宝贵的参考和借鉴。通过学习和研究这些会计要术，可以更好地理解古代社会的经济运作方式，同时也为现代职业教育中的会计课程设置提供参考。
书中还深入探讨了商业经营的多维度策略与方法，涵盖了市场分析、商品定价、交易技巧及财务管理等关键领域，为商人提供了全面的经商指导。卷七《货殖》篇首即提出“旱则资车，水则资舟”的策略，彰显了依据地理条件与市场需求选择经营方向的智慧。在商业竞争中，如战场般瞬息万变，需如“猛兽鸷鸟之发”般迅速而果断地做出决策。同时，强调“廉贾贵乃卖，贱乃买”，即根据市场时机的变化灵活买卖，紧密关注农业生产与市场动态，以把握盈利良机。此外，书中还提到“种蓝十亩，敌谷田一顷；能自染青者，其利又倍矣”，通过精细化的资源配置与财务管理策略，有效降低成本，从而显著提升利润空间。贾思勰亦主张“节驵侩”，即调节市场资金供需，实现利息收入的合理差值[7]。至于“贾多端则贫，工多伎则穷”，则告诫商人应专注并精于自身经营领域，通过产品质量的专业化提升竞争力。
涉及化工行业，《齐民要术》同样表现出其丰富的职业教育内容。书中详尽介绍了油衣、涂瓮、煮胶、制笔墨等多种工艺品的制作流程，这些工艺无不蕴含着丰富的科学技术原理。“热则不凝，寒则冻瘃”从温度和物质状态的关系出发，说明胶凝结时有温度特性，揭示了自然界中物质状态转变的基本规律；“其脂肕盐熟之皮，则不中用。譬如生铁，一经柔熟，永无熔铸之理。无烂汁故也”，描述皮和生铁在经过特定处理后的性质变化，并强调这种变化后的物质不再适用于其原始用途，这种性质变化可能源于处理过程中的化学反应、物理变化，或是特定成分的去除等因素。这些化学工艺的传承，不仅关于技术的延续和发展，更与文化、经济、社会等多个方面紧密相连。
《齐民要术》作为一部集行业知识与技术之大成的古典著作，其职业教育内容的丰富性、科学性和前瞻性令人叹为观止。它不仅系统地传授了古代社会生产生活的实用技能，还深刻揭示了这些技术背后的科学原理与自然法则，从而为后世职业教育提供了极具价值的教材与典范。通过这部著作，我们得以窥见古代中国在职业教育领域的卓越成就，及其对现代职业教育的深远影响与启示。
3.3. 职业教育原则
1、“虽有智惠，不如乘势”
早在战国时期，《庄子》提出“效法天地”的基本观念，万事万物应顺应自然、效法宇宙的法则，强调人应该与自然和谐相处，尊重自然的规律，一切职业活动无不受制于天。在卷一《种谷第三》中，华夏先民在长期的农业实践中察觉到，“顺天时，量地利，则用力少而成功多。任情返道，劳而无获。”“凡春种欲深、宜曳重挞；夏种欲浅、直置自生”“地势有良薄，山泽有异宜”“种禾无期，因地为时”，这些都体现了根据季节和土壤湿度状况对不同作物采取相应耕地保墒措施的理念，也意在强调人要根据自然和地理条件，开展职业教育。其主张循天地之理、遵自然之道、适物性之宜、以尽人事之力的发展思维和哲学观，蕴含职业教育需因地制宜的重要原则。
2、“相继以生成，相资以利用”
间作套种在我国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相资以利用”可达“利倍差”的功效[8]。《齐民要术》记载，“可于麻子地间，散芜菁子而锄之。”“种薤十根，令周回瓮”“可种小豆于瓜中”“葱中亦种胡荽，寻手供食；乃至孟冬为葅，亦不妨。”“其下，常劚掘，种绿豆小豆。二豆，良美润泽，益桑。”“岁常绕树一步散芜菁子。收获之后，放猪啖之。其地柔软，有胜耕者。”需将整体与要素相融，强调协同之力。对多元资源进行整体性优化与调配，使之和谐共生，高效运转，成就卓越系统。旨在以最微物质投入，博取最大产出之效，极尽资源之用，以臻生产系统性能之至善。此理念力推职教产业资源整合，促资源循环利用，层级结构优化，冀望高效与可持续双翼齐飞。
3、“智如禹汤，不如尝更”
贾思勰在自序中提到他的著书原则：“采捃经传，爰及歌瑤，询之老成，验之行事”，主张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将理论知识转化为实践，并通过实践来检验和丰富知识，完善知识体系。“圣人者也，其于事也，有所不能矣”。如果只停留在圣贤时代，而不向前进取，社会就没有发展和进步。职业教育应适应快速变化的市场需求和行业发展趋势，对行业动态持续关注与深入研究，坚持革新进取，反对保守落后。面对科技进步和产业转型，职业教育应积极革新，培养能够适应新形势的人才。通过实习、实践课程及企业合作使学生能在真实职场环境中磨炼技能，将理论知识应用于实践，进而提升就业竞争力。
4. 《齐民要术》职业教育思想的当代价值
4.1. 职业教育要立足于人民的职业教育需求
发展职业教育，必须根植于人民职业教育的需求之中。职业教育作为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根本目的在于培养符合社会需求的高素质技能型人才。因此，职业教育的发展必须紧密围绕人民的实际需求进行。这涵盖了职业教育在专业设置、课程设计、师资力量、实践环节及教材选用等多方面的需求。通过深入了解和分析人民对职业教育的需求，可以更加精准地定位职业教育的培养目标、专业设置、教学模式等，从而确保职业教育的有效性和针对性。
贾思勰作为郡太守，尽心尽力地劝民农耕，服务国家发展战略，让征战频繁的国家有重建的资本，使得民生寥落的地区有盼头；它的教育内容又不局限于一类职业，包含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纺织、酿造等行业，各地可以因地制宜，满足不同地区百姓的教育需求。职业教育应既服务于国家发展战略，又兼顾多样化生源的多元化教育需求，同时彰显其人才培养的社会价值和个体发展特色[9]。
职业教育通过培养高素质技能型人才，不仅能够提高劳动者的生产效率和创新能力，而且有助于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从而推动经济的持续发展。而人民对职业教育的需求，则反映了劳动力市场对技能型人才的需求和变化。通过建立市域产教联合体，将教育建设单位细化到区域，支持区域经济发展和贴合当地产业转型升级[10]，教育部及时更新职业教育专业，提高专业结构的动态适应性和职业教育供给人才的区域匹配度，将职业教育的专业发展深度融入区域经济发展战略之中，保持对产业变化和市场人才需求变化的敏感度[11]。确保职业教育立足于人民的职业教育需求，灵活地匹配当下社会的产业结构需求。
4.2. 重视职业教育教材的开发与编写
教材乃教学之基石，承载着培根铸魂、启智增慧的重任，职业教育教材更需彰显其独特类型特色，明确自身定位。身为地方官吏，贾思勰管理和教化区域内的民众，劝农桑，化民成俗。以“耕田第一”理念践行促进区域经济发展的使命，作为职业教育的载体，书籍对百姓的影响直接而深远。
贾思勰在序中为他写作上使用“不尚浮辞”的风格致歉，东周时所形成的简洁而又有效的写作风格在以后继续沿用了许多朝代，它用一种准确易懂而又简明的方式来传达技术信息。职业教育涵盖的是实实在在的行业，通过言传身教来传授知识和案例，教材应是简练明白并具有透明度的陈述，编撰者的目的在于将有关复杂技术的操作指导编纂起来，不含任何隐喻，以使大家清楚明了。职教教材不是单一的教学材料，其功能是使得使用者从教材中收获知识的同时并能进行实际操作，同时实现职业能力的发展[12]。
编撰这样的一本教材绝不是简单地将经验逐字逐句地记下来，需要在大量的信息中提炼出通用知识，实现知识的迁移，形成书面知识，满足与行业的有机联系和教学的无缝对接，这面临着经验转变为书本知识的挑战。因此，贾思勰“询之老成，验之行事”才敢编撰成书。由此观之，职业教育教材的开发和编写同样体现鲜明的“跨界性”。在教材编写过程中，积极实施校企双元联合开发模式，邀请一线企业专家和工程师参与，确保教材内容与行业最新技术标准同步，促进理论与实践的紧密结合。在编排上，匹配职业教育的教学模式，突出“直观”原则，采用图片和视频呈现知识，并紧跟数智化时代发展的步伐，联系生产实际，依托新技术开发新教材，实现知识和技能的职业化。
4.3. 建设实训基地
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统筹职业教育、高等教育、继续教育协同创新，推进职普融通、产教融合、科教融汇，优化职业教育类型定位”。职业教育以其独特性和核心优势，依托实践验证丰富学习内容，并着重于学习与生产实训的深度融合，建设贴合职业教育人才培养需求的实训基地，成为培养学生职业知识和技能的关键途径。
《齐民要术·种蒜第十九》记录了他亲自在河南朝歌取大蒜种于山西并州的经历，观察到“并州豌豆，度井陉以东”后“苗而无实”，从而总结出土地差异对作物生长的影响。他不仅亲自实践，还虚心向有经验的农夫请教，如在养羊过程中，他通过实践发现羊对饲料的卫生要求极高，从而设计了“积茭之法”，并总结出“三折臂知为良医”。贾思勰强调了“尝经试”才能得到“清澄美酽”的结果，故写下《齐民要术·作酢法第七十一》。通过深入实际工作场所，在实际生产环境中锤炼技术和技能，这不仅使贾思勰能够在感性体验中加深对知识的理解，还能够及时跟上科技发展的新趋势。
建立实训基地是适应职业教育发展、培养高质量人才的需要，也是提升学生学习质量和培养效果的重要途径。实训基地通过模拟复杂工作场景，实现了课堂教学与真实生产环境的无缝对接。实训内容强调职业导向型，学生通过实践操作不仅能提升技能水平，还能增强职业能力和职业素养。与此同时，职业院校需要依托实训基地，引入先进的生产设备和工艺技术，有针对性地开发符合企业需求的实践、实训项目，提高专业课程与职业岗位的需求以及市场需求之间的契合度[13]。
4.4. 建设职业教育自主知识体系
根据2022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职业教育被正式定义为与普通教育具有同等重要地位的教育类型。尽管职业教育在我国已取得行政层面的合法性认同，但其尚未构筑起独具特色的基本理论架构。自主知识体系不仅体现了各学科的理论深度和社会贡献，还是推动学科持续进步的重要动力。
在书中，贾思勰不仅积累了广泛而深入的农业科学与实践知识，还通过亲自实践，如养羊和种植大豆等，追求农业生产的高效与精细。他的著作《齐民要术》系统总结了当时的农业技术，提倡轮作、套种等现代农业理念，对提高土地地力和农作物产量有独到见解，从而谋求人类对自然规律与农业生产技术的精准把握。这启示我们，为确保并不断提升职业教育学的学科独立性地位，其必须构筑于坚实的理论内核之上，并持之以恒地推动创新发展。简而言之，理论创新是职业教育学维持生命力和发展潜力的核心要素，正如贾思勰在《齐民要术》中所展现的，深厚的理论与实践基础是学科持续繁荣的不竭动力。
职业教育教学的发展离不开知识的持续创新与更新，只有在政策设计、教学探索及实践革新方面保持前瞻视野，方能驱动学科的持续发展。这种发展态势不仅是职业教育学科演进的必然要求，也是增强其社会认同感、完善“类型定位”的重要路径[14]。在当前职业教育研究领域，将本土历史经验与智慧系统性地融入课程开发与教学实践，已成为一个重要发展方向。职业教育学若要在理论深度与独特性上实现突破，需致力于持续的理论创新：一方面应突破既有思维范式的局限，拓展理论研究的视野与范畴；另一方面，需在扎实的本土实践基础上，构建具有解释力与适应性的理论框架，从而为形成独具特色的学科知识体系奠定坚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