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中医药作为中华民族几千年文明积淀的瑰宝,是我国传统医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内涵丰富,涵盖疾病预防、养生保健、诊疗康复等各个方面,在长期的社会实践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随着我国社会老龄化加速和慢性疾病负担加重,疾病谱、健康观念和健康需求正在发生深刻变化。传统以临床治疗为主的健康服务模式,逐渐难以满足“以健康为中心”的时代需求。构建预防为主、医防融合、医养结合的现代社区健康服务体系,成为新时代推进健康中国战略的关键任务,而中医药在其中具有天然的价值优势。
近年来,国家多次强调要“发挥中医药在基层健康服务中的重要作用”,并将中医药纳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基本配置体系。《“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1]、《中医药法》[2]、《“十四五”中医药发展规划》[3]等政策均提出要推进中医药服务下沉基层、融入社区。然而,从整体实践情况来看,中医药文化在社区健康服务中的融入程度仍较有限,存在供给不足、人才缺乏、传播方式单一、居民文化认知不足等问题。如何在新时代背景下实现中医药文化的活态传承、创新表达与社区场景深度融合,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重要课题。因此,本文以“中医药文化融入社区健康服务”为研究对象,通过梳理理论基础、分析政策需求、调查现实困境,探索可行的传承创新路径,以期为基层健康治理以及中医药文化振兴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启示。
2. 中医药文化融入社区健康服务的理论基础
(一) 中医整体观与社区综合健康理念的契合性
中医“整体观”是其核心理论之一。《黄帝内经》指出:“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人体与自然环境、社会环境密不可分,这与社区健康服务强调“生理–心理–社会”综合健康理念高度一致。社区健康服务的目标不仅是治疗疾病,更是维护居民的整体健康状态,包括生活方式干预、环境改善、心理支持等方面。中医整体健康观能够更好地支持社区健康的综合性目标。例如,中医认为情志变化可影响脏腑功能,社会关系与心理状态直接作用于健康,现代社区医学同样强调心理卫生、社会支持系统的重要性。这表明中医理论与现代社区健康服务理念具备天然的融合基础。
(二) “治未病”理念与社区预防医学的内在一致性
中医“治未病”思想包含三个层次:未病先防、既病防变、病后防复,其本质是构建以预防为主的健康服务体系;而社区健康服务体系的核心职能之一就是“疾病预防和健康促进”。因此,“治未病”完全契合社区健康服务的功能定位。
在慢性病高发的背景下,社区通过中医体质辨识、节气养生指导、危险因素干预等方式,能够有效提升疾病预防能力。例如研究表明,中医干预可有效改善高血压、糖尿病患者的生活习惯与依从性,这正是社区慢病管理的重要任务。
(三) 中医药文化的生活化特征与社区传播场景的适配性
社区是居民日常生活的重要载体,而中医药文化具有明显的生活化属性,如食疗、四季养生、起居调摄、情志调节等均属于居民日常行为范畴。相比医疗机构,中医药文化更适合在社区这一生活场景中传播。中医药文化融入社区健康服务把中医药“天人合一、治未病”的生活智慧转化为社区可感、可用、可续的健康日常:让本草、针灸、节气养生走出诊所,嵌入广场、楼道、家庭,成为居民15分钟生活圈里自助的防病手段与生活方式,以文化认同驱动,重塑社区健康治理语言,实现从“治病”到“养正”、从“服务”到“共生”的基层健康生态。
中医药文化在当代语境下的生活化转向,使其知识谱系与日常实践之间呈现出高度同构性:其话语内容多嵌入饮食调适、作息管理、身体活动等微观生活场景,从而将抽象的医理转化为可感知、可复制的经验图式;其传播路径则突破传统师承与诊所场域,借助社区讲座、节气仪式、体验式工作坊及家庭健康指导等多元媒介,形成“知识–体验–行为”连续统,有效降低认知门槛;加之非侵入性干预属性弱化了医疗权力关系,文化认同优先于治疗效应,进一步提升了公众的心理可及性与情感黏度。由此,城市社区作为兼具在地性、互动性与制度弹性的“日常接触点”,为中医药传统符号的再生产与现代性转译提供了理想的微观公共场域。因此,社区是中医药文化传承与现代化创新表达的理想场所[4]。
(四) 政策背景与现实需求分析
近年来,中医药在国家健康战略中的定位不断提升,国家层面已形成系统性的政策支持体系,为中医药文化融入社区健康服务提供了制度保障。《“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明确提出“发展中医药事业,发挥中医药在疾病预防、治疗、康复中的独特作用”,强调要在基层普及中医药健康服务,为社区融合奠定政策基石。《中医药法》(2017)以法律形式确立了中医药在我国卫生健康体系中的重要地位,要求各级政府完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中医药服务体系,提高中医药服务能力,为社区提供中医药文化推广依据。《关于促进中医药传承创新发展的意见》(2020)明确指出要加强中医药文化传播,推动中医药服务体系延伸至社区,倡导发挥中医“治未病”优势。《“十四五”中医药发展规划》提出“到2025年,中医药服务实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全覆盖”,并鼓励建设中医药文化体验中心和健康促进基地。政策层面的持续强化,标志着中医药融入社区健康服务已经从“倡导性意见”进入“刚性要求”阶段,为其发展创造了历史机遇。
伴随社会经济发展、生活方式变化以及老龄化加剧,居民对健康服务的需求呈现新的结构性变化,在健康治理范式由“以治病为中心”向“以健康为中心”迁移的背景下,社区居民对饮食调摄、睡眠优化、情志管理和四时养生等持续性、前置性健康维护的需求显著上升,为以“治未病”与“整体观”为核心逻辑的中医药文化提供了契合的干预接口[5]。
与此同时,《中国居民慢性病与营养状况报告(2022)》显示,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非传染性疾病患病人群规模持续扩张,基层医疗机构在分级诊疗框架下所承受的慢病管理负荷不断加剧,而中医药凭借辨证施护、体质辨识、生活方式矫正等多重手段,能够在延缓疾病进程、减少并发症、降低再入院率层面发挥互补性优势,因而被纳入社区慢病防控的关键技术路径;叠加人口老龄化程度加深所带来的康复、养生与长期照护需求外溢,中医推拿、穴位敷贴、药膳食疗及传统功法等低创伤、可重复、高依从的干预方式,与老年群体对“非药物疗法”的偏好及社区场景的高频可达特征形成耦合,使得中医药文化在老龄友好型社区的建设中获得持续扩大的应用空间与合法性认同[6],因此,中医药文化融入社区不仅是政策要求,更是居民健康需求转型的必然结果。
3. 中医药文化融入社区健康服务的发展现状
(一) 社区中医药服务供给逐步加强
随着国家政策落地,中医馆、中医角、中医药文化宣传栏在部分城市社区逐步建立。例如,北京、上海、杭州、深圳等地探索了社区中医药健康服务中心建设,提供体质辨识、养生咨询、常见病中医片段化治疗等服务。许多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设立了中医科室,配备推拿床、艾灸仪、中药熏蒸设备等基础设施,一些地方引入“中医家庭医生”制度,使中医药专业人员深入社区[7]。
(二) 多样化中医药文化传播活动不断涌现
在各地的积极探索中,中医药文化传播活动逐渐丰富,随着“中医药文化传播行动”纳入国家健康战略,地方政府、基层医疗机构与社区组织以多元主体协同模式持续探索情境化传播路径,形成覆盖节气养生仪式、中药辨识工作坊、传统保健功法推广、健康讲座、主题宣传周及短视频科普等复合形态的参与式活动谱系,通过具身体验与互动叙事将抽象的中医药知识转译为可感知、可模仿、可再生产的日常实践脚本,显著提升了居民对中医药文化的认知度与情感黏度,为社区场域内的文化认同建构与持续再生产提供了象征资源与互动载体。这些活动为居民提供了参与式、体验式的文化接触方式,促进中医药文化在社区的认知与接受。
(三) 社区中医药健康服务模式不断创新
1. 中医药“医防融合”模式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被重新配置为“预防–临床–康复”连续体节点,通过将体质辨识、辨证施膳、运动处方与高血压、糖尿病等慢病随访路径纳入同一服务包,实现疾病预防、医疗干预与健康管理在组织层级、信息系统和绩效指标上的无缝耦合,形成具有中医特色的基层医防融合范式。
2. “互联网 + 中医”健康咨询模式
基于微信小程序与社区健康云平台的轻量级架构,居民可自助上传舌象、脉象及健康问卷,后台算法结合中医证候规则库即时生成体质报告与节气调养建议,并支持中医师在线复核与随访,从而以低成本、广覆盖的方式将传统四诊延伸至数字场景,突破中医药服务的时间–空间边界。
3. “中医药 + 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模式
在既有家庭医生签约框架内增设“中医服务包”,内容包括年度中医体质档案建立、四季膳食与功法处方、穴位保健教程及节气复诊提醒,通过可追踪、可续约、可评估的照护链条,把中医药干预嵌入居民生命周期的长期管理,实现中医辨证理念与基层分级诊疗制度的制度性对接。
4. 中医药健康促进示范社区
通过规划中医文化展示馆、中草药种植园、传统功法体验场与互动式炮制工坊,构建多感官、可参与、可再生产的中医药文化生态;空间叙事与健康教育并行,使文化认同、知识传播与行为干预在同一物理场域内完成,为中医药文化可持续扩散提供场景化、制度化的操作平台。
4. 中医药文化融入社区健康服务的主要问题
尽管上述发展取得一定成效,但从整体情况看,中医药文化在社区健康服务中的融入程度仍不高,存在以下突出问题。
(一) 中医药服务供给不足,基层资源薄弱
许多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虽设有中医科室,但存在以下问题:注册中医类别执业医师占比普遍低于机构编制标准的30%,且其中具备中级以上职称、熟悉全科医学与公共卫生话语的复合型人力资本更为稀缺,导致临床决策与文化传播双重功能同步衰减;在慢病管理领域,中医药服务利用率仍以零星、附属性介入为主,高血压、糖尿病规范管理包中中医处方与运动导引的纳入率不足20%,与“医防融合”政策期望形成明显落差。
(二) 社区居民对中医药文化认知不足、理解片面
尽管居民对中医药持积极态度,但真正系统了解中医药文化的人群仍然有限,多数居民将中医药功能等价于“开中药”或“推拿按摩”,忽视其蕴含的整体观、辨证观与生活方式干预价值;对节气养生、体质辨识等核心理论的掌握程度显著低于50%,导致相关社区活动的参与率与行为转化率持续走低;同时,受到现代医学主流叙事与信息茧房效应影响,部分居民仍秉持“中医慢、见效慢”“中医不科学”的刻板印象,进而削弱其对中医药服务的信任黏性。上述认知缺口不仅抑制了居民对中医药文化符号的情感共鸣,也阻滞了中医药深度嵌入社区健康治理的制度化进程,使文化传播停留于表层体验而难以转化为可持续的健康实践。
(三) 传播方式单一、文化活动形式缺乏吸引力
当前社区中医药文化生产与扩散仍主要依赖海报张贴、纸质宣传册发放及单向度健康讲座等“线性传播”路径,其符号编码以静态文字与口头叙事为主,缺乏情境化、游戏化与多感官交互设计,难以激活青年群体所习得的“参与式文化”认知框架;加之中医药知识体系本身具有概念抽象、隐喻密集与语境依赖特征,在短视频、算法推荐与沉浸式媒介主导的注意力竞争场域中,传统话语范式与数字化、可视化、社交化传播工具耦合不足,导致信息解码成本升高、情感共鸣强度衰减,最终表现为传播覆盖率与行为转化率双重低下的结构性困境。
5. 中医药文化融入社区健康服务的必要性分析
(一) 构建预防为主的社区健康服务体系的现实需求
我国正处于从“以治疗为中心”向“以健康为中心”转型的关键时期。社区作为健康服务的最基层单元,承担着健康促进、疾病预防、慢病管理等基本任务。中医药“治未病”思想与预防医学目标高度一致,能够在社区实现防病、早诊、早治、康复一体化服务。例如,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在早期需要的往往是生活方式干预、情志调节和饮食指导,而这些正是中医药的传统优势。因此将中医药文化深度融入社区,能够推动以预防为导向的健康服务体系建设,减轻医疗系统负担。
(二) 满足居民多元化、精细化健康需求的必然选择
当前居民对健康服务的需求不仅多样,而且层次化越来越明显。特别是在年轻群体中,养生文化已经成为一种生活方式,“轻养生”“新中式养生”正在成为新趋势。
中医药文化具有显著的生活化特征,包括四季养生、食疗调养、穴位保健、太极拳、八段锦等,能够以更贴近生活的方式满足居民日常健康管理需求。社区本身就是居民生活空间,中医药文化在此传播具备天然优势。
(三) 推动中医药文化传承创新的战略要求
中医药文化是国家文化影响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医药法》明确要求加强中医药文化保护与传承。社区作为文化传播的基本场域,是中医药文化活态传承的重要依托。
中医药文化要真正实现现代化表达和当代化传播,需要走进居民生活,而不是仅仅停留在医疗机构或学术领域。社区是最具生活气息的文化空间,也是文化创新最活跃的阵地,使其成为中医药文化创新传播的重要平台。
(四) 提升基层医疗服务能力、强化医防融合的关键路径
中医药服务在基层的可及性强、成本低、接受度高,通过融入社区体系,可有效提升基层医疗的服务能力:
1. 强化医防协同
将体质辨识、节气调养、运动导引等中医药“治未病”技术嵌入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包,通过中医类别医师与全科团队的联合管理,实现高危人群筛查、健康教育与临床干预的闭环运行,从而在组织流程与信息系统中完成医防一体化的制度性耦合。
2. 增强社区慢病管理能力
基于辨证施护与整体观指导,为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患者提供膳食处方、传统功法训练及情志调摄方案,以生活方式矫正为核心指标,降低患者再入院率,弥补单纯药物管理的边际效用递减缺陷。
3. 丰富基层服务内容
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增设中医健康管理中心、康复理疗室与互动体验区,开展节气养生工作坊、亲子本草辨识及VR功法教学等项目,扩展服务光谱并提升机构对多元人群(老年、中青年、儿童)的可达性与满意度。
4. 推动医保结构优化
利用中医药“低成本、低毒性、疗效稳定”的比较优势,将针灸、推拿、热敏灸等中医适宜技术纳入门诊统筹与按人头付费试点,通过降低次均费用与住院天数,实现医保基金支出曲线右移,为区域医保支付改革提供价值医疗示范。
6. 中医药文化融入社区健康服务的创新路径
(一) 夯实基层中医药服务能力,构建完善的服务体系
1. 完善社区中医科室建设与功能配置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是中医药社区化服务的核心阵地,因此需要重点提升其基础服务能力: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设立标准化中医科室;配置基础中医治疗与理疗设备,如艾灸仪、刮痧板、推拿床、熏蒸设备;建立中医药文化宣传角与健康教育展板;设置中医药文化体验区,提高文化传播的沉浸感。在此基础上,推广“中医药特色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建设试点,以点带面推动规范化发展。
2. 加强基层中医药人才队伍建设
中医药文化融入社区的关键在于人才。当前基层中医药人才短缺,需要从以下几个方面突破:完善中医药专业人员进基层的激励政策,提高待遇与发展通道;推动医学院校与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建立协同培养机制;建设中医适宜技术培训基地,提升基层医务人员中医药知识水平;引入退休中医专家、名老中医参与社区服务,实现经验传承,人才保障是中医药文化融入社区的根本动力。
3. 构建社区中医药综合服务包与标准化流程
以基础服务包夯实全人群覆盖,整合节气养生指导、中医体质辨识与常态化健康咨询;以慢病管理包对接基层公共卫生职能,提供基于辨证分型的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中医干预方案;以老年康养包回应人口老龄化挑战,嵌入推拿理疗、穴位敷贴与中医康复训练,实现功能维护与失能预防并重;以家庭中医服务包延伸服务半径,通过家庭访视、儿童推拿与居家调养指导,将中医药干预场景从机构转向居家。在此基础上,依据循证路径与管理学SOP原理,统一服务流程、技术参数、质控节点与评价指标,确保不同模块在同一信息平台上实现流程闭环、质量同质与绩效可溯,从而提升社区中医药服务的专业性、连续性与制度嵌入度。
(二) 深化数字化赋能,创新中医药文化社区传播方式
数字化是中医药文化走向现代化和公众化的重要途径,尤其在社区治理高度信息化背景下,数字化能够显著提升传播效率与居民参与度。
1. 建设社区中医药文化数字平台
依托社区智慧健康管理系统,为居民提供集成化中医服务内容,如在线体质辨识系统:居民通过问卷填写获取初步体质分析;中医养生知识库普及节气养生、食疗方法、常见穴位等;中医健康风险预警结合可穿戴设备数据进行情绪、睡眠与脉搏趋势分析;家庭健康管理档案将中医咨询记录与社区健康档案结合。数字平台能够让中医药文化内容持续触达居民,突破传统线下模式的局限。
2. 开发可视化、互动化中医药文化内容
针对年轻群体参与度较低、接受方式现代化的特点,可通过短视频讲解,如穴位按摩技巧、节气养生法;动画“科普微课”,如经络运行、五行阴阳原理;社区直播课程中医师在线答疑;可视化数据展示体质构成图表、慢病管理变化趋势。多媒体形式能够显著提升中医药文化在社区传播中的吸引力与有效性。
3. 推进“互联网 + 中医药”线上线下融合服务
线上为传播渠道,线下为实践场景,两者结合可产生协同效应,例如居民线上进行体质辨识,线下接受中医师的面对面咨询;线上预约中医理疗服务,线下按时到社区卫生中心接受治疗;线上观看节气养生课程,线下参与体验式文化活动。数字化融合能够形成完整的社区中医药文化服务链。
(三) 丰富中医药文化传播形式,提升社区文化活动吸引力
1. 以节气为契机开展系列化中医药文化活动
节气是中医药文化的重要载体,可组织“二十四节气养生周”、健康饮食课堂冬至进补、春季祛湿、季节性常见病防治专题课等,节气文化活动有助于让居民在生活场景中自然接受中医药文化。
2. 开展中医药文化体验活动
相较于单向灌输式讲座,以多感官互动为核心的中医药文化体验活动,如本草辨识与香囊炮制、推拿艾灸刮痧实操、简易四季茶饮调配、药用植物种植及主题展览——通过具身认知与情境化叙事显著增强参与者的沉浸深度与获得强度,从而提升文化符号的记忆留存与情感认同。
3. 发展中医药特色社区体育活动
中医传统运动是社区文化活动的优质资源,将太极拳、八段锦、五禽戏、易筋经等传统功法纳入社区体育系统,以“运动即治疗”的中医理念重构身体实践,可在增强居民体质的同时,通过具身化体验强化对中医药文化核心价值的认同与再生产[8]。
(四) 构建社区参与机制,实现多主体共建共享
1. 强化政府主导,建立社区中医药文化建设机制
政府应建立由卫健部门、社区街道办、中医医院共同参与的协作机制,明确各主体责任:卫健部门负责政策落实与监督;中医医院负责专业技术支持与人才输出;社区承担活动组织与场地支持;居委会负责动员居民参与。多部门协同是中医药文化融入社区的制度保障。
2. 促进居民参与,构建社区中医文化共同体
通过居民健康志愿者、社区养生兴趣小组等形式,增强居民参与度,实现从“要我参与”向“我要参与”转变。居民参与能够使中医药文化传播更贴近实际需求,实现文化从“被动接受”向“主动生成”的转变。
3. 引入社会组织,提升活动专业化程度
通过制度性开放平台引入健康类社会组织、中医药文化协会、数字企业与高校科研机构,分别承担公益科普、技术供给与学术背书功能,可形成多元主体协同的“知识–技术–资本”互补网络,显著提升社区中医药活动的专业深度与可持续运营能力。多主体参与可提升活动质量,促进持续性发展。
7. 结论
中医药文化融入社区健康服务,是贯彻健康中国战略、推动中医药文化传承创新、提升基层健康治理能力的重要路径。当前,在政策推动与需求增长的背景下,社区中医药文化建设取得一定进展,但仍存在供给不足、人才短缺、传播方式单一、机制不健全等问题。为实现中医药文化在社区的深度融入,需要从体系建设、人才保障、数字赋能、文化创新及社区参与机制等多个方面协同发力。打造功能完善、体系健全、群众参与度高的社区中医药文化服务体系,将有助于推动健康服务模式转型、增强居民文化认同、促进中医药事业可持续发展。
基金项目
2025CXZX-855《健康中国背景下中医药文化传承创新发展路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