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闸门在水利水电工程中,通过封闭、局开、全开孔口,控制调节上下游的水位和流量,从而实现供水、灌溉,检修、排污等任务,广泛应用于泵站进出口、输水管道、溢洪道,是重要的水利金结建筑物。随着水利工程的快速发展,规范和设计要求逐渐提高,数字化、智慧模型的不断应用,对金属结构的需求随之不断提高。而闸门在启闭和挡水的过程中,在静水、动水等的作用下,会受到一定的振动和压力,一旦发生大变形或共振,都会造成安全隐患,因此对闸门的力学特性分析具有实际的工程意义。
在现有的闸门理论模型中,大多通过将整体拆分为单独的构件,并简化为平面进行结构计算。随着软件的不断成熟,学者们逐渐使用有限元方法模拟闸门的实际工作情况。钟阳等[1]基于Hamilton构造方法,为闸门的中厚面板设计问题简化了解析求解过程。钦立峰[2]对比研究了前后两种止水形式的受力分布,但分析时将模型和单元简化为薄壁系统,无法反映真实的工作状态。纪伟等[3]对在校核洪水位与正常蓄水位下的闸门进行静力分析,并研究优化了配重对整体结构的影响。张雪才等[4] [5]基于Kirchhoff-Love与Mindlin-Reissner理论研究了不同约束类型、单元网格数、截面形状等对求解的影响,得出了不同方法和设置适用于相对应的类型需求,为闸门有限元分析的空间性奠定了精准稳定的基础分析原则。张聪等[6]对在不同运行工况下的露顶式弧形闸门展开数值模拟研究,并采用原型观测法进行对比,验证了结果的正确性。然而,现有研究对结构进行了许多简化,对载荷与约束的施加做出了许多等效,与闸门真实的运行状态存在较大误差。
本文基于实际工程,使用相邻间距和之半法,对主梁荷载展开布置,并通过各构件的结构计算,建立了露顶式平面定轮钢闸门的理论模型。然后考虑主轮对结构的影响,根据设计绘制装配了精确的三维模型,并对受静水压力、自重等载荷的闸门进行有限元仿真分析,研究最高挡水位时和不同水位下各构件的最大等效应力和应变,与理论计算和规范许用相对比,评估承载能力、安全性能是否满足要求。并建立流体域,与钢闸门流固耦合,展开湿模态分析,验证闸门在挡水时是否发生共振。本研究为平面钢闸门的强度校核、设计优化和安全稳定运行提供参考。
2. 理论分析
平面钢闸门主要由面板、主梁、主轮、侧轮、次梁、边梁等构件组成。本文以某工程中使用的露顶式平面定轮钢闸门为研究对象,面板布置在上游迎水面,单侧挡水,静水压力直接作用在面板上,并把荷载传递到梁系中,再传递到主轮,最终传给土建基础。露顶式闸门在不同水位的静水压力分析如图1所示,静水压力为:
(1)
式中,P为静水压力,γ为水重度,Hs为上游水头,Bzs为孔口止水宽度。
Figure 1. Hydrostatic pressure
图1. 静水压力
在露顶式闸门中,面板被梁系分割成若干矩形区格,根据弹性薄板理论[7],面板的局部弯曲应力,可视边界情况,按四边固定、三边固定等承受均布荷载计算,如图2所示面板区格形式,A点为支承长边中点,B点位支承短边中点。每个区格的面板在承受水压力后,会产生弯曲变形,将一部分荷载直接以弯矩的形式承受,另一部分则作为支座反力传递给周围的支承梁。面板主要以弯曲的形式消耗小部分荷载,将大部分荷载传递到梁系中。
Figure 2. Panel area grid
图2. 面板区格
钢闸门中主梁主要承受水压力以及自重、泥沙等荷载,而次梁、边梁、纵梁主要起减小跨度、导向、加强刚度等作用,因此对于主梁的布置与强度计算是十分重要的。多主梁的荷载计算是一个超静定问题,不仅与相对刚度有关,也取决于几何位置。本文使用相邻间距和之半法,多主梁荷载计算简图如图3所示,其受面板传递的梯形荷载和纵梁的集中荷载,单位宽度上的荷载为:
(2)
Figure 3. Multi-major beam load calculation
图3. 多主梁荷载计算
根据主梁的布置特点,每根主梁荷载可近似地按照受均布荷载的等跨连续梁进行计算,计算简图如图4所示:
Figure 4. Main beam unit load
图4. 主梁单位荷载
根据每根主梁的荷载分布进一步计算主梁的最大弯矩,通过相关规范确定面板有效宽度,并采用组合截面法计算主梁截面的惯性矩、静面矩、抗弯模量等特性后,主梁前后翼缘的拉压应力、最大挠度分别为:
(3)
式中,q为主梁均布荷载,
为荷载跨度,即为底止水间距,
为计算跨度,即为两侧主轮间距,
为主梁截面翼缘的抗弯模量,E为材料弹性模量,
为形心惯性矩,fmax为最大挠度。
次梁和纵梁平行布置,将面板分为小的区格,水压力传递到次梁,此时可按承受均布荷载的多跨连续梁计算,受力简图如图5所示。极大地减小了主梁直接承受的荷载面积,且由于梁系间荷载的传递,主梁的计算跨度
也从主轮间距减小为梁格的间距。次梁和纵梁通过分散荷载和减小主梁计算跨度的双重作用,对降低主梁弯矩的效果极其显著。
Figure 5. Schematic diagram of internal forces in secondary beams for continuous beam calculations
图5. 连续梁计算的次梁内力简图
3. 闸门三维与仿真模型的建立
3.1. 闸门的三维模型
本文使用露顶式平面定轮钢闸门,孔口尺寸(宽 × 高) 4.2 × 4.3 m,闸门的最高挡水头4 m,面板布置在上游迎水侧,梁系结构采用多主梁同层布置,主梁使用40a型号的工字钢,前翼缘与面板通过焊接连接,记主梁由上至下为1#主梁、2#主梁、3#主梁,次梁采用16型号的槽钢,由上至下分别记为1#~6#号,主轮采用悬臂轮的形式,和侧轮相同与门叶通过螺栓连接,主要设计参数如表1所示,在三维软件中建立的闸门模型如图6所示。
Figure 6. Plane steel gate 3D model
图6. 平面钢闸门三维模型
Table 1. Gate main design parameters
表1. 闸门主要设计参数
主要参数 |
设计尺寸 |
孔口宽度 |
4.2 m |
孔口高度 |
4.3 m |
止水宽度 |
4.2 m |
止水高度 |
4.31 m |
支承跨度 |
4.5 m |
最高挡水头 |
4 m |
3.2. 闸门的有限元模型
将建好的模型导入到有限元仿真软件中,根据实际工程选定装配体各部件的主材及材料性质如表2所示。早期仿真受算力的限制,面板与梁系分别采用板单元、梁单元,本研究为了更真实的反映闸门挡水时各构件受水压力的拉压与剪切,均采用实体单元进行模拟。网格采用六面体方式划分,并在各梁系的连接处进行局部加密。
Table 2. Finite element model material setting
表2. 有限元模型材料设置
|
材料 |
密度(kg/m3) |
弹性模量(GPa) |
泊松比 |
门叶 |
Q235B |
7850 |
206 |
0.3 |
主轮 |
ZG310-570 |
7850 |
198 |
0.28 |
侧轮 |
NGD |
1200 |
20 |
0.36 |
模型建立时采用笛卡尔坐标系,主梁横向跨度为x轴,闸门起吊方向为y轴,水流方向为z轴。闸门坐落在底槛上,底部受底槛竖直方向的支撑约束,y轴向竖向约束施加于闸门的底部;主轮为门槽中的支撑行走部件,然而现有研究在仿真时并未装配轮系,只能将约束等效施加到边梁上,改变了闸门实际的受力情况,本文建立了完整的装配模型,因此根据实际工程,在主轮与门槽的接触面上施加z轴水流方向的固定约束;且为保证模型的几何不变形,在底部中间节点的位移定义为零。
结合实际工程情况,闸门中各梁系间,如主梁、次梁、边梁通过焊接连接,并与面板通过焊接连接,因此在仿真分析时面板、各梁系中的各部分接触面设定为绑定接触;主轮中轴的挡圈与边梁上焊接的加强板通过螺栓连接,主轮中的滚轮通过水流的作用下与埋件中的主反轨摩擦接触,因此,主轮与边梁接触面的接触设置为绑定接触。
平面闸门主要受静水压力荷载以及自身的自重,面板在上游迎水,因此将水压力按梯度施加到面板侧,自由液面高度为工程中的最高挡水头4 m,流体密度即为水的密度,为10−6 kg/mm3,流体静力学加速度为9.8 m/s2,重力加速度沿y轴负方向设置为9.8 m/s2,静水压力的加载如图7所示。
Figure 7. Hydrostatic pressure load
图7. 静水压力加载
4. 计算结果分析
4.1. 强度校核
各主要构件的最大等效应力云图如图8所示,由云图可知,在最高挡水位时,面板的最大等效应力为18.725 MPa,位于面板中心靠底部处,由下往上受力逐渐减少,在梁系支撑处的荷载较小,这是由于梁系承担了由面板传递的部分水压力;主梁的最大等效应力为40.224 MPa,位于最下方3#主梁后翼缘的跨中处,应力从中间向两侧不断减小,2#主梁与3#主梁的应力云图基本相似,由probe探测可知两者所受荷载基本相同,2#主梁的应力值略小于3#主梁;次梁的最大应力为5.6162 MPa,位于6#次梁的后翼缘跨中处,应力从中间向两端不断减小,边梁、纵梁、侧轮所受应力也相对较小,这是因为这些部件主要起协同加固、减小变形、导向的作用;主轮的最大应力为50.993 MPa,在主轮轮轴与内边梁腹板的接触处应力较为集中,这是由于静水压力通过梁系主要传递到主轮中,再到土建基础,因此应在轮系和梁系的接触处设置加强板。
(1) 面板 (2) 主梁
(3) 主轮
Figure 8. Stress diagram of gate components
图8. 闸门各构件应力云图
根据所建立的理论模型分析可得,1#、2#、3#主梁的荷载分别为75.4 KN、128 KN、130 KN,3#主梁的荷载最大,进一步计算可得其最大弯矩为78.4 kN∙m,前翼缘的拉应力为25.2 MPa,后翼缘的压应力为59.9 MPa,且2#主梁和3#主梁的荷载基本相同,与仿真所得的主梁云图分布规律相同。这是由于理论分析时是根据主梁的布置特点近似地按简支梁计算,而简支梁结构的最大应力通常位于跨中截面的上下边缘,因此3#主梁后翼缘跨中处的应力最大。次梁所受应力较小,最大应力为7.2 MPa,位于6#次梁的后翼缘跨中处,与仿真结果相对应。
对比应力云图与理论分析可得,各构件的应力分布规律基本相同,但最大应力的仿真值均小于理论值,由理论分析可知,闸门在设计计算时是通过将各部件简化为平面,按各个区格、截面进行划分,并近似地将总水压力全部作用到主梁上进行分析,将实际由面板传递出来的复杂分布荷载,简化为均布线荷载或集中力,导致计算弯矩偏大。然而闸门的各个构件是整体协调的,梁系分工协同均承受并传递了水荷载,因此设计计算的理论值偏大,而仿真可以施加真实的水压力分布荷载,考虑空间整体性的仿真值更符合闸门在实际工作中的受力情况。
本工程中使用的门叶主材为Q235B,由《水利水电工程钢闸门设计规范》(SL74-2019) [7]可知,Q235B钢材的厚度小于16 mm时,容许抗拉压应力为160 N/mm2,抗剪应力为95 N/mm2,且对于大、中型工程的工作闸门,容许应力应乘0.9的调整系数,调整后的容许应力分别为144、85.5 N/mm2,主轮主材为ZG310-570,ZG310-570的容许折算径向压应力为320 N/mm2。将理论值、仿真值与容许值相对比可知,所有构件的最大应力均小于容许值,因此材料强度满足设计要求。
4.2. 刚度校核
各构件的位移云图如图9所示,由图可知,面板的最大位移为1.3566 mm,位于面板底部的中心,位移由下往上,由中间向两端不断减小;主梁的最大位移为1.3067 mm,位于3#主梁跨中处,次梁的位移值较小,位于6#次梁的跨中处,每根主梁和次梁的变形均从中间向两端逐渐减小;主轮的最大位移为0.34 mm,位于轮轴轴端处,由轮轴与内边梁接触处向滚轮处逐渐减小。
根据理论分析可得,主梁、次梁的最大挠度分别为2.12 mm、0.02 mm,各构件应变的仿真值也均略小于理论值,这是因为理论公式中的荷载与挠度成正比,而根据闸门整体空间性的分析,应力的仿真值均小于理论值,应变的仿真值也相应小于理论值。
(1) 面板 (2) 主梁
(3) 主轮
Figure 9. Displacement diagram of gate components
图9. 闸门各构件位移云图
主梁是闸门的核心承重构件,在挡水时承受较大压力,一旦发生大变形,会造成面板、止水等的形变,导致闸门难以启闭。依据规范《水利水电工程金属结构报废标准》[8]可知:露顶式闸门主梁的最大挠度与计算跨度之比应小于1/600,次梁应小于1/250。因此在本工程中,主梁最大挠度应小于7.5 mm,次梁应小于18 mm,对比可得,结构刚度满足规范要求。
4.3. 不同水位下的变化
研究闸门前在1~4 m不同水位下的应力与变形,如图10、图11所示,可以发现主轮、面板、主梁在挡1 m水头时受力较小,随着水位的上升,各构件的应力与变形随之增大,且相较于低水头,水位越高,闸门的各主要受力部件的应力明显增大。因此,在水位较高时,尤其是潜孔、深孔闸门,应加强对结构的设计,并进行理论与仿真的校核验算,保证闸门的安全稳定运行。
Figure 10. Stresses at different water levels
图10. 不同水位的应力
Figure 11. Deformation at different water levels
图11. 不同水位的变形
4.4. 湿模态分析
闸门在实际工作中,通常处于挡水工况,而水流与门体的相互作用会影响闸门的固有振动特性,为研究平面定轮钢闸门闸前有水时的振动问题,进行湿模态仿真分析。由于水流为液体,门体为固体,闸门在挡水时为流固耦合问题,首先需要enclosure水域,结合实际工作,本工程模拟单侧挡水工况,面板设置在上游,因此流体域位于面板侧,由表1可知,孔口宽度为4.2 m,闸门宽度为4.38 m,但模拟的闸门止水型式采用Y-L型前止水,因此液体作用的最大宽度为孔口宽度,作用高度为最高挡水位4 m。并定义水的特性,其密度为1000 kg/m3,声速为1400 m/s,闸门整体为physics region,水为acoustics region。由于模拟闸门的运行工况相同,边界条件、闸门的网格划分、材料定义等设置与静水压力分析保持一致,钢闸门的前六阶湿模态如图12所示。
(1) 一阶 (2) 二阶
(3) 三阶 (4) 四阶
(5) 五阶 (6) 六阶
Figure 12. Modal acoustics
图12. 湿模态振型
由云图可得,一阶振型为闸门顶部中心位置沿水流方向的变形,二阶振型主要为闸门底部中心沿水流方向的变形,且闸顶位置有相应的摆动,三阶振型表现为闸门在门槽内的沿x方向的左右摆动,底槛支撑处的变形较小,四阶为闸门在z向的扭转,五阶六阶均为梁系的振动。仿真得出闸门六阶湿模态的固有频率分别为39.1、62.3、74.6、86.1、102.1、111.5 Hz,在水流的作用下闸门工作频率在8 Hz左右,因此,在闸门单侧挡水运行时不会发生共振。
5. 结论
本文根据闸门实际运行工况,利用有限元仿真,分析各构件在最高挡水位下和不同水位时的应力与变形,研究闸门与水体的耦合问题,得出结论如下:
1) 在静水压力、自重等荷载的作用下,主梁为核心承重与传力构件,其最大应力与变形位于后翼缘的跨中处,其他梁系受力较小,主要起减小跨度、导向等作用,主轮轮轴与边梁的接触处出现应力集中现象。可根据研究结果针对性地采取加固措施,优化整体结构。
2) 各构件的仿真值均小于理论值,考虑空间整体性的仿真结果更符合实际工况,更加适用于高水头下的钢结构复核验算。整体结构的强度和刚度满足规范许用要求,研究为闸门的在线监测、健康稳定运行提供参考。
3) 闸门与水体相互耦合作用,在单侧挡水时,固有频率大于工作频率,不会发生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