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山东乃庄子故里，因此庄子文化的阐释和译介是黄河文化和山东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研究从庄子的著作《齐物论》出发，分析其中蕴含中国古人智慧的民俗语言：成语、谚语、人名、地名等，考察此类术语的英译策略。研究发现庄子民俗语言的翻译宜在异化的基础上遵循“诠释流程(the Hermeneutic Motion)”，具体分为信任(trust)、侵入(aggression)、吸收(incorporation)、补偿(restitution) 4个步骤。重点在于“补偿”，在此过程中需要发挥译者主体性，针对不同的民俗语言采用不同的“补偿”策略，如音译、“嵌译”，从而有益于中国古典民俗文化在世界范围内的译介和传播。
Abstract: Shandong is the hometown of Zhuangzi, so the interpretation and translation of Zhuangzi culture is the inherent requirement of the Yellow River culture and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Shandong. Based on Zhuangzi’s work On Levelling All Things (《齐物论》),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folk language containing the wisdom of ancient Chinese, such as idioms, proverbs, names of people and places, and examines the English translation strategies of such terms. It is found that the translation of Zhuangzi’s folklore language should follow the “the Hermeneutic Motion” on the basis of foreignization. Specifically, it is divided into four processes: trust, aggression, incorporation and restitution, with emphasis on “restitution”. In this process, it is necessary to give full play to the translator’s subjectivity and adopt different “compensation” strategies for different folk languages, such as transliteration and “embedded translation”, so as to benefit the translation and dissemination of Chinese classical folk culture in the world.
1. 引言
典籍翻译要遵循“以文塑旅、以旅彰文，推动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发展”的时代号召，这为新时代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指明了方向，也是“低碳”背景下地方文化和社会经济发展的有机组成部分。中国典籍是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国典籍英译让世界了解中国古典文化，给中国典籍以新的生命，有助于塑造国际传播中的中国形象。山东乃庄子故里，庄子文化属于山东文化和黄河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庄子相关作品的英译有助于山东文化的国际传播和山东形象的塑造。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需强化中国式现代化的国际传播话语建构，坚定对外传播实践中的话语自信和贡献全球治理的中国智慧，促进中国与世界共同发展。在此背景下，中国典籍的英译需要以“国际传播”为目的，塑造体现中国特色和民族自信的话语体系。国际传播(International Communication)是在民族、国家或其他国际行为主体之间进行的、由政治所规定的、跨文化的信息交流与沟通。中国文化尤其是中国传统文化是国际传播的重要内容，中国文化走出去，需要提高“中国文化影响力生成”的效率[1]，使中国文化成为人类社会发展进程中的一种共有价值，从而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向世界展现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
“中国典籍”包含两个义项，一是中国古代重要文献、书籍；二是法典、制度。中国典籍承载着民族精神、反映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和思想价值。在国家提出中国文化“走出去”和“一带一路”倡议的形势下，面向国际传播的典籍英译聚焦于建立和塑造国家形象。“中国典籍”是中国特色文化的载体，为了让中国典籍文化走出去和成功塑造中国形象，需要从译入语读者角度去思考译文质量，从而有助于中国文化的国际传播。对典籍的英译需要正本清源，采用中西互释的方法，让英语受众和世界读者创造性地建构体现中国智慧的现代普世人文价值，开启近现代东西方文化理解的新篇章[2]。另一方面，典籍的英译是一种面向国际传播的话语重构[3]。中国典籍博大精深，是世界文化重要组成部分，鉴于中西文化差异，中国典籍对外传播面临多重障碍：语言、思维与文化等。为了有效实现中国文化的对外传播，给世界文化增添“中国元素”，需要从跨文化语境等多个阐释层面分析研究中国典籍，为中国文化典籍走出去提供新的研究视角和模式。总之，中国典籍翻译的目的是传播中国文化、塑造良好的中国国际形象。
2. 《庄子》英译相关研究
《庄子》是作为东方文明的经典之作，其阅读与品鉴已跨越语言、时空、文明，进入世界文学经典之林。其译介历程已远超一般文学翻译的历史意义，成为一件影响深远的文化事件。从1889年英国汉学教授翟理思第一个全译本开始，可分为学术型、致用型、任务型[4]，翻译视角包括文学、文化、哲学等[5]。
对“庄子”英译的研究一般遵循两个范式：基于文本的研究和基于多模态的研究。基于文本的研究着眼于如何从译入语读者角度生成合适的文本，如社会翻译学的视角的研究常常从社会翻译学的三个理念(场域、惯习和资本)的基本特点和彼此之间的关系入手，阐释如何生成反映中国特色文化的中国典籍英译[6]。对诸如庄子、杜甫的文化名人看成不同诠释社群进行“同情理解”(empathetic understanding)的文本场域[7]。通过诸如归化、类比的译介策略，将他者文明中具备多元意义的文化符号“化归”“转化”为符合自身认知倾向的文化文本，成为文化表征实践的客体，在符号领域完成了文化意义与价值观念的再生产，“任何媒介文本对于他者形象的呈现都不是简单的反映(reflective)或意图(intentional)的直接作用，而是一种建构(constructionist)的机制”[8]。基于多模态的研究尝试中国典籍和西方漫画融合，利用“演译”策略对人物庄子进行多模态改写，因此译文更易受到读者欢迎，这是完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赋予了原著新的活力，也让异域普通读者在“轻愉阅读”(a quick and enjoyable read)中走近庄子思想[9]。需指出的是，认同“演译”，不等于否定“研译”，两者在中国典籍外译中应是互为补充，而不是非此即彼。事实上这两种译介形态都有其各自的读者群，而这也恰反映了不同读者群的不同阅读需求[10]。
目前，国内外学界对庄子译本的英译研究尚处起步阶段，主要着眼于翻译策略、译本评价、译文质量等维度[11]，缺乏对传播效果和译者主体性发挥的研究。本研究从“诠释流程”出发，探讨如何在翻译过程中发挥译者主体性，生成体现中国特色的译本。
3. 阐释学译论及《庄子》英译
3.1. 阐释学译论及译者主体性发挥
3.1.1. “诠释流程”
中国典籍根基于深邃的中国古典文化，其英译需要在理解原文的基础上进行，起源于“百家争鸣”战国时期的《庄子·齐物论》的英译更是如此。“诠释流程”[12]主张深入原文，挖掘原文的深层次意义，此理论适合中国典籍的英译。“诠释”源自希腊文hermēneuein，指的是“阐释”，Steiner将其用于理解翻译现象。Steiner认为“任何理解都是阐释性的，最直接的表达也有可以阐释的成分”[12]。“诠释流程”强调意义的提取和转换需要经历4个过程：信任(trust)、侵入(aggression)、吸收(incorporation)、补偿(restitution) [13]。
在“诠释流程”中，“信任”是进行翻译的前提。这一步是最关键的一步，因为译者的目标是在遥远的语言和文化之间传达意义，首先需要信任原文。译者选择文本，他认为那里有一些值得翻译的东西，有一些东西可以理解。信任之后，翻译的第二阶段是侵入。此步骤是侵入性和提取性的。侵入是一个动态的步骤，Steiner认为这一过程是“侵入性的和详尽的”[13]。第三阶段是吸收，包括意义和形式的输入、体现原文，以便翻译不是“在真空中进行的”，吸收是意义的体现。因此，为了恢复平衡而进行的补偿是翻译的核心。通过翻译，有一个损失和断裂的维度。这意味着需要在源语言的文本和目标语言的文本之间取得平衡。翻译失败的地方需要进行必要的补偿。为了获得补偿，译者在翻译中应该表现出很大的主观性[14]。“补偿”是把原有的东西“物归原主”，使打破平衡之后的原文语言、风格、句法等不可译因素得到某种形式的补偿，使原文和译文在形式和内容上达到一定的对等和平衡。翻译的作用在于增强原文文本力量、影响，通过翻译，原来可能不为人知的著作，经翻译后可能成为被读者喜欢的经典。此外，补偿需要适当，过分补偿会打破基本平衡，使得原作受到损害。“完美”的翻译就是与原文完全平衡的译作。
译者在经过“诠释流程”的前3步(“信任”“侵入”“吸收”)后，进入“补偿”阶段，也就是需要对原文中特有的文化和民俗因素进行还原。在前3步的翻译过程中，译者的语言特征、译者行为、文化差异和翻译策略都可能导致原文的信息缺失，这是对原文的侵略性意义挖掘和合并。因此，译者需要考察原文的深层次意义，对信息缺失现象进行有效补偿，以“恢复原作和译作之间的平衡”。对于这种原文和译入语文化的差异，译者需对此有效处理，践行主体性，以实现中国典籍文化在世界范围内的译介和传播。
3.1.2. 译者主体性
译者主体性指译者在翻译活动中表现出来的本质特性，即翻译主体能动地操纵原本(客体)、转换原本，使其本质力量在翻译行为中外化的特性，译者主体性贯穿翻译活动的全过程，“不仅体现在译者对作品的理解、阐释和语言层面上的艺术再创造,也体现在对翻译文本的选择、翻译的文化目的等方面”[15]。译者是翻译的主体，也是民族文化建构的重要参与者。译者主体性体现翻译主体的能动性和创造性。译者必须发挥主观能动性，积极走出自身的视域。因此，理解的过程可以看作是译者不断努力寻求新视域的过程。译者的主体性在这个过程中因其主观能动性而突出出来。与此同时，译者地位的上升使得围绕译者展开的理论探讨与案例分析呈现繁荣之势，有关译者主体性、主体间性以及译者行为研究等的论著层出不穷[16]。针对意义复杂的中国典籍，译者在“诠释流程”的4步中，应该在第4步发挥主体性，采用“厚译”策略，然而选择哪部分原文信息实施“厚译”，即“厚译”厚在哪儿却鲜有学者论及。研究指出译者的“厚译”应该着眼于“诠释流程”的第4步，也就是“补偿”阶段，译者应该发挥主体性，“补偿”翻译过程信息的丢失。
3.2. 《庄子》民俗表达的英译策略
3.2.1. 《庄子》中的民俗表达
庄子著作《齐物论》中富含体现先秦人民生活的民俗表达，包括生产民俗、生活民俗、民间信仰等。与其他先秦诸子相比，庄子的民俗思想颇具特色，主要表现为自然淳朴之民俗观与人性之民俗观，而其哲学根源则是“道”。庄子民俗观对于我国后世民俗的影响不能低估，它对于我国乡村长期淳朴民风的形成与传承奠定了重要的思想基础[17]。研究从语言入手，选取《齐物论》中体现先秦民俗的语言表达，分析其译介策略，探索译者发挥主体性的方式，以让英语读者体验深邃的中国古典文化，塑造国际传播中的中国形象。研究选取文本中的核心语素进行分析，包括：命名实体(人名、动植物名称)、成语、谚语等，挖掘原语的意义，指出译者的翻译策略。
3.2.2. 《庄子》民俗表达的英译策略
首先，音译为主，辅以必要的信息增益。庄子在《齐物论》中使用很多人名，目的是说明“万物归一”的哲学思想。这些人名有的是当时的名人如南郭子綦、颜成子游等，有的是庄子为了说明问题进行的杜撰，如瞿鹊子、长梧子、啮缺、王倪等；部落名如宗、脍、胥敖等。此类术语属于富含中国特色的民俗语汇，英译过程需考虑中国特色传统文化的传播，因此，宜采用音译的翻译过程，然后，进行简单的信息增益，以弥补翻译过程中信息的损失。整个翻译流程属于“诠释流程”，包括4个过程：信任(trust)、侵入(aggression)、吸收(incorporation)、补偿(restitution)，其中信任是对原文的信赖，相信原文是值得翻译的；侵入是指深入原文的各个意义单元，抓住每个可能语义；吸收是将原文的语义单元用目的语的表达方式展示出来，形成通顺的译文；补偿是对原文特色语义的还原，体现原语特色。音译出现在“补偿”阶段，如表1中，“南郭子綦”和“颜成子游”均采用了异化的翻译策略，使用现代汉语拼音或者威妥玛式拼音法(Wade-Giles romanization)，让英语读者体验中国的人名文化。
Table 1. Name entities and English translations in On Levelling All Things
表1. 《齐物论》人名及英译
译者 |
南郭子綦 |
颜成子游 |
汪榕培 |
Nanguo Ziqi |
Yancheng Ziyou |
林语堂 |
Tsech’i of Nankuo |
Yench’eng Tseyu |
Giles |
Tzŭ Ch’i of Nan-kuo |
Yen Ch’êng Tzŭ Yu |
Watson |
Ziqi of South Wall |
Yan Cheng Ziyou |
修中诚 |
Tzu Ch’i, a man from Nan Kuo |
Yen Ch’eng Tzu Yu |
例如，表1中修中诚将“南郭子綦”译为Tzu Ch’i, a man from Nan Kuo，增加了信息a man from Nan Kuo，让读者体验更深层次的语义；与此类似，表2中修中诚将“长梧子”译为Master Chang Wu，增加了信息Master。同人名类似，先秦部落名的翻译以音译为主，如：宗、脍、胥敖等，同时，辅以必要的信息增益。表3中汪榕培将“宗”“脍”“胥敖”分别译为the tribe of Zong、the tribe of Kuai、the tribe of Xu’ao，这种翻译策略在彰显中国地名特色的同时考虑英语世界读者的体验，让读者了解到这是古代中国特有的部落名字和命名文化。
Table 2. Imaginary name entities and English translations in On Levelling All Things
表2.《齐物论》人名(杜撰)及英译
译者 |
啮缺 |
王倪 |
瞿鹊子 |
长梧子 |
赵彦春 |
Teethmissing |
Kingsign |
Sir Magpie Halberd |
Sir Tall Tree |
汪榕培 |
Nie Que |
Wang Ni |
Ququezi |
Changwuzi |
林语堂 |
Yeh Ch’u:eh |
Wang Yi |
Chu: Ch’iao |
Ch’ang Wutse |
Giles |
Yeh Ch’üeh |
Wang I |
Chü Ch’iao |
Chang Wu Tzŭ |
修中诚 |
Yueh Ch’ueh |
Wang Yi |
Master Chu Ch’iao |
Master Chang Wu |
Table 3. Place names and English translations in On Levelling All Things
表3. 《齐物论》地名及英译
译者 |
宗 |
脍 |
胥敖 |
赵彦春 |
Root |
Mince |
Roam |
汪榕培 |
the tribe of Zong |
the tribe of Kuai |
the tribe of Xu’ao |
林语堂 |
the Tsungs |
the Kueis |
the Hsu:-aos |
Giles |
the Tsungs |
the Kueis |
the Hsu-aos |
其次，归化为主，辅以“嵌译”策略增加文本可读性。“嵌译”不同于副文本[18]，“嵌译”是嵌入式的翻译，也就是在译文中嵌入译者的理解，可为作者的评论(核心嵌译)或解释(解释性嵌译) [19]。《齐物论》中富含成语，这是汉语中约定俗成的表达方式，意义丰富，蕴含哲理，很多是字面意义不能传达的，因此，此类术语在异化的基础上，运用“嵌译”进行翻译，让西方读者了解深邃的中国传统文化。源自《齐物论》中的成语如：庄周梦蝶、支策据梧、朝三暮四、詹詹炎炎、栩栩如生、沉鱼落雁、枯木死灰。其中，“朝三暮四”译为The monkeys were angry when given three bushels of acorns in the morning but four in the evening by Jugong (the monkey trainer); but the monkeys were pleased when given four bushels of acorns in the morning but three in the evening。其中Jugong (the monkey trainer)，就是“嵌译”产生的译文，Jugong译自“狙公”，运用解释性的嵌入语言增加译文的可读性。“庄周梦蝶”译为Zhuangzi dreaming of a butterfly and wondering whether he is a lush or a butterfly，增加了译者的评论(wondering whether he is a lush or a butterfly)，属于核心嵌译。嵌译者选取适当的评论，对细节与背景进行补充，在突出原语境的同时引导读者理解原语语义。
和成语类似，谚语的翻译同样需要归化，然后运用解释性嵌译进行阐释和说明，《齐物论》中的谚语如：“大知闲闲，小知间间(jiān)”“大言炎炎，小言詹詹”“乐出虚，蒸成菌”等。对于谚语“小恐惴惴，大恐缦缦。”，汪榕培将其译为Small fears make us ill at ease while great fears make us utterly at a loss。此为解释性嵌译，解释了何为“惴惴”、何为“缦缦”。对于谚语“乐出虚，蒸成菌”，汪榕培将其译为The words from the Word glare; the words from the tongue flare。同理，此处为核心嵌译，因为此处是译者的评论。
总之，嵌译的译法灵活多样，常见的有意译、解释性翻译、亦译亦释、边译边论/评、译释结合、译论结合、以译为论据、以译证论等[19]。嵌译面向译入语读者，同时体现原语的特色文化，在突出原语境的同时引导读者正确理解原语背后的文化因素，最终实现中国古典文化在世界范围内的有效传播。
4. 结语
形象是指“人们所持有的关于某一事物的信念、观念与印象”[20]。近年来，人们和组织机构高度重视文化软实力的提升，典籍英译和形象构建愈加受到学界的关注。
《庄子·齐物论》含有众多体现中国古典民俗的语言和词汇，其英译的质量深刻影响中国文化在世界范围内的传播，影响中国形象的塑造。为了使讲述“中国故事”和传播国族符号有机结合，进而更有效地传播中华文化[21]、促进文旅事业的发展，中国典籍中民俗语言的英译需要考虑中国特色文化的融入，在英译时发挥译者主体性，使用音译或者“嵌译”策略，丰富文本内容，充实文本观点，以增强文本的说服力，有效满足读者的阅读需求，使得中国古典特色文化传播出去[19]。此外，典籍英译应该更多地考虑中国现代元素的融入，体现典籍英译和传播的译者的语言自信和文化自信，展现“庄子文化”中的山东形象和中国形象，如拼音的使用可以体现中国的特色语言文化，但是威妥玛式拼音法(Wade-Giles romanization)是中国晚清至1958年现代汉语拼音方案公布前中国和国际上流行的中文拼音方案。这个方案被普遍用来拼写中国的人名、地名等，但是现在通用的是现代拼音方案，故威妥玛式拼音法应该让位于更流行的现代拼法，这也是对中华民族语言自信和文化自信的体现，如汪榕培的译文均采用现代拼法表示中国特色的人名和地名文化。
基金项目
本文系2025年度聊城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课题“历史文化遗产研究”专项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