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四音格词是按照一定的语音和谐规律和构词规则搭配起来的四音节词[1]，它普遍存在于汉藏语系语言中，是汉藏语系不同于其他语系的一个显著特征。白语中也有着丰富的四音格词，本文的研究对象是属于南部方言区的云龙县功果桥镇的白语方言。笔者将对云龙白语四音格词做一个较为详细的调查研究，以期能够更好地认识本民族语言并为其他学者的深入研究提供语言材料。本文语料共有986条，主要有两个来源：一是基于田野调查获得的一手材料，二是《白汉词典》中收录的四音格词。在田野调查中，发音人共计6位，均为世居本地、母语为白语的居民，年龄介于35至70岁之间，男女各半。他们长期在当地生活，日常生活以白语交流为主，语言习惯稳定，熟悉本地民俗文化与口语表达。选取过程中兼顾不同职业背景，包括农民、退休教师、村务工作者等。收集到的语料大多为使用频率高、贴近日常生活的词汇。另一部分语料来源于《白汉词典》，该词典收录的是中部方言区剑川县金华镇的白语四音格词。中部方言作为白语的基础方言，与南部方言在语音、词汇和结构上较为接近，两者在四音格词的构成方式与使用模式上具有显著的共通性。因此，词典语料可作为本研究的重要补充与参照。为严格保证本论文语料与结论的可靠性，词典中收录的四音格词并非直接取用，只有那些经云龙白语发音人进行听辨、释义与使用确认之后，认定为本地通用、且理解与用法高度一致的词条，方被采纳为有效补充语料。
四音格词具有韵律和谐，节奏鲜明的特点。四音格词的语音特点不仅能使语音和谐悦耳，而且还制约着四音格词的生成。它的四音节化就体现了冯胜利所提出的韵律造词的观点，即“四字格”指由四个字组成的一种语言格式，汉语里四字并联常常组成一种独特的表达形式，以致成为一种独立的格式，标准韵律词都是双音节“模块”，因此标准韵律词的复合，无疑就导致了四字之“格”[2]。具体来说，四个音节的分布上又有着不同类型。下面将围绕音节结构和声韵关系这两个方面对白语四音格词的语音特征展开分析。
2. 音节结构
2.1. ABCD式
该类四音格词是由四个不同的音节组成的，是白语四音格中唯一没有重叠音节的一种形式。
ɕi55 mi55 pia55 kɣ55 四面八方 jo35 ɕi44 mo32 ka35 操心、忧虑
四 面 八 角落 焦虑 心 磋磨 肝
在收集到的986条语料中，ABCD式的四音格词有424条，占总数的43%。该形式在白语四音格词的7种形式中占比最大，因为基本不受组合规则和韵律规则的制约，能产性较强。
2.2. ABAC式
该类四音格词的第一和第三音节重叠，第二和第四音节不同。可分为以下几种情况：
1. 单音节形容词重叠
形容词后通常跟被拆分的双音节名词或意义相关、相反的单音节名词，构成名词或动词。如：
xu33 i35 xu33 pe32 好衣服
好的 好的
“i35 pe32”意为“衣服”，两音节表示一个整体意义，拆开无实义。
ʦʰɛ33 ʨy32 ʦʰɛ33 ŋui33 脸红
红 嘴 红 眼
“ʨy32 ŋui33”两音节合并时词义扩大，意为“脸”。
动词后通常跟被拆分的双音节名词或意义相反的单音节形容词，构成动词。例如：
kɛ42 pi32 kɛ42 ɕi33 流鼻涕
流 流
“pi32 xi33”意为“鼻涕”，两音节表示一个整体意义，拆开无实义。
kʰo44 ɕi33 kʰo44 xɛ42 哭死哭活
哭 死 哭 活
该形式中还有一些固定结构，主要有以下几种情况：
第一、常出现“~ka35~ʨiou42”这一结构，意为“完、尽”，第一、二音节是重复的动词。
io55 ka35 io55 ʨiou42 吃完了 ʦi51 ka35 ʦi51 ʨiou42 做完了
吃 吃 做 做
第二、出现“~ti35~ta31”这一固定结构，意为“这里，那里”，着重于表现动作的反复和变化，第一、二音节是重复的动词。
pe33 ti35 pe33 ta31 走来走去 sa55 ti35 sa55 ta31 跑来跑去
走 走 跑 跑
第三、常出现“sa31~sa31~”这一固定结构，意为“相互”，第二、四音节一般是被拆开的双音节动词或意义相近、相同的单音节动词。例如：
sa31 ta32 sa31 po32 互帮互助
“ta32 po32”意为“帮忙”，两音节表示一个整体意义，拆开无实义。
sa31 ʨi51 sa31 kuo32 相亲相爱
亲近 疼爱
副词后通常跟意义相关的单音节动词构成动词，也有在副词后跟形容词的情况，但比较少见。例如：
kuei31 kʰa31 kuei31 sua33 胡编乱造 pa55 xɛ44 pa55 ʦɣ44 半生不熟
胡乱 编造 胡乱 说 半 生 半 熟
“ABAC式是汉藏语四音格中分布最广的优势类型，几乎所有四音格词的语言必有此类型”[3]。在白语中这个形式也是主要成分，收集的语料中有325条，占比为33%，仅次于ABCD形式。
2.3. ABAB式
该类四音格词第一和第三音节重叠，第二和第四音节重叠。可以分为两种情况，一是音节A和音节B可组合为双音节词AB，ABAB式是双音节词AB的重叠；二是音节A和音节B不能组合成双音节词，ABAB式是非双音节词的重叠。接下来按词性对以上两种情况展开进一步分析：
重叠后形成的四音格词表示性状或程度的加深，感情色彩更加鲜明。
(1) 双音节形容词重叠
phɛ55 ŋɔ21 phɛ55 ŋɔ21 松软
软的 软的
kʰɣ55 me33 kʰɣ55 me33 佝偻着走路的样子
弯曲的 弯曲的
(2) 单音节形容词重叠
在重叠的单音节形容词之间插入其他两个相同的音节(该音节一般无实际意义)，有时词性会改变为副词。如：
miɛ35 u33 miɛ35 u33 昏暗的 kʰua42 lou33 kʰua42 lou33 慢慢地
暗 无实义 暗 无实义 慢 无实义 慢 无实义
重叠后形成的四音格词强调动作持续的时间短，一般带有贬义色彩。
(1)双音节动词重叠
pɛ42 ɕi31 pɛ42 ɕi31 傻笑 ta31 pia44 ta31 pia44 偷偷摸摸
傻笑 傻笑 偷叫 偷叫
(2) 单音节动词重叠
在重叠的单音节动词之间插入其他两个相同的音节(该音节一般无实际意义)。例如：
lɛ35 mi33 lɛ35 mi33 胡思乱想
无实义 思考 无实义 思考
so35 ɕi35 so35 ɕi35 嬉皮笑脸
笑 无实义 笑 无实义
大部分的拟声词分布在这个形式，这类词节奏铿锵，音乐性很强。例如：
ɣu21lu33ɣu21lu33 呜噜呜噜(吵闹声) pɛ55tɛ55pɛ55tɛ55说话时铿锵的声音
收集的语料中有59条ABAB式的四音格词，约占总数的6%。该类词的第二和第四音节通常都是语音羡余成分，即为了满足音节和谐需要而产生的无意义的成分[4]。
2.4. AABB式
该类四音格词第一和第二音节重叠，第三和第四音节重叠。该形式与ABAB式一样可分为双音节词AB的重叠和非双音节词的重叠，但该形式中的双音节词只能是形容词，不能是名词或动词。接下来按词性对以上两种情况展开进一步分析：
1. 名词重叠
重叠后形成的四音格词范围扩大且变得抽象，通常情况下两个单音节名词意义相近，所代表的事物是属于同一类别的。如：
lo33 lo33 pa33 pa33 豺狼虎豹，大型猛兽的统称
虎 虎 豹 豹
xo35 xo35 ʦʰo33 ʦʰo33 花花草草，植物的统称
花 花 草 草
2. 动词重叠
重叠后的四音格词强调动作的延续或反复，通常情况下两个动词意义相近或相反。如：
tʰiou31 tʰiou31 ʦo31 ʦo31 上上下下 mi33 mi33 kʰa31 kʰa31 盘算盘算
下来 下来 上来 上来 思考 思考 想 想
3. 形容词重叠
(1) 双音节形容词重叠
重叠后形成的四音格词的意义的程度加深，通常起强调作用。例如：
xɛ42 xɛ42 ʂʅ33 ʂʅ33 健健康康
“xɛ42 ʂʅ33”意为“健康”，两个音节表示一个整体意义，拆开无实义。
ʦʰɛ51 ʦʰɛ51 ʦʰua32 ʦʰua32 轻轻松松
“ʦʰɛ51 ʦʰua32 ”意为“轻松”，其中“ʦʰɛ51”意为“轻”，“ʦʰua32”无实义。
(2) 单音节形容词重叠
两个单音节形容词意义相近或相反，重叠后常用来形容事物参差不齐或表示强调语气。例如：
ku33 ku33 se33 se33 老老少少 ʦʰou51 ʦʰou51 ʦo31 ʦo31 长长短短
老 老 小 小 短 短 长 长
收集的语料中有89条AABB式的四音格词，约占总数的9%。
2.5. ABCC式
该类词的第一和第二音节不同，第三和第四音节重叠。前两个音节通常为双音节名词、形容词或动词，或是两个联系密切的单音节名词。后两个音节则是象声词的重叠。如：
pɛ42 ɣu21 su55 su55 白发苍苍
白 胡子
“su55 su55 ”形容“毛发旺盛的样子”，拆开无实义。
ŋa21 mi42 so55 so55 汗流浃背
汗 泪
“so55 so55”形容“液体流动的样子”，拆开无实义。
收集的语料中只有10条ABCC式的四音格词，在白语四音格词中的占比很小，只有1%。这种四音格词基本上都是生动形象的摹状词，整体含义形容性强。
2.6. ABCB式
该类词的第一和第三音节不同，第二和第四音节重叠。其中AC音节有着密切的联系，通常为双音节单纯词，或是意义相近的单音节词，如：
kou35 ʦɿ33 ka35 ʦɿ33 很寒冷
冷 无实义 冷 无实义
tshɛ55 mu33 tɕhi44 mu33 静悄悄的
没有 没有
“tshɛ55 tɕhi44”意为“声音”，两个音节表示一个整体意义，拆开无实义。
有时AC音节都无实义，但会形成“ʨʰi44~ua33~”的结构，表程度很深，相当于程度副词“很、非常、特别”等。如：
ʨʰ44 kʰu32 ua33 kʰu32 很苦
苦 苦
收集的语料中有49条ABCB式的四音格词，占比约为5%。
2.7. ABBC式
该类四音格词的第一和第四音节不同，第二和第三音节重叠。该形式中的ABB音节都是三音节状态形容词。其中只有首音节有实际意义，中间重复的两个音节虽然没有实义，但和前面的单音节形容词是固定搭配，不能随意变换。最后一个音节通常是“xou31”、“ʦɿ33”或“nɔ33”。
ʦɛ33 ʨy42 ʨy42 xou31 红彤彤的 kʰu32 ti55 ti55 xou31 苦苦的
红 无实义 苦 无实义
pʰɛ42 uɛ33 uɛ33 xou31 湿漉漉的 kou35 ʦɿ33 ʦɿ33 xou31 冷飕飕的
湿 无实义 冷 无实义
收集的语料中有30条ABBC式的四音格词，占比为3%。
白语四音格词共有七种音节结构，在汉藏语系中属于音节结构类型较为丰富的语言。其中最常见和最典型的音节类型是ABCD式。
3. 声韵特征
除了音节的规律重叠外，白语四音格词的韵律和谐、节奏鲜明还通过音节内部的声韵关系来体现。荣晶在《藏缅语族的四音格语音形式》中提到：“四音格只指在语音上有重叠、双声或叠韵等相关关系的四音节词语，不包括其他由四个字组成的词语，但承认两种现象存在内在联系”[5]。这一定义说明了声韵关系是区别四音格词和普通四字词语的关键点，所以对四音格词的声韵特征展开分析是十分必要的。在白语四音格词的八种音节结构中，ABCD式是唯一没有重叠音节的，但它的每个音节之间都可以构成声韵关系，这就导致该结构的声韵关系是最多也最复杂的。因此本部分选择极具代表性的ABCD式的白语四音格词作为分析对象。
3.1. 双声
这里的双声指白语四音格词内部不同音节的声母是相同的。主要有以下几种情况：
1. 第一音节和第二音节双声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四音格词有49条，占比为5%。
xe51 xou55 ta31 miɛ31 天昏地暗 sɯ44 sɛ44 kɔ21 ʦɔ42 农忙时节
天 黑 平地 昏暗 收 山 割 田地
2. 第一音节和第三音节双声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只有20条，占比为2%。虽然该形式的四音格词很少，但它具有很强的音乐性，因为它的第三和第四音节还同时存在着叠韵关系。如：
xɛ55 jĩ21 xɔ31 mɔ31 中年妇女 jĩ44 ta44 jɔ31 nɔ33 日日夜夜
大 人 一些 女人 日 无实义 夜 无实义
3. 第一音节和第四音节双声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只有15条，占比为1.5%。该形式的四音格词通常还同时存在叠韵关系。如：
ʦʰa31 la31 kʰv31 ʦʰv31 乱七八糟 ka35 sɯ33 ʦɔ21 kɔ35 身材高大
杂乱 无实义 脏 粗糙 高 手 长 脚
4. 第二音节和第三音节双声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只有15条，占比为1.5%。如：
kui35 ʨy33 ʨia44 fã44 家规礼节
家 法
“kui35 ʨy33”意为“规矩”，两音节表示一个整体意义，拆开无意义。
nɔ55 tɯ21 tuĩ33 ŋua44 长途跋涉、远远的
久 路 远 外面
5. 第三、第四音节双声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30条，占比为3%。该类词中两个双声的音节基本上都是语音羡余成分，没有实义。如：
u31 ma31 li33 lu33 乱七八糟，没有头绪
多 堆 无实义 无实义
sɯ21 tɯ21 mɔ55 mie42 晕头转向
晕 头 无实义 无实义
6. 第一和第三音节、第二和第四音节分别双声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只有15条，占比为1.5%。这种形式基本上都是拟声或摹状词，且一、二音节之间和三、四音节之间都存在叠韵关系，其节奏韵律感在所有类型的四音格词中是最强的。如：
ti31 li31 tu31 lu31 一个接着一个(摹状词，四个音节皆无实义)
mi55 ni55 mɔ55 nɔ55 朦朦胧胧(摹状词，四个音节皆无实义)
7. 第二、四音节双声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有295条，占比为30%。这种形式的双声在四音格词中是最常见的。第二、四音节双声的四音格词通常还同时存在叠韵关系，具有很强的节奏韵律感。且多带有贬义色彩，形容不好的事物、品质等。其中双声音节几乎都是用[l]作声母，基本都无实义，只起修饰作用。
vu21 lu21 ʨy44 li44 疯疯癫癫
疯 无实义 无实义
pi33 li33 ka44 la44 形容谷物不饱满的样子
瘪 无实义 瘦 无实义
白语中四音格词的双声形式一共有七种，其中第二和第四音节双声的情况是最典型、最普遍的。白语四音格词中双声音节的韵母大部分是圆唇元音和展唇元音相互搭配，前元音和后元音相互搭配，高元音和低元音相互搭配，其中最常见的搭配就是[i]和[u]。
3.2. 叠韵
这里的叠韵是指白语四音格中不同音节的韵母相同。主要有以下几种情况：
1. 第一音节和第二音节叠韵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有69条，占比为7%。该类四音格词中的叠韵音节最常见的韵母是[ɔ]。
mɛ21 pɛ42 jĩ44 ʦʰv44天亮日出 ɔ35 jɔ55 ɛ55 ŋui33 熬夜伤眼
明亮 白 日 出 熬 夜 伤 眼
2. 第一音节和第三音节叠韵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有25条，占比为2.5%。
tɯ21 tsɛ21 ɣɯ33 piɔ33 不是人也不是动物，形容人进退两难
人 不是 牛 不行
ʨĩ55 xɛ55 jĩ21 si21 山珍海味
金 汤 银 谷子
3. 第一音节和第四音节叠韵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有30条，占比为3%。
u31 ma31 li33 lu33 思绪混乱(摹状词，四个音节均无实义)
ŋv33 ʦɿ33 tã42 jv33 零零碎碎的东西
物品 子 东西 女
4. 第二音节和第三音节叠韵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有19条，占比为2%。
xã42 ʦɛ21 pɛ42 kʰɤ44 说白语时夹杂着汉语，形容对本民族语言不熟悉
汉 声音 白
ɕi33 ʦɛ21 xɛ55 pio33 死气沉沉，形容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样子
死 不行 活 不是
5. 第二音节和第四音节叠韵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有54条，占比为5.5%。
xã44 ke44 uei32 te42 养鸡喂猪，泛指喂养牲畜
养 鸡 喂 猪
ʨʰi51 tɔ33 pe32 sɔ51 千万言语
千 百
“tɔ33sɔ51”意为“话语”，两音节表示一个整体意义，拆开无意义。
6. 第三音节和第四音节叠韵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有49条，占比为5%。
sɯ44 sɛ44 kɔ21 ʦɔ42 农忙时节
收 山 割 田
jĩ21 ni21 kɯ42 lɯ42 忙忙碌碌 (摹状词，四个音节均无实义)
7. 第一、第二和第三音节叠韵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有10条，占比约为1%。
pi55 li55 si55 kɔ21杂乱无章(摹状词，四个音节皆无实义)
sɔ32 xɔ55 ʦɔ42 ɕia44 喜笑颜开
笑 开心 眉毛 上扬
8. 第一、第二和第四音节叠韵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有9条，占比为0.9%。
tɔ21 mɔ33mɯ55nɔ33 豁出去(摹状词，四个音节皆无实义)
tʰɔ51 lɔ44 v42 ʦɔ44 兔子鸟雀，小型飞禽走兽的统称
飞 鸟
“tʰɔ51 lɔ44”意为“兔子”，两音节表示一个整体意义，拆开无意义。
9. 第一、第三和第四音节叠韵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有9条，占比为0.9%。
ka31 ʦi33 ma42 ta55 说话没大没小，没礼貌
说 话 胡乱
sɔ31 ʦɛ21 kʰɔ44 piɔ44 哭笑不得
笑 不行 哭 不是
10. 第一和第二音节、第三和第四音节分别叠韵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有394条，占比为41%。这种形式的叠韵是白语四音格词中最常见的。
ʦei35 pei32 lao32 pao33 被褥
“ʦei35 pei32”意为“铺盖”，两音节表示一个整体意义，拆开无意义。
“lao32 pao33”意为“被子”，两音节表示一个整体意义，拆开无意义。
ɕi44 li33 sa44 la33 迅速、赶快(摹状词，四个音节皆无实义)
11. 四个音节都叠韵
在收集的语料中该类词有8条，占比为0.8%。
pʰɛ42 nɛ55 kɛ42 lɛ42 湿漉漉的
湿 无实义 无实义 无实义
kã55 na55 sa44 la44 干枯松散
干枯 无实义 松散 无实义
白语中四音格词的叠韵形式一共有十一种，其中第一和第二音节、第三和第四音节叠韵情况是最典型、最普遍的。这些叠韵音节的韵母基本都是单元音，常见韵母有[ɔ]、[v]、[i]、[ɛ]、[a]等，其中原因[ɔ]的使用频率最高。此外，四音格词中叠韵音节的声母通常是鼻音、流音、零声母与塞音、塞擦音、擦音声母的搭配。基本上很少出现擦音和其他塞音、塞擦音相互搭配的情况。
在汉藏语系中，白语四音格词的声韵关系与其他语言相比是较为丰富的，具有很强的音乐性。总的来说呈现出以下几个特点：
第一，叠韵关系比双声关系更为常见。白语四音格词的叠韵形式有十一种，收集的语料中有776条存在叠韵关系，占比为79.6%。而双声形式只有七种，收集的语料中有439条存在双声关系，占比为44.5%。导致这种现象的主要原因是云龙白语中的韵母数量要比声母多，韵母有31个，声母有23个。
第二，最常见的声韵关系是二四音节双声以及第一和第二音节、第三和第四音节叠韵，在收集的白语四音格词语料中这两种四音格词的占比就有71%。且这两种声韵关系总是同时出现，构成极强的节奏韵律感。
第三，白语四音格词中常出现语音羡余成分，它是追求韵律和谐、增强节奏感的一种手段，结构中的语音羡余成分大都构成声韵关系。
第四，双声音节的韵母区别度越大时语音越和谐，具体指主要元音在元音舌位图上不是相邻的，需要有舌面前后、舌位高低、唇形圆展的区别。叠韵音节的声母如果是响度辅音和非响度辅音相搭配时四音格词的语音会更加和谐。学界一般认为塞音、塞擦音和擦音属于非响度辅音，鼻音和流音属于响度辅音，擦音的响度又高于塞音[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