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在第二语言教学中，近义词一直是教学的重难点。随着中文水平的不断提升，学习者接触到的词汇越来越多，意义相近、词形相近的词也越来越多，对学习者造成的困惑也越来越多。为了避免学习者因为不清楚近义词的意义、搭配和用法而放弃或避免使用这些词汇，进行针对汉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的近义词辨析和偏误分析十分必要。
尽管学界对于近义词与同义词的关系问题上争论颇多，但意义相近的词是近义词这一点已经得到了普遍认同。正如张博(2007)认为的，在汉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实践中，词语辨析应当放弃“同义”“近义”这类汉语本体研究提供的标尺，而应该转换视角，更具针对性地进行易混淆词的辨析[1]。至于如何进行近义词或易混淆词的辨析，前人也提出了诸多具有实践意义的方法。其中，杨黎黎(2017)归纳出考虑语素、考虑词类、考虑语境、考虑情感、考虑情态、考虑体貌、考虑语体、考虑语篇等八种近义词辨析的方法[2]。李放、洪涛(2019)列举了语音、义素、语素以及语境四种辨析方法并进行了比较，最终认为语境辨析法更全面且准确，是辨析同义词最重要的方法[3]。储泽祥、刘琪(2021)认为近义词在语义和用法上的细微差别主要靠搭配和分布揭示，同时要考虑使用者心理对近义词使用产生的影响[4]。此外，学界目前对中文教学中副词、介词、动词等的偏误分析较多，而近义词的偏误分析大部分集中在介词[5]、一般动词[6]以及能愿动词[7]等重难点问题上，对于名词近义词的研究相对较少。有关“价格”与“价钱”这一组近义词的辨析与偏误分析更是稀少，难以提供有利的参考。因此，本研究参考前人丰富的研究成果，通过对语料库的KWIC检索，综合运用语素分析、语境分析、搭配分析等方式，系统归纳“价格”与“价钱”在含义、搭配和语义韵三个方面存在的差异，并对留学生使用这组近义词的偏误进行分析，提供合理的教学建议。
2. 研究内容和研究方法
2.1. 研究内容
“价格”与“价钱”这组近义词的含义与字形都十分接近，并且在大多数情况下能相互替换，只在某些特定语境或搭配中，两者有细微差别而无法互换，导致汉语作为第二语言的学习者(以下均称为学习者)难以察觉而产生偏误。通过对HSK动态作文语料库的检索发现，学习者在使用“价格”和“价钱”时确实存在混淆的情况。
基于此，本研究首先对“价格”、“价钱”的词典释义进行比较；然后，利用BCC语料库对“价格”、“价钱”进行KWIC检索，并从搭配行为和语义韵两个方面总结这对近义词的差异，为之后针对“价格”与“价钱”的偏误分析和教学建议提供依据。最后，对“价格”和“价钱”进行偏误研究，通过检索HSK动态作文语料库，获得学习者使用这组近义词的偏误语料，对这些偏误语料进行归纳，并分析汉语学习者产生这些偏误的原因并针对偏误产生的原因提出教学建议。
2.2. 研究方法
本研究主要采用了比较分析和偏误分析，用于比较分析的语料来源于北京语言大学BCC语料库[8]，重点关注“价格”与“价钱”在出现的语境和搭配上的不同点；用于偏误分析的语料来源于北京语言大学HSK动态作文语料库，通过偏误分析识别和归纳偏误的类型，分析偏误产生的原因，以便找出合适的方法帮助教师从不同角度阐释区别，让学习者体会其细微的差异。
3. “价格”与“价钱”的异同
3.1. 语素分析与语境分析
在经济学意义上，“价格”与“价钱”在现代汉语中都表示“商品与货币相交换时的货币数量”，二者均为名词。在《现代汉语词典》中，“价格”的释义为“商品价值的货币表现”，而“价钱”为“商品的价格”[9]，二者被认为是同义词。因此，“价格”与“价钱”在大多数情况下可以互换使用。
但是，“价格”包含的“商品价值的货币表现”一意具有抽象意义，所以“价格”还可作为经济学术语。“价钱”则是“交易产生的具体数额”，一般为日常用语。因此，这组词之间既联系紧密，又彼此不同。此外，“价格”一词也易与“价值”产生混淆，而“价值”在经济学上表示“体现在商品里的社会必要劳动”，是完全抽象的概念，与“价格”和“价钱”都有本质区别。按抽象的程度划分，可以将三者做如下排序：价值 > 价格 > 价钱。根据认知语言学的原型范畴理论，基本层次范畴在认知上具有优先性，因为它们既不过于抽象，也不过于具体，能够在认知经济性和信息丰富性之间达到最佳平衡[10]。因此，可以认为“价格”在“商品的价值”这一范畴中，符合基本层次范畴的特征，更容易被识别和学习，使用频率也更高。与之相反，“价钱”的使用范围有限，容易被忽视，因而不易习得。
在语体上，“价格”常用于书面语，也可以用于口语；“价钱”在口语中更常用，较少出现在书面语中。《1700对近义词语用法对比》中指出，两者在搭配上有细微差异，“价钱”可以与“大~”和“讲~”搭配，如“花大价钱”、“讲价钱”，但“价格”没有这样的搭配，因此不能说“*花大价格”[11]。本研究认为，出现以上搭配差异的原因，可以通过语素分析的方法解释。价格与价钱在语素上，仅一字之差，即“格”与“钱”的差别。不难看出，“格”字在此处为抽象意义，表示衡量价值的货币规则；而“钱”在“价钱”一词当中为具体意义，表示交易产生的金额。因此，“价格”也可以指政治学上用货币表现出来的商品价值，而“价钱”指某一具体商品或实物的总价。因此，从语义倾向上看，价格与抽象的数字关系更紧密，而价钱更强调在单笔交易中实际的金额。由此，便可以理解“价格”作为衡量价值的参照体系，是没有大小之分的；而“价钱”作为一笔具体的金额，有付出与获得之意，因此就有了大小之分。
二者的区别在不同语境中也能得以体现，即“价格”一般用来询问单价或价钱的计算标准，而“价钱”一般用来询问总价或谈好的交易金额。比如：在“这块地你用什么价格买下来的？”这一语境中，回答一般为“一千块一亩。”；但在“这块地你用什么价钱买下来的？”的语境中，回答倾向为“十万。”
3.2. 搭配行为分析
甄凤超认为，要更加准确地描写复合词项的语义韵，需通过分析复合词项与其外部语境的互动才能实现[12]。因此，观察并归纳“价格”和“价钱”的搭配行为对描述其语义韵，总结二者在语义和语境上的特征都十分必要。为尽量还原二者在真实语境中的使用情况，本研究在BCC语料库检索时，将语料来源设定为“多领域类”，得到的语料数量十分庞大，因此分别在213,532条包含“价格”的语料和10,272条包含“价钱”的语料中各随机选取了200条语料进行归纳总结，可以发现“价格”与“价钱”在搭配行为上既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小的差异。
3.2.1. 价格的搭配行为
根据语料，可以将“价格”的搭配总结为以下七类：
第一类是“心理动词 + 价格”，“价格”前面可以直接加表示关心、在乎的心理动词。这类搭配一般用于对消费者的描述，且此时的“价格”既可以指物品的单价，也可以指总价，没有体现出明确的区分。例如：
(1) 农民在购买商品时，关心价格的多，对生产日期、保质期、厂名、厂址等注意的少。
(2) 品牌忠诚度不高、特别在乎价格的冲动型用户，会迅速产生购买欲望。
第二类是“干预类动词 ± 商品 + 价格”，即在“价格”前面加“调整”、“抬高”等表示干预价格升降变化的动词。在这一搭配中，“价格”一般指某类商品的整体价格，而非单个商品或某一商家的个别价格，因此，常用来描述宏观调控或人为干预对商品“价格”产生的影响。可以发现，“抬高”与“压低”多用来描述人为、恶意改变价格的情况，有明显的贬义倾向；但“提高”与“降低”多用于描述政策性的调控，也出现在否定不良情况的语境中，如“医疗机构必须执行政府定价、政府指导价，不得以任何形式擅自提高价格。”，不具备明显的褒贬色彩。参考如下例子：
(3) 对于“买得起房”，当前正在三管齐下：调整经济适用房价格、发放住房补贴提高老百姓支付能力、住房金融贷款支持。
(4) 一些药店也“得了病”：随意夸大板蓝根冲剂的疗效，恶意抬高药品价格。
(5) 波兰当局认为，提高价格、回笼货币是“恢复市场平衡的必要手段”。
第三类是“最高/最低 + 价格”，即在“价格”前直接加“最高”或“最低”用于修饰“价格”的状态。如：
(6) 6000万英镑是目前所知的运动员人身保险的最高价格。
第四类是“商品名词 + 价格”，在“价格”前直接加商品名称或商品种类作为形容词对“价格”进行限定。如：
(7) 猪肉价格今年以来除春节期间略有上涨外，其余各月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
第五类是“方式类动词 + 价格”，在“价格”前直接加“零售”、“批发”、“收购”等表示交易方式的动词，作为形容词限定“价格”的适用场景。如：
(8) 从7月30日起提高肉类、奶类、家禽、蛋类等的采购价格和零售价格。
第六类是“价格 + 变化类动词”，即“价格”后加“上涨”、“下跌”、“动荡”、“持平”等表示价格动态变化的动词。此类搭配一般用于描述“价格”跟随外部环境和市场波动产生的相应变化，不一定涉及人为因素。可以细分为两种常见的形式，分别是“价格 + 上涨(了) + 百分比”，如例句9，以及“价格 + 副词 + 上涨”，如例句10。
(9) 这次东南亚金融危机的时候，泰国的黄金价格上涨30%多，印尼则达40%以上。
(10) 化肥价格一再上涨，农民已难堪重负。
第七类是“价格 + 评价类形容词”，“便宜”、“合理”、“昂贵”等描述价格特征的形容词既可以用“的”连接出现在“价格”的左搭配中，也可以出现在右搭配中，表示对价格的主观评价。如：
(11) 这些记者拍摄的每张关于戴安娜私生活的照片，都可以昂贵的价格作为花边新闻出手。
(12) 过去，世界上只有瑞典一家公司生产和销售伽马刀，价格十分昂贵。
以上搭配中，第一类至第五类均为“价格”的左搭配，第六类为右搭配，第七类在左右搭配中都可能出现。
3.2.2. 价钱的搭配行为
根据语料，可以将“价钱”的搭配总结为以下七种：
第一种是“谈判类动词 + 价钱”，“讲”、“谈”等动词或“谈好”、“谈妥”等动补短语直接与“价钱”搭配，一般表示双方对商品成交价进行的谈判。比如：
(13) 夜晚乘车去较远的地方时，一定要事先谈好价钱。
第二种是“交易类动词 + 价钱”，即“花”、“卖”等表示交易动作的动词与“价钱”搭配。这一搭配在“花大价钱”、“出高价钱”等类似的表达中出现频率较高，此处的“价钱”既指实际支出的金钱，也指超出商品价值本身的精力与心意，有付出之意。如：
(14) 一些人花大价钱买几块小甜饼，为的是送人情。
第三种是“心理动词 + 价钱”，“关心”、“计较”等表示心理活动的动词直接加“价钱”。如：
(15) 冬天里的顾客都是本地乡民，相当计较价钱。
第四种是“形容词 + 价钱”，单音节形容词“好”、“高”、“大”等直接加“价钱”，双音节形容词“更好”、“最高”等用“的”字连接后与“价钱”搭配。如：
(16) 梧桐已经长得一尺粗，只要把木履商领来，就可以卖个好价钱。
(17) 我从乡下运去的东西全都卖了最好的价钱。
第五种是“X倍的 + 价钱”，比如：
(18) 我要等到他们愿意出十倍的价钱。
第六种是“商品名词 + 价钱”，这一搭配不能用于表述一类商品的价格，只能用于单个物品的价格或单笔交易的总价。如：
(19) 他连一杯啤酒和一张邮票的价钱也得算算。
第七种是“价钱 + 买”，这一搭配通常出现在“用……价钱买到”、“花……价钱买下”等固定表达中。如：
(20) 他不止一次花大价钱买下一些作品，事后才知道那都是些拙劣的赝品。
以上搭配中，第一类至第六类均为左搭配，仅有第七类是右搭配，可见“价钱”的右搭配较少。
3.3. 搭配行为分析与语义韵分析
通过对“价格”和“价钱”搭配行为的分析，可以发现：
在左搭配中，价钱的动词搭配比价格的动词搭配更丰富；而价格的形容词搭配，除了描述性的形容词，还有表示商品种类的名词和交易方式的动词作形容词对其进行限定，比价钱的形容词搭配更多元。同时，价格一般与双音节词搭配，且与双音节形容词搭配时，往往可以将“的”字省略；价钱常与单音节词搭配，且与双音节形容词搭配时，“的”往往不可以省略。
在右搭配中，价格的搭配比价钱的搭配丰富得多，既有动词，也有形容词，可以看出，价格在语法上常作主语，也可以作宾语。价钱的搭配则较少，几乎没有动词搭配，与形容词搭配的次数也不多，所以价钱一般作宾语，极少作主语。我们还发现，价钱的“高低”、“好坏”与说话人(即买卖双方)的立场与主观感受紧密相关。如“好马卖个驴价钱”，体现出说话人认为交易物本身的价值高于成交金额的主观判断，有好货被贱卖的意思。此外，两者用来表示物品的价格时，都有“价格/价钱是……元”的搭配，且除了询问单价的情况之外，大多数情况下二者可以互换，这也是学习者容易将二者混淆的原因所在。
Stubbs认为可以将词语搭配所形成的语义特征分为消极语义韵、中性语义韵或错综语义韵和积极语义韵三类[13]。在价钱的左搭配中，出现频率极高的“好”、“大”、“高”等词都呈现出明显的积极语义特征，因此“价钱”具有积极语义韵的特征。在“价格”的搭配中，几乎没有类似情况，且左右搭配都具有客观描述性，可以认为“价格”的词语搭配形成的语义特征符合中性语义韵。
4. “价格”、“价钱”与“价值”的偏误分析及建议
4.1. 偏误语料及偏误率
根据对北京语言大学HSK动态作文语料库中使用“价格”和“价钱”的语料的检索，一共得出“价格”的语料240条，“价钱”的语料65条，并最终得到留学生使用“价格”时出现的偏误8条，使用“价钱”时出现的偏误3条，见表1。
Table 1. Error rate of “jiage” and “jiaqian”
表1. 价格与价钱的偏误率
|
全部语料 |
偏误语料 |
偏误率 |
价格 |
240 |
8 |
3.33% |
价钱 |
65 |
3 |
4.62% |
需要说明的是，留学生在使用“价格”和“价钱”时，均分别出现过用“价值”一词误代的情况。尽管这一现象不是本文主要研究的对象，但因其出现的频率远高于出现“价格”与“价钱”混用的频率，故在此处作简要分析。
4.2. “价格”、“价钱”与“价值”的误代偏误与建议
“价格”与“价值”误代的情况如下：
(1) 那肯定{CJX}价格{CC价值[B置]}要上升，那有钱的人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2) 其二，绿色食品的价格{CC价值}很高。
(3) 绿色产品的占有量却极少。{CP于是绿色食品的价格{CC价值}
(4) 在日本，从去年八月{CJ-sy开始}香烟{CC烟头}的价格{CC价值}{CJX}上升了。
(5) 可是生活中，比如，买菜时，并不觉得困难，因为只有问多少钱，听得{CC的}见菜的价格{CC价值}，就够了。
“价钱”与“价值”误代的情况如下：
(1) 前几天是母亲[F親]节，[BC、]我给[F給]你们[C]送礼物的时候，你们[C]收到小礼物，说[BQ：]“礼物的价钱{CC价值}不重要，[BC、]我们[C]只要{CC2只}收到你[D们[C]]{CQ的}爱{CC1爱情}{CJ + zxy的理由}，就高兴了{CC的}[BQ。]”我真感动了。[BC、]
“价值”因为与“价格”“价钱”字形相近，的确容易出现误代的偏误，此类偏误无一例外都是用“价值”一词替代了“价格”或“价钱”。本研究认为，产生这一现象的原因可能如下两点：一方面是目的语知识负迁移，即学习者在习得“价值”一词之后，因为对其内涵的理解不充分，将其不恰当地套用在“价格”和“价钱”的使用场景中，出现过度概括的情况；另一方面受学习环境的影响，即汉语教师在讲解“价值”一词时将重心放在对该词的不同义项进行逐一说明和讲练上，忽略了对其近义词的辨析与总结，导致了课堂训练的偏差。针对以上原因，本研究认为对于以英语为母语的汉语学习者来说，对译法可以帮助他们更直截了当地理解“价值”与“价格”、“价钱”之间的差异。也就是说，“价值”应翻译为“value”，“价格”、“价钱”则翻译为“price”，英语中也的确有如“a good price”意为“好价钱”的表达。这样可以帮助学习者更好地理解“价值”与“价格”、“价钱”之间的差异。同时，设计针对性训练，让学生在口语交际中体会三个近义词的差异，加强学生的记忆，从而减少偏误。
4.3. “价格”与“价钱”的偏误分析与建议
同时，“价格”与“价钱”两者也存在混用的情况。具体为如下2条：
(1) 如果每个人都这样子做[C]，那么市场的物品需求量供不应求，造成物品价格{CC价钱}提高，最后人们负担不起，结果不就像短文内和尚没水喝的下场{CJ-zxy一样}吗？
(2) 该食品的价格与一般的食[C]品的价格{CC价钱}一样的情况下，当然，{CJ-zhuy人们}{CJ-zy会}选择绿色食品，但是除了几个发达国家以外，大多数的国家要注重[C]的是[C]增加{CC增产}食[C]品{CJ-zxy产量}。
可以发现，留学生在使用“价格”与“价钱”时产生的偏误为等义替换，都是用“价钱”替换了“价格”。这也说明了留学生对于这组近义词的常用搭配不熟悉，且不清楚两者在语体和语义上的差异。究其原因，主要有：其一，母语负迁移的影响，同样以母语为英语的学习者为例，“价格”和“价钱”均与英语中的“price”对应，而像“花大价钱”、“出大价钱”这样的表达，在英语中几乎没有完全对应的与“price”有关的表达。英语中常用“splurge”表示挥霍了一大笔钱的意思，但极少出现“spend a large/big price”的表达。因此，“价格”与“价钱”在汉语中的语义差别无法在英语中得到体现，学习者自然也容易忽略两者搭配的不同之处。其二，在教学实践中，教师作为汉语母语者往往对这对近义词的细微差别习焉不察，在日常使用中也可以自然地将两者区分开来，因此难以给出明确的解释与指导。从“价格”与“价钱”在BCC语料库和HSK动态作文语料库中的语料数量也可以看出，“价格”在母语和目的语中的使用频率都远高于“价钱”，这也从一定程度上分散了教师的注意力，而忽略了对“价钱”的讲解。
据此，本研究提出以下两点建议：一方面，利用拆解语素的方法，分别解释价格与价钱在含义上的区别，让学生理解“价格”更抽象、客观，而“价钱”更具体、主观，因此两者的使用场景不完全重合。在练习中，教师可以通过“选词填空”的方式增强学生的语感，比如，将例10、例13等不同例句挖空，让学生选择正确的词语，训练学生对“价格 + 上涨/下跌”和“谈/讲 + 价钱”等搭配的熟悉感。另一方面，分别总结这对近义词的搭配异同，明确“价格”有中性语义韵的特征，而“价钱”有积极语义韵的特征，并将“花大价钱”、“讲价钱”“好价钱”等表达作为固定搭配进行操练，帮助学生形成语块式记忆。同时，通过设置“在菜市场”、“在售楼部”等情境，让学生在口语交际中体会二者的适用场景。
5. 结语
本研究通过对北京语言大学BCC语料库以及HSK动态作文语料库的相关语料进行归纳与分析，对“价格”“价钱”这一组近义词进行了辨析和留学生使用这组近义词的偏误分析。最终本研究发现：在语义上，“价格”的抽象程度更高，“价钱”抽象程度次之；在语法上，“价格”可以作主语，而“价钱”一般为宾语，很少作主语。在搭配行为上，“价格”常与表示调控、浮动等意义的动词与形容词搭配，且通常与双音节词搭配；而“价钱”常与表示交涉、付出的动词和表示金额大小的形容词搭配，且常与单音节搭配。在语义韵上，“价格”呈现出中性语义韵，而“价钱”呈现出较明显的积极语义韵。
通过对HSK动态作文语料库中相关语料的观察，发现留学生在使用这组近义词时，容易产生与“价值”误代和等义替换的偏误，产生这些偏误的原因大致有母语负迁移、目的语负迁移以及教学带来的影响。最后，本研究根据这些情况提出了对译法、语素释义法和语块记忆法三个教学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