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随着信息技术与教育数字化转型的深度融合，高等教育在线课程已成为教育生态的核心组成部分。本研究基于CNKI数据库和Web of science等数据库2019~2025年收录的400余篇文献，系统梳理国内外高等教育线上学习相关文献，并主要集中于学习者方面研究。研究发现，相对于国外来说，国内当前研究聚焦于学习者个人特质、行为参与及群体差异，但相较于课程设计与技术优化，学习者视角的研究仍显薄弱。基于此，本文提出分层支持策略体系，从教育端、学习者端和政策端提出优化建议。
Abstract: With the deep integration of information technology and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n education, online courses in higher education have become a core component of the educational ecosystem. Based on an analysis of over 400 literature pieces indexed in the CNKI database and Web of Science from 2019 to 2025, this study systematically reviews scholarly publications concerning online learning in higher education, both domestically and internationally, with a primary focus on research related to learners. The study finds that, compared to international research, current domestic studies primarily concentrate on learners’ personal traits, behavioral participation, and group differences. However, research from the learner’s perspective remains relatively weak compared to studies on curriculum design and technological optimization. Based on these findings, this paper proposes a hierarchical support strategy system and offers optimization suggestions from the perspectives of educational provision, learners, and policy.
1. 引言
5G通信、人工智能、区块链和大数据分析为核心的新一代信息技术高速发展既重塑教育生态的技术基础，也深刻改变知识的生产、传播与习得方式推动高等教育在线课程(涵盖MOOCs、SPOCs、微专业等形态)从边缘的补充性教学手段演进为全球教育系统性变革的核心引擎，线上课程的研究范式与焦点随之发生深刻转变，聚焦线上课程的文献数量持续攀升，预计未来一段时期内将成为教育研究领域的热点。但是目前，教育数字化转型浪潮中学习者在线学习参与度呈现显著两极分化、学习效果评估存在 “数据泡沫”(行为数据与认知收获脱钩)、持续性学习动力普遍衰退等问题逐渐显现。这些现象既折射出传统教育理论在数字环境中的解释力局限，也暴露当前在线教育系统在需求适配性、技术包容性和教育公平性方面的结构性缺陷。当前国内外学习者相关研究相对较少，远不能满足这一困境的解决需求。针对这一现实，本研究依托CNKI数据库和Web of Science等数据库以“线上课程”、“学习者”、“大学生”为搜索词进行检索，时间跨度为2019年1月至2025年1月，依据筛选出共计400余篇相关论文，系统梳理高等教育在线课程研究相关文献，并主要聚焦于学习者这一视角，分析影响线上学习效果的影响因素并据此提出优化策略，为提高线上课程质量提供参考价值。
2. 高等教育在线课程研究的发展脉络
2.1. 国外发展现状
就横向空间内容而言，国外线上课程的推广和线上学习者的研究比国内开始得更早且更具有系统性，内容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第一，线上课程学习效果和效率的优化策略研究。比起关注技术平台技术可用性，对教学策略、线上交互设计、课程呈现与学习者认知规律的精细化探究更受重视，且高度重视基于学习分析技术和人工智能的学习者自适应学习系统的开发。从被引频次来看，Kizilcec通过扎实的实证证据，将自我调节学习从一种学习理论概念，转化为可观测、可测量、可干预的关键因子，持续推进着后续学者在精准学情诊断、自适应学习路径推荐以及智能教学干预等方向进行深入探索(Kizilcec, 2020) [1]。该研究对国外在线自我调节学习的优化研究奠定了重要基础。第二，不同情境下影响线上课程学习效果因素分析。例如，以Bettinger和Bernard为代表的学者主要从学习者心理因素、课程设计与教学策略、技术平台与环境支持三个维度展开因素分析，其中重点研究了学习者心理变化这一因素，包括目标确定、自我调节、考试焦虑、自我效能等方面的不同影响，其对于在线学习者、机构和指导者强化学习支持具有重要作用等(Bernard, 2021) [2]。第三，在线上课程学习效果的测量研究。研究范式由依赖学习者的主观自我报告转向对客观行为数据的挖掘分析。传统的问卷调查和访谈虽能拥有一定价值的信息，但易受社会期许和个人心理的影响。近年来，随着学习分析技术的兴起，研究者开始直接利用在线学习平台记录的丰富行为日志数据(如视频观看时长、暂停与跳转模式、论坛发帖内容与互动、作业提交时间戳、自我测验行为等)，以此获取更精准、动态的数据。因此关于线上学习效果的测量研究逐渐兴起，并有逐渐成为研究主流的趋势。例如Ordonez通过高等教育机构通过学习管理系统(LMS)以往数据，构建学习效果测量框架来对马纳比理工大学在线法律与心理学项目学生的自主得分进行预测(Ordonez, 2023) [3]。
就纵向时间发展来看，近十年国外有关在线学习的研究总体呈明显上升趋势，发文数量较多，已形成了一套多层次、多维度的研究体系。据知网关键词搜索数据显示，2012~2014年，有关该主题的发文量呈下降趋势，2014年为谷值59篇；2014年开始，文献数量不断上升，但总体趋于稳定。相较于2010到2020年，2021到2025年一月每年平均发文量增至三倍，这与各国受疫情影响而不得不封闭学校，停止线下教学的实际情况有关。
2.2. 国内发展现状
就横向空间内容而言，国内线上课程研究已形成了以教学模式构建与实践为核心，涵盖课程设计、质量评价、教学者研究、学习者研究四大支柱的稳定格局。这一研究体系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国内主流的慕课平台、超星学习通、雨课堂等应用环境展开。
其中，课程设计研究是国内学界当之无愧的焦点，这在CNKI上可查的380余篇相关文献数量上得到体现。除此之外，研究已从早期单纯探讨教育资源的数字化呈现，逐步深化至如何结合学科特色进行特色化设计、融入课程思政元素，以及利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实现个性化内容推送等等精细化设计。例如，许多研究探讨了如何基于超星学习通或类似平台的功能特性，设计贯穿课前、课中、课后的全流程教学互动活动。然而，此类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同质化现象，部分成果为特定平台功能的应用性描述，在理论创新和深度上仍有提升空间。各研究领域的发展并不均衡，呈现出“重设计、轻学习者”的显著特点。其中，课程设计研究方面研究占大头，是目前国内学者研究的热点，在CNKI上可查文章有380余篇。与其相反，学习者研究可查文献较少，是目前国内线上课程研究中较为不足的部分。
就纵向时间发展来看，我国线上课程教育起步较迟，但是发展迅速。2003年教育部启动“精品课程建设”项目，标志着我国线上课程正式起步。直到2019年疫情期间。由于重大公共卫生事件，线上课程为居家的学子提供必要的学习课程。到2020年，全国22家平台免费开放2.4万余门课程。相应地，线上课程研究也方兴未艾，在数量上迎来大增长，研究面也相对拓宽。
2.3. 对比总结
国外在线教育起步较早，特别是以MOOCs为代表的模式。研究视野也更宽广，且呈现出显著的交叉学科特性，融合了学习科学、教育学和心理学等多个领域，为其系统化研究体系的形成奠定基础。相比之下，国内线上课程研究起步较晚，但是后疫情时代发展较快，在应用实践层面取得扎实进展，特别是在课程设计与开发方面。然而，未来研究需着力加强以学习者为中心的深度探索，推动理论创新，从而构建更加均衡、成熟的研究体系。
3. 高等教育线上课程学习者研究
后疫情时代线上课程已成为国内教育生态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其实践中线上课程的完成率、学习效果与用户满意度仍面临严峻挑战。现有研究中国内学界多聚焦平台技术优化、课程资源建设与教学模式创新对线上学习核心主体学习者的系统性研究相对匮乏。这种“重物轻人”的研究倾向导致课程设计与学习者真实需求存在错位难以从根本上提升学习体验与成效。线上课程的本质是“人”的教育脱离学习者视角的研究将造成技术与教育的割裂学习者研究既是破解当前在线教育痛点的关键也是推动教育数字化转型从“工具迭代”迈向“范式革新” 的核心驱动力。本研究以学习者为落脚点系统整理线上课程学习者研究文献为后续研究提供参考价值。截至2025年2月以“线上课程”“学习者”为检索词在知网检索获得1726条结果分析显示国内对在线学习者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影响因素和调节措施两方面且绝大多数研究对象为全日制大学生和高职院校。已掌握的文献资料表明学术界主要从四个方面开展线上学习中学习者相关研究。
第一，影响学习者学习效果的因素。
中国幅员辽阔，不同地域之间教育资源存在很大的不对等情况，例如：北上广等东部发达地区的学生和青海甘肃等西部落后地域的学生，省会城市的学生和县市乡村的学生在教育环境、教师资源等方面存在很大的差异。线上课程的推广帮助缓解这一不平衡现象。发达地区的教师可以在线上课程平台上通过直播录播多种方式向偏远地区的学生输出优质教育资源，在一定程度上为不同地区、不同年龄甚至不同出身的学生提供相对平等的教育资源和机会。学习者群体越广泛，由于其学习能力和个人习惯的不同，在学习效果中呈现出极大的差异。许多学者以此现象切入，从学习者出发分析影响线上学习效果的原因。根据近十年国内关于线上课程的研究文献，从学习者方面出发影响学习效果的因素分别有以下几点：
1) 学习者个人特质：学习动机、自我调节能力和个人心理情感因素等等。例如，宋学志认为，绩效期望(对学习效果的预期)、课程声誉、社会影响(如他人推荐)和促成因素(如客观条件支持)是影响学习者使用MOOC意愿的关键；《大学生在线课程学习影响因素研究》认为大学生的学习动力、学习态度等因素与学习成效存在正相关关系(宋学志，2020) [4]。
2) 学习者学习行为与参与：学习课程的行动参与和互动参与等。例如，吕慈仙、官月娇在《在线教学交互类型对大学生学习成效的影响研究》提出，师生交互、生生交互和学习者–内容交互均对学习成效有正向预测作用，其中生生交互的作用最强并在这一关系中起到正向调节作用(吕慈仙、官月娇，2024) [5]。清华大学课题组在《疫情期间在线教学行为与效果的调查与反思》提出，在线教学环境下，学生之间的朋辈互动行为的(如分享观点、小组合作)明显减少是影响线上学习效果的一大因素。
3) 学习者群体差异：教育背景、家庭背景等因素。例如，陈长胜认为慕课完成者中的不同行为模式群体(如“勤奋收获者”与“打卡体验者”)即使在完成课程的学习者中，也存在显著的效率差异——前者学习效率高，后者则效率不佳(陈长胜，2021) [6]；李进涛等人发现不同人口统计学特征群体(如性别、年级、学科)大学生的在线学习体验存在明显的群体差异性(李进涛，2023) [7]；李运福、傅钢善认为不同学习风格群体在网络环境下的策略性特征上存在显著差异，单一模式的课程设计可能无法满足所有学习者的需求，教学策略应适应不同学习风格的群体(李运福，傅钢善，2015) [8]；索琪、左佩发现不同类型课程中的学习者群体，尽管不同类型课程的学习者行为和成绩分布有相似性，但也存在群体差异性特征，需要对不同课程中的学习者群体进行针对性研究(索琪，左佩，2024) [9]；陶利莎等人指出不同学科背景及接受不同干预周期的学习者群体在线学习对不同学科学生学习效果的影响程度存在显著差异，同时，干预周期与学习效果之间呈非线性关系，并非学习时间越长效果就越好(陶利莎，2021) [10]。
第二，基于影响因素展开的关于学习者自我调节措施的研究。
1) 信息技术支持的自我调节学习的干预研究方面。
信息技术背景下的自我调节学习(SRL)干预研究，是连接学习数字分析与教育技术的关键领域。该领域聚焦于如何利用信息技术创设能够感知学习状态、提供个性化支架的智能环境，以帮助学习者更有效地规划、监控和调整自己的学习。国内研究者在此领域已开展了从工具开发、路径挖掘到环境构建等多维度探索，推动干预研究从通用性指导走向精准化、个性化支持。如：范丽恒等人的研究将干预视角精准投向超文本学习环境中学业表现不佳的学生，并且认识到在信息结构复杂的超文本环境中，“差生”更易迷失，自我调节学习微观过程的缺陷更加突出。并采用口语报告法和标准化日记干预这两种精细化的方法引导学生有意识地进行计划、监控、策略运用和反思(范丽恒，2009) [11]。何克抗的研究则从更宏观的视角出发，强调信息技术赋能下的灵活、智慧学习环境本身就是支持自我调节学习的重要干预条件，从学习生态层面为自我调节学习提供基础性、全方位支持(何克抗，2020) [12]。
2) 自我调节学习与教学模式的相关研究。
国内在技术支持自我调节学习领域的研究呈现出多元且深入的发展态势。王正聪等人从系统框架入手，设计基于网络教学平台的自我调节学习能力培养模式，并开发专门的学习计划管理子系统，为能力培养提供可操作的技术路径(王正聪，2010) [13]。林君芬的研究则聚焦于课堂教学场景，通过在网络课堂中引入自我调节学习机制，提出关注任务分析、目标确定、策略执行与反思调控等环节的差异教学模式与策略，实现规模化教学与个性化学习的结合。这些研究共同展现该领域从构建基础技术平台，向深化教学设计、优化反馈机制、探索内在影响模型演进的清晰脉络(林君芬，2010) [14]。
4. 总结和展望
总体来说，国内以学习者为切入点的相关文献总体呈上升趋势，主要集中在影响因素和自我调节方法两方面，并且在疫情之后井喷，但是无论是与同时期国外研究结果相比还是与同时期国内另外研究方向相比，仍存在文献数量较少、且主要集中在学生满意度研究和策略上，缺少研究广度。这些问题限制该领域研究的深入发展，亟需后续研究进行补充完善。基于以上总结，总共提出以下建议：
政策制定者与平台开发者要促进教育公平与终身学习，大力推动国家数字大学等公共服务平台建设，整合全域教育资源，为更广泛的学习者提供机会，加强基础设施与制度保障，努力缩小数字鸿沟，确保偏远地区也能享受优质在线教育。此外教育方要推行分层教育资源，识别不同自我调节能力和学习参与类型的学习者，提供差异化的指导与资源，为低自我调节者提供更多任务规划指引，为高自我调节者分享向上发展机会。优化课程设计与互动，采纳微学习、个性化学习路径等设计理念。有意识地设计师生、生生之间的互动环节，利用数字工具促进协作，以构建学习共同体。积极整合技术，应用AI等新技术，但需建立清晰的人工智能使用指导框架，培养学生正确的AI使用习惯，并平衡技术与人类互动的关系。最不可忽视的还有，学习者要加强自我调节的能力，主动熟悉各类学习平台和工具的功能，并有意识地培养自主设定学习目标、管理时间和寻求帮助的能力。选择适合的课程并积极融入，在选择课程时，须关注其教学设计是否灵活、互动性如何。在学习过程中应主动参与讨论与合作，积极构建自己的学习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