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带状疱疹作为一种由水痘–带状疱疹病毒引发的急性皮肤病,以簇集性疱疹与剧烈疼痛为主要特征,尤其年长者更易遗留后遗神经痛,严重影响生活质量[1]-[3]。本文通过三例典型医案,详细阐述火针配合中药、刺络拔罐等综合疗法在止痛、促进神经修复中的显著疗效。
2. 中医对带状疱疹的认识
中医古籍中对带状疱疹早有深刻认识。隋代《诸病源候论》首载“甑带疮者,绕腰生,此亦风湿搏于血气所生”,首揭风湿热毒与气血相搏之病机;明代《外科大成》称“缠腰火丹”,清代《医宗金鉴》延续此称,皆认为其病机关键为湿热火毒蕴结。中医认为本病属本虚标实之证,其核心病机在于“不通则痛”与“不荣则痛”的并存。其标实为湿热毒邪未清,阻滞经络导致气滞血瘀;本虚则因年老体弱或久病耗伤,致肝肾阴虚或脾肾阳虚,气血亏虚,络脉失养。《临证指南医案》更明确指出“痛必入于络,络中气血,虚实寒热,稍有留邪,皆能致痛”,明确将久痛归咎于络脉病变。
3. 病案分析
3.1. 案例一:头部带状疱疹神经痛案例
病史摘要:刘某,女,77岁,颈部项部枕部疱疹疼痛2天。2024年10月11日到八里台镇卫生院就诊。患者2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右侧颈项部、枕部成簇样疱疹,伴疼痛,夜间加重。
体格检查:体温:36.6℃,脉搏:82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40/90 mmHg,神志清,精神差,面色略白,心肺腹未见明显异常。右侧颈项部散在成簇样疱疹,色红,右侧面颊部耳部疱疹色红疼痛,枕部片状红色皮疹,纳差,二便调,舌质红,苔薄白,脉弦。
中医诊断:蛇串疮。
西医诊断:带状疱疹。
中医证型:肝胆湿热、热郁经络证。
病机:患者肝气郁结化火,机体正气不足,脾失健运,体内水湿停滞,湿邪化瘀形成湿热邪,久而化瘀蕴于肌肤之间,阻滞气血,疼痛尤甚。
治法:清热解毒、清肝健脾利湿、凉血化瘀。
处方:
(1) 中药治疗、龙胆泻肝汤加减
柴胡10 g、龙胆草10 g、黄芩10 g、当归10 g、没药5 g、金银花15 g、连翘15 g、白芍10 g、蒲公英10 g、甘草10 g、桃仁10 g、生地20 g、苍术10 g、川芎10 g、车前子6 g、黄柏10 g、元参10 g、大青叶20 g、牛蒡子10 g、乳香5 g、赤芍10 g、丹皮10 g、僵蚕10 g、熟大黄10 g、野菊花10 g,7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分服。
(2) 刺络拔罐、大椎、颊车、每日1次
二诊10月14日:颈项部、枕部及耳部皮疹形成水疱,疼痛夜甚,予以火针治疗每日1次。
火针治疗方法:在皮损处进行常规消毒后,手持1寸刺探针,烧红针尖后点刺头枕部、颈部及面颊部疱疹,每次点刺10~15个疱疹。因疱疹在头枕部无法进行拔罐治疗,火针点刺后用碘伏消毒疮面,疱疹结痂即可。
三诊10月17日:经过3次火针治疗疱疹结痂,疼痛消失,继服中药7剂。
四诊10月31日:经过20天治疗疱疹结痂脱落,疼痛消失。
3.2. 案例二: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案例
病史摘要:何某,女,72岁,左侧胸部胁部及背部疼痛39天。2024年3月1日到八里台镇卫生院就诊。患者于2024年1月20日无明显诱因出现左侧胸胁部及背部疼痛,继则出现疱疹伴疼痛,待疱疹消失后,仍遗留疼痛,呈阵发性针刺样,灼痛难忍,夜间加重。
体格检查:体温:36.5℃,脉搏:80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36/84 mmHg,神志清,精神差,面色黧黑,心肺腹未见明显异常。左侧胸胁部及背部疼痛,遗留疼痛区域皮肤呈暗红色色素沉着,表情痛苦,纳差,二便调,舌质红,苔薄白,脉弦。
中医诊断:蛇串疮愈后痛。
西医诊断: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
中医证型:肝郁脾虚 湿热瘀滞证。
病机:患者年老体弱,正气不足,湿热毒邪滞留胸胁,气血瘀阻,阻滞气机,则疼痛。
治法:清热解毒、清肝健脾、利湿化瘀。
处方:
(1) 中药治疗 止痛如神汤加减
黄芪15 g、龙胆草10 g、当归10 g、没药10 g、金银花15 g、连翘15 g、三七粉3 g、甘草10 g、桃仁10 g、苍术10 g川芎10 g、元胡10 g、元参10 g、防风10 g、秦艽10 g、乳香10 g、白芍20 g、泽泻10 g、皂角刺10 g、熟大黄10 g,7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分服。
(2) 刺络拔罐,大椎,胸胁及背部疼痛点,每日1次。
(3) 针刺治疗,疼痛部位毫针排刺,每日1次。
二诊3月6日:左侧胸胁部及背部仍有疼痛,疼痛夜甚,继服中药7剂,予以火针治疗,每日1次。
火针治疗方法,在胸胁及背部疼痛处进行常规消毒以后,手持1寸刺探针,烧红针尖后点刺疼痛部位,在火针点刺处进行拔罐,留罐5分钟,吸拔出少量血液后起罐,用棉球擦干消毒。遗留疼痛范围较广时,分次点刺,一次不宜点刺过多过广。
三诊3月7日:经过1次火针治疗,疼痛症减,疼痛发作频率减少,持续时间缩短。
四诊4月8日:经过39天治疗,疼痛症消。
3.3. 案例三:头面部带状疱疹合并面神经麻痹
病史摘要:付某,男,78岁,左侧枕部、颞部及耳廓前后皮肤疱疹,疼痛剧烈1天,于2025年2月4日前来就诊。
体格检查:体温:36.4℃,脉搏:79次/分,呼吸:20次/分,血压:138/88 mmHg,神志清,精神差,面色暗沉,心肺腹未见明显异常。左侧枕部、颞部及耳廓前后皮肤成簇样疱疹,色红,表情痛苦,纳差,二便调,舌质红,苔黄腻,脉滑数。
中医诊断:蛇串疮。
西医诊断:带状疱疹。
中医证型 :湿热瘀滞证。
治法:清热解毒、化湿祛瘀通络。
处方:
(1) 中药内服
丹皮10 g、赤芍10 g、生地20 g、当归10 g、川芎10 g、白芍12 g、龙胆10 g、全蝎1 g、僵蚕6 g、三七3 g (冲服)、金银花10 g、连翘10 g、桃仁10 g、黄柏10 g、车前子10 g、甘草10 g,7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分服
(2) 火针治疗,左侧颞部、枕部及耳廓前后皮疹处,每日一次(火针操作方法同上)
然而第7天疼痛消失,出现左侧口眼歪斜并发症。患者年过七旬,年老体虚,肝气郁结,化火化毒,循经上犯,灼伤面部神经,引起口眼歪斜。查体:左侧口歪,左侧额纹消失、眼睛不能闭合、鼻唇沟消失、鼓塞漏气,舌红苔薄腻,脉滑。诊断为带状疱疹合并面神经麻痹。
治疗:
(1) 针灸:面部浅刺排刺(人中、地仓、颧髎、下关、四白、颊车、丝竹空、攒竹、迎香、承浆、水沟、太阳、合谷),每日1次。
(2) 刺络拔罐:颊车、阳白、阿是穴、每日1次。
(3) 中药外敷:白附子、马钱子、全蝎、僵蚕、加减、研末、蜂蜜调和、外敷于患侧、每日一次经过3个月治疗,左侧额纹显现,鼻唇沟加深。治疗5个月后,双侧额纹对称,左眼睛可闭合,双侧鼻唇沟对称,痊愈。
按:通过上述三个案例(均经过患者知情同意),年龄均过七旬,体质虚弱,疼痛剧烈,均经过中药、刺络拔罐治疗,疼痛症减,配合火针治疗后疼痛大减,火针、中药、刺络拔罐综合治疗疼痛消失。后遗神经痛主要为气滞血瘀,经络不通,不通则痛。针灸治疗本病的方法多种多样,其中以火针疗法疗效最佳,尤其在止痛、止疱及后遗神经痛等方面明显优于其他疗法。火针刺激强度大,理气、通络、祛瘀,达到通则不痛的疗效。同时具有以热引热、生肌敛疮的作用,调整脏腑经络,因此火针治疗疱疹后遗神经痛效果显著,也可促进带状疱疹后期神经损伤的恢复,减轻神经异常放电引起的疼痛,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
对于带状疱疹合并面神经麻痹,通过运用针刺、刺络拔罐、中药外敷治疗,两个月未见疗效;直至3个月治疗后,患侧额纹显现、鼻唇沟加深;5个月治疗后,双侧额纹对称、患侧眼睛闭合、鼻唇沟对称,痊愈。多数与患者年老体虚,瘀毒滞留体内,脉络不通所致。
火针借火助阳,通过温煦作用推动气血运行,消除经络中的瘀滞病邪[4]。这种温通效应能够持续刺激病灶区域,促进组织修复和神经功能重建。《针灸大成》记载火针“能益阳气,消阴翳,通营卫”,这恰好对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不通则痛”病机。传统中医理论认为“血气者,喜温而恶寒”,火针的温热特性正符合这一治疗原则。且火针具有“开门祛邪”的功效,通过针刺造成的微小通道,使内陷之外毒有出路,达到“邪去正安”的治疗目标。
4. 小结
火针配合中药、刺络拔罐等综合疗法治疗带状疱疹及其后遗症、并发症效果显著。通过三例医案可见,该方法能有效缓解疼痛、促进疱疹结痂与神经功能恢复,尤其对后遗神经痛和面神经麻痹疗效突出,充分体现了中医综合疗法的优势与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