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问题提出
性别角色是以先天生物性别基础为前提,受后天环境和自我概念影响,在内因和外因的共同作用下,于后天社会生活中获得的一系列符合社会规范的行为模式[1]。性别角色影响着个体行为、情感、价值观等诸多方面,对于个体人格的发展过程也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根据性别刻板印象理论,科学的性别角色教育能使幼儿打破传统的性别刻板印象,为幼儿塑造健康人格奠定基础,还能使幼儿具有更高的社会适应能力和人际交往水平[2]。而绘本作为幼儿喜闻乐见的教育载体,以图文并茂的形式将抽象的性别观念转化为生动鲜活的故事,符合幼儿具体形象思维的认知特点。社会学习理论认为,个体通过观察学习和模仿榜样的行为来形成自身的社会行为模式,绘本中鲜活的性别角色形象为幼儿提供了最易感知和模仿的行为参照,成为幼儿性别角色学习的重要榜样。3~6岁是幼儿性别角色形成与发展的关键期,利用绘本进行性别角色教育,可以使幼儿了解生命诞生的奥秘,摆脱性别刻板印象,形成男女平等的观念[3]。这也符合社会性别理论的观点,即社会性别并非由生理性别决定,而是在社会文化的塑造中动态建构的过程。
通过整理国内外关于幼儿性别角色研究的文献,发现相关研究主要集中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关于幼儿性别角色发展过程中存在问题的研究。杨小雪在父亲参与教养与幼儿性别角色发展关系的研究中表明,父亲参与教养会影响幼儿性别角色发展,但父亲在幼儿生活照顾上参与性较低,母亲仍是日常生活中照顾孩子的主力[4]。梁薇的研究指出,中国传统的性别角色教育仍然强调不同性别幼儿在游戏、玩具、性格特质、职业选择等方面的差异,倾向于引导幼儿成长为符合其性别角色期待的个体[5]。二是关于幼儿性别角色发展影响因素的研究。幼儿的性别角色发展虽然受到先天因素的影响,但后天因素对其影响更大。周薇在研究幼儿的性别角色时指出,家庭、幼儿园、幼儿读物、社会以及周围的同伴是影响幼儿性别角色发展的重要因素[6]。三是关于促进幼儿性别角色发展的研究。众多研究者认为,游戏可以促进幼儿性别角色发展,如体育游戏[7]、角色游戏[8]等。也有研究者认为,绘本剧活动可以促进幼儿性别角色发展[9]。
总体来看,现有研究大多集中在对教育经验的总结、分析和探讨上,实证调查研究较少,尤其是以幼儿绘本为载体的性别角色研究相对较少。鉴于此,本研究以性别刻板印象理论、社会学习理论、社会性别理论为理论支撑,采用文本分析法对120本幼儿绘本进行分析,发现绘本在不同性别方面存在的问题,针对问题提出相应建议,以期形成教育合力,用绘本促进幼儿和谐发展。
2. 幼儿绘本中的性别角色现状
2.1. 幼儿绘本中的性别角色频次分析
2.1.1. 不同性别角色出现的频次
本研究共对120本绘本开展阅读分析,剔除18本无明显性别角色的绘本后,对102本绘本中男女角色出场频次进行统计。结果显示,女性角色共出现164次,占比45%;男性角色出现203次,占比55%。可以看出,男女角色出现的频次存在较大差异,这反映出创作者在绘本人物形象选择上更倾向于男性。
结合绘本具体内容分析,男性角色的出场频次较高,无论作为主角还是配角都占据一定的重要地位。如《迟到大王》中仅出现男孩约翰派克罗门麦肯席与男老师;《山姆和大卫去挖洞》中仅出现大卫和山姆两名男孩在挖洞寻宝;《爷爷的红脸颊》中也仅出现爷爷以幽灵形态陪伴小孙子、讲述故事,均无女性角色参与。但也有部分绘本包含女性角色,如《你很特别》中塑造了木匠伊莱、木头人胖哥等男性形象,同时也刻画了露西亚这一女性角色,但露西亚存在感相对较弱,仅起媒介作用,缺乏独立的角色价值。
2.1.2. 不同性别担当主角的频次
本研究共对120本绘本开展阅读分析,剔除18本无明显性别角色的绘本后,对102本绘本中男女主角担当频次进行统计。结果显示,以女性为主角的绘本共有38本,占比37%;以男性为主角的绘本共有64本,占比63%。可以看出,两性主角在绘本中的占比存在显著差距,男性为主角的频次远高于女性,这直接反映出社会文化中对男性角色的关注度更高,对女性角色的呈现相对不足。
结合绘本具体内容分析,女性在绘本中成为主角的次数较少,而且以女性为主角的绘本,其角色设定在一定程度上仍受传统性别认知的影响。如在绘本《洗个不停的妈妈》中,刻画的是一位勤劳能干、又爱干净的母亲形象;在绘本《大猩猩》中,虽然以单亲家庭的女孩为主角,但故事的核心是围绕她对父亲陪伴的渴望展开,女孩自身的独立诉求与成长探索并未得到充分展现。但也有少部分绘本打破性别刻板印象,展现出女性独立、勇敢、多元的形象。如《纸袋公主》中的伊丽莎白公主颠覆“英雄救美”套路,面对恶龙掳走王子的危机,她没有等待救援,而是凭借智慧和勇气智斗恶龙,成功救出王子。
2.2. 幼儿绘本中的性别角色形象分析
2.2.1. 绘本人物的社会角色分析
根据社会学习理论,幼儿会通过观察和模仿外部榜样习得社会认知,绘本中人物社会角色的呈现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幼儿对性别角色的认知。社会角色反映了社会对男女不同性别的期待,按角色的获得方式可将角色分为先赋角色和自致角色。先赋角色是指建立在遗传、血缘等先天或生理基础上的社会角色,如爸爸、爷爷等;自致角色是指通过个人的活动和努力,从而获得的社会角色,如医生、警察等[10]。本研究发现,成年女性的先赋角色以妈妈、奶奶为主,成年男性的先赋角色以爸爸、爷爷为主,儿童的先赋角色则包括孙子、孙女、外孙、儿子、女儿等。如《妈妈心妈妈树》讲述了一位聪明有爱的妈妈为让女儿安心上学,缝制“妈妈心”挂在树上;在绘本《讨厌黑夜的席奶奶》中,席奶奶尝试用扫帚扫、用袋子装、锅煮等各种方法驱赶黑夜,只得白天养精蓄锐、夜晚继续抗争;《我爸爸》展现了一位在孩子眼中勇敢无畏、无所不能、强壮有力的爸爸形象。成年女性的自致角色主要集中在教师、售货员等服务性职业,而成年男性的自致角色则呈现多元化特征,更多担任技术性社会角色。在绘本中,孩子们的自致角色通常为学生,有时也以技能型人员的形象出现。如《西红柿女孩》中的老师为女性,《花婆婆》中花婆婆年轻时曾从事图书馆管理工作;《莎娜想要演马戏》中的驯兽师、空中飞人等马戏从业者均为男性,《安娜的新大衣》里的裁缝、牧场主人也都是男性;《同桌的阿达》里的美穗和阿达都是学生。但也有少部分绘本打破了性别职业与角色的刻板印象,展现出多元的社会角色塑造。如《建筑师的大创造》的女主角佐伊是创意建筑设计师,以专业能力突破女性少担任技术性工程类自致角色的印象;《怪杰佐罗力之海上寻宝》的佐伊拉奶奶是航海冒险家,跳出了老年女性仅承担家庭类先赋角色的传统设定。
2.2.2. 绘本人物的性格特征分析
根据社会学习理论,幼儿倾向于对同性别的成人或伙伴进行模仿。绘本中的人物所反映出的性格特征往往会对幼儿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幼儿会将男女两性所表现出的性格特征与性别相联系,对其进行观察与模仿。本研究发现,绘本中成年女性的性格多为温柔善良、勤劳顾家;成年男性的性格多为强壮勇敢又聪明;女性儿童常被塑造为胆小爱哭、害羞腼腆或活泼可爱的形象;男性儿童则多表现为调皮捣蛋、自信好胜、对万物充满好奇的性格。如在绘本《米丽的大秘密》中男女主性格差异明显,鲁迪是一个爱冒险、爱幻想、喜欢一切稀奇古怪东西的小男孩,而米丽是活泼机灵的小女孩。《爷爷一定有办法》中描述了一位非常聪慧的老爷爷用巧手把孙子喜爱的破毯子变成了一些新东西,而《幸福的大桌子》里描述一位温柔勤恳的兔奶奶,在家中忙碌于各类家务琐事。但也有少部分绘本突破性别性格的刻板塑造,展现出性格特质的多元性。如《顽皮公主不出嫁》中的公主独立有主见,拒求婚、爱爬树、玩泥巴,打破“公主必须温柔娴静、渴望婚姻”的刻板印象,向幼儿传递了女性独立自主、不被传统角色定义的性格魅力。
2.2.3. 绘本人物的外在形象分析
性别刻板印象理论认为,社会会基于性别形成一系列固定且僵化的外在形象认知,并通过各类文化载体传递给个体。绘本作为幼儿接触社会文化的重要媒介,其对不同性别的外在形象塑造会直接强化或消解社会既有的性别刻板认知。本研究发现,绘本中女性形象的着装多为连衣裙或上衣搭配半身裙,风格相对单一;而男性形象的着装以长裤、衬衫、夹克等为主,风格更为多元随性。如《凯琪的包裹》中邮差克莱弘身着长袖长裤与马甲,凯琪和妈妈均穿连衣裙;《不要睡觉,赛莉》中妈妈与赛莉均穿着裙子,爸爸则穿短裤;《好好照顾我的花》中的罗兰穿着裙子,系着围裙整理家务,而莫亚穿着一身平整的西装,坐在床上看书。但也有少部分绘本尝试突破这种着装固化模式,如在绘本《疯狂妈妈国》中,妈妈不再穿连衣裙,而是身着冲锋裤、实验服,以探险家、科学家的装扮参与冒险。
3. 幼儿绘本中性别角色存在的问题
3.1. 绘本中男女社会自致角色的差异很大
本研究发现,幼儿绘本在不同性别社会自致角色的塑造上存在较大的差异,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女性常被描绘为家庭主妇的形象,男性则更多地被赋予走出家庭、参与社会活动的职业形象。如《朱家故事》中朱太太包揽做饭、洗碗、整理床铺等全部家务,其丈夫和儿子却未参与任何家庭劳动,这正是“男主外,女主内”传统分工绝对化的体现。根据社会性别理论,绘本中这种固化的性别角色划分,并非由生理性别差异决定,而是将社会建构的不平等性别分工观念灌输给幼儿,易让幼儿形成“性别决定角色分工”的刻板认知,这与当代性别平等的教育理念相悖。二是男性多从事技术性工作,女性多从事服务性工作。同时,男性自致角色呈现多种多样,女性自致角色呈现则相对单一。庄莉贤在对小学语文书中的性别角色进行分析时也指出,书中的性别不平等现象集中体现在两性的职业角色上,女性会受到职业上的歧视,教科书对女性存有严重的性别偏见[11]。性别职业偏见并非局限于语文教科书等文本载体,在幼儿绘本领域也表现得尤为突出。如在绘本《小医生丹尼》《小护士南茜》以及《鼠小弟,长大以后做什么》等中,男性多被设定为核心的技术性职业角色,女性则只能扮演辅助性的服务角色。如果长期接触带有职业性别偏见的绘本内容,那么会使幼儿对不同性别的职业能力形成刻板认知,这不利于幼儿建立平等的性别职业观。总体来看,在绘本呈现的女性职业整体定位上,传统的性别角色分工仍然根深蒂固,某些行业中仍然存在忽视女性的现象。
3.2. 绘本中存在男女性别刻板印象
性别刻板印象,是指在社会文化中,人们普遍接受的对男女两性在人格、角色、行为等方面形成的固定看法。当前关于性别刻板印象的分析主要基于外形、人格特质和角色行为等领域展开[12]。基于此,本研究发现绘本中存在的性别刻板印象主要体现在以下两方面:
一方面是人物在外在形象上存在性别刻板印象。张宇的研究也表明,故事书中的人物图片在外在形象方面有着明显的性别刻板印象[13]。绘本中对于男女两性的外在形象的刻画存在着明显的性别差异,主要体现在衣服着装方面。“裤子代表男性、裙子代表女性”的观念已经在人们的意识中固化,而绘本对这类形象的塑造,进一步强化了幼儿头脑中的性别刻板印象。随着时代的快速发展,中性化服饰和多元穿搭风格逐渐成为主流,难以再用单一的裤装、裙装款式来定义男女。因此,需要创作者在绘本人物外在形象塑造上突破传统服饰标签的束缚,展现更为丰富多元的着装选择。
另一方面是人物在性格特征上存在性别刻板印象。相较于男性勇敢、聪明、有创造力等性格特征,绘本中偏重于塑造女性温柔、勤劳、善良等传统的性格特征,这些传统的性格特征则更多地服务于家庭。卜卫研究也指出,在一些获奖儿童书籍中,两性角色被类型化,对女性的性格具有误导性[14]。从社会学习理论的视角来看,幼儿会通过观察绘本内容进行模仿学习,这种固化的性格塑造会直接影响其对性别特质的认知。已有学者进一步证实,对男孩设定为坚强勇敢的性格特征,对女孩界定为温柔安静的性格特征,这种教育将约束儿童的能力和自我发展,将性别的不平等扩大化[15]。
3.3. 绘本中男女两性角色不平等
本研究发现,幼儿绘本在性别角色的塑造与呈现上存在明显的不平等问题,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创作者角色选择倾向。以往研究发现,小学语文教材人物的性别角色的重心明显向男性倾斜[16]。而且创作者在选择幼儿绘本角色时也存在类似现象,即倾向于选择男性当主角或配角。根据社会性别理论,绘本中主角形象偏向男性的性别倾向,会削弱女性幼儿对自己性别的认同,从而造成性别意识上的不平等。二是不同性别的社会自致角色差异。男性的职业领域更加广泛侧重于技能和能力的展示,如木匠、警察、医生等。相比之下,女性自致角色呈现比较单一,大多局限于服务性职业,如教师、售货员、护士等。从认知发展理论来看,幼儿正处于性别角色认知建构的关键阶段,绘本里男女自致角色的固化设定,易让幼儿产生认知定势,认同性别角色的不平等,不利于幼儿形成正确的性别平等观念。三是家庭参与程度的性别分化。在绘本里男女角色共同出现的家庭场景中,女性往往承担着家务,如打扫卫生、擦桌子、洗衣服等,而男性更多地是在家庭中从事休闲活动,如看报纸、看电视等。社会性别理论强调,男女两性的关系是平等的,不应存在基于性别的劳动分工固化的现象。然而,绘本中呈现的不平等的家庭角色分工模式,会潜移默化地塑造幼儿对家庭性别角色分工的固有认知,进而影响其未来在家庭和社会中对自身及他人角色的定位与期待。
4. 幼儿绘本中存在性别角色问题的成因
4.1. 社会性别文化对男女两性的影响
根据社会性别理论,个体的性别观念并非由生理性别先天决定,而是在社会文化的塑造与规训中逐步形成的。我国“男外女内”“男主女从”的传统角色分工的观念脱胎于农业社会的生产模式,在特定历史阶段适应社会生产的需求,也因此逐渐成为社会集体认知。但进入现代社会,女性逐渐从家庭里脱离出来,在各行各业中扮演重要角色。但社会大众仍存在“女性终归以家庭为核心”的固化认知,即便女性的能力再强,到一定年纪可能都要为家庭退居二线;在职场上,能力相近的男女之间,女性的竞争力也往往被低估。而绘本作为幼儿接触社会文化的重要载体,其角色塑造自然会受到这种传统社会性别文化的影响,进而在内容中呈现出性别角色的刻板化特征。社会学习理论指出,儿童的学习机制是观察和模仿,幼儿会对绘本内容中呈现的形象进行观察与学习。而这种性别刻板印象,不仅不利于培养幼儿正确的性别意识,还会影响幼儿对性别角色的认同感,使幼儿接受了这种性别暗示,从而对其进行模仿,逐渐形成一种心理定式。
4.2. 绘本创作者的无意识性别认知偏向
长期以来,由于受传统文化和社会性别文化的熏陶,“男主外,女主内”的性别分工刻板印象已成为社会大众普遍持有的观念。创作者由于从小或多或少地受到这种观念的影响,在创作幼儿绘本时,即便主观上可能并无刻意的性别歧视意图,但在塑造角色、构思情节时,仍会不自觉地遵循着这种固有的认知模式,往往将女性角色设定为“家庭主妇”的单一形象。绘本中对女性家庭角色的刻画,是对现实家庭结构的直观反映,契合低龄幼儿具象化的认知特点。但是现实中女性的社会身份早已突破家庭范畴,成为职场、科研、公共领域的重要参与者。因此,创作者需在呈现家庭角色的同时,融入女性突破家庭边界的职业形象,实现认知启蒙与性别平等观念的平衡。而绘本中出现的人物角色重心向男性倾斜的这种现象,也是因为受到传统性别文化塑造的无意识性别认知偏向,即创造者并非有意地抬高男性角色的地位、弱化女性的社会价值,而是对男女两性平等问题的意识不够强烈。也有学者表示,由于绝大多数编写者从未受过性别教育的相关培训,欠缺女性视角和社会性别平等的观念,在编写教科书当中不能有意识地控制性别不平等及其刻板印象的出现[17]。
4.3. 评审机构的男女平等标准缺乏
目前国内评审机构评选优秀绘本时,关注点主要集中在绘本是否主题鲜明、封面、环衬、扉页以及纸张、开本、装订等外在形式细节是否匠心独运,并未将性别平等的教育价值纳入评审指标体系。即便部分国际绘本奖项的评选会看重创意艺术价值与寓教于乐的功能,如美国凯迪克大奖对《约瑟夫有件旧外套》《野兽国》等作品的评选,以及国际安徒生大奖对《胆小鬼威利》《月光男孩》等作品的认可,其评选逻辑也未将性别平等作为明确的评审标准。这与社会性别理论所强调的观点“儿童早期接触的文化产品会直接影响其性别角色的认知”相悖。正是由于缺少绘本评审专家对性别这一视角的关注与重视,扩大了绘本中存有对幼儿性别意识发展产生影响的内容。
5. 对改进幼儿绘本中性别角色问题的建议
5.1. 创作者树立正确的性别观念
绘本中的性别差异反映了创作者对于男女性别的态度,若创作者对不同性别存在刻板印象,这类认知便会直接体现在绘本创作中;相反,如果创作者认为能力无关乎性别,除了生育下一代的生理差异外,女性能做到的事务男性同样可以做到,男性能力范围内的事务女性也能出色完成,那么她们创作的绘本无疑是基于当下现实的,具备参考价值。因此,创作者应与时俱进、更新观念,在男性与女性的出场频次以及绘本主角性别的选择上,坚持男女平等的原则,打破男性和女性在性格、穿着打扮和社会角色方面的刻板印象,为幼儿的性别概念启蒙打下良好的基础。创作者可以通过参加一些关于社会性别的培训来改变自身存在的性别定势,在进行绘本编制时,除了将绘本的主题、故事情节和图文关系考虑在内以外,还应将性别视角融入到绘本的创作中,以此来提升绘本在性别问题上的敏感度。只有创作者自身具备了性别平等意识,才会创作出带有性别平等意识的绘本。秦国浩的研究也指出,儿童图画书作者应加强自身的性别平等意识,使不同性别的角色在图画书中均衡地展现出来[18]。
5.2. 评审机构确定性别平等为评选标准
根据国内外优秀绘本的评选标准,绘本评审机构在评审优秀作品时,并没有以性别平等作为评审依据,没有意识到性别问题对于幼儿一生发展的重大意义。评审机构是绘本作品由创作者传向大众的媒介,评审机构的评审标准决定了读者会接收到什么信息。因此,评审机构应将性别平等作为优秀绘本的重要评选标准,把绘本中的性别比例作为评选标准。社会性别理论指出,在对政策的制定与实施过程中,需有一定比例的女性来担任政策的计划者和管理者,在评审和考核中要有女性的参加[19]。因此,在绘本评审过程中,可以增加一些女性评审者的人数,让女性参与到绘本的评审决策当中,分析绘本中不利于女性的意识形态,指出绘本中歧视与忽略女性的内容,从而使评审专家更好地利用性别平等视角对绘本的创编提出改进建议。
5.3. 幼儿教师甄选性别平等的绘本,多元化解读绘本
阅读性别平等的绘本,不仅可以培养幼儿的阅读兴趣,也能够使性别平等意识得到提升,有利于打破幼儿在社会文化中获得的性别刻板印象。因此,需要幼儿教师依据选择绘本的标准,有意识地甄别性别平等绘本,通过引导幼儿阅读绘本潜移默化地影响幼儿的性别观念,对幼儿的性别教育起到良好的启蒙效果。具体可从以下几方面进行甄别:其一,尽量不挑选具有性别刻板印象的绘本,避免这种思想对幼儿性别观念的影响,约束幼儿的行为和能力的发展。其二,在男女角色的呈现上,挑选那些男女两性担任的角色在数量上保持均衡的绘本。其三,选择那些能够彰显优秀成人女性职业的人物形象,以及女性角色多元化形象的绘本,以此来消除幼儿已有的性别刻板印象。其四,选择兼具男女两性特征的绘本,颠覆传统性别刻板印象。除了甄别性别平等的绘本,教师也需要多元化解读绘本,客观评价两性角色。如在进行绘本教学时,告诉幼儿女性也可以担任警察、军人等,男性也可以担任护士等,让幼儿在性别角色上得到教师的正确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