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森林公园作为生态文化的核心载体,其规划建设需在生态保护、景观美化的基础上,承载地域文化的传承使命。南粤古驿道作为岭南与中原沟通的历史纽带,沿线植物景观不仅是自然风貌的体现,更是商贸往来、文人行旅、民俗传承的物质见证。近年来,广东建立古驿道线性文化遗产保护体系,通过串联沿线自然景观资源,将驿道旅游与南粤古驿道的景观结合起来,推动南粤古驿道活化利用。以石门国家森林公园为研究对象,通过梳理古驿道文化脉络,结合植物资源特征,探索植物景观设计中文化活化利用的具体路径。
2. 公园自然概况
石门国家森林公园,又称大岭山林场,位于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东北部,地处北纬23˚36'50"~23˚39'20",东经113˚46'16"~113˚49'17"。总面积2627.1 ha。公园主要有中山、低山和丘陵三种地貌类型。山地中,海拔800m以上的山峰数十座,最高峰为天堂顶海拔1210 m。由于山地发育过程受地质构造控制,主要构造形迹为北东走向、东西走向和北西走向,山谷排列与构造线方向基本一致,形成险峻的沟谷景观。公园地处北回归线北缘,属南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区,公园年平均气温为21℃左右,极端高温为39.2℃,极端低温为零下1.5℃。
公园内物种资源丰富,林地面积38224.8亩,森林覆盖率96.56%,森林蓄积量31.22万立方米。园内有野生维管植物1403种,其中,珍稀濒危植物27多种,杉木940立方米,其它软阔205立方米,其它硬阔60,106立方米,针阔混117,661立方米,阔叶混100,389立方米,系为“北回归线上的绿洲”。其中,公园内1067 ha天然次生林、野生红花荷群落、石门红枫等堪称为等景观极具地域特色。公园土壤以红壤为主,土层深厚且有机质含量较高(平均1.5%~3.0%),为乡土树种如华润楠、黄杞的生长提供了良好基础;流溪河支流贯穿园区,形成多样水文环境,进一步丰富了植物生境类型。公园以山峰景观、云雾胜景、天然次生林景观为特色,展现出自然古朴、壮美绮丽、神奇幽奥的风景特征,不仅是生态旅游胜地,也是传承生态文化和科普教育的重要基地[1]。
3. 南粤古驿道与石门古道的文化脉络
3.1. 南粤古驿道
南粤古驿道,也称“广东省古驿道”,是指在广东地区分布的各条连接岭南与周边地区的古驿道,为古时沟通中原与岭南的大动脉,是南粤地区的重要文化传播和经济发展线路。其是岭南文化溯源的重要线路,其沿线传统村落、森林风貌众多,文化积淀深厚,人文景观丰富。南粤古驿道由多条线路组成,线路沿线呈现出各异的风貌特色和人文景观,集中反映了人群适应和改造自然的生产实践积累,凝聚了历史文化的美学积淀[2]。
3.2. 石门古道
岭南自古偏居一隅,自秦始便有对岭南地区的交通开辟,这些交通联系经过各朝各代的开发与扩建,形成了紧密联系珠江三角洲平原与周边地区的通道,承载着民族迁徙和货运流通的重要功能。岭南地区水网纵横,水路交通比陆路便捷,南粤古驿道呈现出以水路交通为主,陆路交通为辅的交通模式,它以广州为中心,通过水陆路转换,连接周边地区及中原。钱岗驿道是中原与岭南沟通联系的重要纽带[3]。从化古驿道:“未有从化,先有钱岗”,从化历史上的钱岗驿道分为陆上驿道和水路驿道。清朝雍正年间,陆上驿道自南向北途经如今的太平–神岗–街口–鳌头等地的9间驿站。流溪河从化段为水上驿道,自北向南途经良口–温泉–街口–神岗–太平等地的11处津渡。古驿道穿山绕河,沿途风光秀丽,其繁盛的水陆驿道吸引人的聚居和从化历史上村落的形成、演变,发展和繁荣。石门古道正是联系增城和龙门与水路驿道的陆上一环,即石门古道是南粤古驿道从化段的的组成部分[4]。
3.3. 文化遗产与活态传承
3.3.1. 物质文化遗产
近年考古发现显示,石门古道沿线留存明清驿站遗址、古桥(钱岗古桥)、碑刻等遗迹。2020年发现的清代《修路碑记》记载乡绅集资修驿道事迹,印证其商贸功能;沿线钱岗村“广府民居”的“镬耳墙”“三间两廊”布局,体现岭南建筑与自然环境的适应性(如通风防潮) [4]。
3.3.2. 非物质文化遗产
古道沿线孕育了竹编、荔枝干制作等传统工艺,以及“驿路诗歌”“民间传说”等文化形式。例如,荔枝因“一骑红尘妃子笑”成为岭南贡品象征;梅花因陆凯《赠范晔》“折梅逢驿使”成为驿道送别文化的载体。
4. 设计策略
4.1. 挖掘南粤古驿道文化
南粤古驿道其地域文脉的提炼,重点应注意挖掘和发现地域文化的烙印。植物特种、色彩、植被等物质形态景观,可以重点从当地乡土植被和多样性调查中获得和提取。通过从植物种类、森林风貌及文学作品等作为基本要素进行分析、对照,梳理其地域文化脉络特征,弘扬民族文化精神和审美情趣,在植物景观规划设计中加以应用,展现森林公园兼收并蓄的生态文化景观。漫长历史上,南粤古驿道沿线留传有大量诗词歌赋、传统民俗、历史典故等与植物关联的文学书写,从中传达的审美和价值取向内涵,传达相关的文化主题,诠释古道的历史[5]-[10]。
(1) 荔枝
荔枝最先出于岭南、闻达于世,早在公元前179年,人们就有利用其果实、观赏树形与林相的记载。唐代便有诗句:“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2) 楓香
吕思诚《大庾岭留题二首》,“西风百里南雄道,绿树丹枫满意香”,记下了漫漫古驿道上,流放海南途中,郁闷心情被深秋时节楓香红叶和驿路梅花的芳香所掩盖的情形[7]。
(3) 榕树
榕树可以穷年累世,几经沧桑,有极强的绵延性。清代,胡宽《送郑东谷之任广东》诗云:一官新拜岭南行,多少山程共水程。驿路梅花残雪尽,岐亭杨柳晓烟轻。文犀大贝来殊俗,独鹤孤琴识宦情。想到羊城春正好,满庭榕叶听流莺。
王士祯《归度大庾岭》“峤水流言海,榕萌数驿亭。今宵望南斗,渐远使群星。”诗中描写了昔日大庾岭的繁荣,如今只剩下驿站客馆和满天的群星;以及驿亭边榕树高大浓密的景观。
(4) 梅花
梅花,具有高洁清雅、风骨奇峭的特点,是古往今来文人追求的气质与品格。南粤古驿道必经之山脉大庾岭又名梅岭,以“庾岭红梅”著称于世。古今涉梅岭梅花诗篇数百,南朝陆凯经大庾岭时,折梅赠友,并作《赠范晔》,“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寥寥20字道尽对好友的分别思念之情。其后文人经于此,多借庾岭梅花抒发自己的遭遇和感慨,诗中的“一枝春”“驿路梅花”为后来常用的典故张九成《十二月二十四日夜赋梅花》,“我来岭下已七年,梅花日日斗鲜妍”,借梅花以淡泊明志;文天祥《赠南安黄梅峰》,“岭头更有高寒处,却是江南第一枝”,描写大庾岭梅花的高雅。
(5) 桃花
桃花,我国栽植历史远久,文学书写众多。南粤古驿道中,沿线栽植桃花也是由来已久。唐代名相张九龄与韶州府太守对对子的典故广为流传:张九龄自幼天资聪慧,五六岁便能吟诗作对,七岁那年春天,张九龄随家人游宝林寺恰逢韶州府太守率州衙官员进香朝拜。张九龄把进寺前折的桃花藏于袖中,若无其事地看着太守随从摆弄供品。太守早已看见九龄袖藏桃花,就出了个上联“白面书生袖里暗藏春色”,九龄接口应道:“黄堂太守胸中明察秋毫。”太守与随从无不惊叹。
4.2. 利用乡土常绿阔叶林景观
古道沿线植被保存完好,有成片的以米槠 + 鹅掌楸–细齿叶柃群落、华润楠 + 黄杞–广东毛蕊茶群落、华润楠 + 枫香–鹅掌楸群落等为主的阔叶次生林,有马尾松 + 华润楠群落–鼠刺群落为主的针阔叶混交林,有杉木人工林、荔枝林和毛竹林等。位于石灶景区的成片阔叶林,是当地典型的植物群落,它们独具特色,物种丰富,与当地的景观相协调,成为广州市乃至全省不可多得的自然景观,极至地阐释了“天人合一”的自然意象。因此,森林公园的建设管理中,需要做好常绿阔叶林植被和乡土树种的保护,传承南粤古驿道文脉。
4.3. 活化南粤古驿道植物景观
不同形式的森林生态旅游活动,如何有机地与旅客直接的体验组合在一起,形成自觉的旅游文化形式,这是森林公园建设和管理中面临的课题。从南粤古驿道的植物文学书写中,色彩是一个专注点。因此,植物景观规划与设计中,要注意突出地域文化的文化景观特质,比如色彩。地区内植物特有的花、果、叶等色彩、植物的生活型、季相变化等,均可以应用在植物景观设计中。需要注意的是,要理解色彩在当地的明确含义,选择代表性的颜色构建景观。同时,注意色彩搭配与环境的和谐。让生态旅游活动中旅客可以获得现代时尚体验同时又与大自然亲密无间的贴近,感受森林资源风景的同时,体验园林的魅力,满足游客的体验,获得自然教育的熏陶。
4.4. 植物景观的可持续管理
为平衡生态保护与旅游需求,建议采用“近自然林业”理念管理植物群落。例如,在红叶景观区(4.4节)疏伐杉木时,保留部分枯立木作为鸟类栖息地;在青梅林(4.2节)中实施间作,种植耐阴药材(如草珊瑚Sarcandra glabra),提升林下经济价值。同时,引入智慧园林系统,通过传感器监测土壤湿度、光照等参数,优化灌溉与养护方案。
4.5. 文化符号的现代转译
将古驿道文学意象转化为景观设计语言,补充具体实施方式:在荔枝林入口设置镂空铁艺雕塑,以抽象线条勾勒驿马与荔枝的形态,雕塑底座刻“一骑红尘妃子笑”诗句,并附二维码,扫码可收听诗句朗诵及荔枝运输的历史故事;在梅花景观区复刻“折梅寄友”场景,设置石制驿使雕塑及可悬挂明信片的“梅枝造型展示架”,游客可书写祝福卡悬挂其上,呼应陆凯赠梅典故;在榕树浓荫处复建微型“驿亭”(参照古道驿站形制),亭内设置石桌石凳,桌面刻王士祯“榕荫数驿亭”诗句,还原古道休憩场景。
4.6. 社区参与路径
借鉴粤北“梅关古道”活化经验,建议在石门古道设置“双师工坊”:邀请非遗传承人传授竹编技艺,同时联合植物学家讲解驿道植物知识;在驿站遗址旁设“古驿市集”,展示以荔枝、青梅为原料的传统食品(如荔枝蜜、话梅),游客可参与制作并扫码获取食材背后的驿道故事,强化文化沉浸感。
5. 基于南粤古驿道文化的植物景观设计方案
5.1. 桃花林景观
桃花源景点,引寓陶渊明的“桃花源”典故,山坡地片植桃花。同时,配置当地农家风格的屋舍、小品,坡下山涧设置过水石坝,扩大水面,营造归园田居氛围。春天各色娇艳的桃花竞相开放,密布枝头;夏季,桃林枝繁叶茂;秋冬季节,桃花仅剩下虬劲的枝干,空间一览无余,显得开敞空旷。在桃花林下周边种植巴西野牡丹、山茶、三角梅、油菜花、波斯菊等花卉植被,以补充空间色块。
5.2. 梅花林景观
石门香雪景点,位于塘仔工区,依照依山就势,在保持原来地形地貌和老齡青梅树的基础上,主要以片植的方式营造70 ha青梅林,形成梅海景观。
5.3. 荔枝林景观
荔枝林以片植纯林方式种植于低山丘陵地带,大部分分布于海拔450 m以下。荔枝春季新发嫩叶颜色呈红色,叶色期长,主要集中在2~3月份。夏季荔枝盛果,果红味美,果皮凹凸,同样具备观赏价值。荔枝树冠大荫浓,个体间连接紧密,空间围合感强。主要以俯视角度,观赏连绵林海。
5.4. 红叶景观
石门国家森林公园的植被在中国植被区划中属于南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地带,但由于石门国家森林公园海拔高,600米以上低山、中山温度较周边偏低,特别是到了冬季更是会出现低温现象,使秋色观赏成为可能。石门红叶景观植物以枫树、山乌桕和槭树为主,秋季叶色呈现红色的植物有:枫香Liquidambar formosana、乌桕Sapium sebiferum、野柿Diospyros kaki、盐肤木Rhus chinensis、山乌桕Sapium discolor、南酸枣Choerospondias axillaris、野漆Toxicodendron succedaneum、岭南槭Acer tutcheri。叶片呈色自11月中下旬至1月中旬结束。通过疏伐把一些杉木林改造为以山乌桕为优势树种的红叶景观林,在阔叶林中种植岭南槭、山乌桕、华杜英、山杜英、日本杜英等本地秋色叶树种,形成冠幅大、颜色层次丰富的红叶林,具有较高的季相变化特质[11]。
5.5. 榕树景观
意象的空间呈现有写实功能,也有审美功能。它既是古人活动的场所的真实写照,也是烘托出古人要表现的审美内涵。石门景区旁的二株古老榕树,就留有历史的印痕,沿袭传统文化的情趣。通过吸收岭南园林造园的元素如石拱桥、休息平台等,营造石门返照景观,活化再现“峤水流言海,榕荫数驿亭。”的意境。
5.6. 杜鹃花景观
杜鹃花景观区,位于石门插旗顶,种植杜鹃花科植物约10 ha,形成3~4月是以杜鹃花为主的春花景色。杜鹃花植物种类选择包括吊钟花、齿叶吊钟花、石壁杜鹃、羊角杜鹃、太平杜鹃、华丽杜鹃、岭南杜鹃、满山红、南昆山杜鹃、映山红等本土杜鹃品种,采用丛植方式,并散植红花荷,形成山坡花海的景观效果。在山顶制高点设有杜鹃亭,以供俯瞰花海。
5.7. 立地条件评估
基于石门国家森林公园自然条件,对石门香雪(青梅林)、红叶景观区、杜鹃花景观区、荔枝林、桃花源、榕树景观区六大核心改造区域开展立地条件评估,以保障植物选择的科学性:石门香雪位于塘仔工区(坡度15˚~25˚、海拔300~500 m),冬季低温满足青梅休眠需求,酸性排水红壤(pH 5.0~5.5,有机质2.0%~2.8%)适配青梅生长,间作草珊瑚兼顾经济价值与水土保持;红叶景观区地处海拔600~800 m (坡度20˚~30˚),昼夜温差促秋色叶树种花青素形成,山地红壤(pH4.8~5.3)适合枫香、山乌桕等生长,保留杉木枯立木可提供鸟类栖息地;杜鹃花景观区位于插旗顶(海拔800~1000 m),凉爽气候与酸性黄红壤(pH 5.0~5.5)适配岭南杜鹃、映山红等本土品种,散植红花荷构建乔灌立体景观;荔枝林布局于海拔450 m以下平缓地带(坡度5˚~15˚),温暖气候与红壤(pH 5.2~5.7)契合荔枝生长特性,间作大豆可提升土壤肥力;桃花源近山涧(海拔200~300 m),温润环境与红壤(pH 5.3~5.8)利于桃花绽放,搭配山茶、油菜花等本土花卉补充色块;榕树景观区毗邻溪流,温暖湿润气候与深厚红壤(pH 5.5~6.0)保障古榕长势,融入岭南园林元素可活化驿道休憩意境[12] [13]。
6. 讨论
6.1. 文化景观营造对森林公园发展的意义
森林公园的生态效益、经济效益、社会效益越来越受人们的关注,它的发展前景是无可限量的,为了更好地建设森林公园,森林公园地域文化与生态景观的融合发展显得尤其重要[14]。在资源价值转化上,基于南粤古驿道文化的植物景观改造,将荔枝、梅花等植物的文学意象与森林群落结合,使单一植被景观成为承载驿道历史的文化载体,实现从“生态资源”到“文化生态资产”的跃迁。品牌构建上,文化景观为公园打造差异化标识:在“北回归线绿洲”的生态标识外,叠加“古驿道文化载体”的文化标识,打造“石门红叶”、“石门香雪”、“桃花源”等知名品牌,助力其在区域文旅中确立独特定位。
6.2. 文化景观营造与乡土生态保护的潜在冲突及协调
二者的张力源于文化干预的人工性与生态系统完整性的矛盾:为强化文化视觉效果,可能引入外来植物威胁本土植被;驿亭、雕塑等文化节点建设需整理地形,或破坏小型生物栖息地;红叶区疏伐、青梅林修剪等维护,也可能干扰群落自然演替。
协调需建立“文化–生态共生”机制:植物选择坚守乡土优先,如红叶区用枫香、山乌桕,桃花源配山茶等本土种,从源头规避入侵风险;空间改造采用精细化设计,如驿亭用“架空桩基础”、红叶区渐进疏伐,减少生态足迹;同时依托动态监测,保障植物景观的文化内涵与生态价值。
7. 结语
森林公园植物景观规划建设中,充分挖掘公园生态文化遗迹,实现地域文化与森林景观融合发展,可以满足人们日益增加的文化多样性的需求,促进森林公园可持续发展。通过分析岭南植物文学书写的历史文化背景,提取南粤古驿道文脉的“意象”[10],无疑有助于对岭南植物意象的梳理。一部岭南植物文学书写史,就是一部岭南文化认识史。换言之,每一种植物都向我们提供一个认识的面相,当我们把它们拼凑起来时,就自然能够呈现出一个多姿多彩的形象,再现传统民俗、历史典故等的景观意境。
提出的设计策略需在实践中动态调整。未来可进一步研究:
1) 古驿道植物景观对地方认同感的影响;
2) 气候变化对南亚热带植物季相特征的潜在干扰;
3) 数字化技术在文化传承中的应用边界;
4) 建议与高校、文旅部门合作,建立长期监测与评估机制,确保生态与文化目标的协同实现。
NOTES
*第一作者。
#通讯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