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发展: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中的自然观及当代价值
Achieving the Harmonious Development of Human and Nature: The Idea of the Concept of Nature in Engels’ Dialectics of Nature and Its Contemporary Significance
DOI: 10.12677/acpp.2026.151030, PDF, HTML, XML,   
作者: 刘 静:海南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海南 海口
关键词: 恩格斯《自然辩证法》自然观当代价值Engels Dialectics of Nature View of Nature Contemporary Significance
摘要: 当下,生态环境问题及人与自然关系不和谐已成为全球性问题。《自然辩证法》作为恩格斯的主要哲学著作之一,其是辩证唯物主义的自然观,也是无产阶级认识和改造自然的理论基础。《自然辩证法》不仅标志着传统自然观走向终结,而且首次对自然界辩证关系进行了系统的阐述,推动了自然观念的演进。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引用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的相关论述,以此提醒人们:“不应过于沉醉于人类对自然界所取得的胜利。”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继承并发展了马克思主义自然观,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中的辩证自然思想是其重要的理论基础。因此,对《自然辩证法》中的自然观进行深入研究,仍具有借鉴意义。
Abstract: In the contemporary era, ecological and environmental issues, in conjunction with the discord between humanity and nature, have materialised as global challenges. As one of Engels’ major philosophical works, Dialectics of Nature presents a dialectical materialist perspective on nature and serves as the theoretical foundation for the proletariat to understand and transform nature. This work not only signalled the termination of conventional perspectives on nature but also furnished the inaugural systematic exposition of the dialectical relationships within the natural world, thereby propelling the evolution of concepts about nature. General Secretary Xi Jinping has repeatedly cited Engels’ relevant discussions in Dialectics of Nature to remind people: It is important to maintain a sense of perspective in relation to humanity’s achievements in overcoming natural challenges. The Xi Jinping Thought on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is predicated on and develops the Marxist view of nature, with the dialectical natural philosophy in Engels’ Dialectics of Nature serving as its crucial theoretical foundation. Consequently, conducting in-depth research on the view of nature presented in Dialectics of Nature remains highly relevant.
文章引用:刘静. 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发展: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中的自然观及当代价值[J]. 哲学进展, 2026, 15(1): 194-199. https://doi.org/10.12677/acpp.2026.151030

1. 引言

《自然辩证法》是恩格斯未完成的一部作品,但它构成了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马克思专注于撰写《资本论》,揭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运行规律及其历史走向,恩格斯则倾注了大量心血于《自然辩证法》,深入探讨自然科学的演进。如果说《资本论》揭示了人类社会的辩证发展规律,那么《自然辩证法》则揭示了自然界的辩证发展规律。其继承了古希腊朴素辩证法的自然观,汲取了黑格尔《自然哲学》的有益成份,且融合了当时前沿自然科学成果,进而构建了辩证唯物主义自然观[1]。恩格斯的《自然辩证法》不仅引发了自然观的根本性变革,而且系统地阐述了人与自然的辩证关系。恩格斯所建构的自然观,不仅构筑了人们对自然发展规律的准确理解的理论基础,而且在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问题上,也给人以指导。本文在以下四个维度对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中的自然观进行阐释。

2. 恩格斯《自然辩证法》的写作背景

自喻为“第二小提琴手”的恩格斯,在自然科学发展和工业革命的重大影响下,开始了《自然辩证法》的创作道路。19世纪是欧洲工业革命的鼎盛时期,生产力和自然科学领域迎来了飞跃性发展。其中最为突出的成就有细胞学说、能量守恒和转化定律以及生物进化论这三项重大科学发现。这三者凸显出科学技术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高度,取得了空前的进步。然而,这一进程也带来了严重的社会问题和生态破坏,如工人阶级生活困苦、劳动条件恶劣、贫富差距拉大,以及工业污染、资源枯竭等。这些严峻的问题促使恩格斯对传统自然观进行深刻的反思,特别是对人与自然之间关系展开重新的思索。他指出:“我们在最先进的工业国家中已经降服了自然力,迫使它为人们服务;这样我们就无限地增加了生产,使得一个小孩在今天所生产的东西,比以前的一百个成年人所生产的还要多。而结果又怎样呢?日益增加的过度劳动,群众的日益贫困,每十年一次大危机。”([2]: p. 19)恩格斯意识到,仅仅从经济学和社会学的角度分析资本主义是不够的,还要从自然界和科学技术的层面进行深刻的哲学思考。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意在揭示自然界的辩证规律,把它和社会发展规律相融合,进而总结自然科学的全新进展,探讨自然界和科学中的辩证法问题,对工业革命及其带来的种种矛盾作出更全面的解释。

3. 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中的自然观

恩格斯在多部著作中对人与自然的关系进行了反思。于《英国工人阶级状况》这部著作里,他细致地刻画了工人所处工作及生活环境的糟糕情形,并且明确地揭示出工业生产所引发的诸如河流污染、空气污染等一系列环境问题。而《自然辩证法》则集中彰显了恩格斯系统且完备、成熟的自然观,它是对人与自然科学、人与自然界之间关系的深刻理性反思[3]

3.1. 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

自然界是先于人类而存在的,即强调自然界对于人的本源性和先在性[4]。人类是自然界历经漫长岁月演化的产物,并且是自然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与自然相互作用。恩格斯指出:“人也是由分化产生的。不仅从个体方面来说是如此——从一个单独的卵细胞分化为自然界所产生的最复杂的有机体,而且从历史方面来说也是如此。经过多少万年之久的努力,手和脚的分化,直立行走,最后确定下来了,于是人就和猿区别开来,于是音节分明的言语的发展和头脑的巨大发达的基础就奠定了,从此就形成了人和猿之间的不可逾越的鸿沟。”([2]: pp. 17-18)他还提出:“政治经济学家说:劳动是一切财富的源泉。其实,劳动加上自然界才是一切财富的源泉,自然界为劳动提供物料,劳动把物料转变为财富。”([2]: p. 295)人类出现后,为了进行生存必须进行物质的生产劳动,在此过程中必然会与自然界发生联系,人类的劳动同自然界存在着极为紧密的关联,生产所需的各类资源无一不是从自然界获取而来,因此,人类的生存与发展不能脱离自然界。

3.2. 劳动是联结自然界与人类的桥梁

可以说,劳动创造了人本身。猿类从树上下来后,手与脚形成了分工,并且进行了直立行走,这一行为具有决定性意义。如此一来,猿类与人类之间便横亘着难以逾越的巨大鸿沟。在劳动进程中,人类为实现沟通协作,催生出了语言。“语言是在劳动中并和劳动一起产生的。”([2]: p. 298)在劳动和语言等多重作用下,猿脑向人脑过渡,人脑具有更复杂更完善的结构,并且在劳动交往过程中进一步发展,人类的各方面发展都更具有同动物相区别的特征。人类社会一经形成,劳动便不断促进人与人、人类与自然界间联系的深化。人类借由劳动增进了对大自然的了解与运用,并于自然界里镌刻下人类独有的标识。正如恩格斯所说:“动物仅仅利用外部自然界,简单地用自己的存在在自然界中引起改变;而人则通过他所作出的改变来使自然界为自己的目的服务,来支配自然界。”([2]: p. 304)

3.3. 正确地认识和尊重自然规律,利用自然规律

面对自然,尤其是资产阶级在面对自然界时,只看重其能带来的利益,无休止地索取,导致对大自然的掠夺和征服。人类竟全然没有意识到自身与大自然本就是紧密相连、无法分割的有机统一整体。“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人类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大自然都对我们进行了报复。”([2]: p. 305)在《劳动在从猿到人转变过程中的作用》里,恩格斯例举了人类因过度伤害大自然,进而遭受大自然严酷报复的诸多实例:“美索不达米亚、希腊、小亚细亚以及别的地方的居民,为了得到耕地,毁灭了森林,他们梦想不到,这些地方今天竟因此成为荒芜不毛之地,因为他们在这些地方剥夺了森林,也就剥夺了水分的积聚中心和贮存器。阿尔卑斯山的意大利人,当他们在山南坡把那些在北坡得到精心培育的枞树林滥用个精光时,没有预料到,这样一来,他们把他们区域里的山区牧畜业的根基挖掉;他们更没有预料到,他们这样做,竟使山泉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内枯竭了,同时在雨季又使更加凶猛的洪水倾泻到平原上来。”([2]: p. 305)这些都是人类为了生存和获得暂时的利益而造成的悲剧。人类异于其他动物的根本之处,在于具备认识与尊重自然规律并加以利用的能力。马克思主义哲学着重指出,在发挥主观能动性时,切不可忽视对客观规律的尊重,不然定会受到自然规律的惩处。

综上而言,恩格斯《自然辩证法》的自然观可归为三部分:其一,人类与自然共为一体,人类是自然界的构成部分,其生存发展离不开自然;其二,劳动是联结人与自然的纽带,是二者相互作用的桥梁;其三,与自然交互的过程中,需全然认知并敬重自然规律,依规律行事,达到和谐共生。

4. 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中的自然观在中国的实践

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系统地阐述了人与自然的关系,继承了马克思主义关于人与自然关系的基本理念,又根据中国实际和时代要求进行了创新性发展。对恩格斯自然思想的继承体现在:一是认识到人类过分地对自然进行征服,将受到自然的惩罚;二是表明人类是自然组成部分,应与自然相互依存,和谐共生;三是按照自然规律办事,是处理人与自然关系的核心。其创新发展表现在:

4.1. 生态文明建设关乎中华民族永续发展

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形成的辩证唯物主义自然观,以自然观与历史观辩证统一的逻辑为起点,为理解人与自然关系提供了科学的认识论和方法论[5]。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继承并发展了这一核心要义,将处理好人与自然的关系置于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历史高度进行审视,明确指出:“生态文明建设是关系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千年大计”。党的十九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以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态环境需要为价值方向,开创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生态文明建设的新格局,从总体上构建了一个以“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为理论核心、以“绿色发展”为战略指导、“以人民为中心”作为价值遵循的严密体系,强调“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我们党的奋斗目标”、“人心是最大的政治。我们要积极回应人民群众所想、所盼、所急,大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6]: pp. 359-360)。这些论述从国家发展战略高度确立了生态文明的优先地位,凸显了生态环境治理与政治认同、社会发展的内在关联。同时,“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人类应该敬畏自然、尊重自然、顺应自然和保护自然。”[7]的重要论断,进一步从哲学与实践层面阐明了人与自然关系的本质。由此,生态文明建设的成效直接关系到中华民族的未来。

4.2. 从全球视角来看待生态环境问题

生态环境问题本质上来说是全球性的挑战。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地球是全人类赖以生存的唯一家园。我们要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护生态环境,像对待生命一样对待生态环境,同筑生态文明之基,同走绿色发展之路!”[8]作这一论断深刻地揭示了生态系统的整体性和人类命运的共同性。面对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锐减等极端挑战,任何国家都无法独善其身。在此背景下,中国面对全球性生态环境问题,提出了“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该理念倡导建设“共同建设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并明确指出“面对生态环境挑战,人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命运共同体。”这从战略高度强调了面对全球性生态环境问题各国要加强合作,共同行动。

5. 恩格斯《自然辩证法》中的自然观的当代价值

《自然辩证法》阐明了辩证唯物主义自然观取代形而上学自然观的历史必然性,强调了正确处理人与自然关系所具有的重要意义并提出警示,一旦违背自然规律、破坏生态环境,必定会受到自然界的惩罚。当前,全球性生态危机加剧,恩格斯所提出的告诫,超越了时空的界限,展现出当代价值,为破解生态困境,探索可持续发展的道路提供了理论根基。

5.1. 为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现代化目标提供理论依据

进入现代工业文明以后,人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否定了人类依存于自然的关系,把自己置于主人的位置,对大自然毫无节制地掠夺、征服与占有,致使人与自然之间构建起一种病态的关系模式。人与自然之间的对立和冲突愈演愈烈。恩格斯反思了人与自然之间的不健康关系,主张人与自然是一个整体,人从属于自然,人类如何对待自然就是如何对待自己,尊重爱护自然就是尊重爱护自己。“我们统治自然界,决不象征服者统治异民族那样,决不同于站在自然界以外的某一个人,——相反,我们连同肉、血和脑都是属于自然界并存在于其中的。”([2]: p. 305)恩格斯的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主张,反对了人类中心主义,也反对了自然中心主义,批判了将人与自然对立起来的思想及行为,为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发展提供了不可或缺的理论支撑。

5.2. 为变革不合理的生产方式和社会制度坚定了信心力量

恩格斯指出:“迄今存在的一切生产方式,都是只从取得劳动的最近的、最直接的有益效果出发的。那些只是在比较晚的时候才显现出来的、通过逐渐的重复和积累才变成有效的进一步的结果,是一直全被忽视的。”([2]: pp. 306-307)尤其在资本主义社会的大环境下,资本家们往往将目光聚焦于利益的最大化攫取,而对其他诸多方面则选择性忽视。在恩格斯看来,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生态问题,而是上升到了政治问题,背后隐藏着资本主义社会及其制度存在的弊端。因此,人与自然之间要恢复健康和谐的关系,人类不仅要彻底改变对自然关系的看法,更重要的是要与资本主义社会制度进行彻底决裂。正如恩格斯所说:“需要对我们迄今存在过的生产方式以及和这种生产方式在一起的我们今天整个社会制度的完全的变革。”([2]: p. 306)只有变革了不合理的社会制度,不合理的生产方式,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才能成为一体。

5.3. 为全球生态治理提供了共同的价值引领

人类在自然界中进行的所有活动,物质生产,精神创造还是社会交往活动,无一例外都依赖于自然界所提供的条件。全球性危机的持续加剧并非是孤立事件,其本质是地球作为生态系统遭受到破坏的集中体现。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蕴含的生态共同体思想揭示,人类并非置身于自然之外的征服者,而是内嵌于这个复杂“生命网络”之中的依存性存在[9]。因此,任何局部或者个人对自然的破坏,最后都会经由共同体网络反馈于全人类,这恰恰印证了“人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命运共同体”的论断。恩格斯的自然观为全球生态治理确立了价值指引——共建清洁美丽的世界。这源于人类是自然界的一部分,人与自然是共生关系,因此,各国之间必须超越狭隘的自身利益,为维护全球生态共同体展开协作。

6. 结语

在当代,面对全球性的生态危机和可持续发展挑战,恩格斯的自然思想不仅没有过时,反而展现出了其重要的实践指导意义。在《自然辩证法》中恩格斯明晰地提出了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凸显出人类对自然界的依赖性,以及人类必须要正确地认识和尊重自然规律等思想。这些思想为人们正确认识和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提供了理论指导。因此,在当代也应深入探索和发扬恩格斯的自然观,将其落实于生态环境工作中,对于全球范围内协同应对生态危机、探索可持续发展道路,具有深远的理论与实践意义。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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