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探讨了新文科背景下英语专业教师发展跨学科知识的必要性、面临的困境及可行路径。新文科建设及内容语言融合教育的推行，对英语专业教师的跨学科知识提出了新要求。当前，教师的跨学科知识面临内部与外部的双重发展困境。为此，高校应从外部营造合作、参与、实地本位的发展环境，教师自身也需树立跨学科意识，通过主动学习、实践反思等途径激发内在发展动力。研究强调，英语专业教师的跨学科知识发展并非弱化其语言本体能力，而是要在夯实语言根基的基础上拓宽学科视野，从而适应新文科背景下复合型外语人才培养的需求。
Abstract: 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necessity, major challenges, and feasible approaches for English major teachers to develop interdisciplinary knowledge in the context of New Liberal Arts. The development of New Liberal Arts and the implementation of Content and Language Integration impose new requirements on English major teachers regarding their interdisciplinary knowledge. Currently, teachers face challenges in developing interdisciplinary knowledge from both internal and external factors. To address this, universities should create an external environment that fosters collaboration, participation, and practice-based development, while teachers themselves should cultivate interdisciplinary awareness and stimulate internal motivation through active learning and reflective practice. The study emphasizes that the development of interdisciplinary knowledge for English major teachers does not mean the weakening of their language proficiency but aims to expand disciplinary perspectives on the basis of solid language foundation, thereby meeting the demand for cultivating interdisciplinary foreign language talents in the context of New Liberal Arts.
1. 引言
2020年11月，教育部发布了《新文科建设宣言》，对新文科建设作出了全面部署。学科之间的交叉融合是新文科建设的重要突破点[1]，也是新文科最显著的特征[2]。在此背景下，外语教学应深化学科专业交叉融合，以高校与实务部门全面深度协同育人为机制创新，加快培养实战型拔尖外语人才，促进学生掌握国内外经济、政治、文化、历史、社会、法律和科技等领域内容[3] [4]。《普通高等学校本科外国语言文学类专业教学指南(2020)》也提出了语言教学和知识教学相融合的要求[5] [6]。由此，强调语言和学科内容融通学习的内容语言融合教育(Content and Language Integration，简称CLI)逐渐成为推动英语教学与学科知识交叉融合的有效途径[7]，并已发展为众多高校英语专业课程改革的重要方向。CLI是北美内容依托式教学(Content-Based Instruction，简称CBI)、欧洲内容与语言融合型教学(Content and Language Integrated Learning，简称CLIL)等教学理念在我国本土化改革与实践中形成的新变体[8]，其核心在于强调内容与语言在教学过程中的有机融合，避免将二者人为分离。该理念可界定为“尽最大可能、以最合适的方式将目标语用于融合教授、学习内容和语言，以达到多种教育目标的教育理念”[9]。不过，CLI教师大多由语言教师转型而来，他们的跨学科知识水平能否胜任CLI课程，成为英语专业教改实施的关键问题之一。
2. 英语专业教师跨学科知识发展的必要性
在全球化与数智化的双重推动下，知识生产与传播方式正经历深刻变革，学科间的交叉融合成为新常态。作为连接多元文化与知识体系的重要纽带，外语教育的内涵与外延也随之不断拓展。传统的以语言技能训练为核心的外语教育模式已难以满足新时代对复合型国际化人才的培养需求。我国在各个领域的国际交流空前广泛而深入，参与全球治理、国际事务、加强中国文化对外传播等都要求新时代外语教育应培养“语言文化 + 专业知识”的复合型人才[10]。新文科建设为处于转型探索期的外语专业提供了改革思路。面对新型人才培养模式，教师作为改革的关键执行者，也需顺应新文科建设的学科融合倡导，主动拓展自身的学科知识结构，实现教学能力与学术视野的同步提升，以适应外语专业教育在新形势下的发展要求。由此可见，在新文科背景下，英语专业教师的跨学科知识发展是十分必要的。
3. 英语专业教师跨学科知识发展的困境
3.1. 内部因素
目前英语专业教师的跨学科知识发展面临着一些困境。首先来自内部因素，即教师自身。一方面，教师往往受制于先前的教育经历。英语教师自身学科多数为英语本身，而跨学科知识在其先前的教育经历与实践中可能存在一定的缺失，由此造成教师跨学科知识的基础较浅，对进一步发展产生了障碍。例如，在访谈中，有教师提到：
我觉得对于一个没有法律英语背景，也没有法律知识背景的老师来说，上法律英语课程是有一定难度的。首先，光是理解课文就不容易。比如合同法之类的内容，里面包含很多具体的细小知识点，解释的时候，它会把很多实际操作层面的东西都涵盖进去，比如在具体的这个判决或者判例中遵循的一些相关的法律原则。你会发现，课文里涉及的法律知识其实挺多的。备课的时候，不光要弄懂英文句子在说什么，还得理解它背后的那些法律概念和背景。
这说明对于先前缺乏专门法律专业学习的英语专业教师来说，法律知识基础比较薄弱，对于从事英语涉外法治方向的法律英语相关课程是有一定难度的。
另一方面，Arkoudis指出，教师通常习惯于从自己的学科出发来理解和界定他们所拥有的教学知识[11]。Creese [12]和Tan [13]均对此予以验证。因此，当教师去认识自己掌握了什么知识时，那些传统上与其本学科教学看似关系不大的“跨学科知识”，往往会被认为关联较弱、并不重要。然而，在内容语言融合教育中，这类知识却恰恰成为教师知识结构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这种转变与教师原有的知识观念产生了错位，也让他们在获取、理解这类知识时感到更加困难。Cammarata & Tedick则发现教师平衡语言与内容的实践与教师身份等因素紧密相关[14]。从教师身份认同理论视角来看，跨学科知识的引入可能引发其身份定位的模糊，尤其可能影响其身份认同四个维度[15]中的“专业身份认同”，往往需要一定时间的学习与适应。
3.2. 外部因素
外部影响教师跨学科知识发展的因素主要是高校的支持力度和评价体系。例如，在支持力度方面，有的高校积极支持教师接受访学、旁听等各种形式的跨学科知识教育，为教师开展教学培训、教学讲座、教学观摩等活动，这有利于教师的跨学科知识发展。而在评价体系当中，如果高校过于偏重科研，那么教师为了通过科研考核，在科研方面投入了较多精力，相对而言在为教学发展一门跨学科知识的时间就受到挤压。尤其是在刚刚接受一门新的“外语 + 专业”类的课程，接触一门新的跨学科知识的初期，教师更需要有充足的时间来潜心学习与准备。学校的支持力度和评价体系直接影响教师的“组织支持感”，尤其会作用于教师身份认同中的“处境身份认同”，从而进一步影响其在跨学科知识发展上的投入程度与努力程度。所以，如何提升支持力度，如何优化评价体系，是从外部促进教师跨学科知识发展的关键。
4. 英语专业教师跨学科知识发展的途径
4.1. 外部驱动
对于学校来说，从外部对英语专业教师跨学科知识发展进行驱动，主要是可以从为教师营造合作、参与、实地本位的发展环境方面努力。第一，学校应为教师同行间搭建合作平台，开展促成他们合作交流的活动，例如，开展教学观摩及评课等活动；同时，应打破学科畛域，为语言教师与专业学科教师之间的合作牵线搭桥，营造合作环境。第二，教师并非课程的机械执行者，而是拥有丰富实践经验、创造能力和研究能力的专业主体。在课程发展的过程中，应当充分尊重并激活教师的主观能动性，为他们提供参与融入的平台，使其经验和能力得以在实践与协作中持续发展。具体到英语专业CLI教师，学校应鼓励并创造机会，使其深度参与到课程设计、教学实施以及教学共同体的建设中去。为此，高校应立足知识共享与协作发展的理念，组建结构合理(如在年龄、职称、学历等方面优化组合)的教学团队，并建立相应的支持机制，例如在职称评聘、绩效奖励、学术交流资助等方面予以倾斜，为教师跨学科知识发展提供制度保障与资源支持。第三，实地本位，就是要立足本校实际，进行相应的指导和评价体系建设。高校可以立足本校教学实际，对教师普遍存在的问题进行指导。有条件的高校可以充分利用校本资源，也可以从其他高校邀请一些具有丰富教学与研究经验的学者到校进行指导，还可以根据学校教师的实际情况和薄弱环节，按照培训主题有选择性地输送教师参加国内外举行的相应的培训，同时还应对教学与科研方面的评价体系予以优化，对教师为教学而进行的跨学科知识发展投入予以评价上的认可。例如，有教师在访谈中说道：
我比较想去国内外的法学院访学一段时间。不过，真要实现这个想法，就需要学校在资金上、政策上给予支持。另外，学校也可以多提供一些讲座和教学观摩等活动。
4.2. 内部驱动
外部驱动固然重要，但归根结底，教师知识的长足发展还是离不开教师的自主发展和内在动力。因此，教师应该积极通过各种形式的学习与反思，为自己的跨学科知识发展提供一定的内在动力。第一，教师需要树立新文科理念和跨学科发展的意识，认识到完善多维学科知识结构的重要性，增强内生动力，主动发展跨学科知识。第二，要获取知识，学习是最为直接的过程，教师自身可以主动探寻和创建各种学习情境与机会。例如，在访谈中有教师结合自己的教学经历讲述了自己在跨学科知识发展中的学习：
我一般会用到几个工具来帮助补充这方面的知识。首先，我会用搜索引擎，比如说必应。我发现在查法律知识的时候，必应好像比较好用一点。有时候碰到不太清楚的法律概念或者问题，我就到必应上搜一搜，看看出来的结果怎么样，经常能搜到一些比较满意的结果，得到一些有用的解释，从知识层面帮助理解。另外，因为毕竟我们教的很多是英文法律文献和文章，免不了会遇到一些专业术语。查单词的话，我比较常用的有两本词典：一本是《元照英美法词典》，这个是英汉的，输入英文单词它会给出对应的中文解释，用起来挺方便。还有一本是Black’s Law Dictionary，也比较有用。
除了通过书刊以及各种搜索查阅渠道进行学习，教师还可以通过参加讲座、培训、访学以及攻读跨学科学位等途径来学习跨学科知识，也可以根据自身的能力和兴趣选择所在院校的一些课程进行跟班旁听以获得跨学科知识；第三，教师还可以通过参与一些相关学科的翻译工作实践，在翻译工作中学习和积累一定的相关跨学科知识。
此外，教师在时间和精力有限的情况下，一方面可以优化跨学科知识的学习路径，优先研读目标学科的经典教材、权威手册与综述性文献，以系统构建学科基础框架，迅速把握核心概念与知识脉络。另一方面，可以适当调整教学策略，将部分新知识的探索任务转化为研究性学习项目，引导有潜力的学生小组协同探究，在此过程中，教师可扮演学习引导者与合作者的双重角色，实现教学相长。
不过，需要强调的是，教师在发展跨学科知识的同时，并不代表就要弱化语言知识的重要性。系统、扎实的英语知识依然是英语专业学生培养的重要目标，也始终是英语教师的专业底色和不可替代的核心竞争力，是开展跨学科教学与融合的基石。有教师在访谈中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因为他们是大一的学生嘛，而且他们最后拿到的学位是英语专业的文学学士学位，拿到的不是法学专业的学位，所以首先我想保证我的学生的语言能够得到专业的训练，这样就可以确保他们毕业的时候，在本专业是有一定竞争力的。因为毕竟你是英语专业的学生，涉外法治只是一个方向，你得要有扎实的语言基本功，然后你才可以发挥你涉外法治这个知识方面的优势。
5. 结语
在新文科背景下，英语专业教师有必要发展一定的跨学科知识，以适应新的外语专业教育要求。从教师自身来说，教师应树立发展跨学科知识的意识，并积极通过各种形式的学习和实践为自主提升跨学科知识、实现专业发展提供内在动力；从外部来说，高校可以通过搭建合作平台、建立教学团队、进行校本培训以及实施校本评价改革等手段，为英语专业教师跨学科知识发展营造合作、参与、实地本位的外部发展环境，从而内外协同，共同促进英语专业教师的跨学科知识发展。
基金项目
本文系第十二批中国外语教育基金一般课题“新文科背景下英语专业CLI教师跨学科知识发展研究”(课题编号：ZGWYJYJJ12A016)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