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在数智化技术快速发展的背景下,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等新兴技术深刻改变了社会运行模式和治理方式,也对行政管理学科的专业教育提出了新的挑战。传统的行政管理知识体系,难以直接适配数字政务、智慧治理等新型实践场景;同时,在与计算机科学、电子信息工程等领域的交叉融合中,传统行政管理专业的边界更加模糊,这些变化不仅重构了行政管理专业的教育内容与实践形态,更悄然改变了学生对专业价值的认知和认同。专业认同是影响学生学习动力、职业选择的核心要素,当传统专业定位受到技术冲击、就业方向从单一政务岗位向多元治理场景延伸时,学生对专业认知容易出现偏差。原本潜在的专业迷茫等可能转化为明确的专业质疑,甚至引发转专业、职业规划偏离等问题。
在此背景下,探究数智化转型对行政管理专业认同的具体影响因素,并提出针对性的优化策略,对于增强学生职业归属感、培养适应数字时代的高素质行政管理人才,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2. 行政管理专业认同及其与数智化转型的关联
2.1. 专业认同内涵
专业认同是在特定教育情境与职业发展预期中,个体对自己所选的专业的价值、目标、规范及身份的深度认同和归属感,是连接专业学习、职业规划与自我实现的核心心理纽带。其内涵不仅体现为对专业知识体系、技能框架的主动接纳与熟练掌握,更蕴含着对专业核心价值、发展目标、行业规范、专业身份的深刻理解与内在认同。其核心包括专业认知、专业情感与专业行为倾向三个相互支撑、动态联动的维度,构成学生对专业的整体认同状态[1]。
2.2. 数智化对专业认同的双重影响
2.2.1. 数智技术对专业价值的赋能
数智化转型通过技术赋能实现了行政管理专业价值的提升,为专业认同提供了新的支撑维度。首先,数字技术的深度应用重构了行政管理岗位的核心能力体系,延展了专业的技术能力,这种转型推动学生感知到专业技能的时代适配性。第二,数智技术拓展了专业的应用范围和边界。如数字政府建设、智慧治理等,让学生直观感知到专业在国家治理现代化中的核心作用。
2.2.2. 数智技术对专业认同的冲击
传统行政管理专业以流程化执行、理论和经验化决策为核心能力导向,而数智化背景下,政务处理、政策分析等场景对数据分析能力、数字技术应用能力及数字政务平台管理和使用等能力的需求显著提升。当学生现有知识体系与岗位能力需求存在断层时,容易产生能力不匹配的自我怀疑。同时,随着基础行政事务自动化处理率的提升,“AI是否会取代行政岗位”的热议和担忧在学生群体中蔓延,加重了行政管理专业学生对职业稳定性的焦虑,进而侵蚀对专业的情感认同。
3. 数智化背景下行政管理专业认同的影响因素
3.1. 学科体系层面
3.1.1. 课程设置与数智化发展需求适配性不足
课程体系构建应遵循目标–内容–课程结构的建构逻辑,以确定新时代专业人才的培养目标为起始,再围绕该目标筛选教学内容、搭建课程结构。但是,在数智化技术快速渗透公共治理领域的背景下,多数高校行政管理专业的人才培养目标未进行系统化、前瞻性的调整。多数学校只是在原有课程体系中零散融入部分数智技术相关的知识元素,如增设电子政务、大数据基础等选修课,核心课程仍以《行政管理学》《公共政策学》《政治学原理》等传统理论课程为主,缺乏对数字政务、智慧治理、数据驱动决策等新型实践场景的针对性课程[2]。
3.1.2. 学科边界模糊引发身份困惑
数智化转型推动的跨学科融合,本应是拓展行政管理专业价值边界、提升专业竞争力的重要契机,但当前行政管理专业与计算机科学、数据科学、信息工程等学科的融合仍停留在浅层叠加层面,尚未形成深度协同的学科生态。跨学科课程多为零散嵌入现有课程体系,缺乏基于数智化治理全流程的系统性内容整合。这种碎片化的跨学科整合,常使行政管理专业陷入非传统、非技术的尴尬境地;学生在与其他专业群体的比较中,难以形成清晰、独特的专业群体标识,这种身份模糊性直接削弱了对专业的归属感与认同感[3]。
3.2. 实践教学层面
3.2.1. 实践基地或场景与数智化需求匹配不足
当前行政管理专业的实践未能构建起适配数智化治理需求的沉浸式、常态化实践场景。关于实践基地的类型,多数高校仍以政府机关、事业单位、传统企业单位为主要合作对象;实习内容多集中于文书整理、会议协助、档案管理、政策宣传等传统行政工作;在实践场景建设方面,数字仿真实验室等现代化实践设施建设存在明显短板。这种重传统实践、轻数字实践的现状,导致学生难以锻炼利用数智技术工具服务于治理目标的高阶能力,对专业在数智化时代的实践价值产生怀疑,进而影响专业认同[4]。
3.2.2. 实践指导与数智化行业脱节
虽然目前多数学校均在形式上建立了双导师制度,但行业专家深度介入实践教学过程的机制尚未形成[5]。一方面,行业专家的指导缺乏常态化、系统化的安排,多为实习前的集中培训或实习中的偶尔走访,难以针对学生在实践中遇到的具体数智化问题进行及时、深入的指导;另一方面,部分行业专家虽具备丰富的数智化治理实践经验,但缺乏系统的教学方法与技巧,难以将实践经验转化为学生可理解、可掌握的知识与技能。
此外,高校教师的数智化素养也存在明显短板,多数教师为传统行政管理专业背景,缺乏数智化技术相关的系统学习与实践体验,难以对学生的数智化实践进行有效的理论指导与技术支持。
3.3. 社会层面
在数智化时代,社会对行政管理专业的认知偏差与就业市场的供需矛盾相互交织,形成了对学生专业认同的双重挤压。社会认知方面,大部分社会群体忽视行政管理专业在公共政策分析、组织战略管理、社会治理等领域的专业价值。这种认知偏差在社交自媒体时代被进一步放大。其次,就业市场的供需矛盾与薪酬体系的失衡直接影响着专业的吸引力。一方面,公共部门作为行政管理专业毕业生的传统就业渠道,受编制缩减、岗位优化等因素影响,招聘人数逐年减少,而报考人数持续增加,导致入职门槛逐年提高;另一方面,随着数智化转型的推进,企业对行政管理人才的需求逐渐向数智化 + 管理的复合型人才倾斜,但多数行政管理专业毕业生由于缺乏相关技能,难以满足企业需求。
3.4. 个体层面
3.4.1. 数智化素养储备不足,学习效能低下
数智化素养不仅包括数智技术知识的掌握,还包括数字思维、技术应用能力等多个维度,是学生适应数智化时代专业学习与职业发展的核心能力。但行政管理专业的学生多为文科背景,在高中阶段缺乏系统的数学、计算机等基础学科训练,进入大学后面对大数据基础、Python数据分析、数字政务技术等数智化相关课程时,往往存在明显的学习障碍。一方面,数学逻辑思维的欠缺导致其难以理解数智技术的底层原理;另一方面,计算机操作技能的薄弱导致其在技术实践中频繁受挫。这种持续的学习困难会直接降低学生的学习效能感,进而对专业学习失去兴趣与动力。
3.4.2. 认知归因偏差,引发自我认同否定
依据班杜拉的自我效能感理论,个体对自身能力的认知与归因方式,直接影响其行为动机、情绪状态与自我认同。在数智化技能学习过程中,行政管理专业学生容易陷入不合理的认知归因偏差。当面临学习困难时,多数学生将其归因于自身能力不足、文科思维不适合学技术等内在、稳定的因素,而非学习方法不当、练习时间不足等外在、可变的因素。这种消极的归因方式会形成学习受挫–归因于自身能力不足–自我效能感下降–学习动力减弱–进一步受挫–强化负面自我认知的恶性循环。随着这种循环的持续,学生逐渐形成自己不适合数智化时代行政管理工作的自我否定,对专业的归属感与认同感逐渐瓦解。
4. 数智化背景下提升行政管理专业认同的策略
4.1. 优化学科体系,构建数智化融合的专业定位与课程模块
4.1.1. 明确数智化导向的专业定位
为顺应时代发展要求,应以数智化赋能公共治理为核心,重新审视行政管理专业的定位。以“培养掌握公共管理理论、具备数智化技能,能在数字政府、智慧治理领域从事政策分析、政务运营、公共服务优化的复合型人才”为目标。为确保专业定位清晰传递,在制度层面,修订专业培养方案时,应将数智化目标纳入培养总纲;在教学层面,开设数智化时代行政管理的专业导论课程,从入学初期强化专业独特性认同。
4.1.2. 构建“三位一体”的数智化课程模块
课程体系需打破零散嵌入的弊端,在专业定位和人才培养目标的指引和框架下,设计“基础理论 + 技术技能 + 实践应用”的递进式课程体系,实现知识、技能、场景的深度融合。基础理论模块需要将数智化相关知识与公共治理、公共决策等深入融合;技术技能模块的设计要依据“从工具到思维”的逻辑,分阶段培养学生通用工具使用、数智专业技术应用、解决复杂治理问题的思维能力;实践应用模块,主要引导学生将数智技术与管理实践相结合。同时,需要将数智化课程纳入核心学分,确保课程的系统性以及提升学生的学习积极性[6]。
4.2. 革新实践教学,打造数智化场景的实践渠道与指导体系
4.2.1. 建设数智化实践平台与场景
加强构建政校企协同机制,联合政府部门、数智政务企业共建实践基地,开发覆盖政策制定、执行、评估、调整全流程的数智治理仿真项目;同时,围绕数智化技术在社会治理中的应用需求,设计贴近实际治理场景的实践项目,引导学生运用数智工具解决社会治理、应急管理等领域的现实问题,强化数智化赋能社会治理的认知与能力。
4.2.2. 完善“学术 + 行业”双导师协同指导机制
通过明确分工、协同指导、考核联动的机制设计,推动双导师深度融合,切实提升学生数智化实践能力[7]。首先需要明确双导师在理论指导和实务操作中的分工,建立双导师联系会议制度,促进双导师优势互补作用的发挥。学术导师聚焦理论逻辑与方法支撑,行业导师聚焦实务场景与问题解决。第二,依托线上线下融合的指导场景,打破双导师时空分离的限制,提升协同指导效率。第三,建立联动考核激励体系,激发双导师的协同积极性,确保指导不流于形式。
4.3. 改善社会环境,强化专业数智化价值的传播与认同
首先,通过搭建协同的价值传播平台,构建政府渠道、行业渠道、媒体渠道和公众渠道协同传播的机制,让社会充分认知数智时代行政管理专业的内在核心价值。第二,建议追踪毕业生的成长与成就,遴选优秀毕业生在参与社会治理中的典型案例,构建案例库,从技术背景、专业作用、治理成效三方面解读其行政管理的专业价值。同时,推动案例的社会辐射,实现认知传导,让社会将具象的案例,与行政管理专业在数智化治理中的核心作用建立联系。
4.4. 赋能个体发展,提升数智化素养与职业规划能力
4.4.1. 构建分层递进的数智化技能培训体系
依据终身学习理论与能力本位教育理念,设计基础、进阶、应用三级分层培养体系,基础层聚焦数智工具使用与认知启蒙,进阶层和应用层侧重技术融合与场景应用的高阶能力培养。同时,依托“高年级优秀学生 + 专业教师”组成的传帮带团队,为学生提供个性化指导,解决学生在技能学习中的差异化问题。
4.4.2. 实施全周期数智化职业规划指导
将数智化赋能行政管理的职业规划嵌入新生、各学年和毕业的全周期指导体系,实现个人发展与专业数智化治理目标的协同。新生阶段聚焦岗位认知与兴趣引导,其他学年阶段侧重职业路径设计与能力匹配,毕业阶段强化求职对接与目标落地,激活专业认同的内在动机。
数智化浪潮正在深刻重塑行政管理专业的发展路径。提升专业认同,需要学科、实践、社会和个体等多个层面协同发力,通过优化课程体系、创新实践教学、强化价值传播和赋能个体成长,真正培养数字治理时代下既懂管理理论又具技术素养的复合型行政管理人才。
基金项目
浙大城市学院校级教改项目:数字时代下行政管理人才培养模式优化研究——基于城市数字治理实验班的实践(JG2420)。
NOTES
*通讯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