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天才眼镜狗》是一部兼具温情内核与知识属性的动画佳作。这部电影最为亮眼的创新点在于颠覆传统观念中“人养宠物”的固有认知,以“犬类收养人类孩童”的逆向设定构建叙事核心。这一构思既贴合4至7岁儿童的具象思维特点,减少了人在主观上与动物间的传统界限,更含蓄传递出成人世界对平等温情的精神渴求。影片以“狗父人子”的独特设定,讲述了天才犬皮博迪与人类男孩舍曼乘坐时光机穿越真实历史的冒险故事,串联法国大革命、特洛伊战争等经典场景,既契合低龄观众认知,又能引发成人共鸣,最终在票房低迷期成功逆袭,内地票房突破亿元。这部影片的广泛受众与跨文化传播成功,与其优质的字幕翻译密不可分。因此,研究《天才眼镜狗》的字幕翻译具有重要的实践价值。本文的研究案例选取遵循三大标准:一是覆盖性,涵盖文化专有项(如西方历史典故、俗语)、人物关系表达、口语化对话、幽默修辞等多元语言场景;二是典型性,优先选择能够体现字幕翻译时间限制、空间限制、跨文化适配等核心特征的译例;三是功能性,聚焦对剧情推进、情感传递、文化传播具有关键作用的台词。本文以目的论三大原则为指导,通过对典型译例的深度剖析,探析《天才眼镜狗》的字幕翻译策略,提炼具有普适性的翻译规律,为动画电影字幕翻译的优化提供参考。
2. 翻译目的论与字幕翻译
翻译目的论诞生于20世纪70年代的德国功能主义学派,历经三个发展阶段逐步完善:凯瑟琳娜·莱斯率先将功能范畴引入翻译批评,构建了以文本功能为核心的翻译批评框架;汉斯·弗米尔突破传统“原文中心论”的束缚,正式提出翻译目的论,主张翻译是有明确目的的交际行为,翻译目的主导整个翻译过程[1];曼塔里的翻译行为理论则进一步拓展了翻译研究的视角,强调需从翻译过程、参与者角色与外部环境等维度进行综合考量。
目的论的核心包含三大原则:其一,目的原则,即翻译活动的首要准则是实现预设的交际目的,译文在目标语文化语境中对读者产生的交际功能是翻译的核心导向;其二,连贯原则,要求译文具备语内连贯性,符合目标语的语言习惯与交际语境,确保读者能够顺畅理解;其三,忠实原则,强调译文与原文之间的语际连贯性,忠实的程度与形式由翻译目的决定,并非绝对的逐字对应。
字幕翻译具有鲜明的特殊性,受时间与空间的双重限制,需在有限的屏幕空间与短暂的呈现时间内传递核心信息,同时兼具跨文化性、瞬时性、大众化与口语化等特点[2]。这些特性决定了字幕翻译必须在目的论的指导下,灵活运用翻译策略,在准确性、通俗性与文化适应性之间寻求平衡。
3. 目的论视角下《天才眼镜狗》字幕翻译分析
3.1. 目的原则:以观众理解与情感共鸣为核心
目的原则是目的论的首要原则,强调翻译目的决定翻译策略的选择。动画电影字幕翻译的核心目的是让目标语观众获得与源语观众一致的观影体验,理解剧情内涵、感受角色情感并体会影片的文化魅力。所谓的“目的”,聚焦于译文所承载的交际功能,具体而言是指“译文置于译入语的社会文化场景之中,对当地读者所发挥出的交际效能”[3]。
例1:“I’m Peabody, and this is my boy Sherman. Together, we’ve traveled the length and breadth of history.”
译文:“我是皮博迪,这是我的养子舍曼。我们父子俩,一起踏遍了历史的各个角落。”
分析:原文中的“my boy”直译可为“我的男孩”,但结合影片中皮博迪与舍曼的收养关系及深厚的父子情谊,译者将其译为“我的养子”,既明确了二者的关系,又通过“父子俩”这一表述传递出亲密的情感联结。“traveled the length and breadth of history”若直译则显得冗长且生硬,译为“踏遍了历史的各个角落”符合汉语表达习惯,简洁生动地传达出他们穿越历史的经历,让观众快速理解剧情核心。
例2:“Sherman, you’re barking up the wrong tree if you think I’ll let you skip history class.”
译文:“舍曼,你要是想逃历史课,那可真是打错算盘了。”
分析:“barking up the wrong tree”是英语中的俗语,本义为“对着错误的树吠叫”,引申为“找错对象、打错算盘”。如果这里采用直译,语言会非常不通顺,观众可能无法理解。影视语言具有瞬时性的特点,且观众面广,因此译文必须明白易懂,通俗流畅,要让观众一听就懂[4]。所以这里将其译为汉语中常用的俗语“打错算盘了”,既准确传达了原文的核心语义,又符合中文观众的语言认知习惯,让观众瞬间领会皮博迪先生的态度,实现了译文的交际目的。
例3:“First off, King Tut sounds like ‘King Spit’.”
译文:“首先,图坦王听起来很像吐痰王。”
分析:此句是舍曼在电影中针对古埃及法老“图坦卡蒙”的昵称调侃,核心目的是通过谐音制造儿童式幽默。英文中“Tut”与“Spit”的谐音效果在汉语中无法直接对应,译者在此处字幕将“图坦王”与“吐痰王”建立谐音关联——二者不仅发音相近,且“吐痰”一词的口语化特征精准还原了孩童视角的俏皮感。这种翻译未拘泥于原文形式,而是以传递幽默效果兼顾符合儿童语言习惯为目的重构表达,使译文在目标语境中实现了与原文同等的交际功能。
3.2. 连贯原则:保障语内连贯与观影流畅性
连贯原则要求译文具备良好的可读性与可接受性,符合目标语的语言逻辑与交际语境,避免因语义断裂或表达生硬影响观众理解。在字幕翻译中,连贯性不仅体现为单句译文的通顺,还要求译文与影片的情节发展、角色性格及画面信息保持一致,确保观众能够流畅地跟随剧情推进,获得沉浸式观影体验。
例1:“First, we’ll visit ancient Egypt, then we’ll hop over to Renaissance Italy. Buckle up, Sherman!”
译文:“首先咱们去古埃及转转,然后再直奔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系好安全带,舍曼!”
分析:原文中的“hop over to”直译可为“跳到”,但结合上下文语境,此处表达的是时光机快速穿越时空的动作,译为“直奔”更符合中文的表达习惯,且与“转转”形成口语化的呼应,使句子节奏明快。“Buckle up”译为“系好安全带”简洁明了,与画面中舍曼准备乘坐时光机的动作精准对应,避免了观众因语言表达与画面脱节产生困惑,保障了观影的连贯性。
例2:“Leonardo da Vinci is not just a painter; he’s an inventor, a scientist, a true Renaissance man!”
译文:“列奥纳多·达·芬奇可不只是个画家,他还是发明家、科学家,妥妥的文艺复兴全才!”
分析:“Renaissance man”是固定表达,指“文艺复兴时期的全才”,译者在准确传达核心含义的基础上,使用“妥妥的”这一口语化词汇,让译文更具亲切感,符合动画电影的大众化定位。同时,译文采用“不只是……还是……”的递进句式,逻辑清晰,与前一句的语义衔接自然,使观众能够顺畅理解达·芬奇的多重身份,体现了语内连贯的要求。
例3:“I can't believe I messed up the Mona Lisa! Peabody will be so mad at me.”
译文:“我居然把《蒙娜丽莎》搞砸了!皮博迪先生肯定要气炸了。”
分析:原文中的“messed up”译为“搞砸了”,口语化且生动形象,符合舍曼犯错后懊恼的语气;“will be so mad at me”译为“肯定要气炸了”,通过夸张的表达强化了舍曼的担忧情绪,同时“居然”与“肯定”的语气呼应,使句子语义连贯、情感饱满。译文避免了直译的生硬感,让观众能够快速代入舍曼的心境,保障了剧情情感的连贯传递。
3.3. 忠实原则:兼顾原文语义与文化传递
忠实原则要求译文忠实于原文,忠实的程度和形式取决于译文的目的和译者对译文的理解[5],并要求译文与原文保持一定的语际连贯性,忠实于原文的核心语义、情感态度与文化内涵。但这种忠实并非机械的逐字翻译,而是在符合翻译目的的前提下,根据目标语文化语境进行适度调整,实现语义忠实与文化传递的平衡。在动画电影字幕翻译中,对于具有文化特色的词汇、典故等,译者需在保障观众理解的基础上,尽可能保留原文的文化特质,促进跨文化交流。
例1:“Peabody, you’re the smartest dog I’ve ever met…by a mile.”
译文:“皮博迪,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狗狗……没有之一。”
分析:“by a mile”是英语中用于强化程度的口语化表达,核心语义是“远超其他同类”。译者将其译为中文常用的“没有之一”,既保留了“by a mile”所承载的“绝对领先”的语义核心,又贴合了原文轻松的口语对话风格;同时“you’re the smartest dog I’ve ever met”直译为“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狗狗”,完整还原了原句的赞美对象与情感倾向。译文既忠实于原文的核心信息(对皮博迪“最聪明”的评价)与语气风格(口语化的赞美),又通过“没有之一”这一中文观众熟悉的表达,让台词的强调效果精准传递,实现了对话情感与语义的有效传达,体现了忠实原则与目的原则的统一。
例2:“Sherman, remember what I told you about the Trojan Horse? It’s a classic example of trickery in warfare.”
译文:“舍曼,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特洛伊木马吗?那可是战争中诡计的经典范例。”
分析:“Trojan Horse”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经典典故,对应“特洛伊木马”这一固定译法,译者直接采用异化翻译,保留了原文的文化意象。同时,“classic example of trickery”译为“诡计的经典范例”,准确传达了原文的语义,让观众在理解剧情的同时,接触到西方经典文化典故,实现了语义忠实与文化传播的双重目标。
例3:“Peabody, you’re a dog, but you’re the best father a boy could ask for.”
译文:“皮博迪,你虽然是一只狗,但你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分析:原文的核心语义是舍曼对皮博迪的认可与感恩,强调其作为“父亲”的优秀,而非“狗”的身份。译文保留了“虽然……但……”的转折句式,准确传达了原文的情感逻辑,同时将“the best father a boy could ask for”译为“世上最好的爸爸”,既忠实于原文的情感内核,又符合中文表达的情感强度,让观众深刻感受到二者之间的深厚情谊,实现了情感传递的忠实性。
4. 结语
一段恰如其分的译文会在无形中提升影片的质量,从而使观众能从真正意义上看懂我们的影片;而一段不着边际的译文则会折损影片的质量,甚至使观众如坠云里雾里,不甚理解[6]。全球化背景下,影视作品成为跨文化交流的核心载体,字幕翻译则是其跨国传播的关键桥梁。优质字幕不仅能满足观众的心理期待、优化观影体验,更能精准传递影片文化内核,实现深度文化共鸣。
动画电影《天才眼镜狗》以“狗父人子”的独特设定,融合历史科普与温情叙事,受众覆盖全年龄段,其字幕翻译需兼顾低龄观众的理解度与成人的审美需求,难度尤为突出。文章通过对《天才眼镜狗》字幕翻译的实例探究,分析其中翻译方法与技巧的运用,可见目的论对动画电影字幕翻译具有切实的指导作用。基于分析可提炼出核心启示:全年龄段动画字幕翻译可遵循“功能适配–语境协调–文化转码”的策略导向,针对不同语言场景灵活调整译法,兼顾易懂性与文化性。本研究将目的论应用于具体动画电影的字幕分析,既验证了理论的实践价值,也为儿童向或合家欢影视作品的翻译从业者提供了参考。
同时,本研究仅聚焦《天才眼镜狗》一部影片,样本范围有限,结论的普适性有待进一步验证;且未纳入受众反馈的实证数据,缺乏对翻译效果的量化分析。未来可扩大研究样本,涵盖不同类型、不同文化背景的动画作品,或引入实证研究方法,结合受众反馈完善翻译策略体系,为跨文化影视传播中的字幕优化提供更全面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