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面部凹陷性瘢痕是痤疮愈合后常见并发症，因真皮层胶原纤维降解、皮下脂肪萎缩导致局部凹陷，不仅影响患者的外貌美观，更可能引发严重的心理困扰及社交障碍。目前磨削、激光、射频、微针、填充等都用来治疗凹陷性瘢痕，其中填充疗法因其显著疗效而备受推崇，临床应用中常采用透明质酸钠(HA)和自体脂肪作为主要填充材料[1] [2]。实证研究显示，仅依赖HA材料的单一方案难以实现长期疗效，自体脂肪移植治疗因脂肪存活率的不确定性，部分患者在术后恢复过程中未能达到预期效果[3]。PRP (富含血小板血浆)是通过从自体静脉血中分离获得的富含血小板成分的血浆提取物，其成分包含多种生物活性因子，能够促进组织修复、胶原蛋白再生以及血管生成等生理过程。在创面愈合与面部年轻化治疗领域，PRP的应用已得到广泛认可[4] [5]，同时其针对凹陷性瘢痕的临床疗效亦经系统性研究证实[6]，与填充材料联合使用可协同提升疗效[7]。鉴于此，本研究通过对比PRP + 自体纳米脂肪与PRP + HA的治疗效果，探讨更优的联合治疗方案，为临床提供循证依据。
2. 方法
2.1. 一般资料
本研究选取我院2023年1月至2024年12月期间收治的60例面部凹陷性痤疮瘢痕患者作为研究对象，随机分配至实验组与对照组各30例。实验组样本共计30名受试者，其中男性17人、女性13人，患者的平均年龄为27.69 ± 3.75岁，病程持续时间平均为6.23 ± 4.31年。对照组的构成包括男性患者16例与女性患者14例，患者的平均年龄为26.92 ± 4.05岁，疾病持续时间约5.88 ± 5.11年。两组患者的基本信息在统计学层面无显著差异(p > 0.05)，因此具备可比性。本研究已通过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的实验伦理审查，所有患者均签署知情同意书。
患者纳入与排除条件要求
纳入条件：确诊面部凹陷性痤疮瘢痕患者[8]；瘢痕处于稳定非增生阶段；近三个月未进行治疗；腹部取脂区域无炎症反应。
需排除以下情况：若患者处于怀孕、月经周期或哺乳期间；若存在血液系统疾病或凝血功能异常；若为瘢痕体质者；若曾有严重心理障碍或精神疾病史；若面部存在活动性感染病灶；若对药物或物质存在严重过敏反应。
2.2. 方法
2.2.1. 提取自体PRP
按操作步骤用PRP管采集静脉血10 ml，全程注意无菌操作，离心机配平后，1500 g，9 min，离心处理。经离心处理后，血液会形成三重分层结构，其中红细胞沉降至分离胶底部，而血小板与部分白细胞则分布在分离胶的上层表面，分布在最上层的是贫血小板血浆。预留1 ml血浆，抽取PPP，将PRP管反复颠倒摇匀20次，即可抽取获得富血小板血浆(PRP)备用。
2.2.2. 自体纳米脂肪制备
首先确定腹部脂肪抽取区域，实施术区消毒并铺设无菌敷料，随后手动注入肿胀麻醉药物。选用直径1.0 mm的钝头侧孔吸脂针连接于10 ml注射器使用，连续、低速、扇形低负压手动抽取脂肪与肿胀液混合液，静置后取液体，将脂肪颗粒用生理盐水冲洗、过滤。再将处理干净的脂肪导入10 ml注射器并连接纳米脂肪转换头，转换头的另一侧与另外一支空的10毫升注射器连接，通过反复推注约30次即可完成机械乳化过程，得到纳米脂肪。随后分装至1毫升注射器中待用。
2.2.3. 治疗方法
两组受试者在进行面部凹陷性瘢痕的表面麻醉时，均使用了利多卡因软膏。
实验组：采用4:1的纳米脂肪与富血小板血浆混合比例，装入1 ml注射器并配备25 G针头。先以10 ml注射器针头分离皮下组织黏连后再进行填充，注射过程中以单隧道边退针边注射，速度需放慢，填充均以面部凹陷填平后，略高出皮肤1~2 mm为度。
对照组所使用的填充剂为北京爱美客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研发的1.5毫升注射用透明质酸复合溶液，其产品注册号为国械注准20163461804。将HA与PRP按4:1体积比混合均匀，其余操作同实验组。
2.2.4. 随访评价方法
分别于填充前及填充后1、3、6个月随访拍照(同一光线、角度、距离)，记录患者不良反应及治疗满意度自评分。依据痤疮瘢痕临床评分量表(ECCA) [9]，由两名资深医师独立进行双盲评定，并取其平均分作为最终结果。该评估工具总分设定在0到100的区间内，得分越高表明瘢痕病变越严重，改善率 = (术前评分 − 术后评分)/术前评分 × 100%。患者根据自身对治疗效果的主观感受来评估满意度，具体分为：非常满意、满意、不满意。患者总体满意度指数由满意与非常满意的病例数之和除以总病例数后乘以100%得出。安全性评估：详细记录患者在治疗及随访过程中出现的不良反应(包括：过敏、红肿、疼痛、感染或硬结等具体症状)及其持续时长。
2.3. 统计学处理
采用SPSS27.0软件分析。正态分布计量资料用()表示，组间比较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组内治疗前后比较采用配对t检验；计数资料用率(%)表示，采用x2检验。以p < 0.05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3. 结果
3.1. 临床疗效比较
两组患者同一时间点比较：在治疗前，两组患者ECCA评分在治疗前阶段未呈现统计学显著差异(p > 0.05)；随访至1个月及3个月时，两组ECCA评分的差异对比同样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水平(p > 0.05)；然而，在第6个月的随访期中，实验组患者的ECCA评分明显低于对照组，两组间存在显著的统计学差异(p < 0.001)，详见表1。
Table 1. Statistical analysis table for comparison of ECCA scores between two groups of patients at different time points
表1. 两组患者不同时间点ECCA评分组间对比统计分析表
对比时间点 |
实验组 (PRP + 纳米脂肪) |
对照组 (PRP + HA) |
t值 |
p值 |
术前(T0) |
59.87 ± 3.05 |
59.50 ± 2.98 |
0.532 |
0.602 |
术后1个月(T1) |
34.83 ± 2.87 |
34.33 ± 2.94 |
0.258 |
0.797 |
术后3个月(T2) |
37.83 ± 2.86 |
38.33 ± 2.97 |
0.218 |
0.836 |
术后6个月(T3) |
38.83 ± 2.81 |
45.33 ± 3.01 |
11.357 |
<0.001*** |
注：组间对比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p < 0.05，**p < 0.01，***p < 0.001，p > 0.05 (无统计学意义)。
同组内治疗不同时间点对比分析：在术后1、3个月阶段，两组患者ECCA评分均出现明显下降，且结果具有统计学显著性(p < 0.001)；随访至术后第6个月时，治疗组与术前数据相比呈现显著改善趋势，差异依然具备统计学意义(p < 0.001)，而对照组与术前比较时，数值变化则未达统计学显著水平(p > 0.05)。见表2。
Table 2. Statistical analysis of Intra-group comparison of ECCA score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for both groups of patients
表2. 两组患者治疗前后ECCA评分组内对比统计分析表
组别 |
对比时间点 |
ECCA评分 (均值 ± 标准差) |
t值 |
p值 |
实验组(PRP + 纳米脂肪) |
术前(T0) vs术后1个月(T1) |
59.87 ± 3.05 34.83 ± 2.87 |
42.156 |
<0.001*** |
实验组(PRP + 纳米脂肪) |
术前(T0) vs术后3个月(T2) |
59.87 ± 3.05 37.83 ± 2.86 |
38.642 |
<0.001*** |
实验组(PRP + 纳米脂肪) |
术前(T0) vs术后6个月(T3) |
59.87 ± 3.05 38.83 ± 2.81 |
37.859 |
<0.001*** |
对照组(PRP + HA) |
术前(T0) vs术后1个月(T1) |
59.50 ± 2.98 34.33 ± 2.94 |
45.258 |
<0.001*** |
对照组(PRP + HA) |
术前(T0) vs术后3个月(T2) |
59.50 ± 2.98 38.33 ± 2.97 |
43.412 |
<0.001*** |
对照组(PRP + HA) |
术前(T0) vs术后6个月(T3) |
59.50 ± 2.98 45.33 ± 3.01 |
2.185 |
0.085 |
注：组内对比采用配对t检验；*p < 0.05，**p < 0.01，***p < 0.001，p > 0.05 (无统计学意义)。
3.2. 患者满意度比较
在为期6个月的随访期间，实验组的总体满意度达到93.3%，显著优于对照组的50% (p < 0.001)，两组间满意度的差异具有统计学显著性。见表3。
Table 3. Comparison of satisfaction rates of the two groups of patients 6 months after surgery
表3. 两组患者术后6个月满意度对比表
组别 |
例数 (n) |
非常满意(n, %) |
满意 (n, %) |
不满意 (n, %) |
总满意度 (%) |
χ2值 |
p值 |
实验组 (PRP + 纳米脂肪) |
30 |
18 (60.0) |
10 (33.3) |
2 (6.7) |
93.3 |
24.682 |
<0.001*** |
对照组 (PRP + HA) |
30 |
0 (0.0) |
15 (50.0) |
15 (50.0) |
50 |
注：满意度采用χ2检验；*p < 0.05，**p < 0.01，***p < 0.001。
3.3. 安全性评价
两组患者术后均出现轻微红肿、压痛，持续2~3天自行缓解，未给予特殊处理。未出现感染、过敏反应或血管栓塞等严重不良事件。
4. 讨论
面部凹陷性痤疮瘢痕的核心病理改变是真皮层胶原蛋白流失及皮下脂肪组织萎缩[10]，治疗的关键在于填充凹陷、修复真皮缺损并促进组织再生。HA和自体脂肪是临床常用的填充材料，前者具有操作便捷、即时效果好的优势，但受体内透明质酸酶代谢影响，疗效难以长期维持；后者为自体组织，生物相容性好，存活后可长期支撑凹陷，但单纯移植的脂肪存活率不可预测，限制了疗效稳定性[11]。PRP的引入为优化填充效果开辟了新的路径。PRP中富含的多种生长因子[12]，可以促进血管新生，加速移植物早期血管化进程，提高移植物存活概率。同时，PRP能够释放具有抗炎作用的趋化因子，有效抑制局部炎症反应及肿胀现象，进而促进移植物组织的修复过程并延缓其退化进程[13]。当PRP与脂肪细胞协同作用时，其血浆成分不仅能为脂肪细胞的存活提供营养补充，同时其中的纤维蛋白成分还能为脂肪细胞的生长构建支架结构。因此，PRP与脂肪细胞的联合移植能够产生协同效应[14]。
在本研究中，两组患者在术后1个月和3个月时均表现出显著的治疗效果，并且未出现严重的不良反应，这充分证明了PRP与两种填充材料联合应用的安全性及短期疗效。不过，相较于初期评估，实验组在术后三个月的评分出现轻微提升，这一结果与纳米脂肪移植的生物降解特性相吻合；然而，其疗效在吸收后仍显著优于术前水平，这进一步说明存活的脂肪颗粒能够构建出稳定的组织支架。
术后6个月两组疗效出现显著差异，核心原因在于填充材料的本质差异。在机械乳化处理后，纳米脂肪中含有大量脂肪干细胞、血管内皮细胞以及细胞外基质等成分。这些脂肪干细胞能够进一步分化为脂肪细胞与成纤维细胞，通过旁分泌效应持续促进胶原蛋白生成及组织修复过程，最终构建出具有自我修复能力的“再生性填充物”[15]。同时，PRP中富含多种生长因子，包括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表皮生长因子(EGF)、成纤维细胞生长因子(FGF)及转化生长因子(TGF-β)等[16]，可以为脂肪提供营养支持，增强填充区域脂肪细胞的增殖和脂肪形成及分化，提升脂肪干细胞存活率[17]。本研究中实验组术后6个月疗效稳定，与脂肪颗粒存活后形成持续组织支撑相关。注射用透明质酸钠为生物合成材料，虽与PRP联合可短期改善瘢痕凹陷，但因其代谢周期有限，代谢后局部组织缺乏持续支撑，导致瘢痕凹陷反弹，与本研究对照组术后6个月评分显著回升、与术前无差异的结果一致。
患者满意度的显著差异再次凸显出需求导向：实验组93.3%的总满意度源于长期稳定的疗效，而对照组50%的不满意率主要与疗效消退相关。这提示对于面部凹陷性痤疮瘢痕患者，尤其是对治疗持久性有需求者，PRP联合自体纳米脂肪是更优选择。
本研究结果证实了PRP联合自体纳米脂肪在6个月内仍能维持疗效的优势。自体脂肪移植需进行吸脂手术，存在供区创伤、恢复期较长、对医生技术门槛要求更高等现实问题。在临床治疗过程中，需综合权衡疗效、创伤、成本及患者意愿，对于无法接受吸脂手术但对即刻效果又有高要求的患者，PRP联合HA则提供了可行的替代方案。因此，本研究的价值在于为医生和患者提供了不同维度的决策参考，最终的临床决策应基于医患充分沟通，实现个体化选择。
5. 结论
PRP联合纳米脂肪填充与PRP联合玻尿酸填充治疗痤疮凹陷性瘢痕均具有良好的短期疗效和安全性。其中，PRP联合纳米脂肪填充在术后6个月仍能维持疗效稳定，患者满意度更高。该方案对于那些优先追求持久疗效且能接受自体脂肪抽吸术创伤、费用及其恢复时间的患者，提供了一项有价值的优选方案。但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单中心、小样本量、未分析不同瘢痕类型对两种方案的疗效差异、随访时间仅6个月等。要确证远期持续疗效，需要12个月乃至更长期的随访数据来验证。本研究清晰量化了在填充治疗后关键的6个月中期节点上，两种方案的疗效差异，这为评估其中期维持能力提供了重要证据。未来需要通过延长随访时间，进一步验证其长期疗效，并可考虑扩大样本规模并实施多中心临床试验，以进一步完善诊疗策略。
基金项目
东莞市社会发展科技项目(2023年面上项目第二批) (编号：20231800939332)。
致 谢
感谢东莞市社会发展科技项目(2023年面上项目第二批，编号：20231800939332)对本研究的资助，感谢我院医学伦理委员会的审批支持，感谢参与本研究的患者及家属的配合，最后也需特别致谢团队成员在数据采集与统计分析环节所给予的专业协助。
NOTES
*第一作者。
#通讯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