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残疾人定义为因生理、精神异常或损伤,局部或者完全不能以正常方式从事某项活动的人,例如听力残疾、视力残疾、语言残疾、智力残疾、多重残疾等人群。截止2023年,为促进社会和平稳步发展、提高公民对残疾人的容纳度、保障残疾人健康正常生活,国家多次出台残疾人保障政策,不断满足残疾人对受教育、就业等平等权利的急切需求。尽管如此,对残疾人的歧视现象仍然频频暴露在公众视野:数以百计的工作不考虑残疾人、不给自闭症儿童机票、家长集体劝阻有多动症的学生,残疾人受歧视问题越来越受到关注。研究者也借助各类量表考察了大学生对残疾人的内隐态度,结果发现,大学生对残疾人呈现较深的内隐偏见(陈景红,2016;武茜,2014)。众所周知,偏见会使人与人之间产生负面情绪,导致分歧和冲突,甚至对社会生活的和谐产生破坏性影响,因此如何消除群体间的偏见和歧视一直是许多学科的重点,使大学生甚至全部人群都降低偏见是亟待优化干预方案并处理解决的难题。
针对降低外群体偏见、消除刻板印象等研究问题,众多研究均从群际接触的角度展开探究(Pettigrew, 1998; Dovidio et al., 2003)。早期群际接触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直接接触,但直接接触在远距离、跨时空的环境条件下适用受限,由此Turner等(2007)提出了想象接触。想象接触是一种基于社会接触的心理模拟,通过想象与外团体成员在特定情况下的接触,改变对外团体成员的态度。关于想象接触是否能达到与实际接触同样的应用效果,研究者纷纷展开讨论。研究发现,即使没有实际接触,想象接触能减少刻板印象和隐性偏见(Blair, Ma, & Lenton, 2001),并引起类似于现实生活中的情绪和动机反应(Dadds et al., 1997; Kosslyn, Ganis, & Thompson, 2001),同时改善对小团体的认知,对小团体产生更积极的态度、更强的合作意愿与交往倾向(尧丽等,2015)。此外,其他研究也有相似的发现,个体通过积极的心理模拟或心理想象,能够产生与外群体接触的舒服感以及对外群体成员的信任感,增加对未来互动的信心,减少群际焦虑和对外群体的消极态度(Crisp et al., 2009; Husnu & Crisp, 2010; Turner et al., 2007; Yetkili et al., 2018)。因此想象接触作为群际接触体系中一种新而有效的接触形式,在众多外群体偏见问题中广泛开展研究。而探讨想象接触对残疾人偏见改善状况的研究主要考察了想象干预频次与想象类型的作用。例如,Vezzali et al. (2020)探究了多次想象接触在抵消残疾学童欺凌方面的有效性,对照组接受单次想象接触,实验组接受多次想象接触,结果发现,与对照组相比,实验条件下的学龄前儿童在接纳意愿和合作倾向方面的群体间偏见更少,行为包容性更高,且影响是由改善的群体间态度来调节的。此外,通过操纵想象接触类型来改善学前儿童对残疾同伴偏见也发现了类似的结果,意大利学前儿童(4~6岁)被要求想象与残疾成员见面(对照组)或想象给残疾成员写信(实验组)。结果发现,相对于对照组,处于实验条件的学龄前儿童体现出更强的接触意图和资源分配意愿,合作行为倾向更加明显(Birtel et al., 2019)。此外,Carvalho‐Freitas & Stathi (2017)也从想象接触类型着手考察了企业组织成员对残疾员工态度改善情况。在实验条件下,巴西学生被要求想象与残疾人(盲人、聋人或身体残疾)共同工作,并肯定残疾人的表现是称职的且有效帮助组织实现绩效目标,在控制条件下,学生被要求想象一个室外场景(即无接触组)。结果发现,想象接触能够通过改变对残疾人的消极态度进而增强对残疾人高绩效水平的信念以及对残疾人预期工作结果的评估。由此可见,在降低残疾人消极态度方面,想象接触类型和想象干预频次的研究较多,且从想象接触类型入手的研究大多考察了积极想象接触与其他接触类型的差异,但并未对积极想象接触程度进行细分,那么深度积极想象与轻度积极想象是否会对降低偏见达到同等的效果呢?目前仅发现李艳敏(2012)在证实积极想象接触有助于降低对农民工的内隐偏见后,细分积极想象接触程度,但研究发现,轻度积极想象接触与深度积极想象接触不存在差异。但本研究认为想象接触积极程度不同直观体现出想象加工深度不同、卷入程度不一致,也意味着对外群体了解程度、心理距离不同,可能对残疾人内隐偏见的改善情况也不同,因此本研究纳入想象接触积极程度,考察其对残疾人内隐偏见的影响,并假设想象接触积极程度对降低偏见的效果存在显著差异。
此外,想象接触积极程度可能还会受到以往接触经验的影响。有研究表明,如果没有接触,没有互动经验,人们很难想象现实的社会互动,需要更大的认知资源来想象生动的社会互动(李艳敏,2012)。因此本研究将接触经验纳入考虑,探究想象接触积极程度改善偏见研究中接触经验的作用。
综上所述,本研究拟考察在不同接触经验的基础上,操纵想象接触积极程度探究想象接触与接触经验对残疾人内隐偏见的影响,对构建健康平和的社会心理、创设稳定安宁的社会环境有着重要的意义。
2. 方法
2.1. 被试
以往相关研究采用的被试量为每组15~16人(李艳敏,2012),此外参考之前的相关研究(Faul et at., 2007),采用G*Power 3.1软件,设置统计检验力为0.95,α水平为0.05,效应量f为0.25,计算所需要被试样本量为206人,每组平均22人。招募了山东某大学就读的210名本科生,其中2名被试在内隐实验环节无效数据超过20%,已被剔除,最终208名被试纳入统计分析(85名女性),随机分配到不同想象接触组,被试年龄范围为18~22岁,平均年龄为21.43岁 ± 1.09岁。
2.2. 实验设计
本实验采用3 (接触经验类型:负性接触、中性接触、正性接触) × 3 (想象接触积极程度:无接触、轻度积极想象接触、深度积极想象接触)两因素被试间设计。因变量为内隐偏见的相应指标,即D分数。
2.3. 实验材料
2.3.1. 想象接触程度材料
基于以往研究(李艳敏,2012),通过指导语来操纵不同的想象接触组,向无接触组说明指导语:请闭上眼睛,想象你在回家的火车上看窗外的风景,想象时长为2分钟,想象结束后,请将你所看到的窗外风景通过文字描述写在你面前的白纸上;
向轻度积极想象接触组说明指导语:请闭上眼睛,想象你在回家的火车上坐在一个残疾人的旁边,你们正在进行愉快的交谈。在谈话过程中,你了解到关于他或她的一些非常有趣和积极的事情。想象时长为2分钟,想象结束后,请把你了解到的关于他或她的事情通过文字描述列在你面前的白纸上;
向深度积极想象接触组说明指导语:请闭上眼睛,想象你在回家的火车上坐在一位残疾人旁边,你们正在进行愉快的交谈。在谈话过程中,你了解到他或她的一些非常有趣和积极的事情。而且你想继续保持这种关系,然后给对方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想象时长为2分钟,想象结束后,请把你了解到的关于他或她的事情通过文字描述列在你面前的白纸上。
2.3.2. 内隐态度测量材料
本研究涉及的词汇材料源自张治星编制的《残疾人内隐偏见词汇》(2012),主试采用传统的内隐联想测试考察被试对残疾人的内隐态度,并根据被试的评分来甄选合适的词汇,具有较好的信度与效度。概念词依据残疾人定义,选用与残疾群体相关的词汇,形容词侧重探讨对残疾人的态度,选用正性词汇与负性词汇两类。正式实验中使用的概念词、正性词汇与负性词汇各为8个,共24个。练习阶段所使用的词汇将不会在正式实验阶段出现。
残疾人:听力残疾者、视力残疾者、智力残疾者、截肢者、语言残疾者、脑瘫者、小儿麻痹患者、精神分裂患者;
积极词汇:坚强、杰出、勤奋、伟大、优秀、乐观、努力、光荣;
消极词汇:窝囊、糟糕、肮脏、邪恶、累赘、懒惰、卑贱、愚蠢。
2.3.3. 接触经验材料
采用Voci和Hewstone (2003)使用的七点评分量表。最初的量表由九个项目组成,为更适合本研究问题,择取5个项目改编并使用。项目包括:关于残疾人你了解多少?在平常生活中,你遇见残疾人的频次?在平常生活中,你与残疾人交往频繁吗?在平常生活中,你与残疾人接触密切吗?评价一下你与残疾人接触的愉快程度。量表前4个项目均值用作被试先前与残疾人有无接触的指标,第5个项目用作划分被试先前接触类型的根据。若被试在第5个项目选择1~3 (包括两端值)则表示与残疾人先前接触经验为负性,选择4则表示与残疾人先前接触经验为中性,选择5~7 (包括两端值)则表示与残疾人先前接触经验为正性。
2.4. 实验程序
实验包括想象性接触训练、单类内隐联想测验以及填写接触经验量表三个部分。
第一步,在测试开始时,被试被告知他们正在参加一个想象性接触训练。将被试随机分为3组(无接触组、轻度积极想象接触组、深度积极想象接触组),并给予不同的想象接触刺激。在2分钟的想象后,为了检查被试是否参与了想象并加强想象任务的效果,其有4分钟的时间写下他们所想象的内容。为控制无接触组在想象风景前不接触到任何与残疾人相关的内容,无接触组被试应在想象结束后接受残疾人相关定义与分类的文字说明,其余两组需要在进行想象接触前就被告知残疾人相关内容。
随后,被试进入单类内隐联想测验(Single Category Implicit Association Test, SC-IAT)。测验包括相容任务与不相容任务,在进行相容任务前,屏幕中央将呈现以下指导语:“同学你好:欢迎来参加本次实验,请仔细阅读以下实验流程。注视点‘+’呈现后,看见屏幕中央出现‘积极词’,则按下‘F’键;当屏幕中央出现‘消极词或残疾人’,则按下‘J’键,请尽快做出正确反馈。按空格键进入练习阶段。”在进行不相容任务前,屏幕中央将呈现以下指导语:“同学你好:欢迎来参加本次实验,请仔细阅读以下实验流程。注视点‘+’呈现后,看见屏幕中央出现‘积极词或残疾人’,则按下‘F’键;当屏幕中央出现‘消极词’,则按下‘J’键,请尽快做出正确反馈。按空格键进入练习阶段。”被试练习阶段正确率达到75%以上则进入正式实验阶段。
实验中,为了减少误差,研究控制了相容和不相容任务呈现的先后顺序。本研究内隐态度测量程序参考张治星(2012),见表1。最后,所有被试都需填写接触经验量表和被试基本信息。整个实验过程15~20分钟。
Table 1. Procedure mode of the SC-IAT
表1. SC-IAT程序模式
步骤 |
刺激数 |
功能 |
左键的词(F) |
右键的词(J) |
词汇比率 |
1 |
24 |
练习 |
积极 + 残疾人 |
消极 |
残疾人:积极:消极 = 7:7:10 |
2 |
72 |
测验 |
积极 + 残疾人 |
消极 |
残疾人:积极:消极 = 7:7:10 |
3 |
24 |
练习 |
积极 |
消极 + 残疾人 |
残疾人:积极:消极 = 7:10:7 |
4 |
72 |
测验 |
积极 |
消极 + 残疾人 |
残疾人:积极:消极 = 7:10:7 |
2.5. 数据分析
根据SC-IAT数据处理方法删除无效数据。在分析SC-IAT数据时,首先从数据中删除错误率大于20%的被试以及反应时间小于350毫秒、大于3000毫秒和无反应时间的反应。不正确的反应被替换为相应区块中被试的平均反应时间加上400毫秒的错误惩罚时间(Karpinski & Steinman, 2006)。数据剔除、修正后,将第四个组块(消极 + 残疾人)的平均反应时减去第二个组块(积极 + 残疾人)的平均反应时,再除以第二个组块和第四个组块中所有正确反应的标准差,最终算出的D分数作为内隐偏见的指标。D分数越大,表示被试内隐偏见越低,对目标群体的印象越好。反之,D分数越小,表示被试内隐偏见越高,对目标群体的印象越差。整个数据分析过程采用SPSS 22.0。
3. 结果
为探究想象接触程度与接触经验对残疾人内隐偏见的影响,进行两因素方差分析(见表2和图1),结果发现,想象接触程度主效应显著[F(2, 107) = 337.703, p < 0.01],深度积极想象接触组内隐偏见显著低于轻度积极接触组与无接触组,轻度积极接触组的内隐偏见显著低于无接触组,即想象接触程度越深,对残疾人的内隐偏见降低越明显;接触经验主效应显著[F(2, 107) = 99.907, p < 0.01],拥有正性接触经验的被试对残疾人的内隐偏见显著低于拥有负性接触经验和中性接触经验被试的内隐偏见,中性接触经验的被试对残疾人的内隐偏见显著低于拥有负性接触经验的被试;想象接触类型与接触经验交互作用显著[F(4, 107) = 27.688, p < 0.01]。简单效应分析发现,就负性接触经验水平而言,深度积极想象接触组内隐偏见显著低于轻度积极想象接触组与无接触组(p < 0.05),轻度积极想象接触组对残疾人的内隐偏见低于无接触组被试,但不存在显著差异(p = 0.084)。就正性接触经验水平而言,深度积极想象接触组对残疾人的内隐偏见显著低于轻度积极想象接触组与无接触组(p < 0.05),轻度积极想象接触组内隐偏见显著低于无接触组被试(p < 0.05)。就中性接触经验水平而言,不同想象接触积极程度对残疾人的内隐偏见不存在显著差异(p = 0.091)。
4. 讨论
本研究通过操纵不同程度的想象性接触,探究想象接触积极程度和接触经验对残疾人的内隐偏见的影响。结果发现,想象接触能够有效降低大学生对残疾人群体的内隐偏见,想象接触积极程度越深,对残疾人内隐偏见改善效果越好;想象接触积极程度在偏见降低方面受接触经验的影响,就负性接触经验水平而言,深度积极想象接触组内隐偏见显著低于轻度积极想象接触组和无接触组,轻度积极想象接触组对残疾人的内隐偏见低于无接触组被试,但不存在显著差异。就正性接触经验水平而言,深度积极想象接触组对残疾人的内隐偏见显著低于轻度积极想象接触组与无接触组,轻度积极想象接触组内隐偏见显著低于无接触组被试。就中性接触经验水平而言,不同想象接触积极程度对残疾人的内隐偏见不存在显著差异。
Table 2. D-scores under conditions of different degrees of imagined contact (M ± SD)
表2. 不同想象接触程度条件下的D分数(M ± SD)
接触经验 想象接触积极程度 |
负性 |
中性 |
正性 |
无接触 |
−0.95 ± 0.24 |
−0.60 ± 0.03 |
−0.38 ± 0.05 |
轻度积极 |
−0.65 ± 0.14 |
−0.40 ± 0.10 |
−0.12 ± 0.15 |
深度积极 |
0.22 ± 0.15 |
−0.15 ± 0.06 |
0.33 ± 0.16 |
Figure 1. Effects of positive degrees of imagined contact on implicit prejudice against disabled people under different contact experience conditions
图1. 不同接触经验下想象接触积极程度对残疾人内隐偏见影响
4.1. 想象接触积极程度与接触经验对内隐偏见的作用
关于操纵想象接触积极程度来影响内隐偏见,本研究结果发现,想象性接触能有效减少对残疾人的内隐偏见,且想象接触程度越深,细节描述越详细,对外群体态度更加积极,偏见改善效果越显著。与既往研究借想象内容不同来控制想象接触的卷入程度结果相一致。研究者在意大利学前班进行了两项涉及不同目标群体(残疾儿童、黑人儿童)的研究。儿童(4~6岁)被要求想象与外组成员见面(对照组)或想象给外组成员写信(实验组)。结果发现,相对于对照组,处于实验条件的学龄前儿童体现出更强的接触意图和资源分配意愿,同时在行为表现上呈现出更多的包容性(Birtel et al., 2019)。郝娜等(2022)在探讨想象性群际接触对内隐性别偏见的影响效应时,实验组择取的内容是想象在通识课上与陌生人交往并且愉快完成课题,对照组则只需想象授课过程即可,结果也发现,无论男女,实验组相较于对照组对异性的内隐偏见均呈现较低趋势。无论是想象写信还是想象与陌生人愉快完成任务,都扩大了想象接触的空间、加深对想象细节的描绘,并且相较想象风景、授课过程等中性内容,想象内容中包含更多积极因素更能促进被试对外群体的接纳,既往研究也证实积极想象接触通过不同群体成员之间积极有效的接触和沟通,减少或消除群体间偏见,以增加理解和信任,改善群体间关系(Miles & Crisp, 2014)。王亚如等人(2021)发现积极想象促使被试将外群体成员再范畴化为内群体成员,从而改善被试的外群体态度。West等(2011)也发现,综合的积极互动情景可以帮助人们在与精神分裂症患者互动时减少焦虑并改善对他们的态度,而中性的意象互动任务会导致消极的结果,因此积极的、高质量的意象互动对减少成见很重要。由此再次验证研究探讨想象接触积极层面是有理论意义与应用价值的。
本研究还发现,想象接触积极程度对残疾人内隐偏见的作用效果还会受到个体与残疾人接触经验的影响,表现为在负性接触经验水平上,深度积极想象接触组内隐偏见显著低于轻度积极想象接触组与无接触组,轻度积极想象接触组对残疾人的内隐偏见低于无接触组被试,但不存在显著差异。在正性接触经验水平上,深度积极想象接触组对残疾人的内隐偏见显著低于轻度积极想象接触组与无接触组,轻度积极想象接触组内隐偏见显著低于无接触组被试。在中性接触经验水平上,不同想象接触积极程度对残疾人的内隐偏见不存在显著差异。该结果与既往采用想象接触降低对其他群体偏见的研究结果相吻合。Husnu和Crisp (2010)研究发现,被试与穆斯林实际接触的频次越多、实际接触体验愉悦程度越高,在施加想象接触后,被试对穆斯林的交往意愿、包容程度、接纳意愿、合作意图会得到增强。李艳敏(2012)也发现,积极的想象接触减少了有消极接触经验的大学生对农民的隐性偏见,而消极的想象接触增加了有中性接触经验的学生的隐性偏见。此外,林秋烨等人(2021)从接触经验多少探讨想象接触对中国大学生他族外显和内隐态度的影响,结果发现,只有当他族接触经验较少时,想象接触才能改善被试对他族的外显态度,而对于内隐态度需要通过直接接触或积极想象接触来进行改变。这意味着接触经验在减少偏见方面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然而,在考察深度积极想象接触与轻度积极想象接触在偏见降低的作用效果时,本研究结果发现,深度积极想象接触对残疾人偏见降低效果最有效、最经济,且在正性接触经验和负性接触经验下,深度积极接触和轻度积极接触存在显著的效果差异。李艳敏(2012)研究想象接触程度对内隐偏见的降低作用,结果发现三种接触经验条件下,想象接触程度对内隐偏见的降低效果均不存在显著差异,与本研究结果不吻合。这可能是本研究实验条件与其不同:猜测原因在于本研究改变了一些实验条件。本实验在验证想象接触是否诱发成功时,延长了想象内容书写时间,以往研究为2分钟书写,本研究为4分钟书写,原因是在预实验中每组被试反馈书写时间较短,未能将想象内容写完,由此本实验延长了想象接触书写时间,即扩大被试对想象接触细节的深化,更有助于区分想象接触程度。
4.2. 意义、局限与展望
在偏见研究中使用想象接触不仅有助于公众对残疾群体的理解,而且还为群体间研究中想象接触的积极程度提供了新的视角,并为未来的群体间研究提供了方法论上的指南。本研究更多将重点放在如何去改善偏见、增加对外群体的正性态度层面,侧重将想象接触积极程度细分,探讨针对不同接触经验的人群应该使用什么程度的积极想象接触能将偏见改善效果最大化。从研究意义来看,本实验为操纵想象积极接触程度对减少残疾人内隐偏见的研究提供了新的依据,且想象接触受以前接触经验的影响。从实践意义来讲,大学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传承者和发扬者,选择大学生群体作为观测对象,旨在从大方向聚焦新青年对社会热点问题的关注,启示可通过操纵想象接触程度来改善大学生对残疾人的内隐偏见,大幅度降低消极接触经验下对特殊群体的偏见。
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首先,本研究只进行了单次想象接触,以往研究证实想象接触干预频次对偏见降低也起到作用,而本研究发现,轻度积极想象接触对偏见改善的效果低于深度积极想象接触,那么多次的轻度积极想象接触的效果是否能达到单次深度积极想象接触呢?干预频次与接触程度是否能共同影响对某外群体的内隐偏见?想象接触是否具有持久稳定效果、是否会出现反弹效果,干预次数与程度应该如何搭配才能产生最佳的干预效果,将想象接触在降低偏见方面的作用达到最大化,这是未来研究者可以侧重探讨的问题。其次,实验以大学生为对象,样本代表性不强,缺乏普适性与推广性,未来残疾人受歧视问题需要进一步在社会各类人群中进行考察,并且不同程度想象接触对残疾人内隐偏见的影响是否受观测人群的影响,即其他群体是否也能通过想象接触技术降低或改善对残疾人消极态度,是未来需要继续探索深究的话题。
5. 结论
想象接触是降低或改善大学生内隐偏见的有效措施,想象接触积极程度对残疾人的内隐偏见的作用效果受接触经验影响,未来也可尝试将干预频次与想象接触积极程度相结合,探讨多次轻度积极想象接触与单次深度积极想象接触是否能在偏见改善方面达到同等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