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癌性疼痛作为癌症发病过程中极为普遍的并发症,相关研究数据显示,约有5至8成的癌痛患者未能获得有效的疼痛缓解[1]。当患者长期处于癌痛的折磨之下,其抑郁、焦虑、乏力等负面状态会进一步加剧,甚至可能产生自杀念头,而这些不良情绪反过来又会使癌性疼痛程度加重。这种相互作用的恶性循环,对患者的整体生活质量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2]-[4]。临床上,大多遵循WHO的三阶梯止痛原则,口服镇痛药是主要的治疗方式。然而,患者容易对药物产生耐受,导致镇痛效果不理想,而且长期服用药物还可能引发不良反应。中医药疗法,例如汤剂、针刺等,能够减轻患者的疼痛,减少不良反应的发生,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此外,中医药疗法还能帮助患者改善生活质量、缩短住院时间、减轻患者痛苦与经济压力,为临床治疗提供有益的指导[5] [6]。笔者采用时空针灸飞腾八法联合三级阶梯止痛法治疗癌性疼痛,取得了较好的疗效,具体情况如下。
2. 一般资料
2.1. 西医诊断及分期标准参照依据
2021年版NCCN指南及汤钊猷主编的《肿瘤学》,即纳入本研究的患者需经过影像学、细胞学及病理学相关检查并被明确诊断为恶性肿瘤。
疼痛强度分级采用WHO标准(参照《2021年版NCCN成人癌痛临床实践指南》),临床常用的疼痛评分量表有三种,其中包括数字评分量表(Numerical Rating Scale, NRS)即为其中之一。
2.2. 纳入标准
满足上述诊断条件;采用数字疼痛强度量表(NRS)评估,得分 ≥ 4分(均为中、重度癌性疼痛病患);年龄处于18~80岁范围(包含18岁与80岁);卡劳夫斯基(Kamofasky)一般状况评分 > 60分;预期生存期 ≥ 3个月;为住院患者,且已签署知情同意书。
2.3. 排除标准
患者已经或计划同时进入其他药物试验组;患者存在多个肿瘤诊断、患者已明确存在严重并发症者,其中包括具有肝、肾、心功能的障碍;患有难以控制的精神疾病者。
2.4. 脱落标准
疾病未发生进展,但维持治疗时间不足1个周期;纳入研究后未按试验方案完成相关流程;治疗过程中出现了严重不良事件、并发症,即使非病理状态,如出现特殊的生理变化同样不适宜继续参与试验。
2.5. 病例来源及分组方法
依据纳入及排除标准,选取我院肿瘤科的80例患者作为研究对象。所有入组病例由专门人员负责分组(该分组人员不参与最终的数据统计工作),按照随机数字表法,采用统一分组方法,将80例患者分为治疗组与对照组,每组各40例。其中,治疗组采用飞腾八法针灸联合药物治疗方案,对照组仅予以西药治疗。
3. 治疗方法
3.1. 治疗组:飞腾八法针灸联合药物治疗组
治疗方式
本研究中使用的针具均使用一次性无菌针灸针,根据院内常备耗材情况,选定生产厂商为苏州市华伦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规格为0.30 mm× 25 mm与0.30 mm × 40 mm,具体选择依据患者体型及针刺部位而定合适的针具规格。
飞腾八法的取穴需以治疗时的真太阳时为基准,选取其开穴所对应的八脉交会穴进行针刺操作。具体而言,可根据患者就诊时刻的时干确定主穴,再依此选取相应的客穴。明代《针灸大成》中对这一规律有明确记述:“壬甲公孙即是乾,丙居艮上内关然。戊午临泣生坎水,庚属外关震相连。辛上后溪装巽卦,乙癸申脉到坤传。己土列缺南离上,丁居照海兑金全”。以时干为甲的情况为例,其对应的八卦为乾,此时主穴为公孙,客穴则为内关。每次针刺后留针30分钟。
3.2. 对照组:西药治疗方案
对照组根据疼痛评分进行区分:评分在中度疼痛区间的患者予口服止痛治疗,药物选用盐酸曲马多缓释片(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批号20190320,规格0.1 g),100 mg,bid;评分为重度疼痛区间的患者,口服止痛药物选用盐酸羟考酮缓释片(NAPP PHARMACEUTICALS LIMITED生产,批号20190410,规格20 mg),20 mg,bid;如治疗过程中患者存在爆发性疼痛的情况,则给予注射制剂止痛,具体用药为盐酸吗啡注射液(东北制药集团沈阳第一制药有限公司生产,批号20190410,规格5 mg) 10 mg ih once。两个组别均进行为期1周的连续治疗。
4. 主要指标观察
4.1. 一般资料记录
治疗前对患者的年龄、性别、病程时长、发病节气、恶性肿瘤类型等信息进行记录,通过组间对比,明确其可比性。
4.2. 安全性指标
体检指标包括体温、呼吸频率、心率及血压。上述指标均在每次治疗的前、后各进行一次检测,若患者出现不良反应,则及时予以记录。
4.3. 基本观察项目
症状观察项目:对两组患者治疗前后的多项指标进行观察,具体包括:疼痛程度(采用NRS评分评估)、计算后得出的疼痛有效减轻比例、止痛过程中所使用阿片类药物的剂量、治疗过程中患者出现爆发痛的频率及次数、治疗过程中的生活质量评分(卡氏评分(KPS))、相应的中医证候评分、患者对于镇痛过程的舒适度。
4.4. 统计学方法
本研究所取得的数据,均经SPSS22.0统计软件进行数据统计、分析及处理。计数单位为百分比(%),并通过卡方(χ2)检验;计量资料以均数 ± 标准差(x ± s)进行表达,并通过t检验。即当P < 0.05时,提示该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5. 结果
5.1. 两个组别的患者在1周治疗周期前后的NRS评分
治疗前,通过对两组别患者的NRS评分统计,两组无显著性差异(P > 0.05);治疗后,治疗组的评分表现为明显低于对照组(P < 0.001),详细数据参见表1。
Table 1. Comparison of NRS scores of pain intensity in patients of treatment group and control group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Score, x ± s)
表1. 治疗组、对照组患者治疗前后疼痛程度NRS评分比较(分,x ± s)
时间点 |
治疗组(n = 40) |
对照组(n = 40) |
t值 |
P值 |
治疗前 |
7.2 ± 1.3 |
7.1 ± 1.2 |
0.326 |
0.745 |
治疗后 |
2.1 ± 0.8 |
5.8 ± 1.1 |
15.682 |
<0.001 |
差值 |
−5.1 ± 1.1 |
−1.3 ± 0.9 |
18.245 |
|
5.2. 两组患者疼痛缓解率比较(%)
两组患者疼痛缓解率(%)的比较结果显示,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 > 0.05);治疗后,治疗组的疼痛缓解率高于对照组,且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 < 0.001),具体数据详见表2。
Table 2. Comparison of pain relief rat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
表2. 两组患者疼痛缓解率比较(%)
组别 |
例数 |
疼痛缓解率(完全缓解 + 部分缓解) |
χ2值 |
P值 |
治疗组 |
40 |
92.5 (37/40) |
22.857 |
<0.001 |
对照组 |
40 |
45.0 (18/40) |
|
|
5.3. 两组患者治疗前后阿片类药物使用量比较
治疗前,对比两组患者的阿片类药物使用量对比,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 > 0.05);治疗后,两组在阿片类药物使用量方面的比较存在显著差异(P < 0.001),具体数据详见表3。
Table 3. Comparison of opioid consumption in patient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mg/d, x ± s)
表3. 两组患者治疗前后阿片类药物使用量比较(mg/d,x ± s)
时间点 |
治疗组(n = 40) |
对照组(n = 40) |
t值 |
P值 |
治疗前 |
45.2 ± 8.3 |
44.8 ± 7.9 |
0.215 |
0.830 |
治疗后 |
12.5 ± 4.1 |
38.6 ± 6.5 |
20.314 |
<0.001 |
差值 |
−32.7 ± 7.2 |
−6.2 ± 5.8 |
19.876 |
<0.001 |
5.4. 两组患者治疗前后爆发痛次数比较
治疗后,治疗组的爆发痛发作次数少于对照组,且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 < 0.001),详细数据参见表4。
Table 4. Comparison of breakthrough pain episodes in patient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episodes/week, x ± s)
表4. 两组患者治疗前后爆发痛次数对比(次/周,x ± s)
时间点 |
治疗组(n = 40) |
对照组(n = 40) |
t值 |
P值 |
治疗前 |
4.8 ± 1.5 |
4.7 ± 1.4 |
0.298 |
0.766 |
治疗后 |
0.9 ± 0.6 |
3.9 ± 1.2 |
14.523 |
<0.001 |
差值 |
−3.9 ± 1.3 |
−0.8 ± 1.0 |
15.107 |
<0.001 |
5.5. 两组患者治疗前后KPS评分比较
治疗前,对两组患者的肿瘤生活质量评分进行比较,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 > 0.05);治疗后,治疗组的KPS评分高于对照组,且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 < 0.001),详细数据参见表5。
Table 5. Comparison of KPS scores in patient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Score, x ± s)
表5. 两组患者治疗前后KPS评分对比(分,x ± s)
时间点 |
治疗组(n = 40) |
对照组(n = 40) |
t值 |
P值 |
治疗前 |
58.5 ± 7.2 |
57.8 ± 6.9 |
0.452 |
0.652 |
治疗后 |
82.3 ± 6.5 |
63.5 ± 7.1 |
13.891 |
<0.001 |
差值 |
23.8 ± 8.1 |
5.7 ± 6.8 |
12.645 |
<0.001 |
5.6. 两组患者治疗前后中医证候评分比较
治疗前,两组患者的中医证候评分对比,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 > 0.05);治疗后,治疗组的中医证候评分高于对照组,且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 < 0.001),具体数据详见表6。
Table 6. Comparison of TCM syndrome scores in patients of the two group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Score, x ± s)
表6. 两组患者治疗前后中医证候评分对比(分,x ± s)
时间点 |
治疗组(n = 30) |
对照组(n = 30) |
t值 |
P 值 |
治疗前 |
18.6 ± 4.2 |
18.2 ± 3.9 |
0.468 |
0.641 |
治疗后 |
8.3 ± 2.5 |
15.7 ± 3.6 |
10.258 |
<0.001 |
差值 |
−10.3 ± 3.8 |
−2.5 ± 3.2 |
11.034 |
<0.001 |
5.7. 两组患者治疗前后不良反应比较
治疗组不良反应总发生率(12.5%)低于对照组(35.0%),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 < 0.05)。两组晕针、感染事件均未发生。具体数据详见表7。
Table 7. Comparison of adverse reaction occurrenc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Unit: case(s))
表7. 两组不良反应发生情况比较(单位:例)
组别 |
例数 |
头晕 |
恶心呕吐 |
便秘 |
尿潴留 |
晕针 |
感染 |
总发生率(%) |
治疗组 |
40 |
2 |
1 |
2 |
0 |
0 |
0 |
12.5* |
对照组 |
40 |
4 |
7 |
2 |
1 |
0 |
0 |
35.0 |
注:P < 0.05。
6. 讨论
时空针灸飞腾八法作为一种针灸疗法,其理论基础源于奇经八脉中的八穴及古代八卦哲学理念,该疗法的早期记载可见于明代徐凤所著《针灸大全》[7]。其核心机制在于依据天干时辰推演开穴时机,进而调控经络与脏腑的生理功能,最终实现扶助正气、祛除病邪、疏通经络及调和气血的治疗目的[8]。
此疗法以八脉交会穴为核心取穴依据,融合时间针法的运用,集中体现了中医学“应时诊治”这一理论思想,着重凸显人体阴阳节律与自然界变化之间的关联。飞腾八法具有推算方式简便、取穴操作快捷、临床疗效显著等特点,其创新之处在于将定时取穴与六经辨证、捻转补法相融合,同时辅以辅助穴位的选用。由于在特定时辰,气血会在相应穴位呈现旺盛状态,因此该疗法对正经与奇经均能发挥良好的调节作用。
对于运用针刺疗法治疗疾病时,传统配穴方式可分为单穴处方与多穴处方两类。这两种配穴方法中,多数会用到五腧穴和交会穴,且在配穴原则上,多以左右配穴法、本经配穴法、表里经配穴法及同名经配穴法为主[9]。李德辉等人将60例存在中重度疼痛的胃癌患者随机划分为对照组与治疗组,对照组采用三阶梯止痛疗法,治疗组则在对照组治疗的基础上,加用针刺足三里、太冲、合谷等穴位。结果显示,治疗组的镇痛显效率显著高于对照组,且不良反应的发生率明显低于对照组,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 < 0.05) [10]。惠建荣等人的研究中,治疗组在相关基础治疗上额外增加针刺阿是穴、合谷、大椎、太冲、大杼、阳陵泉等穴位,结果表明,两组患者的NRS评分均较治疗前有所降低,而治疗组的评分低于对照组,同时治疗组全程的等效吗啡用量也少于对照组,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 < 0.05) [11]。陈军等人将纳入研究的病例分为两组,对照组采用口服盐酸羟考酮缓释片治疗,观察组在对照组治疗的基础上加用艾灸背俞穴。结果显示,治疗后观察组的NRS评分明显低于对照组(P < 0.05),且观察组血清中的TNF-α及IL-6水平均有所下降,改善情况优于对照组(P < 0.05) [12]。南楠认为,耳穴刺激的时间与耳穴贴敷的止痛效果存在关联,每日按压3次的效果要优于每日按压1次[13]。徐蕾等人在研究中证实,在肝癌患者围手术期或术后,采用王不留行籽刺激相关耳穴,能够显著缓解肝癌介入术后的疼痛程度[14]。柴玲选取神门穴、交感穴以及癌症侵犯脏器的相关部位穴位进行贴敷,研究表明,将该方法与APA及三阶梯药物止痛治疗联合应用,可降低患者的平均疼痛程度和疼痛干扰程度,减少药物的使用剂量和不良反应,同时减轻爆发痛的强度并减少其出现次数[15]。
在癌性疼痛的治疗探索中,寻找毒副作用小、使用安全、无成瘾性与戒断性,且经济有效、易被患者接受的治疗方式,始终是临床实践的重要方向。通过制定适宜的治疗方案以有效控制患者疼痛,并结合中医外治等多元手段,可为患者提供更优选择。近年来,“多学科综合治疗镇痛”已逐渐成为癌痛治疗领域的显著趋势,这一模式有望整合中西医优势,进一步提升癌痛管理的整体效果。
基金项目
项目名称:时空针灸飞腾八法联合三级阶梯止痛治疗癌性疼痛的临床研究,项目来源:广西壮族自治区中医药管理局,合同编号:GXZYZ20210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