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陶行知生活教育理论与“处处是创造之地，天天是创造之时，人人是创造之人”的创造教育理念，为创新创业教育提供了核心思想遵循。但在实践过程中，该理念面临着创造场景缺失、个性化培育不足、创造资源匮乏等困境，导致难以落地。AI技术的虚拟仿真、大数据适配、智能整合等能力，为陶行知教育理念提供了新的落地路径。本文以陶行知创造教育理念为逻辑起点，设计半结构访谈提纲，借鉴分层抽样原理，抽取全国42所高校的31位创业教育管理者、43位一线创业教育工作者进行访谈，结合权威的二手资料，剖析传统创业教育的生态构建短板，探讨AI赋能的可行性，从理念、模式提出创新创业生态建设的建议。
Abstract: Tao Xingzhi’s life education theory and the creative education concept of “Everywhere is a place for creation, every day is a time for creation, and everyone is a creator” provide core ideological guidance for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education. However, in the practice process, it is confronted with dilemmas such as the lack of creative scenarios, insufficient personalized cultivation, and shortage of creative resources, which make it difficult to be implemented. The capabilities of AI technology, such as virtual simulation, big data adaptation, and intelligent integration, have provided a new implementation path for Tao Xingzhi’s educational philosophy. Taking Tao Xingzhi’s creative education concept as the logical starting point, this paper designs 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 draws on the principle of stratified sampling design, and conducts interviews with 31 entrepreneurship education administrators and 43 frontline entrepreneurship education practitioners from 42 universities across the country. Combined with authoritative secondary data,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shortcomings in the ecological construction of traditional entrepreneurship education, discusses the feasibility of AI empowerment, and puts forward suggestions for the construction of an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 ecosystem from the perspectives of philosophy and mode.
1. 引言
习近平在2018年9月召开的全国教育大会上强调：“要把创新教育贯穿教育活动全过程，倡导‘处处是创造之地，天天是创造之时，人人是创造之人’的教育氛围，鼓励学生善于奇思妙想并努力实践，以创造之教育培养创造之人才，以创造之人才造就创新之国家。”[1]基于“处处是创造之地，天天是创造之时，人人是创造之人”[2] (以下简称“三大创造”)理念的创新创业教育生态建设，逐渐成为理论研究和改革实践的热点。
“三大创造”理念由陶行知提出，该理念与“生活教育理论”共同突破了“创造专属少数人”的认知桎梏，主张以生活为根基、以实践为路径、以个体为核心构建创造教育生态，这与当代创业教育“全员化、全过程、全方位”的培养要求[3]高度契合[4]。然而，在当前创新创业教育改革实践中，陶行知“三大创造”理念尚未得到很好的实施。陶行知“三大创造”理念存在哪些落地瓶颈？能否借助人工智能(AI)技术突破这些瓶颈？其对当下创新创业教育生态建设有何启示？这三个问题亟待解答。
本研究采用访谈法收集一手资料，辅以权威机构报告、核心期刊论文等公开的二手资料。研究采用半结构访谈法，围绕上述待答的三个问题设计访谈提纲，通过电话、微信、面谈三种方式开展访谈，历时3个月。访谈对象的选取借鉴“分层抽样”原理，按照“高校类别分层”“所在地域分层”的原则筛选代表性高校。最终在全国范围内选取了42所代表性高校，有31位高校创业教育管理者、43位一线创业教育工作者接受访谈。
2. 陶行知“三大创造”理念落地的瓶颈
2.1. 空间局限导致“处处是创造之地”难以落地
陶行知“社会即学校”理念的本质是打破教育的空间壁垒，实现“凡生活之处皆可创造”[5]。根据课题组调研结果，发现当前的创业教育存在明显的“空间固化”问题：一是物理空间封闭，68.92%的被访者提及，当前创业实践大多集中于校园孵化器内，学生较少接触乡村振兴、社区服务、跨境贸易等多元化社会场景，导致创造灵感脱离真实需求；二是场景覆盖不足，89.19%的被访者反映，当前创业实践大多聚焦于餐饮、零售等低门槛行业，缺乏AI + 制造、数字文创等新兴领域的场景供给，与技术迭代下的创业趋势脱节；三是跨域协同困难，91.89%的被访者认为，当前高校与企业、社区的合作多为“一次性活动”，难以构建“校园–企业–社会”贯通衔接的创造空间。空间的单一化直接导致“创造之地”的狭隘化，违背了陶行知“创造无边界”的核心主张。
2.2. 节奏错位导致“天天是创造之时”难以保障
陶行知“教学做合一”理念强调创造教育应遵循“个体节奏 + 实践规律”，实现“时时可创造、步步能进阶”[6]。根据课题组调研结果，发现当前创业教育存在“规模化统一节奏”的误区：一是课程时序固化，采用“理论授课–集中实践”的刚性模式，受访高校中，有47.62%是将创业实践重点集中于大三、大四学年，导致低年级学生的创造灵感无法及时孵化，高年级学生因就业压力难以深度参与；二是反馈周期过长，83.72%的一线教师表示，当前对创业作品的批改周期较长，学生在等待反馈中易丧失创造热情，违背“趁热打铁”的创造规律；三是指导时效不足，受访者100%提及，当前具备实战经验的创业导师严重不足，难以实现“即时响应–动态调整”的个性化指导，导致一些学生因遇到瓶颈而放弃创造实践。节奏的错位使“创造之时”被割裂，难以形成持续的创造惯性。
2.3. 资源失衡导致“人人是创造之人”难以实现
陶行知“生活即教育”理念的核心是“资源普惠化”，主张每个个体都能平等获取创造所需的知识、工具与机会。根据课题组调研结果，发现当前创业教育存在严重的“资源马太效应”：一是区域失衡，课题组从东部高校教师和中西部高校教师的访谈中发现，东部高校的创业经费支持远远高于中西部高校，优质导师、行业案例等资源集中于少数城市；二是群体失衡，87.84%的被访者认为，当前创业教育资源多向理工科、经管类学生倾斜，人文类学生获得的创业孵化支持不足；三是内容滞后，78.38%的被访者提及，当前教材的案例大多为5年以上的传统行业案例，缺乏AI驱动的新商业模式、新创业路径解析，无法满足不同群体的创造需求。资源的非普惠性直接否定了“人人可创造”的理念，导致创业教育陷入“精英化”误区。
2.4. 评价偏差导致创造生态“闭环断裂”
陶行知创造教育理念强调“过程与结果并重”[7]。整理被访者在半结构访谈中关于教学评价的开放式反馈，提取超过60%被访者提及的高频问题，总结出当前创业教育评价体系存在的“三重三轻”问题。一是重结果轻过程，以“是否创业成功、获得融资”为核心指标，忽视创意生成、方案优化等关键创造环节；二是重量化轻质性，过度关注商业计划书字数、营收预测数据等量化指标，忽视创新思维、社会责任等质性素养，与“全人创造”目标背离；三是重个体轻协同，评价聚焦学生个人表现，忽视团队协作、资源整合等创业核心能力，无法反映创造生态的整体效能。评价的导向偏差使创造教育失去正向反馈机制，难以形成“实践–评价–优化”的生态闭环。
3. AI赋能“三大创造”理念落地的可行性
3.1. 虚拟仿真技术破解“空间局限”，实现“处处是创造之地”
分析发现，AI与VR技术融合构建的“数字孪生场景”，能够打破物理空间限制，复刻出多元化创造环境[8]。具体有三方面。一是场景全域覆盖，通过数字孪生技术构建“乡村振兴、社区服务、跨境电商、AI智造”等领域的虚拟创业场景，学生可随时切换场景开展实践，例如在“乡村文旅创业”场景中，可模拟客源引流、非遗转化等全流程；二是场景动态迭代，AI实时抓取行业数据更新场景参数，如根据政策调整更新“小微企业税收优惠”场景规则，根据市场变化优化“直播电商流量算法”场景模型，解决传统场景滞后问题；三是场景低成本试错，虚拟场景支持无限次创意测试，学生可在“零风险”环境中验证。
3.2. 智能适配技术破解“节奏错位”，保障“天天是创造之时”
分析发现，AI具备强大的大数据分析和个性化推送能力，能够构建出“适配个体节奏”的创造培育体系[9]。具体有三方面。一是学习路径定制，AI通过分析学生的专业背景、兴趣偏好、能力短板，生成个性化创造路径图，例如为人文类学生推送“非遗文创 + AI设计”的培育模块，为理工科学生推送“技术转化 + 融资对接”的进阶路径；二是即时反馈响应，AI创业导师7 × 24小时响应学生需求，实时批改创业方案、模拟客户谈判场景，反馈周期相较于传统模式大幅缩短；三是碎片化时间激活，利用AI，将课程内容拆解为5~10分钟的微模块，适配学生碎片化时间学习，通过“每日创意打卡”“每周案例拆解”等轻量化任务，培养持续创造习惯，实现“天天创造”的常态化。
3.3. 资源整合平台破解“分配失衡”，支撑“人人是创造之人”
分析发现，可以构建出AI驱动的开放式资源共享平台，进而实现创造资源的普惠化供给。这种开放式的平台，呈现出几个特点。一是资源跨域流动，通过平台可整合全球高校课程、行业案例、投资机构资源，通过AI算法向中西部高校、人文类学生精准推送适配资源；二是工具普惠适配，提供AI创意生成器、商业模式画布工具、财务预测系统等免费工具，降低创造门槛，例如AI创意生成器可根据“乡村振兴”主题生成多个创业方向，辅助零基础学生启动创造实践；三是协同网络构建，AI可以基于“兴趣–能力–需求”的原则，匹配跨校、跨专业创业团队，打破地域与学科壁垒。资源的普惠化与协同化，为“人人是创造之人”提供了物质与人力支撑。
3.4. 动态评价系统破解“导向偏差”，完善创造生态闭环
分析发现，借助AI可以实现“过程 + 结果 + 价值”的多维度、综合性评估，建立起“创造教育生态”闭环。具体而言有三方面。一是过程数据化追踪，AI记录学生从创意生成、方案优化到项目落地的全流程数据，生成“创造成长图谱”，直观呈现思维演进轨迹；二是能力质性评估，通过自然语言处理分析创业方案的创新度，通过虚拟场景行为分析团队协作能力，弥补传统量化评价的不足；三是价值导向校准，嵌入社会责任评价模块，通过AI分析项目的环境影响、就业带动效应等指标，引导学生将创造与社会需求结合，实现了创造教育的价值回归[10]。
4. AI时代创新创业教育生态建设的建议
4.1. 理念重构的建议
师生们需要统一认识，确立“技术赋能–生活扎根–人文引领”的创新创业教育生态理念。
1) 空间无界创造观。打破“校园即创造主阵地”的认知，树立“虚拟 + 真实”的全域创造理念。以AI虚拟场景拓展创造空间边界，同时锚定生活需求设计创造主题，例如引导学生利用AI分析社区养老、垃圾分类等生活痛点，将“生活场景”转化为“创造场景”，实现“处处是创造之地”构想的落地。
2) 时序弹性创造观。摒弃“统一进度”的刚性培育理念，构建“个体节奏 + 智能适配”的弹性创造体系。借助AI个性化推送与碎片化学习模块，让创造实践适配学生的学业周期、兴趣波动，例如允许学生在低年级孵化创意、高年级落地项目，通过“时时可创造”培育创造惯性，践行“天天是创造之时”的理念。
3) 主体平等创造观。破除“精英创造”的误区，强化“AI赋能人人创造”的普惠理念。通过资源共享平台与工具普惠化，保障不同区域、专业、基础的学生平等获取创造资源，同时注重AI伦理教育，避免技术优势加剧创造不公，坚守“人人是创造之人”的价值内核。
4.2. 模式变革的建议
基于AI，构建出“三维场景–三阶培育–三师协同”生态体系。
1) 三维场景矩阵。打造“虚拟仿真场景–生活实践场景–产业真实场景”的递进式场景体系。虚拟场景用于创意孵化(如AI模拟跨境电商运营)，生活场景用于初步实践(如社区文创市集)，产业场景用于深度落地(如对接企业进行技术转化)，通过AI打通“虚拟创意–真实落地”的转化通道，实现“处处是创造之地”。
2) 三阶培育路径。设计“创意激发–方案优化–项目孵化”的阶梯式培育流程。一阶通过AI创意生成器、生活痛点调研等激发创造灵感；二阶借助AI导师反馈、跨专业协作优化创业方案；三阶依托资源平台对接投资机构与企业资源实现孵化。三阶均嵌入AI动态评价，实时调整培育策略，保障“天天是创造之时”。
3) 三师协同机制。建立“AI导师 + 专业教师 + 行业导师”的协同指导团队。AI导师(AI学伴)负责资源推送、实时反馈与数据追踪；专业教师聚焦创新思维与理论支撑；行业导师提供实战经验与资源对接。通过AI协同平台实现三师实时联动，例如AI将学生方案中的技术瓶颈推送给专业教师，将市场问题推送给行业导师，为“人人是创造之人”提供全链条指导。
5. 结论
陶行知“处处是创造之地，天天是创造之时，人人是创造之人”的理念，为创业教育生态构建提供了超越时代的思想指引，而AI技术的突破则为该理念的落地提供了可操作的技术路径。二者的融合并非简单的“技术叠加”，而是通过虚拟仿真重构创造空间、智能适配优化创造时序、资源整合保障创造主体、动态评价完善创造闭环，实现传统创造教育智慧的现代化转化。AI时代的创业教育改革，核心是构建“技术赋能–理念落地–生态共生”的新范式：通过理念重构确立“全域、弹性、普惠”的创造观，通过模式变革搭建“场景–培育–指导”的生态链。通过构建“让每个个体都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场景开展创新创业创造”的教育生态，达到“人人是创造之人”的创新创业教育目标。
基金项目
2024年度广西教育厅重点教改课题，2024JGZ174，新时代背景下基于“人生创业”理念对创新创业课程的二次改革实践。